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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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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三合一)

Chapter1 她被錄取了

“你真的要搬走?就為了陪讀?從林家別墅搬出去?”

溫楚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短短一個多月不見, 溫清梅做出的這個決定,讓溫楚覺得,自己都有點不認識她了。

溫楚硬著頭皮道:“其實我住校走讀都可以的。”

“不用專門去學校附近租房子陪讀吧?”

對溫楚而言,從小到大, 她都很少讓母親在學習的事情上操心。

她總覺得陪讀這種事情離自己很遙遠, 但萬萬沒想到, 溫清梅居然真的為了盯住她, 拋下一切去專門陪著。

要知道, 林家大少爺的家門, 是多少女人都想踏進來的。

當初第一次在這套占地千平的獨棟別墅離裏參觀時, 溫楚覺得,溫女士的眉毛都要樂飛了。

況且, 搬出去容易, 到時候再搬進來, 可未必就順利。

因為眼下林知禮似乎身體不是很好, 這幾天回來, 溫楚都沒有見到老爺子, 據說最近一直在醫院住著,林家的老爺子眼下正是需要家人陪伴和照料的時候。

溫清梅身為未領證但進了門的兒媳婦,要想正式成為林家人, 現在正是她好好表現的時候。

現在為了一個才上高三的學霸女兒搬走,難免落人話柄。

林開源會怎麽想?

這麽這麽淺顯的道理, 連溫楚都看的明白。

可溫清梅卻揣著明白裝糊塗。

她白了一眼眼睛瞪得老大的溫楚, 有點氣惱道:

“小丫頭, 還不都是為了你。”

“你要是再敢動藝考的歪心思, 我就打斷你的腿。”

溫清梅眼神躲閃,急急忙忙的把話題岔到女兒身上。

溫楚可太了解母親了, 一眼就發覺了異樣。

“你是不是和林叔叔之間出了什麽問題?”

溫清梅突然一副哭笑不得的臉,擰了一把她的耳朵道:“你說你一個高三的小孩子,怎麽一天到晚操那麽多閑心呢?我們能有什麽問題,男人再重要還能有我女兒重要,這是高考,死丫頭,你別給老娘不當回事。”

溫清梅罵罵咧咧的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箱後,林開源推門而入。

溫楚看了一眼這個差點成為她繼父的男人,他永遠都是那麽溫潤謙和,彬彬有禮,紳士風度仿佛已經浸潤到了骨子裏。

“來,我幫你們提下去。”

林開源親自上手,她們娘倆的東西不多,林開源一個人就拖走了一半。

那臺庫裏南安安靜靜的停在別墅院內,旁邊是林恕那臺賓利跑車。

一臺沈穩大氣,一臺飛揚奪目,溫楚看見車,再度想起來,從結束夏令營回來,還沒有見過他。

她看著那臺陌生又熟悉的賓利,一時間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隨著老爺子的住院,家裏的管家和保姆過去了一大半。

明明才不到兩個月,昔日熱鬧非凡的林家別墅,這會兒看起來幽靜極了。

花園裏的草已經長到了小腿高,夏末的清風徐徐,滿院子裏都是淡淡的草木香。

溫楚對這裏說不上有什麽眷戀,只是在上車後,又鬼使神差的往外看了一眼。

那臺白色的賓利車身上似乎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溫楚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溫清梅坐在她旁邊,在車子發動時,不輕不重的擰了一下女兒的胳膊。

隨後輕描淡寫道:“跟你林叔叔說再見。”

