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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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翌日，況鵬邀請了一個專家，四人一起上山。
行前，他們陪都樂去指揮中心申請調令。
山上牧場也是這次地震的重災區，確實需要加派人手，主任很快放行了。他賊兮兮地看著都樂笑：“我就知道你後腳要嚷著去，是不是擔心我們平措了。樂樂啊，我們平措是個好小夥兒，還是北城名校畢業，他家裏條件可以，你都能看到。要是喜歡可以考慮在一起啊，剛好你哥哥姐姐也在，都可以幫著掌掌眼，咱們宿鄉的小夥子經得起考察的……”
老主任拉著人吧啦吧啦誇獎了一堆，這兩人挺登對的，平時就走得近，彼此間應該擦的出愛情的小火花吧，他很有信心做這個媒。
都樂尷尬地笑了，她莫名感受到身後況鵬哥在歡樂，還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如芒刺背。
主任見此又加了把火，他以為小姑娘在害羞，這有什麽可害羞的：“是吧，況先生也覺得挺好是不是，地震了平措第一個去敲都樂的門，這小夥子有責任心的，還會關心人，趕趟兒就都別靦腆，發展發展革命友誼嘛，回頭我也跟平措說說……”
“沒……沒有那回事兒，您別操心啦！那主任您忙，時間緊任務重，我們就先走了。”都樂嗯嗯啊啊應付了兩句，抄上文件奪門而出。
傅紓：“……”
沒有就沒有，你嬌羞什麽！
怎麽覺得這人欲說還休呢，她此刻的臉色非常不怡人。
老主任還在身後喊：“哎，樂樂，走慢點，急什麽，上山跟緊平措啊，別自己單獨行動，到時候找不回來。你們千萬註意安全吶，記得帶幹糧，小心受驚的牛羊和滾落的山石！”
又聽到平措，都樂走得更快了。
路上。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向況鵬道歉，昨天早上，她不應該那麽激動吼傅老師和況鵬哥的，他們都是好心來幫忙，還捐贈了好多物資給災區，這會兒又找專家陪她上山，她真的感激，之前是自己莽撞了，還不領情。
況鵬扛著鋤頭，悠哉悠哉走著，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拿這種工具，新鮮得很，對昨天早上的事，他滿不在意：“沒事兒，哥哥的心眼有那麽小嗎？只要你開心，那哥哥也開心，你的事就是傅大的事，傅大的事就是我的事，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說什麽謝不謝的，都是份兒內的事，知道不！還有啊，樂樂，等這邊事情穩定，差不多咱們就回北城去嘛，哥哥也不是否認你的理想，但一個人在宿鄉這麽遠的地方待著，傅大得多擔心吶，你看這一出事吧，她茶不思飯不想的，恨不得坐火箭沖過來，你是不知道那天所有救援的車輛堵在外面，那隊伍長的呦，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傅大著急還問我能不能給她安排到直升機隊伍裏帶進來，所以你……”
“行了，見好就收吧，二世祖。”傅紓見他愈有脫韁的趨勢，趕緊開口打斷人。
這個人真的是！給點陽光還燦爛了，說這麽多沒用的做什麽，關鍵是越說越離譜。
老天爺把況鵬這張嘴設計的真是太巧妙了，那上唇不沾下唇，口無遮攔的，機關槍似的一個勁兒叭叭！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小姑娘，這人心裏對此前的負擔還未必放下呢，他可別把人又嚇跑了。
