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死上殿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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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死上殿覲見
誰都說欲壑難填。
也是欲海傾瀉，覆水難收。
你對我做什麽我都是心甘情願的。
這半晌之後，豆盧寶已被弄得氣喘籲籲。
烏滿擡起頭，她直直看著豆盧寶，目光片刻不離。
不舍不分。
若她可以永遠鎖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但這不行。
萬般粘稠情緒，燃盡秋夜，墨色夜空，天際邊角都泛紅。
烏滿身上的香氣裏兌了迷藥，豆盧寶此時已經沈沈睡去。
烏滿用被單裹了豆盧寶，又拉過被子仔細蓋好。
她盯著豆盧寶看了一會，眼圈紅了紅，深吸一氣，便又是那個面若冰霜的南詔質子。
迅速穿好衣服，烏滿回了院子裏，那籠子裏的阿貅聞見烏滿的氣味，卻似是饑餓難耐一般，低低吼叫起來。
烏滿開了籠子的鎖把阿貅放出來，她拍了拍阿貅的頭，阿貅得了自由，圍著她團團轉，其毛色雪亮，在夜間隱隱泛著銀光。
此時阿貅已經全然是猛虎之態。烏滿拿了準備好的牽引繩，套在了阿貅頭上，她自己縱身一躍，便騎在了阿貅背上。
阿貅低吼幾聲，烏滿一勒牽繩，那阿貅竟乖乖馱著烏滿走出了院子。
烏滿與索圖迷暈了靖國公府上所有人，騎虎從側門出去，狄秋已經在候著了。
兩個時辰後。
一潑涼水澆頭，榻上昏睡的豆盧寶瞬間被激醒。
萬彩端著空水盆道，她已按照郡主的吩咐事先吃了解藥，那南詔少國主騎了阿貅出了側門，與狄將軍一起走了。
豆盧寶皺了眉頭，道：“快解開這鐵鏈。”
見萬彩面露難色，豆盧寶急道，拿斧子來，把這床欄砍了。
也幸虧是鎖在木頭床欄上。
砍斷了床欄，豆盧寶雙腕各掛一條鐵鏈晃蕩蕩也是奇怪。
但顧不上那許多，眼看天色漸明，大安早朝時刻快到了。
豆盧寶趕緊吩咐萬彩幫著自己更衣。她換好了正裝，便速速進宮去了。
此刻剛好是百官上朝的時候，豆盧寶緊趕慢趕，使了不少銀錢，讓太監一路速速通傳，消息一直到了多福這。
多福在殿上與女帝悄悄耳語道，說是郡主求見。
聽聞此事，女帝卻高聲道，“你說什麽？豆盧郡主求見朕？”
朝堂之上，聽聞郡主在此時覲見，百官均嘩然。
這是百官上朝之時，郡主一介女子，又從不參與朝政，她怎要進來？
那大殿之上，女帝面色如常，只道，宣郡主進來。
至此，百官又是一陣議論。
聽聞太監真的來通傳覲見，豆盧寶定了定神，迎著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信步走到朝堂之上。
殿柱高擎，大殿巍峨雄偉，擡頭深幽，都看不到房頂。
大殿正中央，女帝賀蘭紋綺身著朝服朝冠高坐於龍椅之上，龍椅金碧輝煌，又以紫檀做底座，不失天威肅穆。
豆盧寶一步一步，盡管如何控制，那手腕上的鐵鏈還是有些許響聲，她走到大殿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等豆盧寶跪安，那女帝看見豆盧寶手腕上的鐵鏈倒先皺了眉頭，她問道：“郡主，你這手腕上是什麽東西？”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豆盧寶手心裏沁了汗，她只得說道——多謝陛關懷，這是寶月坊新款的手鐲，玄鐵所制，顯示佩戴之人勇武果敢。
多福用力眨了眨眼睛，他剛才沒看錯吧？那不怒自威的女帝聽聞郡主所言，竟然翻了一個白眼？
“陛下萬歲！”
如此，豆盧寶趕緊跪安，把話題從這手上的鐵鏈轉移開去。
女帝也沒介意，她道，“你今日冒死闖進這大殿，究竟所謂為何事？”
豆盧寶又是一跪，高聲道：“臣女府中的南詔質子連夜出逃，臣女特來告知聖上。”
