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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月坊分號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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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月坊分號開張

人到齊了,那狄秋便不多話,登時便與烏滿交起手來。

這二人在這邊用的都是平時貼身用的兵刃,狄秋使一把短柄大刀,烏滿使一對鐧。二人功力旗鼓相當,可謂棋逢對手。

豆盧寶邊看邊喊道:“點到為止即,莫要受傷!”

此時便臨近初夏。飲一口酒,臉上微熱,涼風習習,這夜晚乘涼甚是舒爽。再看著這二人的精彩比武,兵刃相接,叮咣亂響,這日子倒也十分有趣。

上官執倒了杯酒,隨口道:“這狄秋的功夫是在軍營中習得,所學招式兇猛,追求一招制敵;而這烏滿以南疆武學為基準,招式以防身為上,靈活多變。且這二人均練的童子功,底子都是一等一的好,一時間倒真看不出個勝負來。”

眼看打了有些時候,二人都有些氣喘,上官執便喊道:“這兵刃倒成了累贅,不如你二人赤手空拳比試一番,不然兵刃兇險,總也怕傷了對方,無法放開了手腳。”

聽聞此話,狄秋便把刀放於一邊,如此,烏滿也擱置了雙鐧。

登時,二人便又打鬥起來。

豆盧寶搖搖頭,喝了酒與上官執閑話道:“你說這從小學武的人,是不是都十分好鬥啊?”

上官執點點頭,道了一句寶掌櫃所言極是。

看了這打鬥,豆盧寶又悄聲問上官執:“你說,她倆幾拳打死咱倆?”

聽了這話,上官執差點沒嗆著。反正也是閑著,她放了茶杯,想了想,說道:“這狄秋拳風穩健,招招兇險,估計兩拳打在面門上人也就歸西了;這烏滿多以掌化拳行,不是攻擊的路數,估計拍個五六下也就回不來了。”

好怕。

豆盧寶心念幸好不曾激怒烏滿動手。

不過多時,這二人倒是越看越不對勁,打架就打架嘛,這誰誰的手往哪裏放呢?豆盧寶本想著這習武之人粗枝大葉,眼看著這兩人好似打得難舍難分似的,她不由得喊道:“你打完了沒?不累嗎?”

烏滿很久沒有放開了打,遇上功夫不錯的狄秋然拼盡全力。而狄秋從小與男子一習武,近身打鬥時,對方總避諱她是女子而有所保留;且這烏滿不但為女子,其武功路數也與中原不同,新奇之餘自然打得十分痛快。

烏滿笑道:“狄秋好功夫。”

狄秋回道,彼此彼此。

豆盧寶心裏莫名有些煩躁,她在一邊喊道:“這怎麽還打上癮了?”

上官執捏了酒杯笑道:“知音難尋,倒也難得。”

豆盧寶斜了上官執一眼,揶揄道:“沒看見她倆這熱乎勁?你來我往!眉來眼去!”

還嫌不夠,豆盧寶又補了一句:“再過幾招,怕是她倆的娃娃都要打出來了!”

噗——上官執實在沒憋住,噴了酒水。

“寶掌櫃說笑了,”上官執因嗆了酒而滿臉通紅,還偏要玩笑,她順著豆盧寶的話道:“想來都是女子,再怎搞也搞不出娃娃來。”

烏滿與狄秋忙著過招,倒也沒細聽一旁觀戰的二人說了些什麽。

口舌之爭上,豆盧寶與上官執倒也平分秋色。

眼看這狄秋的爪子每次都奔著不該去的地方去了,豆盧寶心裏就有些別扭,一招之後,她實在忍不住了,大喊了一聲,別打了!

烏滿與狄秋正打在興頭上,聽著豆盧寶的語氣十分認真,這二人雙雙住手。

“這樣打來打去不是辦法,”豆盧寶道,“不如我換個方法,擲骰子,如何?”

烏滿與狄秋楞住了。

上官執附和道:“你二人功力相當,確實打到猴年馬月也打不出個結果。”

聽聞此言,狄秋便道:“烏滿比我小兩歲,想來是烏滿更厲害些。”

“別別別,擲骰子。”豆盧寶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骰子,給二人看了看,便道:“看好了,這骰子不是做過手腳的。”

二人也難得遇到不分伯仲的對手,交手的興致也大過了求勝心,想著上官執的話也有道理,便同意了。

烏滿選了陽數,狄秋選了陰數。

豆盧寶把骰子往空中一扔,一接,擲出一個一點來。

“一為陽數,所以這白虎就歸烏滿了。”豆盧寶宣布。

至此,這事才算有個了斷。

那小白虎吃了鮮肉後便呼呼大睡。

烏滿對豆盧寶說道:“明日咱給打個大一點的籠子吧。”

豆盧寶嘆氣,應了來。

烏滿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轉頭向豆盧寶問道:“你說你從小就喜歡金銀,那想必中原牌九葉子一類博戲你也十分在行?”

豆盧寶嘴角抿了笑,不說話。

“那骰子是不是你……”

豆盧寶把食指放在嘴前,那意思是,不說。

牌九葉子骰子,烏滿猜對了,這類博戲也是豆盧寶的拿手活。不過烏滿不知道的是,以豆盧寶擲骰子的功力,甚至都用不著給骰子做手腳。

烏滿輕輕笑起來。

“我看那狄秋也不是很喜歡這猛獸,”豆盧寶道,“她現在要在宮裏當差,哪有時間餵養?倒不如放在咱這。”

烏滿點點頭,隨道:“狄秋這人倒是有意思,功夫也好。”

聽了這話,豆盧寶實在忍不住,她揶揄道:“狄秋這好,你怎麽不向皇上請旨搬去那將軍府?想來你二人如此投緣,你與她住到一處去,天天都比試一番身手,豈不痛快?”

