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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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傅紓眉間微隆，腳下未動，身體先不自覺遠離了賀麥冬一步，她有些頭疼，生怕小姑娘想多，又鉆牛角尖。
偏偏賀麥冬跟個狗皮膏藥似的，喋喋不休，完全沒有結束對話的意思。傅紓再也忍不住了，莫名其妙的浮躁讓她打斷了賀麥冬的閑聊，上前一步走到都樂身邊，加入病情討論。
這麽大陣仗的查房都樂應該是第一次見，眼瞅著老主任和周季安一問一答，她有迫切需要知道的信息，卻不敢開口問，只好在一邊寡站著，沈默不語。傅紓看在眼裏，心中了然。
等主任查完房準備離開，傅紓便跟醫生約好時間，準備一會兒帶著都樂去了解周季安的具體情況。有些事情，她說不出口，卻不能瞞著小姑娘，該讓她知道的。
何況，經歷了母親那年突發疾病的變故之後，都樂接下來會接觸的流程，傅紓一點都不陌生。
周季安的情況已經很不好了，之後迎接都樂的，將會是一封又一封接踵而至的通知書，一場又一場耗人心力的生命鏖戰，傅紓知道，自己再心疼小姑娘，也必須在這些壞消息到來之前，先為她打好“預防針”。
她想說，自己會陪著都樂面對這一切，可是，這世界上，很多事情往往是無解的，只能靠生熬硬挺過去，而這個過程，即便有人陪伴，也收效甚微。
傅紓心有所動，想要輕輕拍拍背影單薄的小姑娘安撫一番，卻最終沒能擡起手。
老主任查完房，又帶著大部隊浩浩蕩蕩離開了，這回，賀麥冬沒有跟上。他還留在病房裏，也湊到病床跟前，同周季安嘮家常：“阿姨今天感覺怎麽樣……這位是您女兒吧，長得真清秀。”
周季安笑笑：“是啊，樂樂，這是賀醫生，媽媽這回在醫院的手續都是賀醫生和你小紓姐幫忙安排的，謝謝你們，費心了。”
都樂目光微妙，穿過傅紓看他一眼，又落回雪白的病床，低頭說道：“謝謝賀醫生……也謝謝傅老師。”終於還是正面認識了。
她是得感激人家的，可這麽郎才女貌的“你們”，聽著未免刺耳，都樂下意識把道謝的話分開說。
藏區文化再治愈，到底治不了迫在眉睫的刺激。
賀麥冬接道：“哎，不打緊，阿姨這就見外了，我和小紓這麽多年朋友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自家的醫院，我不過舉手之勞……”
傅紓：“……”
怎麽就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了，這話說得不是刻意讓人誤會嗎，賀麥冬不會是想讓季安阿姨說點什麽助攻一下吧？
她聽得腦袋突突地疼，連忙出聲打斷賀麥冬：“麥冬，和醫生約的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先帶樂樂去主任那裏看看，晚上還有許多事需要安排，這樣吧，我看阿姨也有些累了，先讓阿姨休息會兒，要不然你有事也先去忙？”
又要被趕走，噓寒問暖這套如今沒用了，成熟的傅紓有些刀槍不入。賀麥冬頗是喪氣，幹笑兩聲：“那行，你們先忙，阿姨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你讓小紓告訴我就行，不用客氣，那……我也先去忙我的了，回見。”
紅玫瑰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傅紓松了口氣，周遭的尷尬卻沒有散去，都樂已經憋得十根腳趾頭爪地了，她叫他“麥冬”，他叫她“小紓”，麥冬小紓麥冬小紓麥冬麥冬麥冬……
好生親昵，是情敵啊，還得承人家的情。