稍晚點，他們出了城，山上糟糕的景象逐漸展現在眼前，地震中受驚沖欄的牛羊大片大片凍死在路邊，漫山遍野，都樂看得心驚，趕緊向專家請教補救措施。
她在前面聽得很用心，況鵬稍緩一步，拉著傅紓落在後面，他小聲對傅紓說：“別擔心，牛羊財產都是小事，就是山上千萬別出什麽事才好，你看看樂樂，這麽著急，心都偏到平措身上去了，我說傅大，這樣下去不行，你倒是抓點緊吶，別這麽優柔寡斷的。不然這樣如何，檢查到她住的房子時，我讓技術那邊說嚴重點，嚇嚇樂樂，咱們直接曲線救國，把她嚇回北城去！”
傅紓簡直無語，整個宿鄉是只有那一棟房子嗎！真有問題小姑娘不會換住處？真當全世界都是況瀅，那麽好騙的。
這個家夥腦袋裏怎麽凈是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她好奇問況鵬：“你到底是怎麽把小榆騙到手的，也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能不能盼著點別人好！”
況鵬不服：“下三濫？我……我下三濫，我至於嗎！本大爺這麽年輕帥氣又多金，你怎麽不想想是葉榆把我騙到手的。”
真會給自己貼金，傅紓嫌棄地橫他一眼，雞皮疙瘩掉一地，她語重心長拍拍男人的肩膀：“年輕人吶，拜托你這個愚蠢的小腦袋多想想陽間的苦難，別再折騰這些旁門左道了。嘖，小榆可能真瞎了，看得這麽走眼！”
說完，她搖搖頭追上眼前的兩人，不想再搭理況鵬了。
山上的受損情況比較駭人，牧民的溫棚被落石和強震沖毀大半，牛羊也跑出去四處散在山間。平措阿爸的牧場好在外圍墻結實，死了十幾頭受驚沖撞的牦牛，但已經是附近幾戶人裏損失比較小的了。
他心態還蠻樂觀，遠遠看到都樂帶人上來，笑著把人迎帶到了住處：“別擔心，阿爸這裏都好，咱們的牦牛還算耐凍，停幾天電，不打緊的。這些被撞死的牛兒，就當過節宰殺吃了，牛兒還會有的，會有的。”
小姑娘出城來看他，還找人幫忙，他心裏寬慰很多，也拿出工具現場打奶茶招待客人：“來，幾位客人嘗嘗看，也暖暖身子，這個水是聖山流淌的雪水，熬了喝要保佑你們平安健康的……”
簡單寒暄過後，農業部門和衛生部門邀請的專家也上山評估災害，平措阿爸帶著技術人員去其他農戶那裏幫忙，他們仨則留下來幫助平措消殺圈舍，搬運草料餵養牛群，現在最麻煩的就是停電，機器不轉了，什麽都得自己來，偏偏城裏情況糟，人手一時也不夠……
這邊的通信基站設備完好，也可能是通信公司維修已經跟進了，況鵬在半山腰找到了信號，他迫不及待拉著傅紓給老婆孩子打電話，順便報報平安。
他此行的任務本來就是如此，不管找不找得到樂樂，都要保證傅紓好好的，這人是他安排進來的，如果出了事，家裏怕是要把他腿打斷，至於他自己說過來帶隊，其實就是個幌子。
看，都這麽有責任心，這麽有擔當，這麽頂天立地，有的人還說他不想陽間的苦難。那陽間的苦難是他一個人能解決了的嗎，不得先解決解決個人問題，再想蕓蕓眾生。
那誰怎麽說來著，自先沈穩，而後愛人。這話能這麽用嗎，管它呢，就這麽用！傅大就是連自己的小家都搞不定，還想著助人為樂呢，助得明白嗎她。
況鵬假意委屈地同愛人控訴了一會兒，才把手機遞給傅紓：“來，別說不給你機會，賞你反駁兩句，大爺幫忙去了。”
傅紓：“……”
還挺神氣，給他能耐了。
他們還會在宿鄉待幾天，葉榆打算捎進駐的同事帶點東西給況鵬，傅紓也要了一些衣物、奶粉和日用品，還不知道之後是什麽情況，多做點準備總歸是好的，之後，她將手機還給況鵬，投身到幫忙隊伍中。
傅紓回去時，大家似乎正在中場休息，周遭的香辣味很重，小姑娘拆了一包辣條。
她看見，平措興沖沖跑過去，向小姑娘蹭一根，誰能拒絕一包辣條帶來的愉悅呢！他手上臟，幹脆不脫手套，直接就著都樂的手咬走，又開心餵草去。
傅紓記得的，這包辣條。
