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

幽幽歲月，茶新舊人。

錄徐行趴睡在常望辰床榻旁的床櫃上。

一聲聲泉水叮咚般的風鈴，輕柔傳入錄徐行耳中。錄徐行醉徹其中，房中的藥塵無時無刻不氤氳著生的氣息。錄徐行，雙目微睜，被刺眼的陽光拂照。

“你……還是沒醒過來嗎？”

錄徐行在房屋外，架起火堆燒著藥湯，錄徐行雙手有好多個細微燙傷的痕跡，原本白皙的溫潤雙手變得粗糙。可，錄徐行自小就十分愛美……

“藥也灌了，風鈴也聽了。你啊，是在怨我嗎？都是我自取的，誰讓我利用你呢？那日，以你的力氣可以掙脫的……”錄徐行自言自語道。照顧常望辰的幾日，她學會了好多好多，錄徐行從前自私非常，不到無法翻身的時刻絕不服軟，她阿父阿母卻不以為然。因為他們覺得錄徐行是一個人，人應有自己的靈魂，否則一味逼迫做所謂修正，只會適得其反。改變，從來不是一點點。改變是一瞬的頓悟，而常望辰是錄徐行頓悟的源頭。

錄徐行雙手扇著火，祈這藥湯快些再快些。錄徐行雙眸盡顯疲憊，手裏卻不停做著一步一步的流程。藥爐滾燙，白氣飄浮於空，順著天的脈絡生長出血肉，那是一座座青山。

藥湯滾沸，這湯終是成了。

錄徐行，把藥湯盛進碗中，端著盤子進了房。常望辰依舊一動不動躺在床上，藥材塵埃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顯眼。錄徐行把藥湯放在床櫃上放涼，便盯著常望辰，柔厚的雙唇，修長的眉睫，鼻尖的痣與那挺翹的鼻梁，相得益彰。錄徐行看著氣色飽滿的常望辰，輕淺一笑。

“你中毒深重，可用了這不少名貴藥材。你，應該不用付錢吧？你如果沒有，我可以付。”錄徐行打趣道。錄徐行嗅了嗅，常望辰濃烈的汗臭味再也掩蓋不住了，錄徐行還可以忍忍在泉水裏洗洗，可常望辰洗不得。

“唉，不是我要占你便宜啊，你身上味太重了，而且多擦擦對你有好處。”

錄徐行取了一盞又一盞泉水，拿了一株又一株百枯草，兌成“洗澡水”。由於常望辰太重了，錄徐行只能用擦拭的方法“洗凈”常望辰的身體。錄徐行把盆子放在地下，又拿著之前用的布沾了沾百枯草汁。錄徐行微咪眼睛，脫去了常望辰的一層層衣物。她雙手擰幹布，一點點細細擦拭著常望辰身體的每一寸肌膚，常望辰胸口那道傷囗雖愈合卻依然可怖。常望辰四肢肌肉不再軟綿，充斥著鮮活血液。

“你，終於要醒了嗎？”

錄徐行，這幾日忙著用麻線織衣。她還不曾想這周圍廢墟屋中麻線可多了，錄徐行把織好的麻衣，輕柔穿在常望辰身上。她輕拍常望辰頭，眼中含笑。

錄徐行，似是真正懂得了情愛。可，她又好像不懂，錄徐行心中只想對常望辰好些再好些。就是因為這樣，她不知道這究竟是愧疚還是情愛。大抵二者皆有，可錄徐行追求唯一。

錄徐行趴在常望辰床榻邊，這麽一直守著。不知何時錄徐行睡著了，睡夢間聽到風鈴響得急促。

錄徐行迷迷糊糊好像看到常望辰蘇醒。

“徐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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