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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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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先生

明天男朋友來北京了,喜悅的心情撒在沐念澤那張笑臉上,他打開衣櫃,翻找明天去見何禹鋮要穿的衣服。

樓下傳來一陣響動,貌似還有男人呵斥的聲音,翻找衣服的手一停,沐念澤跑出房門,在二樓的護欄上,看到一樓客廳來了六七個人,其中有兩個人身穿制服。

他快步沖下樓,在下樓的途中,聽見其中一個制服男人,對著他父親說:“沐先生,有人舉報你私自挪用公司款項,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沐念澤沖了上去,一把攔下抓住他父親的人:“你們幹什麽!放開我爸爸!我爸爸不會做出這種事!”

對方沒有聽他的說辭,直接將人帶走了,沐念澤和媽媽也被一起帶上了車,對方沒收了他們一家人的手機,阻斷了他們所有的通訊方式。

“我想打個電話,”沐念澤慌亂不已,他哀求著對方給他一個撥打電話的機會。

“我想打個電話,”他一遍又一遍的向對方重覆這句話,“拜托了,我只想打個電話,我想給我男朋友打個電話…”

面對他的央求,對方始終無動於衷。

“求你們了,我想給我男朋友打個電話,幾分鐘就好,當著你們的面打,拜托了…”

他說了好久,卻還是沒有打通他想要撥出去的號碼…

來電顯示是何禹鋮,沐念澤從國外回來,兩人見了面後,何禹鋮將手機卡換成之前的號碼了。

沐念澤一個挺身從床上坐起。

“餵,何禹鋮。”

“還沒起?”何禹鋮說。

“起了,你…”

“開門。”

沐念澤楞了幾秒,穿上睡袍快步跑去門口開了門。

一開門就聞到濃濃的飯香味道,何禹鋮買了早餐。

“不穿鞋就來開門,你不冷嗎?”何禹鋮一手拿著早飯,一手拿著保溫杯,“楞著幹什麽,快去穿鞋。”

沐念澤“哦”了一聲,穿好衣服,洗完漱,從衛生間出來時,何禹鋮將早飯熱好了。

“過來吃飯,吃完飯收拾東西。”何禹鋮說。

“收拾東西?”沐念澤沒聽明白何禹鋮的話。

保溫杯裏溫著牛奶,何禹鋮倒了一杯給沐念澤。

“拿著,趁熱喝。”

“謝謝。”沐念澤說。

吃完飯,兩人靜坐著看著對方。

“吃好了?”何禹鋮說。

“嗯。”沐念澤回了句。

“吃好了就去收拾東西。”何禹鋮又說。

“收拾…什麽東西?”沐念澤問。

何禹鋮站起身,湊近沐念澤身前:“你要一直住在酒店嗎?”

“不,”沐念澤說,“我馬上去收拾,你等我一下。”

兩人去前臺退了房,開車的路上,車子經過的地方,很熟悉,沐念澤認得路,是去往郊區的方向。

“我們現在是去哪兒?”沐念澤不敢想,何禹鋮這是…

原諒他了嗎?

“回家。”何禹鋮說。

“…回家?”沐念澤心跳提高了幾分唄,“回哪個家啊?”

汽車的速度降了下來,何禹鋮偏過頭看著他:“回我們的家。”

“你原諒我了?”沐念澤眼睛裏閃爍著光。“

沐念澤鼻頭又酸了:“何禹鋮,謝謝你。”

何禹鋮:“你要是敢哭,我就把你扔下車。”

沐念澤東西很少,就一個行李箱,兩人回了家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去了超市。

似乎,兩人的和好,可以是歷經波折,可以是千辛萬苦,可以是處處針對最後卻發現還是不能遺忘對方,也可以是幾句話的和解。

從未提過分手的他們,卻又在說著覆合。

雨過天晴,可以是暴雨,驟雨,也可以是綿綿細雨。

滿載而歸,兩人買了一大推東西,馬上中午了,回了家何禹鋮就進了廚房開始做飯,而沐念澤,開始將買回來的東西整理到位。

“何禹鋮。”沐念澤叫了一聲。

“怎麽了?”何禹鋮從廚房探出一個腦袋問。

“家裏有剪刀嗎?我拆一下快遞。”

“你在電視櫃下的抽屜裏找找。”何禹鋮說完又去忙活做飯了。

床上的被子換成了大套,枕頭也新買了兩個。

“嗯?”沐念澤翻開枕頭,“這是…照片?”

