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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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回北城的第一晚,徹夜無眠。

天大亮時,傅紓終於想明白:自己想談戀愛,想跟家裏坦白,好像都只是交待,像以往給學生們布置作業一般強勢,並且自以為合理。

這樣是不對的,女人心裏有一絲懊惱,她應該要做得更好。

比如,像那位過來人說的:嘴要甜一點,安全感要給的更充足一點,對於未來的安排,也要更明確一點。

這麽看來,想和樂樂過好下半生,還真的是一件挺覆雜的事……

那也是個傻姑娘吶,別人一句“喜歡”都沒說,還……還耍了流氓,就虎頭虎腦被牽著鼻子走了。

傅紓想著,她也真不是什麽好人,就仗著人家喜歡自己唄,能沖動做那種事,是挺不矜持,當時到底猴急什麽?

大概,也“就仗著人家喜歡自己唄”,她耍賴也好,循規蹈矩走流程也罷,都樂都得是她的,不可能被近水樓臺拐走。

所以,那會是初吻嗎,她連換氣都不會……

那親完就火急火燎跑掉,樂樂會不會傷心?

傅紓打算深思小姑娘心理變化的。但是,很奇怪,她眼前突然躥出了和客廳色調完全不匹配的嬌艷,一張一合的,是千裏之外香軟的紅唇,令人一時間完全集中不了註意力。

腦海裏有個蠢蠢欲動的念頭,想把她摁在墻上親吻,一遍又一遍,無關乎嫉妒,也無關乎酒醉。

還有十三天吶,而小姑娘身邊的鶯鶯燕燕……

傅紓捏了捏鼻梁,這確實是個傷腦筋的問題,樂樂千萬可得把持住,宿鄉的春天眼瞅著就要來了。

彼時,自以為勝券在握的女人還想不到,春風吹又生的,何止這塞北的晴翠。

**

次日下午,宋閃閃果然找上門。

她昨天晚上到了小兩居之後便沒有再離開,和譚歡廝磨了一宿,又飽飽地睡了個自然醒,這會兒心情總算好很多。

還有“正事”要做的,宋閃閃翹著二郎腿嚼完老婆投餵的煎餅果子,就忙不疊地拿著傅紓的課程表直奔教學樓,大刺刺從後門進了傅紓所在的教室。

距離下課鈴響還有一會兒,她沒事幹,橫豎這之乎者也聽著也沒意思,幹脆掏出手機玩起了歡樂麻將。

講臺上的人倒沒有受她影響,遠遠輕瞥了一眼,見她很是安分,也就由著人去了。

但是……

“她以為”完全就只是“她以為”!

這家夥是人菜癮大還是怎麽的,玩到在最後一排啐國罵被自己聽見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要把身邊的男生註意力也吸引走?

人家考B大的腦子是用來搞學術研究的,不是給她分析池裏還有幾粒她需要的麻將子兒的。

傅紓額前蹭蹭爬起了兩條青筋,她傳遞了兩遍警告信息,都沒有被接受,終於忍不住邊講課邊踱步下去,走到人跟前,若無其事捏走了這人的手機。

而座下人註意力全在牌局裏,她和那個男生都沒發現傅紓下來了,等手機被沒收時,宋閃閃還不明所以地“哎”了一聲。

誰這麽不長眼啊,居然奪她手機,都要“胡”了,這時候來搗亂,還有,打牌是要講究牌品的好不好,怎麽可以中途退出呢,搶手機的這人到底想幹什麽!

她玩得已經忘記自己所在的場合,正要發洩不滿,擡眼便對上傅小紓犀利又冰冷的眼神……呃呵呵呵,宋閃閃秒慫。

算了,牌品沒有好好學習重要!

沒了手機,後半堂課相當無聊,宋閃閃自己杵著手在桌上趴了一會兒,還不見下課,她很快又閉上眼去會周公了。

等再被人拎起來時,教室裏已經沒有學生。

宋閃閃揉揉自己被枕得發疼的胳膊,瞇著眼賠笑:“下課了啊,傅老師,講得很好,講得很好,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講課。”

傅紓把手機丟在了她跟前:“沒有周公講得好。”

宋閃閃伸了個懶腰:“那不能,你比周公好多了。主要是昨天歡兒太折騰了,我沒睡飽。”

傅紓:“……”

她這是在開車嗎,還是在炫耀?

女人沒好氣說道:“她折騰你,你不會去她課上打麻將啊,去禍害她的小秧苗!還有,你不是掌權了嗎,為什麽可以這麽閑,閑到在這裏搗亂!”

宋閃閃騰的就支起腰板:“我媽勞碌命,輪不到我操心噻。那我來還不是賴你,誰讓你上課不帶手機的,天天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我這不是只能自己跑人工嘛!還有,去譚歡課上打麻將,你嫌我命太長啊,那勞什子法律聽都聽不懂,天書一樣,我三分鐘就能睡著,睡著了更慘,我可吃不消,昨天夜裏遭的罪還沒緩好呢!太磨人了,譚歡這只小妖精。”

又來,傅紓這回聽明白了,就是來炫耀的,這只野狐貍怕是恨不得鎖骨上的紅印更明顯一點,好招搖過世。

但是,她說自己消息不回,是宿鄉又出什麽事兒了嗎?

