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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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通話結束,都樂看傅紓放下手機,蹬蹬蹬地往回跑,還隔著老遠與她對口型:結束了嗎?

女人點點頭,招招手讓小姑娘過來。

臨到身邊,都樂還不大放心地盯著她的手機檢查,傅紓氣笑了:“你是真的慫,說好的“可以”呢?過來吧,真的掛啦!”

小姑娘籲了口氣,端著小屁股又黏到傅紓身邊,她還敢辯解的:“誰說我慫了,我只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溫馨的親子時光。”

“馬後炮……”借口也找得不能再蹩腳了,傅紓挑挑眉:“這麽客氣做什麽,可惜的話要不我們再撥打回去?咱們家也不差這麽點流量費,我的親子時光是結束了,他們還心心念念你的親子時光呢。”

“倒……倒也不用……”真打回去不是要命嗎!小姑娘汗毛都豎起來了,趕緊搶了傅紓的手機好好替她塞進羽絨服口袋裏放好,親子時光什麽的,還是暫時別吧。

當然,收起手機後,都樂也沒多安心,她手心攥著傅紓的的通信工具,也不從她口袋裏退出來,時不時,還要戳戳傅紓腰上的軟肉,若無其事揩揩油。

小貓爪作亂了好幾回,傅紓無動於衷,本想著不回應,有人無聊了就會自己作罷,但小姑娘似乎玩上癮了,開始變本加厲,手上的動作愈發誇張起來……

“手很閑,欠我打?”身邊人又一次搞怪之後,她終於忍不住制止都樂。

傅紓不是不怕癢,事實上,她不僅腰上癢,心裏也被身邊人擾得七上八下。之所以還能像老僧入定一般端著,只是性格使然,她做不到一驚一乍。所以,往常的普通朋友和學生們才會覺得她清貴高冷,難以靠近。那些愛慕者吃幾回閉門羹,大多也望而卻步。

她給人的感覺總是有距離的。

剩下的就是談過與正在進行時的兩位了。

平心而論,都樂確實沒有賀麥冬堅持,她的喜歡是含蓄而內斂的,也一直被現實社會所束縛。如果沒有那年在北城與宋閃閃她們誤打誤撞聚過一回,事情不一定是這個走向,至少不會催化得這麽快。

她會以為樂樂對自己親昵只是自小養成的依賴,畢竟,這是唯一一個她接了求助,“蓄意”接近的人,然後,極有可能稀裏糊塗當了一輩子的“姐姐”。

但也不好說,情不知所起,誰知道她自己為什麽縱容小姑娘接近,自定義的擇偶標準又為何能為了都樂,妥協到與理論完全相悖的地步。

若要往前仔細回顧細枝末節,仿佛只有張臨向樂樂表白時自己內心的無端不適,是可以勉強佐證這份“喜歡”的。

她見不得小姑娘和別的男生在一起,並且,總有理由告訴樂樂,那個人不合適。

對了,還有張臨,她差點忘了……

女人把手收回上衣口袋,揪住了那只還沒有意識到危險靠近的小爪子,她語氣微妙地靠近都樂低語:“小姑娘,你不老實,掰著手指頭的事都能把張臨數漏,可別說瀘市的那一段是我記憶錯亂了。”

隨後,她看見都樂表情一滯,還真又轉動眼珠子,一個一個在腦海裏回顧,手上的指頭輕輕摁住她的皮膚,也沒停下計算的動作。

嘖嘖,小姑娘腦海裏的畫面現在得多壯觀吶,是不是人山人海,真數不完了?

最後,平措和客棧老板當真過來邀請他們參加篝火晚會,這人才如釋重負地停止回想。

很好!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傅紓瞇著眼睛點了點頭,她將馬上就要從掌心裏逃脫的小姑娘又拽回來,低聲警告:“我晚上再收拾你。”

說完,女人施施然離去,留下都樂目瞪口呆。

客棧的大部隊要去附近的廣場,從民宿出發,還有一小段距離,藏民們在空地上燃起了真正的篝火,天色漸暗之後,遠遠的,已經能看見火光。

今天是黃金周的第一天,格爾木已經很熱鬧了,這裏是挺進高原藏區的必經之路,許多旅客都在附近的火車站中轉,所以,廣場上的人比往常多得多。

傅紓看到人潮時,還蠻擔心同都樂走散的,但是,這一次,她沒有回頭等人。情侶間偶爾需要一些調味品,比如昨天,她就是故意的,但結果很令人滿意。但多少也是存了心思轉移小姑娘對家裏來電的註意力吧,她想看看都樂這回會是什麽反應。

不出所料,小姑娘自己落後“惶恐”一會兒,馬上追進人群,將傅紓挽進了最近的巷子裏。

都樂現在學會舉一反三了,借著昏暗的天色,她大膽摟著愛人輕啄,還不服氣嚷嚷:“你不是家花嗎,家花就要穩坐中軍帳,凡事都在運籌帷幄之中,幹嘛要在乎外面的鶯鶯燕燕,他們都是浮雲,怎麽跟你比!”

