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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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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第53章大結局·上

因為這次狀告鬧得很大,天玄法宗的人將處理地點定在一處廣場,四周都放置好留影鏡,在玉簡廣場上進行實時直播。

廣場之上,坐在主位的是天玄法宗宗主,在他兩側除了劍尊還有另外幾個宗門的掌門,加上其他長老和首席弟子,密密麻麻許多人。

想要審判夜行昭的人很多很多。

花雪滿看得分明,他們看向夜行昭的目光與公正無關,用個詞來形容,大概是……覬覦。

花雪滿下意識牽住夜行昭的手,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夜行昭沖她笑了笑,眼底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失望。

花雪滿想,他一定因為他師門的態度難過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按理來說他的師門應該下意識偏心和維護他,而不是和其他宗門一樣,作壁上觀坐收漁利。

要是換做她被人狀告,花家和劍宗的人肯定毫不猶豫站在她這邊,指責別人誣告。

法宗宗主揮了揮手,廣場上的一面留影鏡上出現夜行昭拔舌殺人的一幕,“行昭,有人狀告你殘害仙門,證據確鑿,你可認罪?”

夜行昭仰起頭,面帶寒霜,“我沒有罪。修士比鬥本就生死不論,他們是技不如人才會死在我手,我沒有故意殘害他們。”

修仙界以強為尊,弱小就是原罪,接受了比鬥還失敗致死,只能怪自己。

狀告的幾人提前料想到他的辯駁,他們指責夜行昭在撒謊,並且提交了死者生前的傳訊玉簡,那些玉簡裏並沒有決鬥契書,根據玉簡上的聊天記錄,可以判斷死者生前是被夜行昭突然偷襲,隨後拔舌折磨致死。

很多參與審判的人見到這一幕,都有些興奮起來。

有個宗門的掌門迫不及待開口,“夜行昭,你殺人已是事實,本該血債血償。但是諒在你有凈月靈體,我們可以允許你將功抵過,只要你定期獻出你的血肉幫助仙門弟子凈魔,你可以慢慢贖罪。”

唐安遂聽不下去了,“我說今天怎麽這麽多人,原來你們都打著瓜分凈月靈體的主意!這哪裏是審判,分明是想給行昭道友安個罪名,好讓他犧牲自己!你們一個個也太虛偽了吧!我看不起你們!我鄙視你們!”

有人被戳破心思,頓時惱了,他將目光投向花雪滿,“大小姐,你可是救世的大善人,我們感念你帶著解毒藥廬的人研發出解藥,但是那個解藥只能解除心魔汙染,並不能真正凈化心魔。

你心在蒼生,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眾多修士被心魔獸吞殺吧?!”

花雪滿和夜行昭並肩而立,因為法衣的袖子很長,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不算明顯,但還是有幾個眼尖的看到了,立刻有人嚷道:“夜行昭,你肯定不願意讓大小姐難做吧!”

夜行昭有些動容,看向花雪滿。

花雪滿握了握他的手,朗聲說道:“我可不承認我是救世的大善人,我只是盡了一份力而已。這世上本就沒有救世主,只有自救者。大家能脫離秘境,又能解除身上毒藥,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而是無數自救者共同努力的結果。”

花雪滿看向剛才試圖道德綁架她的人,“至於那些死去的家夥,他們被拔舌可一點也不無辜。他們在玉簡廣場上辱罵我詛咒我,行昭只不過是替我教訓他們而已!”

花雪滿一開口,不僅推開了別人給的高帽,還把拔舌殺人的罪責攬在自己身上,這實在出乎眾人意料。

經過秘境和解毒藥廬的事情,修士們不再那麽容易被帶節奏了,他們聽到花雪滿提及那些死者罵她,趕緊在傳訊玉簡的各個帖子裏考古,果然找到不少死者生前的發言。

大小姐的粉絲和擁護者一看到那些汙言穢語和莫須有的造謠,立刻炸了,無論是玉簡廣場還是審判現場都喧嘩起來,紛紛為大小姐仗義執言,說那些死者活該。

在修仙界,有言修一道,修士可以通過詛咒和辱罵殺人,所以過於惡毒的字眼說出口被視作一種挑釁,這樣的挑釁可以默認為是決鬥,就算真的有人因此而死,也只能算作禍從口出,確實算不得無辜。