這是多傑通過入學考試的獎勵，大人們買給他的，之前一直沒舍得吃，昨晚看都樂傷心，於是忍痛割愛送給她。
這就吃上了，還餵辣條？
傅紓眉毛輕挑，她幽幽踱步過去，靠到小姑娘所在的草垛身邊坐下。這裏風景真好，連日的雨夾雪結束，宿鄉終於放晴，高原的天，瓦藍瓦藍的，特別養眼。她問都樂：“好吃嗎？我記得你原來是不吃麻，也不吃辣的，現在不怕了？”
小姑娘楞楞神，想起了初到北溪的夜晚，那時候傅老師為了照顧她口味，偷偷跑出去找夜宵給她開小竈，才兩年吶，卻發生了這麽多事，現在想想，已經如隔經年。
她有點感慨：“人都是會變的，口味也一樣，傅老師要嘗嘗嗎？”
或許是為了掩飾什麽，都樂說完，也沒管傅紓到底吃不吃，顧自又叼了一根。
“那你變了嗎？”女人又問。
“嗯？”小姑娘驀的轉頭看傅紓一眼，又很快把視線轉開了，她知道傅紓要問什麽，那人全都看到了。
所以，昨晚那句“今生不再見”，不是無意說漏嘴，傅老師就是來質問自己的。
可這不是該心照不宣的問題嗎，為什麽要攤開說？
現在，她來問自己變了嗎，是理想得到怎樣的答案呢，都樂不清楚。
這次，小姑娘沒有回答人。
身側，傅紓等了好一會兒，都樂一直沒動靜，她險險沈不住氣，不是又要逃避了吧？
這可不行。
女人杏眼微瞇，支起身子，擋著刺眼的日光轉到都樂對面。
別看外面的風景了，樂樂。別看爭春的萬木，別看爬背的艷陽，也別看舒卷的浮雲，看看我吧。
她也許久不曾好好看看這個人了，高原的日頭將她曬黑許多，這兩天沒時間保養，臉頰也幹燥起皮，就這樣，掛著的黑眼圈還那麽明顯，一點都不愛惜自己。不過沒關系，將來都能養回去。
傅紓忽然笑起來：“那我也嘗一根吧。”
說完，她伸手扶住都樂軟嫩的脖頸，就著小姑娘叼著的半根辣條，一點，一點地咬上去……
這根辣條很快咬到頭了，傅紓閉了眼，那兩片薄唇終於貼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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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前，他們陪都樂去指揮中心申請調令。
山上牧場也是這次地震的重災區，確實需要加派人手，主任很快放行了。他賊兮兮地看著都樂笑：“我就知道你後腳要嚷著去，是不是擔心我們平措了。樂樂啊，我們平措是個好小夥兒，還是北城名校畢業，他家裏條件可以，你都能看到。要是喜歡可以考慮在一起啊，剛好你哥哥姐姐也在，都可以幫著掌掌眼，咱們宿鄉的小夥子經得起考察的……”
老主任拉著人吧啦吧啦誇獎了一堆，這兩人挺登對的，平時就走得近，彼此間應該擦的出愛情的小火花吧，他很有信心做這個媒。
都樂尷尬地笑了，她莫名感受到身後況鵬哥在歡樂，還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如芒刺背。
主任見此又加了把火，他以為小姑娘在害羞，這有什麽可害羞的：“是吧，況先生也覺得挺好是不是，地震了平措第一個去敲都樂的門，這小夥子有責任心的，還會關心人，趕趟兒就都別靦腆，發展發展革命友誼嘛，回頭我也跟平措說說……”
“沒……沒有那回事兒，您別操心啦！那主任您忙，時間緊任務重，我們就先走了。”都樂嗯嗯啊啊應付了兩句，抄上文件奪門而出。
傅紓：“……”
沒有就沒有，你嬌羞什麽！
怎麽覺得這人欲說還休呢，她此刻的臉色非常不怡人。
老主任還在身後喊：“哎，樂樂，走慢點，急什麽，上山跟緊平措啊，別自己單獨行動，到時候找不回來。你們千萬註意安全吶，記得帶幹糧，小心受驚的牛羊和滾落的山石！”
又聽到平措，都樂走得更快了。