林開源晚上有應酬,並沒有親自去送娘倆出門,一直站在門口,目送著自己的車子遠去,才慢悠悠的回了家。

車子穩穩的駛出了林家大院,傍晚的環海路格外美麗,溫楚望著一望無垠的大海和漫天的晚霞,那天在浪潮中隨波飛馳的少年在腦海中清晰又模糊,直到車子開出了環海路。

溫清梅租的房子在嘉禮學校旁邊的翰林苑,算是個改善型小區。

只是嘉禮學校位置比較偏僻,這邊的小區配套也不怎麽完善,小區裏冷冷清清,住戶不多,而且多半都是租房的學生。

溫楚住的房子在頂樓,溫清梅為了安靜,特地找的這麽一套房子。

不得不說,陽臺的景觀很好,而且確實靜悄悄的,只是這房子的裝修和家具都比較過時了,進來的時候,還隱隱有胡子黴味。

好在溫楚不是什麽挑剔的孩子,既來之則安之,這裏,便是接下來一年她要居住的地方。

溫楚從家裏的陽臺上眺望著周末的嘉禮學校操場,從這個角度望過去的相思湖,真的是宛如一顆明珠鑲嵌在了嘉禮這塊風水寶地上,水波粼粼的湖面,偶有幾只野鴨飛過嬉戲。

溫楚突然就想起了那個陽光明媚的被罰站的下午。

也是一個這麽晴朗的日子,短短三月,心境早已大不相同。

不知道為什麽,她開始盼著開學了。

——

九月。

嘉禮學校高三年級開學第一天的誓師大會上。

溫楚有些茫然的站在臺下,看著年級前十名的同學紛紛上臺,學生代表們上去講了一波又一波,始終沒有出現那個她熟悉的名字。

直到開學後的一個周末,她才聽說,隔壁班的那位大佬,又休學了。

原因未明。

溫楚有點好奇,她沒有林恕的微信,只有一串電話號碼。

那天聽說了這個消息以後,溫楚晚上回到家,猶豫了良久,才發了個短信,詢問他怎麽又休學了。

【回家照顧老林。】

林恕恢覆的很快,言簡意賅,寥寥六個字,卻讓溫楚心情瞬間有些覆雜。

她猜著,應該是很重的病。

可明明三個月前,林知禮身體看上去還那麽硬朗。

林家家大業大,老爺子身為林氏的董事長,一點點風吹草動,就可能影響整個家族企業的運行,溫楚猜想,大概這也是他們紛紛緘口不言的原因吧。

飯後,溫楚旁敲側擊,從溫清梅那裏打聽到,老爺子是胰腺癌中期。

溫楚對生離死別還沒有太多的理解,只是快速的扒拉了兩口飯後,借口作業多,一頭紮進了臥室。

然後打開電腦,快速的度娘了一下“胰腺癌”。

“癌中之王”

“預後最差的惡性腫瘤之一”

“惡性程度極高”

……

溫楚停下來往下滑的手,心跳一直在突突的加速。

她怔了足足有兩分鐘。

然後沒由來的想起了一句話——

【至親的離去不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而是此後一生漫長的潮濕。】

林恕應該很在意他的父親吧,溫楚從來沒有感受過父愛,無法感同身受此時他的心情,但她很想安慰他。

她低著頭,默默編輯了一條很長的短信試圖發給此刻的林恕。

可是手指停在了發送鍵旁邊好久,又默默的刪掉了那一大串內容。

“祝你一切安好。”

溫楚在心裏默默的祈禱,合上電腦的剎那,大腦中冒出了初見時的林知禮和林恕父子倆,有一種做夢般的感覺。

——

高三的生活枯燥乏味,整整一個學期,她沈浸在了書山題海中。

一邊準備明年的普通高考,一邊準備三個多月後的藝考。溫清梅每天陪著她,一日三餐,全部都是從網上靜心學來的菜譜,娘倆的日子,倒是過得很安穩。

一百多個日日夜夜裏,溫楚再也沒有想過其他的事情。

有時候連夢裏都是在算數學題,或者是寫影評。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麽懶的人,有朝一日竟然也可以為了一個目標付出這麽多的努力。