花雪滿:“說人是非者,本是是非人,他們因為非議我而死,不過是自食惡果。而且,我相信,除我之外,他們一定也非議過別人,大家不如好好審判一下這些家夥和死者都做了什麽孽。

畢竟,一個人身死,不意味著生前的罪惡也會跟著煙消雲散。”

花雪滿話音一落,之前咄咄逼人要狀告夜行昭的人立刻驚慌起來,眼神閃躲,一看就是心虛。

夜行昭的視線沒有從花雪滿身上離開,聽到她這麽維護自己,心中暖暖的,他很享受大小姐毫不猶豫的偏袒,但是他不願意讓大小姐背上買兇的罪名。

夜行昭往前走了一步,手上的出現一把留影鏡,他直接把留影鏡丟入投射法陣裏,正在直播的留影鏡上出現那些死者網暴他人致死的罪證,還有他們刻意煽動他人挑撥他人詆毀大小姐的罪證。

夜行昭:“大小姐對於這些渣滓的事情一無所知,是我受不了他們對大小姐的詆毀,親自下戰書與他們決鬥,等他們戰敗之後,再一一拔除他們的舌頭。”

夜行昭看向狀告他的幾個人,“你們以為你們刪除他們玉簡裏的決鬥契書,就能否認契書的存在嗎?我可是專門在他們死去的時候,把契書一個個錄制下來了,為的,就是防止你們這群小人毀滅證據!”

夜行昭亮出證據,全盤否定了那些狀告者的證據,狀告者還在嘴硬,絞盡腦汁去挑證據裏的錯漏。

夜行昭重活一世,早就明白人性多麽醜惡,他每做一件世俗意義裏的壞事,都會留有足夠的證據,為自己洗脫清白。

今天,就算大小姐沒有維護他,他也能自證清白。

事到如今,一切都清晰了,夜行昭沒有濫殺無辜,他殺的都是該死之人。

與此同時,神通廣大的線上修士們也找出了幾個狀告者和死者網暴過的受害者,讓那些受害者主動現身,指認狀告者和死者。

圍觀群眾憤怒不已,紛紛用靈力化出石頭水球火球爛菜葉,全部砸向幾個狀告者,他們狼狽不已,抱頭鼠竄,最終被懲戒堂的人押走。

事情到這裏似乎可以結束了,那些想要給夜行昭安上罪名,讓他無私奉獻的掌門和長老們還是有些不甘,眼看這次審判就要散場,終於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出頭。

“夜行昭道友,有史以來,每一個覺醒凈月靈體的修士都要為百家仙門的凈魔之路添磚加瓦,你現在已經覺醒凈月靈體,是不是應該和我們商議一下凈魔的事情?”

“每一個幫助凈魔的修士都會名垂千古,這是利在當下功在千秋的好事啊!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功德好事,你可千萬不要推拒。”

“大小姐心系蒼生,多次救蒼生於水火之中,我看夜道友和大小姐關系匪淺,一定也以護佑蒼生為己任吧!既是如何,做出一點小小的犧牲有何不可?”

“這可不是犧牲,這是仁善之舉,值得世人稱讚,我們想行這樣的善舉都不得其法能,夜道友就不必推三阻四了,快快應下吧。”

……

一個個說得冠冕堂皇,但是他們言語裏表達的意思和前世殘害他的同門有什麽區別?!

夜行昭心中發寒,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前世那座暗無天日的牢籠之中,在漆黑的暮色中,被所謂的同門抽血割肉,從一開始的疼痛折磨過度到麻木失去痛覺。於無盡黑暗中,將這樣的折磨重覆成千百萬次,一次次血肉再生又一次次血肉割離……

他恍惚間似墜入夢魘,不停地下墜下墜,墜向不可見底的深淵,永無寧日。

他開始情不自禁地發抖。

花雪滿第一時間發現他的異常,看他臉色發白,眼中沒有焦距,她立刻抱住他。

相擁的時候,她的體溫傳遞到他身上,兩人之間的契約絲線也在發燙,一點點將他從無間深淵拽回人間,用昭昭華陽晴光為他驅散寒冷。

夜行昭回過神,緊緊抱住大小姐,整個腦袋埋入她的脖頸,呼吸她的氣息,感受她的存在。

花雪滿溫柔地安撫著他,語氣篤定又熱烈,“行昭,我永遠在你身邊,不要恐懼,不要害怕,我會永遠陪著你的。無論你做出什麽樣的選擇,我都支持你,但是我希望你以自己的心意為主,不要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夜行昭將她抱得更緊,抱住這灑落他灰暗世界的一束光。