“怎麽被揉成了這樣?”

照片有些受損,但沐念澤一眼就看出來了,上面的地址不是北京,是明溪,過年的時候,何禹鋮帶他去拍照的那次,在雪地裏,他偏頭時,何禹鋮吻在他嘴角的那張。

沐念澤看著照片,眼睛有些酸。

這張放在枕頭下多久了?一年?兩年?還是…六年?

照片是翻面放的,何禹鋮對他的想念,都是被隱藏起來的。

沐念澤跑去廚房,從背後一把抱住何禹鋮。

手上的動作一怔,何禹鋮轉身問:“怎麽又哭了?”

沐念澤埋在何禹鋮後背:“何禹鋮,對不起……”

何禹鋮雙手捧著沐念澤紅紅的臉蛋,“我對你的道歉都有陰影了,真害怕下一秒你又說出什麽讓我難以接受的消息。”

沐念澤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的說:“我不是你的克星。”

“好了,別哭了,”何禹鋮說,“你不是克星,你是我的宿星。”

今天是沐念澤身體恢覆的第一百天,屋內開著暖燈,大床上熟睡的人微微一動,何禹鋮輕手輕腳起了床出了門。

兩人說開之後,何禹鋮卸掉公司副總一職,降為執行總監,留出多的時間在家照顧他的念。

昨天掛了號,今天要陪沐念澤去醫院再做一次檢查。

因為身體的原因,沐念澤心念路邊攤的油條和豆漿,還有雞蛋煎餅,何禹鋮狠下心,沒讓他吃一口,連味兒都沒讓沐念澤聞一下。

這幾個月,沐念澤每天三餐的飯食都是何禹鋮親手做的,清淡為主,水果為輔。

今早何禹鋮發了善心,一大早去買了煎餅油條,熟睡的人聞到了味兒,一個起身,穿著睡衣從臥室跑來客廳。

吃了幾個月的蔬菜粥,肚子裏連油水都沒有,沐念澤被香味熏的上頭,他快被饞哭了。

“哇塞,”沐念澤眼睛都亮了,默默咽了咽口水,“今天是撞什麽好運了,這麽好的待遇。”

何禹鋮從廚房拿來提前溫好的牛奶:“知道你惦記,這些時日吃了不少輕食,”他將牛奶拆開倒入玻璃杯中,遞給沐念澤,順勢在人耳側低語說,“是時候給你補補了。”

“嗯?”沐念澤沒聽出何禹鋮話裏的意思,“你就給我吃油條豆漿補啊?”

“那你想要吃什麽?”何禹鋮略帶性感的問。

“當然是大魚大肉了,病人恢覆需要補充蛋白質。”

何禹鋮“噗嗤”一聲:“補啊,沒說不給你補,晚上給你熬湯。”

沐念澤:“真的嗎?”

許是長時間沒吃肉的原由,沐念澤的反射弧都長了不少。

“我要喝豬骨湯,”他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勢頭不對,“砂鍋燉的那種味道更好。”

吃完早飯,兩人去了醫院,檢查做完了,醫生拿著報告,告知沐念澤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覆了,飲食上要尊崇“由少到多”的原則,逐漸增加肉類的攝入量。

醫院外有家寵物店,透明玻璃內店主正在給一只柴犬做烘幹。

“何禹鋮,你看,”沐念澤指著玻璃窗說,“這只柴犬像不像明溪樓下超市裏的那只?”

何禹鋮去了趟便利店,將手裏的東西順進衣兜裏:“是挺像的,你想養一只?”

“算了,”沐念澤說的委屈,“身子剛恢覆,還是等兩年再說,你剛去超市買什麽了?”