而溫清梅,還是和以前一樣,一直疑神疑鬼,擔心女兒還在偷偷的學習編導。

好在溫楚藏的很嚴實,所有的作業和課程,都是用自己平時專門用來玩游戲的平板來做的。

溫清梅知道自己女兒不是一個沈迷游戲的人,所以也從未檢查過那個平板。

有時候,溫清梅會偷偷溜進溫楚的臥室,翻一翻她的書包和書桌,在看到那成堆成摞的試卷,以及用空的筆芯後,她心裏都會感到無比的踏實。

溫楚自然是知道母親的所做所為的。

但她不在意,也沒有時間在意。

直到這一年的尾聲。

12月29號,溫楚生日,溫清梅買來了她最愛的草莓蛋糕,準備為她慶祝這次期末模擬的好成績。

娘倆在租來的房子裏,忙忙碌碌的準備晚餐。

溫楚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溫清梅以為女兒學習太過辛苦,既欣慰,又有點心疼。

“放這兒我來洗,你去玩吧。”

溫清梅和顏悅色的從女兒手裏接過來瀝水籃,連說話的語氣都格外的溫柔了些。

見狀,溫楚連忙去自己臥室,打開電腦登錄熟悉的官網,輸入準考證號和身份證號後,彈出了藝考成績查閱界面。

總分609。

她被錄取了。

Chapter 2 表白

那一刻溫楚強忍著內心的狂喜,沒哭出來,沒有尖叫,甚至沒敢表現出太多的表情。

她深深的呼了口氣,又點進去,重新查詢了一遍。

確定自己被中傳編導專業錄取以後,她連忙掏出來手機,想給林恕發個短信。

可她還沒來得及編輯好,那邊溫女士開始扯著嗓子喊她。

“小楚,出來吃飯!”

溫楚忙不疊的關掉電腦,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走出臥室的時候,心跳還在的加速。

“怎麽了?”

溫清梅一看見她,張口便這麽問。

溫楚懵了一下,小心臟更加緊繃了起來。

她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平靜道:“什麽怎麽了?”

“你沒事笑什麽?”

溫清梅撇了撇嘴。

溫楚心裏一咯噔,手裏剛拿起來的筷子差點兒掉在地上。

她臉色有點尷尬,訕訕一笑道:“有嗎?”

溫清梅嗔怪著笑道:“還沒有呢,考的太好了是不是?非得嘴巴咧到耳朵根才算笑呀?”

溫楚臉色一紅,心道,考的確實不錯,但可不能告訴你。

“對了,剛才,你林叔叔又打來電話了。”

溫楚眼睛眨了眨,隨即問道:“林爺爺的身體怎麽樣了?”

溫清梅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從療養院回來了。”

溫楚的眼睛一亮,又覺得母親說話的語氣不對,急忙問道:“是好了嗎?”

“傻孩子,是沒有繼續在醫院的必要了。”

溫楚懵了好幾分鐘。

“醫生說,這個病很兇的,他發現的雖然不晚,但是也沒辦法,是惡性程度最高的那一種,再有錢又能怎麽樣呢。”

溫清梅說話的語氣越來越輕,但是每個字的分量都愈來愈重。

重的溫楚覺得心上好像被什麽東西壓的透不過來氣。

雖說她和林知禮見面不過數次,也沒有什麽血緣關系,但是不知道為何,她覺得這位叱咤商海一輩子的爺爺很好,才六十多歲的年紀,發生這樣的事情,太令人唏噓。

“老頭子剛回去不久,你林叔叔說,他不不想在醫院裏住,總念叨著家裏人,所以剛才打電話來,想讓我們寒假搬回去住幾天,還說,老爺子也想你,想看看你。”

溫清梅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什麽溫度,仿在說一個和她無關的老人。

溫楚雖然不知道為何母親這樣的反應,但是出於直覺,她問道:“那你呢?”

“我跟你一塊回去,看看老爺子,再搬回來,你好好學習,別讓林家的事影響到。”

“嗯。”

“什麽時候去?”

