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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千紅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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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千紅樓

一邊,豆盧寶這氣算是順不明白了,不知是嗆了酒還是怎麽的,臉憋得通紅。見她如此,上官執幫著倒了杯清茶,她又是搖頭又是擺手,連話都說不出。

狄秋驚道:“你是女子,這有悖倫理綱常,實在是……”

沈默了半晌,烏滿似是自語一般,她開口道:“管她是男是女,是人是鬼,倫理綱常又算什麽?我烏滿佩珠,想喜歡誰便喜歡誰。”

她、她想喜歡誰便喜歡誰?是如此嗎?

見狄秋驚到不知該作何反應,豆盧寶這廂又被酒水嗆得說不出話,烏滿這番言辭又過於驚世駭俗,上官執趕緊打圓場道:“不愧是南詔未來國主,敢愛敢恨,在下佩服。”

說罷上官執便敬了烏滿一杯。

烏滿面不改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狄秋,你也不必過於震驚,天下之大,何奇不有?”上官執與那狄秋說道,“這龍陽斷袖古來有之,想來女子如何不可……”看著狄秋頗有些驚恐的神色,上官執楞了楞,便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轉而改口道:“想來這烏滿是南詔未來國主,行事作風與尋常女子不同,她如此說,想來也是拿咱當至交好友,你我也莫要辜負這份心意。”

說罷,上官執倒了杯酒,仰頭喝了。

狄秋似是還有許多問題,但又忍著不敢問。因為還要當差不喝酒,狄秋也只得倒了杯茶,夾了菜默默吃喝。

“如此,這青樓,我是去得了?”烏滿轉頭,看向滿臉通紅的豆盧寶。

豆盧寶點點頭,因咳了半天,只卡著嗓子說道:“去得,去得,當然去得。”

豆盧寶的邏輯是,要不去就別去,要去就去最大最熱鬧的。

這千紅樓一共五層,饒是大安國都最大的正經酒樓也沒有這裏氣派。

金碧輝煌,酒色美人,笑語軟啼,焚香飄煙。好生熱鬧之景象。

豆盧寶一行人皆作男子裝束,也不知那老鴇認出了沒,反正一掏銀子,管你是誰,都笑瞇瞇地“請上座”。

“還請問幾位貴客,是要聽曲啊還是吟詩?還是要會喝酒的姑娘來陪著?”老鴇殷切道。

“要舞技最好的。”豆盧寶起身,拿一把金豆子在老鴇面前晃了晃。

老鴇剛要伸手去接,卻聽見豆盧寶湊過來與自己悄悄耳語,問那周小倌人現在千紅樓嗎?

老鴇趕緊回答,在,都在,要不叫他過來?

豆盧寶連忙說,別別別,給你這賞錢,就是辛苦阿媽,千萬別叫他出現在這。老鴇連連稱是。

那舞技最好的姑娘現在還在別的局上陪著,老鴇笑瞇瞇地接過金豆子,道姑娘在別處,舞畢後即刻就過來,說完千恩萬謝地走了。

“你與那老鴇說什麽呢?”烏滿問道。

“沒什麽,”豆盧寶道,“就是讓她別把不該來的人送到這來。”

烏滿看了豆盧寶一眼,小聲道:“還真是來慣的人。”

豆盧寶縮了頭,一聲都不敢應。

狄秋看哪都新鮮,邊幫著上官執鋪畫紙,一邊四處打量。

狄秋隨口道:“這千紅樓倒是與尋常酒樓也無甚分別,只是燭火更暗,舞樂聲音更多,嗯……還有聞起來更香一些,不知道這焚的是何物,不是檀香也不是尋常花香果香,聞著倒是十分香甜。”

上官執似是忙著研磨,豆盧寶聽了這話,隨回道:“這香定不是什麽正經東西,多半催情用的。”

聽聞這話,狄秋登時臉便紅了幾分。

豆盧寶見狀忍不住打趣道:“若聞了這香,上了癮,咱直接送狄小將軍您去樓五樓,那還有更多讓人欲罷不能的好東西呢!”