此言一出，那朝堂上似是炸開了鍋，文武百官議論如沸，有的年輕武將已是緊繃了身子待命了。
那女帝聽聞此事，面色如常，她給了多福一個眼色，多福連忙高聲喊了一個“靜”字。
百官閉了嘴，大殿之上鴉雀無聲。
“大安國都有神策軍日夜把守，想來南詔質子也是插翅難逃。”女帝悠悠說道。
“陛下聖明，”豆盧寶叩首道，“正是有神策軍首領之女游龍大將軍狄秋裏應外合，這南詔質子才逃出我大安國都的。”豆盧寶如此說道。
這下，朝堂便又議論紛紛，只是聲音小了許多，似是怕驚著什麽似的。
然而，只聽大殿上之女帝又悠悠道，“南詔質子連夜出逃也就罷了，那狄將軍與其裏應外合，郡主又是如何知曉？”
豆盧寶叩首答：“是臣女親眼瞧見的。”
不等聖上發話，一個尚書便厲聲道：“大膽豆盧氏！竟縱容南詔質子夜逃？”
如此，另外一邊，一個武將也高聲道，“郡主此番，是置我大安於何種境地？”
豆盧寶後背早已濕透，她跪在大殿上，心思轉得飛快。
一個年輕武將開斥道，幾位同僚說這些廢話做什麽？趕快派兵去追雲雲。
說罷，他又轉身與大殿之上對女帝朗聲說道：“還請陛即刻下旨，全力追殺南詔質子！”
聽聞朝臣如此質問，豆盧寶起身，她凝神徐徐說道：“各位此言差異，莫說是我縱容南詔質子夜逃，如今就是送，我大安也是要將這南詔質子送回南詔的。”
此言一出，百官又是議論紛紛，都拿了眼睛去瞄那高坐於大殿龍椅之上的陛下。
其實也看不真切，但那聖上似是靜觀其變，一言不發。
片刻，有朝臣高聲道，“郡主胡言亂語，怕是瘋癲了。我大安與南詔國有盟約在先，南詔質子來我大安侍奉五年，五年後再把她好生送回去。郡主這般話，豈不是將我大安與南詔盟約視如兒戲？”
不錯，都在預料之內。
豆盧寶聽聞此言，倒是放下心來。
凝了凝神，豆盧寶剛要開口，卻聽見一位司徒大人開辯駁道，“這話倒是不對，所謂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突厥南下，形勢緊急。若真等突厥吞並南詔，只怕也對我大安不利。”
聽見有聰明人替自己說了自己想說的話，豆盧寶便閉了嘴，只聽朝臣唇槍戰一番。
“司徒大人此話有理。”神威大將軍附和道。
如此，朝臣又七嘴八舌起來，但是讚同此時放回南詔質子，已是朝臣言論之大勢所趨。
末了，只聽那聖上總算是開口道了一句，“司徒愛卿說得極是。盟約之事……”豆盧寶聽聞此話，趕緊高聲說道，“臣女願留守在府中，對外稱南詔質子尚在府上即可。”
眾臣議論紛紛，左不過是道“這也是個辦法”“我大安禮儀之邦豈這行如此欺上瞞下之事”雲雲。
那聖上也似有猶豫，只聽她道，“所謂一諾千金，這盟約白紙黑字，倒也確實不可違背。”
這，百官又是一陣議論。
豆盧寶也犯了難，這盟約尚在，但人確實已經走了啊。
這時，卻聽一大理寺丞高聲道，“啟稟陛下，這盟約雖不可改，但是這盟約上也只說南詔質子來大安滿五年即可”——好生聰明！豆盧寶在心裏忍不住讚嘆，原來這朝堂上也不全是蠢貨。
只聽那大理寺丞朗聲道，“年滿五年，但也未說是哪五年，是否是連續五年。陛下聖明，只待南詔局勢穩定後，讓南詔再送回質子來我大安，再待上一年半載也就是了。”
如此，此事才有個好說法。豆盧寶心裏安定來，這小滿與狄秋的命算是保住了。
聽聞大理寺丞所言，聖上也點了點頭，並將此人當朝升為侍禦史。
不過，此事尚未完。
只聽那聖上高坐於大殿之上，對殿下眾人又徐徐說道：“我大安雅量，特許南詔主回南詔梳理國事，但此事上面自有朝臣定奪，你小小郡主，今日闖進朝堂妄議朝政，恐難逃死罪啊。”
聽聞此言，豆盧寶在心裏不住冷笑，片刻，她凝重了面色，跪下高呼：“臣女身為大安郡主，得知南詔少國主夜逃大安一事事關重大，所以便迅速趕來告知陛下。臣女也自知擅闖朝堂，確是死路一條。然情況緊急，才冒死上殿。”
這，有幾位朝臣也說道，“這女子擅闖朝堂，還妄議朝政，此人此舉有悖綱常，於天威何在？”
豆盧寶心裏冷笑幾聲。
不想，那剛升為侍禦史的大理寺丞卻開口，幫著豆盧寶說了句話，他道，“這所謂倫理綱常興於春秋，豈用那千年前之古禮束縛我大安之新番天地？這郡主忠心之舉，還望陛下莫要拘泥於男女大防才是。”