“明天。”

溫楚垂著頭,不聲不響的吃完了這頓飯。

這個生日,過得五味雜陳。

——

林家的大別墅又恢覆了往日的熱鬧。

她原以為,林知禮得了重病,大概已經臥床不起了。

沒想到老爺子脾氣倔強,在家裏穿戴的整整齊齊,半躺在那張貴妃榻上,悠哉悠哉的品茶,一點兒雖然面部有些浮腫,但人精神尚可。

林開源的母親,那個驕矜又富貴的老奶奶,此刻也在林家。

所有人都在,唯獨不見林恕。

溫楚和眾人打過招呼以後,被林知禮叫到了跟前。

“丫頭,要不是我身體不好,真想撐到將來你結婚呀。”

林知禮嗓音有些啞,愛憐的望著清瘦了許多的溫楚,眼睛裏隱隱有淚光閃現。

“老頭子我這輩子是沒福氣看見你們小輩成家立業了,楚楚、”

林知禮望著她,欲言又止,不知是身體太累還是思慮太多覺得不好說出口,只混沌的喊了一聲她的名字,便微微合上了眼睛。

眾人見狀,將老爺子推到了安靜的臥室裏休息。

溫楚眼眶有些濕潤。

上一次林家這麽熱鬧,還是她陪著溫清梅第一次進門的時候。

那時候老爺子精神矍鑠,林叔叔意氣風發,林家那個桀驁不馴的少年,還那麽明亮飛揚。

這是溫楚第一次近距離的感受“生離死別”這四個字。

當她真的看到瘦骨嶙峋又面部虛浮的林知禮時,才真正的意識到,這位聲名赫赫的老人家,在不久的將來,真的要和他們所有人道別了。

林恕,

會很難過吧。

溫楚想到了那個人,心裏又是一陣難以言明的壓抑。

可是她在林家一直呆到了晚上,也沒有見到他。

直到這棟別墅裏的眾人離散,再度陷入安靜的夜色中——

溫楚上樓準備睡覺,在別墅樓道的轉角處,那個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

是林恕。

可他好像喝了酒。

隔著兩三米的距離,溫楚聞見了一股馥郁的酒氣。

他還是一頭清爽的黑發,眉眼和臉頰上多了幾分淡淡的酡紅,樓道裏暖黃色的燈光照在他頎長挺拔的身板上,林恕一雙微微上挑的眸子,在酒精和燈光的作用下,多了幾分溫情和迷惘。

“回來啦?”

“嗯。”

溫楚感覺,這一眼,像隔了很久很久。

林恕的目光,一直安靜的落在她身上。

溫楚垂著頭,不知該怎麽安慰他。

林恕似乎看出了女孩的緊張和不安,倆人四目相對,各自的心底情緒起起伏伏,猶如那天海上的波濤。

“藝考成績出來了吧?”

聽到林恕這麽問,溫楚才猛的想起來,忙答道:“出來了,我考上了。”

“中傳。”

溫楚的眼睛很漂亮,尤其是目不轉睛看著人的時候,眼仁烏黑又明亮,帶著幾分澄澈的真誠,明凈、溫婉,又可人。

那是林恕見過的最美的眼睛。

“那就好。”

他聲音低沈,那種溫和,是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溫楚還以為是酒精的緣故。

“昨天是我的生日,查到這個成績,還算是欣慰。”

“謝謝你,幫我。”

溫楚低著頭,有點兒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昨天是你十八歲生日。”

林恕伸出胳膊,輕輕的搭在了樓梯上,和那天一樣,她被他攔住了去路。

溫楚大方一笑:“是呀,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十八歲,從過了昨天,從今天開始,她就是一個成年人了。

“我也是,我等這一天,也很久了。”

林恕語氣輕的似煙雲,他笑著說這些的時候,溫楚懵住了。

大理石地面上印著倆人交錯的身影,像是在交.纏.相擁,一如那天在海上,她暈船暈的走不了路,被他結結實實的抱下了游艇。

見溫楚迷茫,林恕望著他,一雙眼睛幽深又專註。

他清冷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夜色中清清楚楚,格外攝人心。

“如果我不是你小叔叔,你會不會喜歡我?”