何禹鋮攬過他的後背:“買料啊,晚上不是要熬湯嗎。”

“那我們去超市買豬骨,再買些新鮮的魚。”

去超市的路上,會經過一條彎道,彎道的後方,是一個林間小路,小路的兩側,種了許多花花草草,與今日不同的是,小路的兩邊,放了很多顏色鮮艷的花朵。

“哇,好多花啊,”沐念澤走近,蹲下身看清了花種,“這…好像都是玫瑰花。”

他沿著花路一直向前,在距離二人不到十米的位置,站著三個人。

“學哥?”

他睜大眼睛看清了身邊站著的人。

是李承哲和徐陽。

老熟人見面,五人黨終於齊聚在一起。

沐念澤:“學哥,你們怎麽在這兒?”

“過來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

張栩繞過沐念澤,在何禹鋮肩頭拍了一下,順手塞給了他一個看著十分精致的盒子:“看你表現了,鋮哥。”

沐念澤太久沒見他們了,這幾年雖然沒有聯系,高中相處的時間也不算多,但很奇怪,幾人的感情,像是從小玩到大的夥伴。

“好久不見,”李承哲伸手在沐念澤手肘處輕輕碰了一下,“沐同學。”

幾人相視一笑,上次五人在一起的時候,仿佛就在昨天,一轉眼,卻已經過了好幾年。

沐念澤還沈浸在回憶裏,被身後的聲音拉回了現實。

“沐先生。”

他還沒反應過來,對方沒有叫他的名字,也不是那個親昵的稱呼,而是一句“沐先生”。

沐念澤意識到這個聲音是他最熟悉那個人時,他才慢慢的轉過身。

何禹鋮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盒子,方形的,很小。

他看著沐念澤那雙泛紅的眼睛,打開了盒子,盒子裏面是兩枚銀色鉆戒,慢慢的,何禹鋮單膝跪地。

“沐先生,”何禹鋮將盒子拿在兩人的中間,說:“你願意嫁給我嗎?”

泛紅的眼睛瞬間滲出水珠,沐念澤詫異的整個人開始顫抖起來。

“我結過婚…”他緩了好半天,才說出這一句話。

“那不是真的,”何禹鋮的眼裏,從來都只有沐念澤一個人,他說的真摯,“你結過婚,不是結了婚,在法律上,我享有擁有你的權利。”

失而覆得的愛,何禹鋮不會再讓他的念離開他半步。

“我身體不好,”沐念澤的眼淚,從鼻側流過嘴角,他抽泣的說,“每個月要去醫院做一次體檢,會吃很多藥,我會拖累你…”

何禹鋮:“沒關系,我會陪著你,直到你好起來為止,那不是拖累,是托付。”

戒指被何禹鋮從盒子裏拿出,他攥在手裏,說:“所以,你願意將自己托付給我嗎?沐先生。”

對於沐念澤來說,何禹鋮能原諒他,已經是奢望了。

結婚,是沐念澤從來都不敢想的一件事。

“學弟,”張栩比他們還著急,“還楞著幹什麽,快答應啊。”

沐念澤還在哭。

何禹鋮發現,他的念,似乎比以前更敏感了,那個陽光的少年,在經歷了那些事後,笑容被眼淚取代了。

“何禹鋮…”沐念澤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我在,”何禹鋮說,“你願意嗎?”他又問了一遍。

懸在心口的熱,呼之於口而來:

“我願意…”

沐爸爸出來後,自己開了一家小店做生意,沐念澤的哮喘,吃著中藥調理了兩年,現在恢覆了不少。

今年過年,兩人去養老院看望奶奶,奶奶身體很好,一見到沐念澤,開心了好久。

年後兩人買了回明溪的機票,何禹鋮家的房子定期有人打掃,兩人收拾打理了一番,在沐念澤之前住的地方走了一圈,對面的超市還在營業,門口的花球,被店主養的很是肥碩,見到二人朝這邊走來,一個勁的瞇縫著眼睛,搖晃著尾巴,嘴裏哼哼唧唧的,仿佛再說:

“少年,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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