豆盧寶偷偷瞥了這人一眼，雖然這話是為了標新立異，博那女帝歡心才說的，但心裏對這人也是生了幾分感激。
不想，那聖上卻不依不饒，道：“難道我大安朝堂，是小小郡主想來就來的，說走就走的？”
聽聞這話，朝臣倒也不議論了。今日這郡主被降罪看來在所難免了。
而這廂，豆盧寶跪磕了頭，朗聲道：“臣女自知身犯死罪，但臣女卻有大安高祖留給家父的一道免死令，臣女今日已將信物帶來，還請陛饒過臣女一命！”
如此，豆盧寶便把靖國公留給自己的玉佩奉上，又道在這龍椅的紫檀底座下有一暗格，放了這道高祖留下的密詔。
取了密詔，女帝細細看了一番，又交由兩個三朝元老過目，此詔卻是不假。
如此，那些朝臣倒也松了神色，此事倒也就此罷了。
不料，那女帝冷眼看了詔書，冷聲道：“這是高祖留的，是李氏江山許給你祖父的恩典，朕姓賀蘭，豈可憑此饒你一命？”聽聞這話，朝臣噤了聲，相互看了看，也不敢說話。
一群蠢物！豆盧寶心裏罵道，這裏面也有混跡官場幾十年的，揣摩一下聖意很難嗎？
那剛升遷的侍禦史例子在旁邊擺著呢，說幾句討皇帝高興的話，說不準就升官呢！
也不用等別人搭話，那豆盧寶趕緊跪下，高聲道：“陛下是大安名正言順之君，這高祖許我祖父一脈的恩典，還需陛親自完成。”
說罷，豆盧寶又趕緊跪呼道：“臣女眼中沒有李氏之君，只有大安之君，還請陛踐行諾言！”
如此，便又有幾個朝臣跟著道了幾句陛下聖明，陛下乃大安名正言順之君雲雲。
別人看不到，那多福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那聖上聽聞此話，臉上的神色確是舒展了幾分，看著那磕頭跪拜的郡主，眼裏甚至有了幾分讚許之意。
倒是對爹爹不住，豆盧寶跪在大殿上，她一想到這玉佩是怎麽來的，心裏就難過起來。這性命攸關之事，孩兒也是自投羅網，辜負爹爹對阿寶的一番苦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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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舍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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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行。
萬般粘稠情緒，燃盡秋夜，墨色夜空，天際邊角都泛紅。
烏滿身上的香氣裏兌了迷藥，豆盧寶此時已經沈沈睡去。
烏滿用被單裹了豆盧寶，又拉過被子仔細蓋好。
她盯著豆盧寶看了一會，眼圈紅了紅，深吸一氣，便又是那個面若冰霜的南詔質子。
迅速穿好衣服，烏滿回了院子裏，那籠子裏的阿貅聞見烏滿的氣味，卻似是饑餓難耐一般，低低吼叫起來。
烏滿開了籠子的鎖把阿貅放出來，她拍了拍阿貅的頭，阿貅得了自由，圍著她團團轉，其毛色雪亮，在夜間隱隱泛著銀光。
此時阿貅已經全然是猛虎之態。烏滿拿了準備好的牽引繩，套在了阿貅頭上，她自己縱身一躍，便騎在了阿貅背上。
阿貅低吼幾聲，烏滿一勒牽繩，那阿貅竟乖乖馱著烏滿走出了院子。
烏滿與索圖迷暈了靖國公府上所有人，騎虎從側門出去，狄秋已經在候著了。
兩個時辰後。
一潑涼水澆頭，榻上昏睡的豆盧寶瞬間被激醒。
萬彩端著空水盆道，她已按照郡主的吩咐事先吃了解藥，那南詔少國主騎了阿貅出了側門，與狄將軍一起走了。
豆盧寶皺了眉頭，道：“快解開這鐵鏈。”
見萬彩面露難色，豆盧寶急道，拿斧子來，把這床欄砍了。
也幸虧是鎖在木頭床欄上。
砍斷了床欄，豆盧寶雙腕各掛一條鐵鏈晃蕩蕩也是奇怪。
但顧不上那許多，眼看天色漸明，大安早朝時刻快到了。
豆盧寶趕緊吩咐萬彩幫著自己更衣。她換好了正裝，便速速進宮去了。
此刻剛好是百官上朝的時候，豆盧寶緊趕慢趕，使了不少銀錢，讓太監一路速速通傳，消息一直到了多福這。