傅紓頓覺心裏不安,她一下子抓住宋閃閃的胳膊問道:“你們著急找我做什麽,宿鄉又餘震了嗎,還是樂樂出什麽事了?”

呃……

傅小紓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嗎,反應這麽大的。

宋閃閃看得樂呵,突然想逗逗人,她故意猶豫著不說話。

女人全看在眼裏,她更著急了,兩座眉峰也聚到一起:“你說話啊!”

宋閃閃眼珠子骨碌一轉,緩緩說道:“那我說了啊?”

傅紓:“嗯。”

小姑娘中午給自己分享午餐圖的時候還好好的。這半天功夫,又出什麽事了,迫得這小兩口接二連三要追到教室來找自己。

賴她的,怎麽就不長記性呢,她應該隨身帶著手機的,女人暗暗自責。

許是熬夜,許是心驚,她的嗓音裏也隱約染上了喑啞。

然後,宋閃閃慫了,感覺再演,傅小紓等會兒真的會吃了自己,這次可沒有譚歡能救她,算了算了,她還是老實說吧:“不是樂樂的事,也沒啥,就你們倆這不是剛從災區回來嘛,按這邊習俗要去去煞,等會兒我們叫上小榆和況鵬,去吃頓齋。”

隨後,她看見傅小紓大大松了口氣。

女人不痛不癢揮了她手臂一掌:“你故意的吧?”

是了,她怎麽沒想起來,這人剛剛還優哉游哉打麻將來著,還帶壞她的學生。

宋閃閃可不承認,她懶洋洋地摟住傅紓,軟若無骨掛在女人身上:“這你能怪我的呀,你也沒給我插話的機會啊!嘖嘖嘖,看不出來啊,傅小紓,這麽驚弓之鳥吶,這樂樂長樂樂短的,昨天問你話還不承認。咦~天高地遠,虐戀情深,你們倆演電視劇呢。”

傅紓懶得搭理她,頂了下肩頭甩開人,抱起教案扭頭就走。

她愛腦補就自己待這兒腦補吧。

教室的人很快便追了出去,還蒼蠅一樣跟在身後嘀咕:“哎,你說說嘛,也讓我好奇一下你們怎麽在一起的。你這才分開呢,能這麽鎮定自若地上課,還有心思觀察學生聽沒聽,都不會舍不得嗎!要是我和歡兒異地戀,我起碼要先哭個一星期……”

傅紓頓了頓,會哭嗎?

她倒不是愛哭的性格,但是,宿鄉那家夥可是貨真價實的小哭包呀,走的時候一邊要“抱抱”,一邊唰唰唰地往下淌眼淚。

傅紓算過,她去宿鄉一周,小姑娘撅嘴掉眼淚的次數比當地降雨的次數還要勤,開心哭,傷心哭,親親也要哭。

如果說女媧捏人的神話故事是真的,那自己該是泥捏的,而樂樂,十成十是水做的,那眼淚多的,沒完了。

她走了以後,小姑娘一定也哭過吧。

中午不能發發照片和文字就算了,該和小姑娘通視頻的,起碼看得見她眼睛紅沒紅。

這……

傅紓突然想她了,很迫切的那種。

她一夜未眠,精神有些不濟,從前不太外露的迷茫也一下子暴露出來,女人轉身,失神地問宋閃閃:“要是哭了怎麽辦?”

宋閃閃:“!!!”

真哭了呀,傅小紓還挺走心的嘛,這人眼下確實有青黛,宋閃閃打趣道:“我還以為你黑眼圈呢,這是哭出來的?粉底液都蓋不住。”

傅紓:“……”

還得是宋閃閃吶,總能讓她一秒回神,傅紓簡直無語,她見過誰哭能哭出黑眼圈的,女人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是說樂樂……”

“啊?啊!樂樂啊,樂樂哭,那你哄啊,不是昨天才教過你,honey,baby,I love you,嘴甜一點,上道一點知道不!”宋閃閃有點失望,她還當發現新大陸了,傅小紓這麽薄情的人,居然為異地戀哭一宿。也是,這人不能哭的。

好家夥,當年賀麥冬哭了她都沒哭,鐵石心腸得很。

傅小紓但凡情商能高點,內心再柔軟點,現在指不定已經嫁入賀家兒女齊全了,豪門長媳,嘖,這才叫電視劇本,宋閃閃不道德地腦補了一番。

然後,她在嫌棄傅紓,傅紓也未必待見她,“Honey,baby,I love you”,都什麽跟什麽,土不土,還不如她網上沖浪看來的土味情話。問這人純屬浪費時間,傅紓想了想,她還不如找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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