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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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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微信接二連三的來了消息,窩在沙發上的何禹鋮打開一看,是他們哥幾個的微信群。

消息顯示發過來的是幾張圖片,是徐陽發的:

—兄弟們快看!

—我當爸爸了!

—我徐家的千金,漂亮嗎?

最先回覆的是張栩:

—恭喜恭喜,徐大帥喜當爹。

然後是何禹鋮:

—祝賀徐大帥又多了一個偉大的身份。

徐陽又發了幾張女兒的圖:

—謝謝兄弟們祝福。

大概過了一分鐘,群裏又來了一條祝福:

—恭喜。

是李承哲發來的。

徐陽接著回了句:

—我靠,兄弟,你多久沒發言了,還以為你人間蒸發了。

時間還早,何禹鋮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問了一句:

—哪個醫院?

徐陽發了醫院位置,何禹鋮開著車去道賀了。

今天周末,醫院的人比工作日多了兩倍,徐陽買了一大堆嬰兒用品,提著大包小包朝病房走去。

“哎!”

人多,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對方蹲下身拾起掉落的奶瓶。

“沒事沒事,”徐陽拎著東西的手一頓,他看清了對方的模樣,有些詫異的說,“沐念澤?”

對方也楞了一下:“徐陽?”他將奶瓶遞給徐陽,“好久不見,你這是…”

“…哦,我老婆生孩子。”

徐陽有些尷尬,畢竟當初結婚,他就沒告訴對方,當然了,其實是因為聯系不上。

“你都當爸爸了,”沐念澤看上去還好,神情自若,只是看上去有些憔悴,“恭喜。”

徐陽:“謝謝,你來醫院…是看病?”

沐念澤:“體檢。”

“哦,我還有事,”徐陽說,“先走一步了,回聊。”

“嗯。”

病房是獨立的單人間,安靜,可以讓孕婦和孩子能好好休息。

何禹鋮站在病房外,手裏提了一些補品,旁邊還站著一人,是張栩。

“站在外面幹什麽?”徐陽喜得一女,臉上笑開了花,“走走走,進屋。”

剛餵了奶,孩子睡著了,趟在媽媽的懷裏,睡的很安穩。

“怎麽去了這麽久?”張栩說,“你這奶爸當的,也太不稱職了。”

幾人進了屋,徐陽將東西放在櫃子上:“剛碰見沐念澤了,聊了幾句。”

此話一出,旁邊的何禹鋮明顯一怔。

“我學弟?”張栩說,“他在醫院?”

徐陽:“對啊,來體檢。”

“來來來,”徐陽一臉得瑟,“看看我的小女兒,可愛吧。”

“可愛,”張栩說,“這眼睛和鼻子,像你,嘴巴更像媽媽。”

何禹鋮將東西放下就出了房門,他站在外面的護欄邊,眼睛下意識的看向四周。

他看了幾分鐘,吸了口氣,又走進了病房。

公司約了客戶吃飯,地點在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新研發的辦公軟件通過了試用,嘉星的兩位老總設宴邀請合作方吃飯。

隔壁的包間,沐念澤和蕭楓兩人,也在這家酒店約了餐,商討關於接手嘉星分公司裝修的項目,設計初稿在昨天晚上被何禹鋮退回到他們手中,初稿審核沒有通過。

點了餐,蕭楓向服務員要了一壺溫水,將隨身攜帶治療慢性病的藥倒了一顆,遞給身旁看上去十分憔悴的沐念澤。

蕭楓:“你也是,藥都能忘了吃,要不是服務員趕來送茶點,及時發現倒地的你,真要是出了事,你讓我怎麽辦?”

上次沐念澤在餐廳犯病暈倒,給蕭楓嚇的夠嗆。

沐念澤接過藥,拿起溫水一口喝了:“忙著談項目,就給忘了。”

兩人是去年在英國領的證,沐念澤在英國的那些年,一直是蕭楓陪在他身邊,照顧他,工作上和生活上幫了他很多。

“是忘了,”蕭楓說,“還是見了舊情人,被回憶沖昏了頭?念澤,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有自己的事業,那個胥總看著和他關系很特別,也許人家已經好上了也不一定,何必非挑著他不放呢?”

犯病的緣故,沐念澤臉色很差,氣色看上去很微弱,說話的聲音都是氣若游絲般的無力。

“可我忘不了他…”

“我真的…真的好想好想他…”

服務員上了菜,很清淡的一桌葷素搭配。

蕭楓盛了一碗蔬菜粥給他:“先吃點東西,從昨天出院到現在,你都沒怎麽進食。”

“前幾天,”蕭楓繼續說,“我拿著你設計好的初稿去嘉星,跟何總聊了幾句,他話裏的意思,是不想讓你接手這個項目。”

沐念澤拿著勺子在碗裏攪了兩下:“字是胥明卓簽的,只要胥總沒開口解約,這個項目就還是我來負責。”

“你又何苦較這份勁呢?”蕭楓為他感到不值,“見面的當天,人擺明了不願意和咱們合作,何禹鋮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他就沒給過你正臉,你又何必受這份氣?”

