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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王府的桃花斬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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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王府的桃花斬刀(9)

萬九州從草屋裏出來,外面一人正坐在石頭堆砌成的椅子上,搗著不知名的藥草。

這是個不染俗塵的美貌女子,眉眼淡漠,素手纖纖,身著淺綠的衣裙似是森林的精靈,名字也很美,叫尤雲蘭。

但她本性可不是什麽以懸壺濟世為己任的聖人,她看著萬九州的眼神就像看一個怪物。

沒辦法,她親眼見到他摔碎了椎骨和手腳,脾臟幾近破裂,已經是回天無力的脈象,她原本打算把他埋了來著。結果第二天他就活蹦亂跳地起來照顧另一個病人,把她嚇得不輕。

但同時,她對這個人也產生了莫大的興趣。她用他的血做過試驗,發現它極其特殊。

只需加一點藥材,這血既可以做見血封喉的毒藥,又可以做救命的萬金良藥,神奇至極。

“餵,你真的不告訴我誰把你身體改成這樣的嗎?”尤雲蘭問道。

萬九州對這個想要活埋她的女人沒什麽好感,那天見他起死回生活動自如,她眼裏明明白白寫著想要解剖他,只不過是迷藥對他沒用,打又打不過,這才沒有被她得逞。

見萬九州不回答,尤雲蘭扁扁嘴,說道:“你別以為你現在愈合能力這麽強不會死,我告訴你你比一般人短命多了,最多不過三五年。”話音一轉,“說不定讓我研究研究還能幫你延長壽命。”

當年毒醫根本沒把他的真實狀況告訴他父皇,但他跟在毒醫身旁,對自己的情況很清楚,即使是這個妙手回春擅用藥物的姑娘,也救不回他。

萬九州睨了她一眼,這人看著像仙子,實際眼神跟他記憶裏的毒醫一樣變態,躍躍欲試的,看他是試驗品的目光。

“雲雲!你、你這裏怎麽有個男人!”一聲驚叫自不遠處傳來,一個俊秀的公子騎著馬快速地往這邊跑來。

他臉上滿是驚訝,看著萬九州還帶了點敵意,“這是誰?怎麽會來到這裏的?他怎麽穿著我的衣服!”

尤雲蘭把手裏的東西塞給他,“上面掉下來的,去,幫我把這藥搗了。”

杜尋更加震驚了:“掉下來還能活著?”

尤雲蘭拍了下他的腦袋:“有我在怎麽就不能活了?趕緊做事!”

杜尋乖乖照做,嘴巴卻不停歇:“那個……公子,我叫杜尋,你叫什麽名字?家住何方?雲雲就一個姑娘,你在這裏不太方便,我送你回家吧?”

“萬九州,我住京城。”

杜尋手下動作頓住,目光躲閃,“你……不會是瑞王吧?”

“是。”萬九州看著他,總覺得他此刻神情可疑。

杜尋放下杵臼,故作淡定地走向草屋,“我進屋放點東西。”

萬九州攔住他:“不行,我內人在裏面休息。”

杜尋先是愕然,再是委屈,他轉頭朝尤雲蘭抱怨道:“你已經把我房間改成儲物室了,如今還給別的人住?”

萬九州狠狠擰眉,嫌棄地看著他,“這是你的房間?”

兩個男人的視線同時對準了尤雲蘭,顯然極度不滿她的安排。

尤雲蘭聳肩,無所謂地說:“難不成要住我的房間嗎?我才不要!”

杜尋有點疑惑,“我沒聽聞過瑞王成婚了,你所謂的妻子是誰?”

他猛然想到那天師父回來說的話,心裏有了一個答案。

萬九州自聽見這是杜尋的房間後,就去把容馨抱了出來,然後把她放到尤雲蘭的房間裏。

幹不過他的尤雲蘭拿他鳩占鵲巢的行徑完全沒辦法。幸好只是容馨過來住她的房間,萬九州還是住杜尋那裏。

杜尋看著那兩人,悄咪咪附到尤雲蘭耳邊說:“這瑞王是我朋友的敵人,咱們找個機會幹掉他!但是容馨是我師父舊識的徒弟,我們得保住。”

尤雲蘭看著這個二楞子,白了他一眼,毫不在意這動作破壞了自己的美貌,“要去你去,我不參合。”

毒又毒不死,打又打不過,誰去誰送死。

“他說他要幹掉你。”容馨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毫不掩飾地對身旁的萬九州說,“上次來王府要殺你的老爺爺就是他師父。”

萬九州陰惻惻地盯著杜尋。

杜尋驚訝道:“我說這麽小聲你也聽得見?!”發覺不對勁,連忙辯解道:“我就開個玩笑的!”

但他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根本騙不了人。

尤雲蘭早就知道她這竹馬是個蠢蛋了。她揪著他耳朵,音量似要貫穿他的耳膜:“你瞎了嗎沒看見他們是一對嗎?你要殺了萬九州,望舒就要守寡了!你怎麽對得起你師父舊友!”