於是狄秋的臉更紅了,呼吸都不敢大口,生怕攝入多了這怪香。

見此,那上官執白了豆盧寶一眼,低聲對狄秋說道:“她逗你呢,這香裏迷情香量極低,對人無害也不會上癮,你莫怕。”

而另一邊,烏滿卻直勾勾看著豆盧寶,把豆盧寶看得心裏發毛。隨後,烏滿冷冷道:“懂得還挺多的,要不要你帶我去見識,你大安都有什麽讓人欲罷不能的好玩意?”

“別別別,”豆盧寶連忙擺擺手,“咱今天正經來看舞,沒有別的。”

誰知話音剛落,敲門聲起。

一個千紅樓侍從打扮的人敲的門,不等屋內人應準,便徑走了進來。

豆盧寶看到這人,心裏驚了一驚。

此人是周小倌人身邊的侍從顧二。

明明囑咐了老鴇,別叫周岳來,這事是怎麽辦的?

顧二合了手便道,我家周郎聽聞郡主光臨千紅樓,特請郡主移步與我家周郎一敘前緣。

顧二吐字清清楚楚,是人就沒有聽不懂的。屋裏靜了半刻,不知怎的,豆盧寶下意識就去瞧烏滿,烏滿面無表情,好似沒聽見這話,沒看見這人一般。

豆盧寶心裏把那老鴇罵了個狗血淋頭,這老鴇吃錯藥了?辦事怎麽也不靠譜了?

那狄秋用低之又低的聲音問上官執,“這周郎難道就是寶掌櫃之前相好的……公子?”上官執偷笑,點點頭。

見顧二低著頭彎著腰,還在等回覆,豆盧寶敷衍道,“告訴周岳,我今日還有別的事,就不去了。”

顧二倒是不依不饒,道:“一別數年,周郎只求與郡主說幾句話便好,還望郡主顧念舊情。”

豆盧寶急了,剛要推辭,卻聽一邊烏滿冷聲道:“寶掌櫃忘年留情,這郎君情深義重,怎可辜負?”

本來,豆盧寶並不想多生事端,然而聽著這烏滿這話,心裏倒是沒滋味起來。

一股無名火沖上心頭,豆盧寶道了句,那我便去去就來,楞是應了那顧二,隨他去與周岳敘話去了。

烏滿見豆盧寶真的就這麽走了,心裏也氣了起來,面色雖如常,眼裏卻添了怒意。

她心裏煩悶,便放了紅眼小白蛇來,定定看那小蛇不停吐信子舔酒喝。

上官執嘆了氣,與烏滿道:“何必如此?你也不是不知道她這個人,她不想見那什麽周岳的。你說那酸話做什麽?”

心思被點破,烏滿面色倒也看不什麽,只悶聲道:“誰說酸話了?我只不過是怕誤了人家敘舊罷了。”

聽聞此話,狄秋隨口道:“我聽著你與寶掌櫃說話的氣,好像很不情願她去見那舊識似的。”

烏滿沒話說了,只看那小蛇信子一伸一縮,把酒杯裏的酒水水面點數不清的小

小漣漪。

上官執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看那狄秋沒有參透此種原委,只道這屋裏你是唯一糊塗的,倒是別人,只會揣著明白裝糊塗。

也不知到底誰才是真糊塗。

等了片刻,那號稱“千紅樓第一舞姬”的舞娘陽三娘攜了丫鬟便到了。

只見那陽三娘面容清麗,以金箔為花鈿點綴眉心,倒也俏麗。三人初見這陽三娘倒也不覺別的。當那陽三娘隨著丫鬟的琵琶曲翩然起舞時,那陽三娘似是脫胎換骨一般,舞姿輕盈柔美,揮舞水袖,竟有翩然成仙之態。