路上。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向況鵬道歉，昨天早上，她不應該那麽激動吼傅老師和況鵬哥的，他們都是好心來幫忙，還捐贈了好多物資給災區，這會兒又找專家陪她上山，她真的感激，之前是自己莽撞了，還不領情。
況鵬扛著鋤頭，悠哉悠哉走著，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拿這種工具，新鮮得很，對昨天早上的事，他滿不在意：“沒事兒，哥哥的心眼有那麽小嗎？只要你開心，那哥哥也開心，你的事就是傅大的事，傅大的事就是我的事，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說什麽謝不謝的，都是份兒內的事，知道不！還有啊，樂樂，等這邊事情穩定，差不多咱們就回北城去嘛，哥哥也不是否認你的理想，但一個人在宿鄉這麽遠的地方待著，傅大得多擔心吶，你看這一出事吧，她茶不思飯不想的，恨不得坐火箭沖過來，你是不知道那天所有救援的車輛堵在外面，那隊伍長的呦，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傅大著急還問我能不能給她安排到直升機隊伍裏帶進來，所以你……”
“行了，見好就收吧，二世祖。”傅紓見他愈有脫韁的趨勢，趕緊開口打斷人。
這個人真的是！給點陽光還燦爛了，說這麽多沒用的做什麽，關鍵是越說越離譜。
老天爺把況鵬這張嘴設計的真是太巧妙了，那上唇不沾下唇，口無遮攔的，機關槍似的一個勁兒叭叭！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小姑娘，這人心裏對此前的負擔還未必放下呢，他可別把人又嚇跑了。
稍晚點，他們出了城，山上糟糕的景象逐漸展現在眼前，地震中受驚沖欄的牛羊大片大片凍死在路邊，漫山遍野，都樂看得心驚，趕緊向專家請教補救措施。
她在前面聽得很用心，況鵬稍緩一步，拉著傅紓落在後面，他小聲對傅紓說：“別擔心，牛羊財產都是小事，就是山上千萬別出什麽事才好，你看看樂樂，這麽著急，心都偏到平措身上去了，我說傅大，這樣下去不行，你倒是抓點緊吶，別這麽優柔寡斷的。不然這樣如何，檢查到她住的房子時，我讓技術那邊說嚴重點，嚇嚇樂樂，咱們直接曲線救國，把她嚇回北城去！”
傅紓簡直無語，整個宿鄉是只有那一棟房子嗎！真有問題小姑娘不會換住處？真當全世界都是況瀅，那麽好騙的。
這個家夥腦袋裏怎麽凈是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她好奇問況鵬：“你到底是怎麽把小榆騙到手的，也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能不能盼著點別人好！”
況鵬不服：“下三濫？我……我下三濫，我至於嗎！本大爺這麽年輕帥氣又多金，你怎麽不想想是葉榆把我騙到手的。”
真會給自己貼金，傅紓嫌棄地橫他一眼，雞皮疙瘩掉一地，她語重心長拍拍男人的肩膀：“年輕人吶，拜托你這個愚蠢的小腦袋多想想陽間的苦難，別再折騰這些旁門左道了。嘖，小榆可能真瞎了，看得這麽走眼！”
說完，她搖搖頭追上眼前的兩人，不想再搭理況鵬了。
山上的受損情況比較駭人，牧民的溫棚被落石和強震沖毀大半，牛羊也跑出去四處散在山間。平措阿爸的牧場好在外圍墻結實，死了十幾頭受驚沖撞的牦牛，但已經是附近幾戶人裏損失比較小的了。
他心態還蠻樂觀，遠遠看到都樂帶人上來，笑著把人迎帶到了住處：“別擔心，阿爸這裏都好，咱們的牦牛還算耐凍，停幾天電，不打緊的。這些被撞死的牛兒，就當過節宰殺吃了，牛兒還會有的，會有的。”
小姑娘出城來看他，還找人幫忙，他心裏寬慰很多，也拿出工具現場打奶茶招待客人：“來，幾位客人嘗嘗看，也暖暖身子，這個水是聖山流淌的雪水，熬了喝要保佑你們平安健康的……”