杜尋揉著耳朵,小聲道:“我就說說而已嘛。”

萬九州掰過容馨的臉,“別看了,這麽蠢的人看多了也會變蠢。”

“接觸多了也會嗎?”容馨問。

“當然會。”萬九州答,心裏清清楚楚地記得當初杜彥說要把自己徒弟介紹給容馨的事,他恨不得讓容馨離杜尋這個二楞子遠一點。

“可是你今晚就要跟他一起睡了耶。”容馨暗笑,眸子裏是掩不住幸災樂禍。

萬九州:……

沒想到有一天會被容馨挖了坑,把他坑了一道。

當天晚上萬九州確實要跟杜尋擠一床,尤雲蘭的草屋事杜尋幫忙搭建的,只有兩個房間,一個大堂和一個小廚房。

杜尋每月會來尤雲蘭這邊小住幾日,陪她說說話幫幫忙。他勸過尤雲蘭很多次,但都沒能把她勸出崖底,只能花些時間來回跑。

原本只有他們兩個相處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結果現在莫名多出兩個人,還有人占著他的床。

杜尋抓著小被子,委屈地縮在一旁,他看向隔壁端正躺著的萬九州,怨氣滿滿。

“你那所謂的朋友是康王?”黑暗中,萬九州突然說話,把杜尋嚇了一跳。

杜尋說:“這都被你猜出來了?”

“哦,看來不是。”

杜尋:“……”

“是寧王吧,我三哥。”萬九州說。其實這很好猜,對皇位有野心有能力的就那麽幾個,而康王表現得最為明顯,此人心胸狹隘、眼高於頂,肯定看不上杜尋這樣的傻子。

反倒是寧王經常雲游四海,結交了不少江湖友人,他為人不錯,有不少忠於他、主動追隨他的人。

杜尋深知自己鬥不過萬九州,幹脆明說了:“他是我的知己好友,你要是敢動他我不會放過你的!不過這崖底迷霧重重,出山的路像迷宮一樣繞,沒我的引領你別想出去。”

萬九州對他的得意嗤之以鼻,他原以為容馨夠笨了,原來還有更笨更傻的人。

“怪不得尤姑娘看不上你,唉。”萬九州轉身背對他,故作嘆息。

杜尋立馬就炸毛了,他掰著萬九州的肩膀激動地說:“什麽看不上我!她除了我還能看得上別人?!你快給我說說!”

萬九州打開他的手,“你身份有我高嗎?樣貌有我俊嗎?才智有我厲害嗎?”

“……沒有。”

紮心了兄弟。

“你看,”萬九州攤手,“你把我一個處處比你優秀的人留在尤姑娘身邊,萬一以後她對我日久生情怎麽辦?”

杜尋陷入沈思,不放他走吧怕他勾引雲雲,放他走吧怕他對付好友,簡直進退兩難。

萬九州銜著笑,對付杜尋,動動嘴皮子就行。

相比他們,尤雲蘭和容馨這邊的相處還算和諧。

容馨聽見尤雲蘭翻身,知道她還未睡著,於是開口說道:“尤姑娘,你救了我們兩個的命,你有什麽要求我一定滿足你!”

因為先前有相府小姐的事,容馨就察覺到,假如萬九州走了氣運子的路線,那跟這幾個重要人物的接觸是免不了的。為了減少他們之間的牽扯,氣運子原先該做的事,容馨主動解決。

比如幫尤雲蘭采藥,但這事必須先讓她開口。

果然,尤雲蘭想起了今日所剩無幾的興巖草。

興巖草長在崖壁,生長環境刁鉆,她一直都是靠杜尋幫她采摘的,現在位置較低的基本采完了,新的還未長好,高點的以杜尋的功夫根本上不去。

不過救他們兩個的事尤雲蘭根本沒有出多少力,因為萬九州懂得醫術,本身又是個靈藥,容馨重傷能好大部分都是他的功勞。

不過顯然萬九州沒跟她說這件事。

尤雲蘭看著容馨清澄的眸子,這樣心思單純的人,不騙騙她都對不起自己。

毫無愧疚心的尤雲蘭當即說道:“我想要興巖草。”她看到昏暗中容馨裹成粽子的手,說:“你受傷了,救讓萬九州去吧。”

要是能順道折磨折磨他就更好了。

結果容馨把繃帶一層一層地拆開,露出裏面已經結痂的手掌,說:“他沒我厲害,我去就行。”

尤雲蘭再一次暗嘆萬九州那神奇的血,“你的手快好了,怎麽還包成這樣?”

容馨沈吟了幾秒,“大概是他想餵我吃飯吧。”

萬惡的情侶!尤雲蘭突然覺得這兩人十分礙眼,她轉過身去閉眼睡覺,這倆人誰愛去誰去!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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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馨沒給萬九州說這件事。過了兩日,她的手完全好了,第一時間就去給尤雲蘭摘了藥,她以為以她這功力怎麽也不會受傷,但還是低估了劇情的作用。在下來時她扭傷了腳,不過比起瘸了的氣運子,顯然她幸運多了。

萬九州把她的受傷歸咎於讓她摘草的尤雲蘭,特別是這姑娘每天暗搓搓地想著怎麽讓他受傷流血,煩不勝煩。

杜尋在兄弟和媳婦之間,最終選擇了媳婦,他還能幫兄弟許多忙,但媳婦只有一個,失去了就真的失去了啊!

他答應萬九州把他們帶回京城,就在動身前一日,發現尤雲蘭也把包袱收拾好了。

尤雲蘭實在舍不得萬九州這個“神奇的寶貝”,她打算跟著他們,皇室紛爭兇險,說不定哪天萬九州突然就嘎了呢?她還能趁機偷點血什麽的。

一行四人慢悠悠地出了山谷。雖然崖底跟皇家獵場只是一個高度之差,但要想回去,必須避開崎嶇危險的山路,還要繞行幾個山頭,待到他們回到王府,已經是三天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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