多福在殿上與女帝悄悄耳語道，說是郡主求見。
聽聞此事，女帝卻高聲道，“你說什麽？豆盧郡主求見朕？”
朝堂之上，聽聞郡主在此時覲見，百官均嘩然。
這是百官上朝之時，郡主一介女子，又從不參與朝政，她怎要進來？
那大殿之上，女帝面色如常，只道，宣郡主進來。
至此，百官又是一陣議論。
聽聞太監真的來通傳覲見，豆盧寶定了定神，迎著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信步走到朝堂之上。
殿柱高擎，大殿巍峨雄偉，擡頭深幽，都看不到房頂。
大殿正中央，女帝賀蘭紋綺身著朝服朝冠高坐於龍椅之上，龍椅金碧輝煌，又以紫檀做底座，不失天威肅穆。
豆盧寶一步一步，盡管如何控制，那手腕上的鐵鏈還是有些許響聲，她走到大殿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等豆盧寶跪安，那女帝看見豆盧寶手腕上的鐵鏈倒先皺了眉頭，她問道：“郡主，你這手腕上是什麽東西？”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豆盧寶手心裏沁了汗，她只得說道——多謝陛關懷，這是寶月坊新款的手鐲，玄鐵所制，顯示佩戴之人勇武果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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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豆盧寶趕緊跪安，把話題從這手上的鐵鏈轉移開去。
女帝也沒介意，她道，“你今日冒死闖進這大殿，究竟所謂為何事？”
豆盧寶又是一跪，高聲道：“臣女府中的南詔質子連夜出逃，臣女特來告知聖上。”
此言一出，那朝堂上似是炸開了鍋，文武百官議論如沸，有的年輕武將已是緊繃了身子待命了。
那女帝聽聞此事，面色如常，她給了多福一個眼色，多福連忙高聲喊了一個“靜”字。
百官閉了嘴，大殿之上鴉雀無聲。
“大安國都有神策軍日夜把守，想來南詔質子也是插翅難逃。”女帝悠悠說道。
“陛下聖明，”豆盧寶叩首道，“正是有神策軍首領之女游龍大將軍狄秋裏應外合，這南詔質子才逃出我大安國都的。”豆盧寶如此說道。
這下，朝堂便又議論紛紛，只是聲音小了許多，似是怕驚著什麽似的。
然而，只聽大殿上之女帝又悠悠道，“南詔質子連夜出逃也就罷了，那狄將軍與其裏應外合，郡主又是如何知曉？”
豆盧寶叩首答：“是臣女親眼瞧見的。”
不等聖上發話，一個尚書便厲聲道：“大膽豆盧氏！竟縱容南詔質子夜逃？”
如此，另外一邊，一個武將也高聲道，“郡主此番，是置我大安於何種境地？”
豆盧寶後背早已濕透，她跪在大殿上，心思轉得飛快。
一個年輕武將開斥道，幾位同僚說這些廢話做什麽？趕快派兵去追雲雲。
說罷，他又轉身與大殿之上對女帝朗聲說道：“還請陛即刻下旨，全力追殺南詔質子！”
聽聞朝臣如此質問，豆盧寶起身，她凝神徐徐說道：“各位此言差異，莫說是我縱容南詔質子夜逃，如今就是送，我大安也是要將這南詔質子送回南詔的。”
此言一出，百官又是議論紛紛，都拿了眼睛去瞄那高坐於大殿龍椅之上的陛下。
其實也看不真切，但那聖上似是靜觀其變，一言不發。
片刻，有朝臣高聲道，“郡主胡言亂語，怕是瘋癲了。我大安與南詔國有盟約在先，南詔質子來我大安侍奉五年，五年後再把她好生送回去。郡主這般話，豈不是將我大安與南詔盟約視如兒戲？”
不錯，都在預料之內。
豆盧寶聽聞此言，倒是放下心來。
凝了凝神，豆盧寶剛要開口，卻聽見一位司徒大人開辯駁道，“這話倒是不對，所謂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突厥南下，形勢緊急。若真等突厥吞並南詔，只怕也對我大安不利。”
聽見有聰明人替自己說了自己想說的話，豆盧寶便閉了嘴，只聽朝臣唇槍戰一番。
“司徒大人此話有理。”神威大將軍附和道。