她知道這樣的想法很自私，但是，忍不住啊，心裏泛起的酸澀幾乎要沖上眼眶，橫亙在她們之間的，又豈止這兩人稱謂上的親昵。
病房霎時變得安靜，周季安到底比這些孩子們多吃二十多年的鹽，三人間那點關系還看不出來的話當真是睜眼瞎了。
賀醫生的殷勤她不是看不懂，卻只能裝作看不懂，都是行將就木的人了，小輩們的事，她無意摻和，待到柳暗花明之際，總會有個結果。
周季安別扭地擠出一個笑臉，率先打破僵局，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催促兩人也去忙自己的事：“你們約了醫生就去見見吧，我確實也累了，想休息了。那……小紓，樂樂今晚能不能托你關照一下，一會兒，你們談完就回去休息吧，不必再上來了。”
都樂不允：“我聊完就過來陪你。”之前瞞著她就罷了，現在自己過來，肯定要陪床的，怎麽的也不能讓媽媽一個人在醫院。
周季安堅決拒絕了：“不了，我睡眠淺，你們這一來一去動靜大了，我晚上一醒就不容易睡著了。乖，你還是先跟小紓回去，護工護士們都在，陪床也不差這一晚，明天安頓好再看怎麽安排，可以嗎？”
都樂沒有理由犟著了，只好聽從大人建議。
傅紓深深看了周季安一眼，隨後點頭，牽著都樂的手腕離開了。
她知道周季安為什麽不讓人回來，需要都樂了解的壞消息馬上就要擺到她面前，到時候小姑娘會怎麽樣呢？
那些讓周季安無法面對的悲傷也讓她無從安慰，傅紓忽而心慌，攥著人細腕的手指也隱隱發抖，醫院走廊的燈光分外明亮，她卻落了滿目闌珊，硬著頭皮走到電梯前，她終於借著按鍵松開自己止不住發抖的手。
得鎮定啊，傅紓暗暗地想。
周季安的病房在私密性較好的九樓，醫生辦公室位於另一側住院部的七層，從病房到辦公室，要下兩層樓，穿過一整條幽長的連廊，都樂忽的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傅紓逮到逃午休而穿過寂靜走廊準備去挨罵的心境，如出一轍的忐忑，不知道命運能否再次賞她一點僥幸。
一路暗湧的心潮臨到辦公室門口也未能平靜，白墻上“腫瘤科”三個大字看得人眼眶發紅，都樂用力咬住下唇，回頭無助地看著傅紓，終究失了敲門的勇氣。
那哀求的眼神看得傅紓心尖直發顫，才覺得季安阿姨實在過分，剛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她又如何見得小姑娘這樣難過的神情。
女人薄唇微抿，擡手輕輕撫開都樂下顎緊繃的力度，又順勢把人帶進懷裏，低聲哄著別怕。有溫熱的液體淋濕了她肩頭的白衫，傅紓喉間一哽，竟也有了逃離事實的沖動，可是，她不能啊，她不能的。
她答應過周季安，會陪著都樂走下去的。
不管如何，她還是狠下心，攬著小姑娘打開了眼前這扇門。
然而，就如阿圖醫生所說：接受個人的必死性、清楚了解醫學的局限性和可能性，這是一個過程，而不是一種頓悟。周季安選擇保守治療，或許是種釋然，但對都樂而言，漫長昏暗的“過程”自這個傍晚伊始，世界遍地荒蕪。
關於周季安的病情，小姑娘到底沒有救命稻草可以抓。
奔波了一整天，一再的壞消息擊垮了她，渾渾噩噩跟著傅紓離開醫院，她終於崩潰地把自己關進傅紓家的浴室。
說不心疼是假的，可是，隨後進門的身影在浴室前定定站了半晌，也沒有開門進去。她貼著墻，靜靜在門口聽著，小姑娘啜泣的模樣一點點在腦海裏被還原，而站在燈影不分明的陰暗裏，她同樣伶仃。
傅紓是做得多，說得少的性格，在安慰人這一塊的技能素來就沒修滿過，當年開解都樂多少是就著理論教材外加謝瀾助攻，硬著頭皮上的，眼下關心則亂，更是手足無措。
小姑娘不選擇依附她，她亦不知道該如何去擁抱都樂。好在臨時喊了葉榆帶著小崽子過來，但願有用。
浴室裏的水聲斷斷續續，偶爾還夾雜著陣陣微弱的啜泣聲，女人的心更亂了，掏出手機又催了葉榆一遍。