喲呦,想拍馬屁呢,偏偏誇人誇不像樣,哄人也不得要領,那親的,就更不用說了,簡直敷衍。傅紓沒有回抱她,繼續繃著臉:“你這意思……我怎麽聽著是要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都樂急了:“我沒有那個意思!那你家的花太香,還賴花了,驅蜂逐蝶難道不是園丁分兒內的工作嗎,我真是,無妄之災!”

呀,急眼了急眼了,急眼了還自誇,傅紓好像開掘了小姑娘自戀的本性,她眸色漸深,得了,也不逗她了吧,女人壓低嗓音說:“驅逐鶯鶯燕燕當然是園丁分內的事,但是,我們家的花可不許太我見猶憐,你嬌滴滴的樣子,我能看見便好。還有,下次哄人,這樣才過關……”

女人忍耐一天的欲求終於在黑暗中無限放肆,她掠奪了小姑娘的嘴唇,瘋狂汲取屬於她那朵戀花遲遲未得的甘霖。這時候,縱有大雨傾盆而下,也不見得可怕。

她等得太久了,近半年的光陰,不對,如果未曾蹉跎,還要算上過去一年,以及未來兩年的時光流轉……

她將缺失很多常常擁抱愛人的機會,眼下要多少親密,都是不過分的。

一吻畢,傅紓的手不知何時也已經環上了都樂的細腰,還是沒什麽肉,她意思意思捏了捏,靠在小姑娘肩頭喘氣。

五月的天,格爾木夜間溫度低得還能看到自己鼻息呼出的熱氣,她這回也有些失控了。頭暈目眩中,傅紓問小姑娘:“樂樂,你想回北城嗎?或者,兩年之後,你會想去哪裏?”

這是昨夜,她忘了得寸進尺的問題……

**

翌日,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前往察爾汗。

茶卡鹽湖之於都樂以及客棧的眾人已經是不夠驚艷的網紅景點,這種“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的黃金周更是去不得的,他們對小眾的察爾汗鹽湖更加感興趣。

車隊駛過鹽橋,兩端的鹽湖在天空的折射下忽藍忽綠地映入眼簾,走近了細瞧,身邊及腳下形狀各異的鹽花又是泛白的,很是神奇。平措遠遠指著遠處的直線建築說,看,那就是青藏鐵路,生命之路……

都樂不是當地人,對此並沒有過於深刻的理解,她只知道這項工程很宏偉,耗盡了幾代人的心血和智慧,驚嘆之餘,她的註意力更多在眼前的美景上。

小姑娘興沖沖地往鹽湖裏跑,開了一整天的車才來到這裏,她太想下去感受一番了,但很快又被傅紓和平措架了回去。

傅紓訓她:“你知道裏面多深嗎,虛實都不探就往裏跑,陷下去怎麽辦?”

平措也說她:“是不能走太深,剛剛告示牌上說了,裏面深的有十七八米,這一片無人管制,湖面板結的鹽蓋,看似堅硬,其實也像流沙一樣危險,你要是跌進去,我們可救不了!吶,給你一雙鞋套,就在橋邊走走好嗎,你留心以前游客踩過的腳印,沒有就不要再往裏進去了,愛美也不能胡來。”

都被訓成這樣了,都樂還能怎麽說,只好聽話唄,老老實實跟著傅紓往安全的地方走。

但確實,裏面的風景更漂亮,越危險的越迷人。

客棧及同行人來了四五車,除了一開始幫著宣傳客棧,一起熱熱鬧鬧拍了幾張合照,之後,大家也都在驚嘆中三兩成群散開了。

小姑娘又學著上次在草地那招,趁著平措給老鐘講解鹽湖形成的過程,偷偷拉著傅紓跑了。

她帶著傅紓遠遠離開人群,直到身後朋友和旅人完全縮小成螞蟻大小的點點,這才興奮地擼起袖子露手臂躍躍欲試,捋完自己的衣袖還不忘去挽傅紓的。

女人不解問她,這麽大費周章幹什麽?

都樂故意愁著臉嘆息:“唉,還能為什麽,得配合我們家‘霸王花’宣誓主權吶。”

說著,小姑娘牽起傅紓的手,十指相扣,她左右變換了幾次角度,折騰許久才滿意,陽光和鹽湖的襯托下,一張漂亮的牽手照很快出現在她手機中。畫面上,那串黑黃相間的轉運珠特別搶眼,金光閃閃的,似要顯靈應允誰的心願。

都樂很快把它丟到了朋友圈,這是沈默半年後的第一條動態,她說:名花有主。

此時,心儀許久的愛人就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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