簡單寒暄過後，農業部門和衛生部門邀請的專家也上山評估災害，平措阿爸帶著技術人員去其他農戶那裏幫忙，他們仨則留下來幫助平措消殺圈舍，搬運草料餵養牛群，現在最麻煩的就是停電，機器不轉了，什麽都得自己來，偏偏城裏情況糟，人手一時也不夠……
這邊的通信基站設備完好，也可能是通信公司維修已經跟進了，況鵬在半山腰找到了信號，他迫不及待拉著傅紓給老婆孩子打電話，順便報報平安。
他此行的任務本來就是如此，不管找不找得到樂樂，都要保證傅紓好好的，這人是他安排進來的，如果出了事，家裏怕是要把他腿打斷，至於他自己說過來帶隊，其實就是個幌子。
看，都這麽有責任心，這麽有擔當，這麽頂天立地，有的人還說他不想陽間的苦難。那陽間的苦難是他一個人能解決了的嗎，不得先解決解決個人問題，再想蕓蕓眾生。
那誰怎麽說來著，自先沈穩，而後愛人。這話能這麽用嗎，管它呢，就這麽用！傅大就是連自己的小家都搞不定，還想著助人為樂呢，助得明白嗎她。
況鵬假意委屈地同愛人控訴了一會兒，才把手機遞給傅紓：“來，別說不給你機會，賞你反駁兩句，大爺幫忙去了。”
傅紓：“……”
還挺神氣，給他能耐了。
他們還會在宿鄉待幾天，葉榆打算捎進駐的同事帶點東西給況鵬，傅紓也要了一些衣物、奶粉和日用品，還不知道之後是什麽情況，多做點準備總歸是好的，之後，她將手機還給況鵬，投身到幫忙隊伍中。
傅紓回去時，大家似乎正在中場休息，周遭的香辣味很重，小姑娘拆了一包辣條。
她看見，平措興沖沖跑過去，向小姑娘蹭一根，誰能拒絕一包辣條帶來的愉悅呢！他手上臟，幹脆不脫手套，直接就著都樂的手咬走，又開心餵草去。
傅紓記得的，這包辣條。
這是多傑通過入學考試的獎勵，大人們買給他的，之前一直沒舍得吃，昨晚看都樂傷心，於是忍痛割愛送給她。
這就吃上了，還餵辣條？
傅紓眉毛輕挑，她幽幽踱步過去，靠到小姑娘所在的草垛身邊坐下。這裏風景真好，連日的雨夾雪結束，宿鄉終於放晴，高原的天，瓦藍瓦藍的，特別養眼。她問都樂：“好吃嗎？我記得你原來是不吃麻，也不吃辣的，現在不怕了？”
小姑娘楞楞神，想起了初到北溪的夜晚，那時候傅老師為了照顧她口味，偷偷跑出去找夜宵給她開小竈，才兩年吶，卻發生了這麽多事，現在想想，已經如隔經年。
她有點感慨：“人都是會變的，口味也一樣，傅老師要嘗嘗嗎？”
或許是為了掩飾什麽，都樂說完，也沒管傅紓到底吃不吃，顧自又叼了一根。
“那你變了嗎？”女人又問。
“嗯？”小姑娘驀的轉頭看傅紓一眼，又很快把視線轉開了，她知道傅紓要問什麽，那人全都看到了。
所以，昨晚那句“今生不再見”，不是無意說漏嘴，傅老師就是來質問自己的。
可這不是該心照不宣的問題嗎，為什麽要攤開說？
現在，她來問自己變了嗎，是理想得到怎樣的答案呢，都樂不清楚。
這次，小姑娘沒有回答人。
身側，傅紓等了好一會兒，都樂一直沒動靜，她險險沈不住氣，不是又要逃避了吧？
這可不行。
女人杏眼微瞇，支起身子，擋著刺眼的日光轉到都樂對面。
別看外面的風景了，樂樂。別看爭春的萬木，別看爬背的艷陽，也別看舒卷的浮雲，看看我吧。
她也許久不曾好好看看這個人了，高原的日頭將她曬黑許多，這兩天沒時間保養，臉頰也幹燥起皮，就這樣，掛著的黑眼圈還那麽明顯，一點都不愛惜自己。不過沒關系，將來都能養回去。
傅紓忽然笑起來：“那我也嘗一根吧。”
說完，她伸手扶住都樂軟嫩的脖頸，就著小姑娘叼著的半根辣條，一點，一點地咬上去……
這根辣條很快咬到頭了，傅紓閉了眼，那兩片薄唇終於貼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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