天色隨時間流逝越來越暗，一盞茶功夫後，門鈴終於響起，傅紓如蒙大赦，快步上前開門：“怎麽才來？”她覺得小姑娘已經把自己關在浴室裏一整個世紀了。
葉榆白了白眼，大口喘氣把手上拎著的紙袋往傅紓手裏一塞：“祖宗，用餐晚高峰啊，你催得廚師要把我從店裏轟出去了好不好，還才來！樂樂呢？”
傅紓蹙眉往浴室看了一眼，沒有言語。
葉榆驚了：“還沒有出來！你就讓她自個兒悶著難過？這天氣但凡再熱點，她也要送醫院了！”
傅紓不自在摸了摸況瀅的頭：“這不是等你來支招嗎，我……不知道這種情況怎麽辦，樂樂或許也需要點獨處的時間。”
葉榆嘖嘖了兩聲，爛借口，傅小紓怎麽還跟個木頭一樣，以前對賀麥冬不冷不熱，現在對都樂也這麽不溫不火。
她忽的想起了傅紓第一次談戀愛的光景，賀麥冬為她冷冰冰的態度感到不滿，兩人動不動冷戰，這人也無所謂。她教傅小紓偶爾也可以安慰安慰人，示示弱，別那麽輕慢，哪個男的不喜歡香香軟軟的女孩子啊。那時候傅紓怎麽說的，我們家沒有安慰人的基因，無中生有也不能，我希望他堅強一點，不要浪費我的腦細胞。
都什麽跟什麽！
現在也是，知道照看周季安，知道交代她買吃的，知道叫況瀅過來陪陪人，卻不會自己主動安慰兩句？
葉榆越想越無語：“讓你哄哄人有這麽難嗎，我過不來的話你準備讓樂樂在裏面待多久？學一點啊，傅小紓！社會必備，戀愛必備，這是親密關系的需求，情緒需求啊，懂？真的是，能浪費你多少腦細胞！”
傅紓捏了捏眉心：“那現在怎麽辦？”
葉榆真的想罵人了，傅小紓怎麽可以這麽笨呢，現成的工具人她都帶來了，這都不會利用一下？
她勾腿蹭了蹭況瀅的小屁股，又朝傅紓接過去的餐盒努努嘴：“馬上八點了，況瀅還在等她的小姨姨一起吃晚餐，懂？”
傅紓這下終於明朗，匆忙把餐盒塞回葉榆懷裏，彎腰撈上況瀅，馬不停蹄朝浴室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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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賀麥冬跟個狗皮膏藥似的，喋喋不休，完全沒有結束對話的意思。傅紓再也忍不住了，莫名其妙的浮躁讓她打斷了賀麥冬的閑聊，上前一步走到都樂身邊，加入病情討論。
這麽大陣仗的查房都樂應該是第一次見，眼瞅著老主任和周季安一問一答，她有迫切需要知道的信息，卻不敢開口問，只好在一邊寡站著，沈默不語。傅紓看在眼裏，心中了然。
等主任查完房準備離開，傅紓便跟醫生約好時間，準備一會兒帶著都樂去了解周季安的具體情況。有些事情，她說不出口，卻不能瞞著小姑娘，該讓她知道的。
何況，經歷了母親那年突發疾病的變故之後，都樂接下來會接觸的流程，傅紓一點都不陌生。
周季安的情況已經很不好了，之後迎接都樂的，將會是一封又一封接踵而至的通知書，一場又一場耗人心力的生命鏖戰，傅紓知道，自己再心疼小姑娘，也必須在這些壞消息到來之前，先為她打好“預防針”。
她想說，自己會陪著都樂面對這一切，可是，這世界上，很多事情往往是無解的，只能靠生熬硬挺過去，而這個過程，即便有人陪伴，也收效甚微。
傅紓心有所動，想要輕輕拍拍背影單薄的小姑娘安撫一番，卻最終沒能擡起手。
老主任查完房，又帶著大部隊浩浩蕩蕩離開了，這回，賀麥冬沒有跟上。他還留在病房裏，也湊到病床跟前，同周季安嘮家常：“阿姨今天感覺怎麽樣……這位是您女兒吧，長得真清秀。”
周季安笑笑：“是啊，樂樂，這是賀醫生，媽媽這回在醫院的手續都是賀醫生和你小紓姐幫忙安排的，謝謝你們，費心了。”
都樂目光微妙，穿過傅紓看他一眼，又落回雪白的病床，低頭說道：“謝謝賀醫生……也謝謝傅老師。”終於還是正面認識了。