那些逼迫夜行昭奉獻的人,看到夜行昭和花雪滿突然抱在一起,想到大小姐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聽到花雪滿暗示拒絕的話,頓時急了。

“大小姐!你可是未來的仙門領袖,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慫恿凈月靈體放棄凈魔!”

“凈月靈體就該奉獻自己,請大小姐不要插手此事!”

聽到有人責難大小姐,夜行昭松開大小姐,冷冷擡眸,他語氣堅定又冷漠,“那些願意以身凈魔的凈月靈體都是聖人,而我不過是凡夫俗子,沒有這樣的善心,我不願意救你們。”

花雪滿也出聲說道:“修士產生心魔的原因無非是意志不堅、雜念叢生、欲壑難填、執念頗深,或者作惡多端。如果連心魔都克服不了,何談破境歷劫,而你們這麽執著要凈月靈體,難道是想掩蓋什麽罪行?”

這次換花雪滿來架高眾人,大家都不說話了。

他們當中或許有人打著這個主意,但是更多的就是想走個捷徑,若能用凈月靈體直接清除心魔,能省很多時間精力和靈石。

花雪滿堵住眾人之口,就要帶著夜行昭離開。

公儀驍突然出聲,“其實,我有個法子可以讓凈月靈體主動無私奉獻!”

唐安遂的眼刀飛向他,“事情都要解決了,你搗什麽亂!”

公儀驍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別生氣,他走到人前,揚聲說道:“天機閣有一件法寶名為‘李代桃僵’,可以將一個人的靈體體質短暫覆制。

行昭,你願不願意把你的凈月靈體覆制給剛才幾位前輩,他們一個個都說凈月靈體要無私奉獻,等他們成了凈月靈體,他們一定很樂意做出犧牲吧。”

花雪滿、唐安遂和夜行昭三個人聞言一笑,都明白了公儀驍的算計。

夜行昭點了點頭,從公儀驍手中結果那件“李代桃僵”,他看向剛才叫囂得最歡的幾個人,“我是俗人,自私不願犧牲,幾位前輩想做聖人,一定很樂意作為凈月靈體為修仙界的凈魔大業添磚加瓦吧?”

幾個人白了臉,此時此刻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夜行昭催動“李代桃僵”,把他的凈月靈體覆制到了他們身上。

這下子,所有的人都不再覬覦夜行昭的凈月靈體了,他們都把目光投向新出爐的覆制凈月靈體,把他們圍在了中央。

花雪滿四人相視而笑,她挽住夜行昭的胳膊,想帶他回萬靈劍宗。

夜行昭卻沒有走,他拍拍大小姐的手背,“滿滿,你先回去,我和宗門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花雪滿回頭看向主位的法宗宗主和劍尊,頓時有些生氣,“作為宗門前輩卻不護著自己人,你確實應該留下找他們好好算賬,那我先回去了。剛才安遂說了,為了慶祝你趕走小人還有公儀驍順利出關,她要請我們吃燒烤,我們先準備著食材,等你回來再開席吧!”

夜行昭點點頭,臨別前,他忍不住攬住大小姐的腰,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花雪滿有些楞楞,“你怎麽了?”

夜行昭:“我想從大小姐這裏得到幸運的祝福。”

花雪滿笑了,幹脆拉住他的衣襟,將人往下拽,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她直接親在夜行昭臉頰,“給你一個幸運之吻,希望你能收獲想要的結果,獲得超值賠償!”