烏滿瞥了豆盧寶一眼,覺得這話說得莫名其妙。想了一下,她心裏便有些震動,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竟沒了話。

豆盧寶蹲去,看那小虎睡得香甜,肚皮跟著一起一伏。

豆盧寶悶聲道:“我隨口說的,你別真去請旨。那狄秋身手好是好,可人卻有些耿直無趣,那將軍府也未必就比我這好到哪裏去……”

這話越說聲音越小,也不知烏滿聽到了沒有。

豆盧寶給那小白虎起名阿貅,貔貅的‘貅’。

日日吃我十數斤鮮肉,你安生給我當個招財神獸也就罷了。

豆盧寶一邊看著烏滿拿鮮肉餵那白虎,一邊在心裏默默念叨。

“這些事讓索圖做就行了,”豆盧寶對烏滿說,“這鮮肉上的血蹭到手上臟得很。”

烏滿一邊把一塊鮮肉餵進阿貅的嘴裏,一邊說道:“阿貅野性重,必須親自日日餵養才與我相熟。”

“你日日都與這阿貅待在一起,我那寶月坊分號三日後開張禮,這事你是不是都不知道……”豆盧寶對烏滿悶聲說道。

寶月坊分號去年冬季便開張了,但因為靖國公的病,豆盧寶一直沒空辦個開張禮,所以這寶月坊新號的開張禮才拖到現在。

烏滿把最後一塊肉餵了阿貅,又摸了摸阿貅毛絨絨的虎頭,道:“聽萬彩說了,我曉得這事。”

“你曉得呀,”豆盧寶蹭到烏滿身邊。

“那日上官執和狄秋都去,你要不要與我同去呀?”

春季已過,這是初夏時節。

炮仗劈裏啪啦響徹大安最熱鬧的街道,滿地紅紙屑,引得幾個總角孩童邊捂著耳朵邊用腳將那紙屑踢揚起來。

豆盧寶與烏滿在二樓的別間裏,聽著樓的鞭炮響完了,靖國公府的官家梅姨來講了幾句謝各位捧場雲雲。

“這梅姨對你真好。”烏滿隨與豆盧寶說道。

“是啊,”豆盧寶道,“梅姨在我生之前就在府裏當管家了。她從前的夫君原是我家的管家,後來死了。我娘我爹見她無依無靠,卻是個辦事的人,就在我家做了管事的。”

今日,豆盧寶依舊著男裝。

烏滿捧了一茶,道:“你就算身著男裝,看著也不像男子,又何必穿呢?”

豆盧寶道:“這大安女子著男裝乃是風尚,何況這男子裝束行動方便,我天天進出府辦事,穿著那一層又一層的長裙也忒麻煩了。”

說罷,豆盧寶又笑道:“我這穿不好看嗎?”

烏滿似是端詳了一番,眼底了笑意,道:“好看。”

倒也不算誑語,豆盧寶身著男子裝束雖也不像成年男子,但卻有一番十五六歲年女的清俊之氣。

豆盧寶不依不饒,笑瞇瞇追問道:“那你喜歡嗎?”

烏滿心裏一驚,明知她問的是著裝,自己的心裏卻被勾得心猿意馬。她岔開話題道:“這上官執與狄秋怎這個時候也沒來?”

今日倒也奇了,這兩人雙雙遲來,眼看快到晌午,也沒來個人通傳。

這寶月坊新號的事都由老管家面,豆盧寶日閑來無事,然也不焦急,便玩笑道:“這倆莫不是私奔去了?”

烏滿意味深長地看了豆盧寶一眼。

還沒等豆盧寶一句玩笑道,卻聽見上官執的聲音響起:

“寶掌櫃說笑了,我與狄秋來遲,原是有緣故的。”

烏滿與豆盧寶朝門看去,狄秋與上官執不但來了,而且身後還跟著二個人。

來人也算舊識,正是長公主李洛並一個貼身丫鬟。

長公主身著常服,做尋常富貴人家打扮。

只聽那長公主笑道:“郡主莫要怪狄秋與上官畫師,是我半路攔了狄秋,讓她帶我過來這寶月坊,這才耽誤了些時辰。”

豆盧寶趕緊起身行禮,卻被跟著來的丫鬟小朱扶了起來。

“這裏沒有別人,莫要多禮。”長公主笑道。

這長公主模樣周正,雖十九歲,但一笑之間已有雍容的皇家風範。

見其餘人都站著,長公主連忙道:“咱年歲相仿,私下無人的時候就跟自家姐妹一樣,莫要拘禮。”

即便長公主這樣說,但是豆盧寶還是把上座的位置留了來,狄秋與上官執已落座,她便坐在烏滿的邊上。

豆盧寶還是不敢怠慢,她起身行禮道:“不知這長公主駕到,所為何事?”

其實她更想知道,這寶月坊之事,長公主是如何得知的?

長公主笑道:“郡主快人快語,本公主便也直說,我有一樁生意與你做,如何?”

豆盧寶思索片刻,道:“公主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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