她是得感激人家的，可這麽郎才女貌的“你們”，聽著未免刺耳，都樂下意識把道謝的話分開說。
藏區文化再治愈，到底治不了迫在眉睫的刺激。
賀麥冬接道：“哎，不打緊，阿姨這就見外了，我和小紓這麽多年朋友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自家的醫院，我不過舉手之勞……”
傅紓：“……”
怎麽就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了，這話說得不是刻意讓人誤會嗎，賀麥冬不會是想讓季安阿姨說點什麽助攻一下吧？
她聽得腦袋突突地疼，連忙出聲打斷賀麥冬：“麥冬，和醫生約的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先帶樂樂去主任那裏看看，晚上還有許多事需要安排，這樣吧，我看阿姨也有些累了，先讓阿姨休息會兒，要不然你有事也先去忙？”
又要被趕走，噓寒問暖這套如今沒用了，成熟的傅紓有些刀槍不入。賀麥冬頗是喪氣，幹笑兩聲：“那行，你們先忙，阿姨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你讓小紓告訴我就行，不用客氣，那……我也先去忙我的了，回見。”
紅玫瑰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傅紓松了口氣，周遭的尷尬卻沒有散去，都樂已經憋得十根腳趾頭爪地了，她叫他“麥冬”，他叫她“小紓”，麥冬小紓麥冬小紓麥冬麥冬麥冬……
好生親昵，是情敵啊，還得承人家的情。
她知道這樣的想法很自私，但是，忍不住啊，心裏泛起的酸澀幾乎要沖上眼眶，橫亙在她們之間的，又豈止這兩人稱謂上的親昵。
病房霎時變得安靜，周季安到底比這些孩子們多吃二十多年的鹽，三人間那點關系還看不出來的話當真是睜眼瞎了。
賀醫生的殷勤她不是看不懂，卻只能裝作看不懂，都是行將就木的人了，小輩們的事，她無意摻和，待到柳暗花明之際，總會有個結果。
周季安別扭地擠出一個笑臉，率先打破僵局，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催促兩人也去忙自己的事：“你們約了醫生就去見見吧，我確實也累了，想休息了。那……小紓，樂樂今晚能不能托你關照一下，一會兒，你們談完就回去休息吧，不必再上來了。”
都樂不允：“我聊完就過來陪你。”之前瞞著她就罷了，現在自己過來，肯定要陪床的，怎麽的也不能讓媽媽一個人在醫院。
周季安堅決拒絕了：“不了，我睡眠淺，你們這一來一去動靜大了，我晚上一醒就不容易睡著了。乖，你還是先跟小紓回去，護工護士們都在，陪床也不差這一晚，明天安頓好再看怎麽安排，可以嗎？”
都樂沒有理由犟著了，只好聽從大人建議。
傅紓深深看了周季安一眼，隨後點頭，牽著都樂的手腕離開了。
她知道周季安為什麽不讓人回來，需要都樂了解的壞消息馬上就要擺到她面前，到時候小姑娘會怎麽樣呢？
那些讓周季安無法面對的悲傷也讓她無從安慰，傅紓忽而心慌，攥著人細腕的手指也隱隱發抖，醫院走廊的燈光分外明亮，她卻落了滿目闌珊，硬著頭皮走到電梯前，她終於借著按鍵松開自己止不住發抖的手。
得鎮定啊，傅紓暗暗地想。
周季安的病房在私密性較好的九樓，醫生辦公室位於另一側住院部的七層，從病房到辦公室，要下兩層樓，穿過一整條幽長的連廊，都樂忽的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傅紓逮到逃午休而穿過寂靜走廊準備去挨罵的心境，如出一轍的忐忑，不知道命運能否再次賞她一點僥幸。