“可惜你我,都無法選擇自己的身世。”

但那天,這句話溫楚沒有來得及說出口。

偌大的別墅裏,被一道刺耳的尖叫劃破了寧靜。

溫楚驚恐的猛一顫抖,險些從樓梯上摔下去。

好在林恕眼疾手快,緊緊的拽住了她。

“別怕,有我在。”

溫楚的眼中閃過了一抹不可思議的惶恐,只因那道聲音太過熟悉了。

是溫清梅。

好端端的,怎麽會?

這種可怕的聲音,像是見了鬼一般,要知道溫女士可是一向最在意形象的,怎麽會大半夜發出這樣的叫聲?

溫楚見狀,連忙就要下去找她。

可是卻被林恕一把拽住。

“她沒事。”

溫楚扭過頭,不可置信的望著林恕。

“你怎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一家人,到底在做什麽?”

溫楚的手心和額頭上全是汗。

林恕出乎意料的平靜:“沒事,別怕。”

——

“楚楚,別怕,媽媽沒事。”

等溫楚再見到溫清梅,她已經躺在了醫院裏。

據溫女士自己說,是在和林開源爭吵的時候,不小心踩空,因為嚇到了才尖叫了一聲,隨後就崴了腳,跌落了下去,碰著了腦袋,才會暈倒的。

溫楚望著溫清梅有些蒼白的面色,一顆心始終緊繃著。

她早有預感,覺得溫女士的感情有些蹊蹺,奈何什麽都問不出來,結果她沒想到,會在回林家的第一天,就發生這樣的事情。

“媽媽,到底怎麽了?你告訴我,告訴我好不好,?”

溫楚什麽都不怕,唯獨擔心母親受到傷害。

溫清梅躺在病床上,笑著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傻孩子,不就是踹掉個男人?你哭什麽?”

“可是你不是很喜歡林叔叔嗎?為什麽要跟他分手?又為什麽會在大晚上起爭執還摔倒?”

溫清梅淡淡道:“跟他分手,也不是一時沖動,是早就動了這個心思,昨晚上起沖突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他不想分開,好孩子,你不要擔心,你的任務就是學習,其他的事情,你什麽都不要管。”

溫楚的眼睛通紅:“可是我總感覺有事情要發生,媽媽,你知道嗎,昨晚上你被救護車帶走後,林爺爺著急動怒,也休克了,現在還在搶救呢。”

溫楚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麽慌亂過。

病房裏,溫楚的聲音哽咽,溫清梅的眼圈也微微泛紅,但語氣堅定,不容置喙。

“就當媽媽這回是遇人不淑吧,但我一定要跟他分手。”

“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以後會明白的,乖,現在不要想那麽多了。”

見溫清梅不說話,溫楚無奈,卻也沒有再問下去。

只是在半個小時後,她收到了來自林恕的短信。

【我爸走了。】

Chapter3 林家

溫楚度過了有生以來,最慌亂的一天。

她像是一個提線木偶,剛剛從溫清梅的病房裏出來,就收到了這條消息,隨後整個人木然的站在原地,哭不出來,整個人跟傻了一樣,大腦一片空白。

林知禮的病房裏。

由於昨晚上林開源和溫清梅爭吵的突然,老爺子急火攻心,本就心臟不好,加上已經是癌癥晚期,送來醫院重癥監護室後,醫生便暗示林恕,老爺子可能不行了。

主治醫生是位十分優秀且經驗豐富的大佬級人物,他很意外,林恕一個小小少年,竟然能夠在父親臨終之際表現得如此平靜。

“你可以去看看你父親了。”