如此，朝臣又七嘴八舌起來，但是讚同此時放回南詔質子，已是朝臣言論之大勢所趨。
末了，只聽那聖上總算是開口道了一句，“司徒愛卿說得極是。盟約之事……”豆盧寶聽聞此話，趕緊高聲說道，“臣女願留守在府中，對外稱南詔質子尚在府上即可。”
眾臣議論紛紛，左不過是道“這也是個辦法”“我大安禮儀之邦豈這行如此欺上瞞下之事”雲雲。
那聖上也似有猶豫，只聽她道，“所謂一諾千金，這盟約白紙黑字，倒也確實不可違背。”
這，百官又是一陣議論。
豆盧寶也犯了難，這盟約尚在，但人確實已經走了啊。
這時，卻聽一大理寺丞高聲道，“啟稟陛下，這盟約雖不可改，但是這盟約上也只說南詔質子來大安滿五年即可”——好生聰明！豆盧寶在心裏忍不住讚嘆，原來這朝堂上也不全是蠢貨。
只聽那大理寺丞朗聲道，“年滿五年，但也未說是哪五年，是否是連續五年。陛下聖明，只待南詔局勢穩定後，讓南詔再送回質子來我大安，再待上一年半載也就是了。”
如此，此事才有個好說法。豆盧寶心裏安定來，這小滿與狄秋的命算是保住了。
聽聞大理寺丞所言，聖上也點了點頭，並將此人當朝升為侍禦史。
不過，此事尚未完。
只聽那聖上高坐於大殿之上，對殿下眾人又徐徐說道：“我大安雅量，特許南詔主回南詔梳理國事，但此事上面自有朝臣定奪，你小小郡主，今日闖進朝堂妄議朝政，恐難逃死罪啊。”
聽聞此言，豆盧寶在心裏不住冷笑，片刻，她凝重了面色，跪下高呼：“臣女身為大安郡主，得知南詔少國主夜逃大安一事事關重大，所以便迅速趕來告知陛下。臣女也自知擅闖朝堂，確是死路一條。然情況緊急，才冒死上殿。”
這，有幾位朝臣也說道，“這女子擅闖朝堂，還妄議朝政，此人此舉有悖綱常，於天威何在？”
豆盧寶心裏冷笑幾聲。
不想，那剛升為侍禦史的大理寺丞卻開口，幫著豆盧寶說了句話，他道，“這所謂倫理綱常興於春秋，豈用那千年前之古禮束縛我大安之新番天地？這郡主忠心之舉，還望陛下莫要拘泥於男女大防才是。”
豆盧寶偷偷瞥了這人一眼，雖然這話是為了標新立異，博那女帝歡心才說的，但心裏對這人也是生了幾分感激。
不想，那聖上卻不依不饒，道：“難道我大安朝堂，是小小郡主想來就來的，說走就走的？”
聽聞這話，朝臣倒也不議論了。今日這郡主被降罪看來在所難免了。
而這廂，豆盧寶跪磕了頭，朗聲道：“臣女自知身犯死罪，但臣女卻有大安高祖留給家父的一道免死令，臣女今日已將信物帶來，還請陛饒過臣女一命！”
如此，豆盧寶便把靖國公留給自己的玉佩奉上，又道在這龍椅的紫檀底座下有一暗格，放了這道高祖留下的密詔。
取了密詔，女帝細細看了一番，又交由兩個三朝元老過目，此詔卻是不假。
如此，那些朝臣倒也松了神色，此事倒也就此罷了。
不料，那女帝冷眼看了詔書，冷聲道：“這是高祖留的，是李氏江山許給你祖父的恩典，朕姓賀蘭，豈可憑此饒你一命？”聽聞這話，朝臣噤了聲，相互看了看，也不敢說話。
一群蠢物！豆盧寶心裏罵道，這裏面也有混跡官場幾十年的，揣摩一下聖意很難嗎？
那剛升遷的侍禦史例子在旁邊擺著呢，說幾句討皇帝高興的話，說不準就升官呢！
也不用等別人搭話，那豆盧寶趕緊跪下，高聲道：“陛下是大安名正言順之君，這高祖許我祖父一脈的恩典，還需陛親自完成。”
說罷，豆盧寶又趕緊跪呼道：“臣女眼中沒有李氏之君，只有大安之君，還請陛踐行諾言！”
如此，便又有幾個朝臣跟著道了幾句陛下聖明，陛下乃大安名正言順之君雲雲。
別人看不到，那多福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那聖上聽聞此話，臉上的神色確是舒展了幾分，看著那磕頭跪拜的郡主，眼裏甚至有了幾分讚許之意。
倒是對爹爹不住，豆盧寶跪在大殿上，她一想到這玉佩是怎麽來的，心裏就難過起來。這性命攸關之事，孩兒也是自投羅網，辜負爹爹對阿寶的一番苦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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