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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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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第二天一早,兩人去了新區,樓盤負責人在現場做交接工作,一個估摸著四十多歲看著卻像六十多的大爺,姓張,人稱一聲張老板。

兩位老總一身西裝,一進門,張老板連忙上前:“哎喲,胥總,何總,你們好,樓下門禁卡我已經給了你們公司的助理了,樓層出租的資料也準備好了,等蓋了公章,我再給二位送過來。”

胥明卓在一旁坐下,回了句:“有勞了,張老板。”

張老板拿出一包煙,眼前兩位總經理,西裝革履,名表名鞋,一看就是月薪五位數以上的大款。

張老板笑呵呵的上前,拿出一根煙遞給何禹鋮:“何總,我給你點上。”

“我不抽。”何禹鋮淡聲的回了句。

張老板自顧自的笑了兩聲,轉身向胥明卓走了過去。

“我也不抽。”胥明卓搶先一步回拒的說。

兩位老總沒賞面,張老板有些不情願的將煙放了回去,在胥明卓一旁坐了下來。

張老板:“胥總,你們公司挺大的吧,分公司都開了,是不是缺人手啊?”

胥明卓看出了來,對方有事相求,他故意說:“你要找工作?這麽大的樓盤都是你的,張老板還缺錢?”

張老板“嘿嘿嘿”笑了笑:“不是我,是我親戚家的侄女兒,今年大學剛畢業,也是京圈裏的大學,還是研究生呢。”

胥明卓拿出一張名片:“這上面有公司的招聘網址,上網直接搜,看中合適的崗位直接投簡歷就可以了。”

張老板拿著名片看了看,上了除了公司的名字和地址,沒有聯系方式。

胥明卓看著人坐著沒動,又給了一張自己的名片:“這是我的名片。”

張老板一臉得意,剛要伸手接過的時候,胥明卓又將手收了回去,開口說:“這樓盤靠近城郊,價格卻不比市裏少到哪去,張老板挺會做生意啊。”

伸出去的手往回收了一半,做生意的人都是明白人,張老板開口說:“資料還沒蓋公章,好說好說,胥總年輕有為,生意上的道,咱倆平分秋色。”

總算拿到大老板的名片,胥明卓敷衍了幾句,將人打發了走了。

不過,這國外的設計師面子夠大,兩位總經理親自迎接,居然還能遲到半小時,桌子上的茶水等的都涼了。

何禹鋮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剛走不到一分鐘,遲到的人總算來了,公司在九樓,帶路的是胥明卓身邊的女助理。

“這邊請,最裏面的第三個玻璃門就是了。”

聽見說話聲,胥明卓起身向來人的方向望了望,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影從眼前閃過。

“胥總,您好。”

說話的是一位年輕的小夥,是設計師的助力,叫蕭楓。

蕭楓:“抱歉,路上堵車,耽擱了時間,讓您久等了,這位是我們公司的設計總監,沐總監。”

胥明卓與蕭楓握了握手:“無事,我們也剛到。”

身後走來一人,同胥明卓打了聲招呼:“你好,胥總,很高興與你合作。”

胥明卓楞了一下,有些詫異的說:“你是…沐念澤?”

對方也楞了幾秒,片刻像是想起了什麽:“胥明卓?你是胥明卓!好久不見,這麽巧,原來是胥總。”

胥明卓有些不自在:“…是啊,好巧,這些年你一直在國外?”

“嗯?”沐念澤沒聽白胥明卓話裏的意思:“是啊,昨天剛從英國回來。”

“那你還回……”胥明卓剛想問,身後竄出一人,去洗手間的何禹鋮回來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您好,我是何……”

剎那間,何禹鋮腳下一怔,來不及說的自我介紹,被眼前的這一幕恍了神,片刻又收回神識,伸出的手也收了回來。

“…我是何禹鋮。”

沐念澤眼睛有些紅,他再次伸出手:“你好,我是沐念澤,Feeling as的設計總監。”

懸在空氣中的手被晾在一旁,何禹鋮沒伸手,轉身坐了下來:“人到齊了就坐吧。”

氣氛有些冷,今日面見的甲方居然是前男友,不對,應該不算前男友,一句分手沒提,沐念澤一走了之,整整六年,兩個人到現在不明不白,按常人來說,這不算分手算什麽。

可何禹鋮給自己找不痛快,非得轉牛角尖,靠著對方只字不提的離開,和闊別的六年,一個人強撐下來。

傻嗎?