一路暗湧的心潮臨到辦公室門口也未能平靜，白墻上“腫瘤科”三個大字看得人眼眶發紅，都樂用力咬住下唇，回頭無助地看著傅紓，終究失了敲門的勇氣。
那哀求的眼神看得傅紓心尖直發顫，才覺得季安阿姨實在過分，剛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她又如何見得小姑娘這樣難過的神情。
女人薄唇微抿，擡手輕輕撫開都樂下顎緊繃的力度，又順勢把人帶進懷裏，低聲哄著別怕。有溫熱的液體淋濕了她肩頭的白衫，傅紓喉間一哽，竟也有了逃離事實的沖動，可是，她不能啊，她不能的。
她答應過周季安，會陪著都樂走下去的。
不管如何，她還是狠下心，攬著小姑娘打開了眼前這扇門。
然而，就如阿圖醫生所說：接受個人的必死性、清楚了解醫學的局限性和可能性，這是一個過程，而不是一種頓悟。周季安選擇保守治療，或許是種釋然，但對都樂而言，漫長昏暗的“過程”自這個傍晚伊始，世界遍地荒蕪。
關於周季安的病情，小姑娘到底沒有救命稻草可以抓。
奔波了一整天，一再的壞消息擊垮了她，渾渾噩噩跟著傅紓離開醫院，她終於崩潰地把自己關進傅紓家的浴室。
說不心疼是假的，可是，隨後進門的身影在浴室前定定站了半晌，也沒有開門進去。她貼著墻，靜靜在門口聽著，小姑娘啜泣的模樣一點點在腦海裏被還原，而站在燈影不分明的陰暗裏，她同樣伶仃。
傅紓是做得多，說得少的性格，在安慰人這一塊的技能素來就沒修滿過，當年開解都樂多少是就著理論教材外加謝瀾助攻，硬著頭皮上的，眼下關心則亂，更是手足無措。
小姑娘不選擇依附她，她亦不知道該如何去擁抱都樂。好在臨時喊了葉榆帶著小崽子過來，但願有用。
浴室裏的水聲斷斷續續，偶爾還夾雜著陣陣微弱的啜泣聲，女人的心更亂了，掏出手機又催了葉榆一遍。
天色隨時間流逝越來越暗，一盞茶功夫後，門鈴終於響起，傅紓如蒙大赦，快步上前開門：“怎麽才來？”她覺得小姑娘已經把自己關在浴室裏一整個世紀了。
葉榆白了白眼，大口喘氣把手上拎著的紙袋往傅紓手裏一塞：“祖宗，用餐晚高峰啊，你催得廚師要把我從店裏轟出去了好不好，還才來！樂樂呢？”
傅紓蹙眉往浴室看了一眼，沒有言語。
葉榆驚了：“還沒有出來！你就讓她自個兒悶著難過？這天氣但凡再熱點，她也要送醫院了！”
傅紓不自在摸了摸況瀅的頭：“這不是等你來支招嗎，我……不知道這種情況怎麽辦，樂樂或許也需要點獨處的時間。”
葉榆嘖嘖了兩聲，爛借口，傅小紓怎麽還跟個木頭一樣，以前對賀麥冬不冷不熱，現在對都樂也這麽不溫不火。
她忽的想起了傅紓第一次談戀愛的光景，賀麥冬為她冷冰冰的態度感到不滿，兩人動不動冷戰，這人也無所謂。她教傅小紓偶爾也可以安慰安慰人，示示弱，別那麽輕慢，哪個男的不喜歡香香軟軟的女孩子啊。那時候傅紓怎麽說的，我們家沒有安慰人的基因，無中生有也不能，我希望他堅強一點，不要浪費我的腦細胞。
都什麽跟什麽！
現在也是，知道照看周季安，知道交代她買吃的，知道叫況瀅過來陪陪人，卻不會自己主動安慰兩句？
葉榆越想越無語：“讓你哄哄人有這麽難嗎，我過不來的話你準備讓樂樂在裏面待多久？學一點啊，傅小紓！社會必備，戀愛必備，這是親密關系的需求，情緒需求啊，懂？真的是，能浪費你多少腦細胞！”
傅紓捏了捏眉心：“那現在怎麽辦？”
葉榆真的想罵人了，傅小紓怎麽可以這麽笨呢，現成的工具人她都帶來了，這都不會利用一下？
她勾腿蹭了蹭況瀅的小屁股，又朝傅紓接過去的餐盒努努嘴：“馬上八點了，況瀅還在等她的小姨姨一起吃晚餐，懂？”
傅紓這下終於明朗，匆忙把餐盒塞回葉榆懷裏，彎腰撈上況瀅，馬不停蹄朝浴室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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