花雪滿三人離開之後,夜行昭轉身去了掌門殿,片刻後,法宗宗主和劍尊來了,他們兩個看到他,臉上有些慚愧又有些遺憾和恨鐵不成鋼。

法宗宗主忍不住說道:“行昭啊,我和你師尊相信你肯定是無辜的,但是白蒲英一事過後,天玄法宗聲明受損,亟需做些什麽挽回形象。你作為法宗弟子,為了宗門的榮耀,應該主動做出犧牲,主動提議為百家仙門的弟子凈魔才是,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自私只想著自己。”

夜行昭有些愕然,他與宗主的交集不多,沒想到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宗主會這麽指責他。

劍尊擠開法宗宗主,“今日的事情,行昭固然有錯,但是他也受了委屈,師兄不該這麽怪他。”

劍尊說完又看向夜行昭,“行昭,今天你受委屈了,師尊能理解你的感受,但是人活在世上,有時候必須要以大局為重。”

夜行昭面無表情,“師尊說我錯了?我錯在哪裏?”

劍尊皺眉,“你這孩子,難道沒聽過‘能力多大責任就有多大’嗎?身為凈月靈體,你的出生就意味著要無私奉獻,你為了小我舍棄宗門榮耀,自然有錯。”

夜行昭眼中黯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無關能力大小,如果修士淪落到心魔纏身的地步,那是他們自己修行出了差錯,要靠著自己磨礪心境才能脫離心魔,而不是把清除心魔的責任推到我這個凈月靈體身上。

我可以用凈月靈體幫助我想幫助的人凈魔,但是這並不包括所有蒼生,我只願意幫助我想幫的人。”

劍尊滿臉失望,“行昭,你怎麽眼光如此狹隘,還要把蒼生分親疏遠近。”

夜行昭擡頭看天,不願看到師尊失望的眼神,“百家仙門的人都自詡名門正派,我卻看不到幾個稱得上正派的人。

大小姐為修仙界付出那麽多,又是鏟除移山宗又是懸賞煉體,可是白蒲英一個挑撥,他們就都對大小姐口誅筆伐,仿佛腦子是白長的一樣,這是不智。

在凈月靈體之外,我還是一個人,他們毫不掩飾想要我的血肉清除心魔,和那些食人的邪修有多少區別?有求於我,卻試圖給我按罪名強迫我犧牲,這是不仁。

大小姐把他們從秘境裏救出來,還組織解毒藥廬救治眾人,她已經做得足夠多了,他們不知感恩還想違背大小姐的意願,讓她為蒼生犧牲我,這是不義。

如此不智不仁不義之輩,我根本不屑替他們凈化,他們被心魔纏身也是罪有應得!”

夜行昭說得擲地有聲,“他們口口聲聲讓我無私奉獻,可是真輪到他們奉獻的時候,他們又有幾分情願。”

劍尊靜默片刻,沈聲說道:“你不適合做法宗的弟子,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夜行昭垂眸,他掀袍跪地,取下腰間的弟子玉牌,雙手舉高,“弟子有負師恩,自請脫離師門。”

法宗宗主臉色一變,急急說道:“怎麽就要自請脫離師門了!你只是犯了小錯,罪不至此!快收回弟子玉牌!”

劍尊沒有理會他,接過夜行昭的弟子玉牌,當即合攏五指,將玉石捏成齏粉,“去懲戒堂領罰,此後,你不再是我法宗弟子。”

師門契約已斷,夜行昭有些悵然若失,他雙手交疊於前,對著劍尊行了一個叩拜大禮,隨後起身前往懲戒堂。

看到夜行昭就這麽走了,法宗宗主要去追,劍尊伸手攔住他,“師兄,想走的人留不住的,放他走吧。不願被‘大局為重’困住的人,不適合法宗。”

法宗宗主差點氣哭了,“你是好師尊!你成全你的好徒弟!可是你有沒有天玄法宗的榮耀!那可是一棵地靈根的好苗子啊!他原本可以成為下一屆仙門大比的魁首人選啊,就被你這麽放走了!”

劍尊心裏一個咯噔,“他不會離開法宗之後就加入萬靈劍宗吧?”

法宗宗主更生氣了,“真是氣煞我也!我們法宗和他們東奕花家到底有什麽孽緣?花萬傾挖走了上官斐,現在,花雪滿又要挖走夜行昭,我們法宗是給他們花家專門養道侶的?

不行!師弟,你今天就去花家和劍宗一趟,讓他們給聘禮,我們不能白白培養夜行昭!”

劍尊:“……人都脫離宗門了,你怎麽還好意思要聘禮!我不去,我丟不起這個人!”

劍尊忙不疊跑了,然後,追討聘禮的任務落在了封青林身上。

封青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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