不傻,是蠢。

何禹鋮自找的,賴不著別人,如今見了面,對方再次來個猝不及防的現身,逼得何禹鋮心裏壓著火,這算什麽?他何禹鋮又算什麽?

胥明卓招待人入了坐:“既然都認識,大家也不必拘禮,沐總監這次回來,還要出國嗎?”

“不一定,看工作需要。”

沐念澤話是對胥明卓說的,眼睛卻是從何禹鋮出現的那一刻,便盯著對方,沒舍得移開眼。

好想他,這是沐念澤現在的心情,除了想念,還是想念。

眼前的何禹鋮變了好多,有些陌生的冷,至少對他沐念澤來說,從見面開始,何禹鋮就沒有正面看他一眼。

沐念澤第一次見何禹鋮穿西裝,很好看,比以前更成熟了,也更有魅力了,不過,在視線轉到何禹鋮手腕的時候,他和另一個男人佩戴了同款的手表,看到這一幕,沐念澤的心跳還是落空了一拍。

胥明卓接著問:“你這次回來,除了是因為這個項目,是有其它的事情嗎?”

沐念澤吸了一口氣,平緩道:“有一些私事。”

“胥總,”他又說,“我看了你發的合作方案,我這邊沒什麽問題,今天就可以簽字。”

“陳艷,”陳艷是胥明卓的助理,“把合同拿來。”

胥明卓簽了字:“沐總監,合作愉快!這次項目就由何總和你對接。”

“我不接,”何禹鋮一口回拒,“總部還有好幾個項目要收尾,我沒時間。”

胥明卓說:“總部的事情我會交給其他人打理,你負責這次的項目。”

“何總,”沐念澤第三次伸出手,“合作愉快。”

果然,沐念澤握了個空白。

胥明卓緩解尷尬,伸手接了沐念澤的誠意:“合作愉快,沐總監,我還有點兒事,就先走了。”

“禹鋮,這邊就交給你了。”胥明卓說完就離開了。

現場何禹鋮待不住,起身離開時,沐念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何禹鋮,可以一起吃個飯嗎?”

何禹鋮:“別了吧,沐總監是海歸才子,又是國外知名設計師,我消受不起這麽好的待遇。”

他說話的間隙,眼睛沒有看沐念澤一眼。

沐念澤沒松手:“我有話想和你說…”

“有什麽話在這裏說吧。”何禹鋮語氣有些冷。

“禹鋮…”沐念澤軟了聲,“我想和你一起吃個飯,可以嗎?”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不就是吃個飯嗎,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何禹鋮倒想看看,沐念澤到底要說什麽。

道歉?

還是一句遲來的道別?

三言兩語不能打發他何禹鋮,要是沐念澤說的話讓他不滿意,何禹鋮絕對不會放過他。

兩人來了一家中餐廳,沐念澤要了一間包廂,將菜單遞給何禹鋮:“想吃什麽,我請客。”

何禹鋮沒出手接,淡聲說了句“隨便。”

氛圍有些尷尬,服務員隨即上前:“這是我們店新出的雙人套餐,最近的熱銷款,給二位上這個如何?”

“可以。”沐念澤說。

六年未見,沐念澤有好多話想說,在回國之前,他曾幻想過無數個和何禹鋮重逢的場景,現在見到了人,又不知該說什麽。

“這幾年…”沐念澤開口說,“過的好嗎?”

過的好?何禹鋮心想,居然還問的出來。

何禹鋮倒了一杯桌上的茶,一飲而盡。

“托前任的福,過的還算潦草。”

沐念澤有些難過,當初自己一走了之,時隔六年,何禹鋮當然恨透了他。

沐念澤:“何禹鋮,對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何禹鋮說的冷淡,“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嗎?”

對啊,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何禹鋮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沐念澤繼續找話題:“剛聽你們公司的人叫你何總,你現在是集團總經理,真厲害。”

“還行吧。”何禹鋮說。

“你是胥明卓的合夥人?”沐念澤問。

何禹鋮說:“讀大學的時候一直在幫著他做事,畢了業就進了公司。”

手腕上和胥明卓同款的手表,讓沐念澤有些害怕,他試探的問:“你和他…在一起了嗎?”

何禹鋮這才看了他一眼:“我的事,沐總監好像很關心啊,不過,沐總監是不是問的太多,也管的太寬了,我跟誰在一起,跟你有任何關系嗎!”