一曲舞畢,狄秋都不由得看呆了。

“姑娘好腰力!”狄秋不由得讚嘆道,別的她只覺好看,也道不出個所以然,但是那淩雲之態看似柔弱無骨,實際上若非數年苦練,腰上帶了勁道,否則根本無法如此如地控制動作。

那上官執忙著臨摹舞姿,倒也沒顧上與陽三娘說話。

又見那烏滿坐在一邊面若冰霜,陽三娘掂量著,臉上露一個極甜的笑意。

她轉了個身,竟直接坐在了狄秋的腿上。

陽三娘身上極香,狄秋登時紅了臉,推開也不是,竟呆了些片刻。

陽三娘見她這樣實在忍不住好笑,她擡手輕撫了狄秋的臉,笑道:“多謝妹妹的稱讚,這腰力好不好,還得妹妹親來驗一驗才好呢!”

這話直接把狄秋嚇得趕緊伸手推了那陽三娘起來,自己也站了起來。

狄秋結結巴巴道:“姑娘看、看出我是女子了?”

陽三娘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伸手倚著頭,極溫柔地‘嗯’了一聲。

狄秋登時手足無措起來,片刻,她又結巴道:“姑娘這樣好的腰力,若是學武,兩年內定有小成。”

聽慣那些個登徒子的淫詞浪語,陽三娘倒是被狄秋這話逗得前仰後合。

烏滿把椅子往狄秋那邊推了推,狄秋這才又坐下。

那上官執皺著眉頭,用濕布擦了擦滿是墨漬的手,對陽三娘道:“姑娘莫要取笑,這位是狄秋,宮裏的侍衛呢。”

聽聞這話,陽三娘細細看了那狄秋,後驚喜道:“原你就是狄秋?竟真生得如此英氣俊俏,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你真是那大安第一位做官的女子?我聽說還是個武官呢!”

狄秋點了點頭,道:“姑娘過譽了,正是在下。”

陽三娘止不住讚嘆道:“怪不得妹妹如此氣度,姐姐一看便知,你是有大富大貴命的人呢!”

狄秋抱了手,道:“在哪裏是富貴之命,不過得皇上皇後賞識,在宮裏做點事罷了。”

陽三娘笑瞇瞇地看著狄秋,柔聲道:“我看你真是滿眼的羨慕,妹妹,我真喜歡你!”

聽了這話,臉色本來舒緩了些的狄秋現臉色又紅起來,她連忙又道:“姑娘錯、錯愛了。”

“行了行了,三娘莫要打趣,我來本是為了畫畫的。”上官執一邊把畫好的草圖拿到桌上,一邊自己擡了凳子,故意坐到那狄秋與陽三娘之間,將這二人隔開。

“三娘看看,我這畫畫得可還好”上官執隨口道。

陽三娘一張一張看過去,心裏倒十分感慨。往常也有男子觀舞作畫,不過那畫幾乎與春宮並無兩樣,不過調情的把戲罷了。眼前,這小畫師的畫甚是潦草,甚至連自己的五官都略過,僅用線條表現動作與水袖的形態。然而雖不是工筆細描,但其畫卻氣韻生動,仿佛一個三寸大小的自己在紙上跳著舞似的。

“原來我這舞姿竟是這般好看,小畫師,你真厲害!”陽三娘止不住地誇讚。

“那當然。”上官執笑道:“只不過三娘一舞,翩若驚鴻,在下如何畫之,也只不過略現一二罷了。”

“你這小畫師嘴倒是甜,”陽三娘心裏很是高興,便又隨口聊道,“這也奇了,你帶著三位姑娘過來,除了這二位,我怎沒見那寶掌櫃呢?”

聽聞這話,一旁的烏滿皺了眉,問道:“你認識她?”

陽三娘眼珠轉了轉,隨手倒了杯酒,道:“寶掌櫃幾年前與我千紅樓的周小倌人交好,這事鬧得沸沸揚揚,寶掌櫃這奇女子咱姐妹誰不知道?”

烏滿冷冷道:“她如何還是個奇女子了?你說來聽聽。”

陽三娘笑道:“姑娘若與這寶掌櫃認識,便知這人有趣——”

陽三娘故意買了關子。

那烏滿卻也沒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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