受氣?沐念澤從不認為自己受了氣,受氣的應該是對方,該是那個被他棄了六年的何禹鋮才對。

“我自找的,我願意。”沐念澤說的幹脆。

隔壁包間酒桌上的哄鬧,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們。

各自吃完飯散了桌,蕭楓知道沐念澤的性格,便也沒再多言。

“一會兒再去醫院拿些藥備著,千萬要記得吃藥,切不可像上次那樣讓我擔心。”蕭楓柔聲的叮囑道。

“嗯,”沐念澤身子還有些虛弱,被蕭楓一手護著後背,“這些年,多虧了你。”

蕭楓:“跟我還這麽客氣,我們是夫妻,你還跟我見外?”

沐念澤忽的停下腳步,對方才蕭楓說的話有些意外:“蕭楓,以後別說這些,我們已經……”

餘光忽而向後延伸,身後站著的何禹鋮,聽著他們的談話,表情十分的冷。

“何禹鋮…”沐念澤開始慌了。

一旁的胥明卓,相比於何禹鋮臉上的暗色,更多的是驚愕,貌似還有一絲絲的竊喜。

“原來…”胥明卓開口說,“二位是這種關系啊?什麽時候結的婚?”

沐念澤有些錯愕的想要解釋:“不是的,我們…”

“去年年初領的證。”蕭楓打斷他的話說。

心口劇烈的起伏著,何禹鋮緊緊的的攥著手,壓著心底的火:“原來,沐總監還是個愛情事業雙豐收的海歸才子,真是恭喜二位了。”他快步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現場。

今夜喝了不少酒,胥明卓擔心他,便緊跟了上去。

一時間,隱藏在沐念澤心底的秘密,就這樣被刨開了。

“你為什麽要說結婚的事?”沐念澤質問的說,“你其實知道何禹鋮就站在我們身後,你是故意說出我們之間的關系,是嗎?”

“是,”蕭楓大方的承認,“念澤,你還不明白嗎?何禹鋮和胥明卓已經在一起了,如果不是情侶,為什麽要戴同款手表?而且,我說的是事實,我們本來就是夫妻。”

他暫停了幾秒,又說了句:“至少曾經是。”

話已至此,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沐念澤:“就算他們是情侶,就算他們真的在一起了,那又怎樣?我和你已經離婚了,就算沒有何禹鋮的存在,就算回國後我沒有遇到他,我和你,已經結束了,你何必說那些話去刺激他。”

“念澤,”其實蕭楓很愛他,“當初離婚,你拿自己的生命逼我簽字,我不想失去你,妥協的把字簽了。”

“其實我很後悔當初簽下字,但如果沒了你,我守著一張結婚證又有什麽用呢?”

當初兩人結婚,是各有所需,蕭楓是為了緩解家裏人給他的壓力,沐念澤是因為要救出他的爸爸。

可是,蕭楓以假亂真,動了真情:“雖然我們離了婚,但我願意照顧你,陪在你身邊。”

沐念澤如果真的需要他照顧,當初就不會提出離婚。

“不用了,“沐念澤說,“蕭楓,在英國那些年,你幫了我很多,我真的很感謝你,如果沒有你,我爸也許現在還被關著,如今回了國,希望你以後別再提我們以前的事了,都過去了。”

多說無益,何禹鋮知道了他們的關系,蕭楓的目的算是達到了:“好了,我以後不提了,走吧,陪你去醫院拿藥。”

陪客戶少不了喝酒,何禹鋮今晚喝的有些多,他叫了一輛出租車,胥明卓陪在他一旁。

夫妻?結婚?領證?

太諷刺了。

對方名正言順,情投意合,何禹鋮非要給自己找不痛快,壓著一股火給誰看?

沐念澤嗎?

真是可笑,他鉆了六年的牛角尖,等著有一天沐念澤親口對他說分手的話死心,還他一個自由身,沒想到人家居然已經在國外和別人領了證,自己成了讓人看笑話的人。

什麽自由身?從沐念澤出國的那一刻,他就恢覆了自由身。

是何禹鋮不願意面對,他就是死腦筋,等著一句分手的話,強撐了六年。

車子停在小區路口,何禹鋮下了車,胥明卓跟在身後。

“你家不是在市中心嗎?”何禹鋮說,“跟著我幹什麽?”

這個時候,胥明卓說什麽都不好:“禹鋮,你還好嗎?”

何禹鋮:“放心,明天會活著來公司的。”

臥室的燈沒開,只留了玄關的吊燈亮著,身上沾了酒氣,何禹鋮洗了澡換了睡衣,心不在焉的他濕著頭發躺在床上。

已經淩晨兩點了,卻絲毫沒有睡意,腦海中一直浮現著今夜他親耳聽到的話。

沐念澤結婚了。

他居然結婚了,相比於突然回國後的偶遇,結婚這件事,足以讓何禹鋮走向崩潰的邊緣。

他偏過頭,伸手將枕下的那張照片,在今晚這一刻,終於敢拿出放在眼前,他的手微顫的將照片翻了面,看到正面的那一瞬間,何禹鋮終於忍不住將這六年的思念傾瀉而出。

一時間,耳側下濕了一片。

笑著哭,原來是這種感覺,無奈,心痛,絕望…

手上一個用力,照片被揉成一團,上面的人物和場景變了形,何禹鋮反手將手伸出床沿,停在垃圾桶的上方。

時針走了好幾個來回,何禹鋮還沒松開手掌,他將變形的照片重新攤開,放在了原來的位置上…

失去他,遺忘他,卻不舍得丟掉他。

真是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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