沐念澤像是被這幾句話刺激到了:“我知道你怨我,怨我一走了之,你怪我,你生氣,你就是故意激我。”

何禹鋮帶了一絲嘲諷的語氣:“沐總監真是太高看自己了,你認為,被一腳踹了六年的人,還會像個傻子一樣被人騙了不說,還心甘情願的在原地死守苦等?你是覺得我是有多下賤。”

沐念澤眼睛紅了,聲音有些顫抖:“我不是,我是因為…”

何禹鋮沒給他解釋的機會:“夠了!不用說了,我不想聽。”

“…沐念澤,六年了,該還我一個自由了。”

沐念澤好疼:“對不起…”

他的心像被劃了一道口子,滲了血般的疼的厲害。

桌上的菜上齊了,何禹鋮沒吃一口,也沒給沐念澤一個好臉色。

何禹鋮:“道歉幹什麽,當初走的灑脫,現在又在這裏委屈,你有什麽好委屈的!一句分手的話而已,不難開口吧,你一聲不吭的離開,咱倆不清不楚了六年,我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愛鉆牛角尖,不想在不清不楚的情況下腳踏兩只船,如今沐總監回來了,我們之間,也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

“我…”沐念澤開不了口,他從來沒有忘了何禹鋮,從來沒有。

對方沈默著沒回話,何禹鋮接著又說:“你要是沒有想好怎麽開口,我再給你幾天時間,六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幾天,希望沐總監早日給我個說法,還我一個自由之身。”

何禹鋮起身準備離開,沐念澤抓著他的手腕:

“何禹鋮,你聽我解釋,可以嗎?”

解釋?何禹鋮當然不會聽。

何禹鋮:“當初走的幹脆,今日又何必再來解釋。”

沐念澤有些崩潰:“我是有苦衷的,我……”

何禹鋮甩開了他的手,苦衷兩個字他聽不了:“所以呢,你有苦衷,你迫不得已,那我呢,我何禹鋮就活該被你甩,被你玩弄整整六年!”

何禹鋮心裏壓著火:“沐念澤,你現在想要說的苦衷,已經晚了,我根本就不想聽!”

“禹鋮…”沐念澤再次抓著他的手,“這些年,我真的很想你。”

何禹鋮捏了捏拳頭,沐念澤這根刺,紮得他心痛。

“放手!”何禹鋮又是冷聲一句。

何禹鋮離開後不到不到兩分鐘,服務員送水果時發現倒在地上的沐念澤。

服務員:“先生!先生你沒事吧?”

心口好痛,沐念澤急劇又艱難的呼吸著,身子不聽使喚,不住的在發抖。

該怎麽辦?他和何禹鋮,徹底結束了嗎?

服務員在一旁發現了一瓶藥,一瓶治療一種慢性病的藥劑。

餐廳樓下的停車場,何禹鋮坐在駕駛座上,兩只手緊緊的握住方向盤。

解釋?苦衷?說的真容易。

第二天一早,胥明卓提前半小時去了公司,一進總裁辦公室,就看見何禹鋮坐在沙發上。

“禹鋮?”胥明卓說,“你怎麽來總部了?分公司的項目談的如何?”

何禹鋮直接開口:“你為什麽非要我接這個項目?公司能接手的人不少,你找其他的人去,我不接。”

一直以來,胥明卓總會跟隨何禹鋮的步調做事,畢竟在追求對方,總要想盡辦法討好才是,可這一次,胥明卓開始唱反調了。

“禹鋮,”胥明卓說,“你要一直回避下去嗎?你避的了一時,也避不了一輩子,這些年,你將自己束縛在一個任何人都不能闖入的空間,我們共事這麽久,我連和你單獨吃個飯的機會都沒有,作為正在追求你的我來說,我一百個,一千個不願意讓你來接手這個項目,但我必須這麽做。”

胥明卓上前,在何禹鋮一旁坐下:“禹鋮,如果我不讓你接手項目,你就永遠不會放過你自己,而我,也永遠不會走進你心裏,我不想我們之間隔著一道坎,你出不去,我也邁不開步。”

何禹鋮偏過頭,看著胥明卓說:“胥哥,我說了,別再提這件事了,我跟你,沒可能。”

其實,胥明卓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走進何禹鋮的心裏,他淡聲的笑了笑:“我知道,就算我們不可能,你難道還要將自己繼續禁錮起來嗎?放過自己吧,沐念澤這次回來,不管結果怎樣,你總要做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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