林恕面無表情的聽完,從醫生的辦公室,走到父親的病房,整個人陰沈的像是一塊冰。

老爺子還在病床上等著他的孩子們,可是林開源醉心於在公司排除異己,瘋狂上位,到現在都沒過來。姐姐在國外又因為種種原因回不來,偌大的病房裏,就只剩下了父子倆。

林知禮像回光返照般,竟然有力氣,從床上坐了起來。

老人家臉色蒼白,望著沈默不語的幼子,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我已經委托好了律師,遺囑和財產分配方案,是我早就擬定好了的。”

“爸爸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小恕,兒啊,爸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林知禮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不舍。

“誰也不要通知,爸爸想和你單獨說說話。”

“其實爸爸知道,你是個很優秀的孩子。”

“可你哥哥也是我的孩子、”

林知禮欲言又止,老淚縱橫。

“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恨我,恨我當年明知道他設計車禍想害死你,爸爸卻沒有站出來揭穿他。”

林恕一動不動的站著,一張臉上,除了微微泛紅的眼圈,沒有任何表情。

“但是孩子你知道嗎,我是個父親,對你的哥哥也有責任,他變成這樣,其實也不能全怪他,我也有責任。”

“你大哥,當年和你一樣,是個善良活潑的孩子,是我,和他母親離婚,再加上你二哥哥的死,對他打擊太大,才讓他性情大變,成了現在這種性格。”

“他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他是犯了錯,可我是他的父親、”

老爺子說到這裏,已經是滿臉淚痕。

“所以,你就替我原諒了他?”

林恕眼睛血紅,連聲音都微微有些顫抖。

“我沒有原諒他,我至今都恨他讓你受了那麽多苦。孩子啊,爸爸能有什麽辦法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還是我對不起他在先。”

“所以,爸將財產分成三份,你和你大哥拿同樣的份額,家裏所有的不動產,還有物業,都歸你,所以公司的股份,你少他多,他有了公司,獨攬大權,這樣他就不會再繼續盯著你不放。你姐姐的那一份我早就已經給她準備好了,你答應我,以後長大了,別再跟他針鋒相對,你還小,他已經在公司站穩了腳跟,你鬥不過的,爸爸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你若喜歡那丫頭,就放手去追。”

“他和溫清梅,成不了的,我前些日子,專門找了人,去清梅那裏,告訴了她我們家的事情,她知道你大哥毒辣,現在不會再想著跟他了。”

林恕聲音有點顫抖:“我知道。”

“爸爸給你鋪好了路,你要聽話、”

林知禮的聲音越來越小,氣息也漸漸地開始微弱。

林恕感覺,自己的喉間生疼,可是卻哭不出來。

“爸爸看不見你成家立業了,孩子,以後你要穩當點,凡事都要多小心,不要隨便創業,投資,過安安穩穩的日子,這些資產,也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無憂無慮了…”

“不要跟你大哥鬥,爸爸不在,你一個人,爭不過他的。”

“你媽媽來接我了…”

林恕握著父親的手,在眼睜睜的看著林知禮徹底閉上眼的一瞬間,他突然沒了力氣,雙膝撲通跪地。

“爸、”

可這一聲“爸”,卻再也沒有了回應。

林恕在林知禮的病床前跪了很久……

他握著父親逐漸冰涼的手,雙眼通紅,聲音顫抖:“您到死,都不願意說出我媽當年自殺的真相,到底是因為愛他,還是想保護我?”

——

林開源走後第二天。

老爺子生前安排好的律師,把財產分配方案發到林開源手裏後,林開源整個人瞬間炸了。

公司的大部分股權,是老爺子在世時就交給他的,等於是默認了由他來接受公司。

林開源本以為,老爺子會把家中大部分的不動產也交到他手裏,這樣他就是名副其實接班人了。

畢竟,像林恕這種豪門廢柴,在他眼中,根本沒有資格,和他享受一樣的待遇。

“胡鬧,簡直是胡鬧!這些不動產是多少人的心血換來呢,老頭子瘋了,把這麽多資產,全都交給一個不著調的小孩子?!”

他簡直不敢相信,林恕荒唐了這麽多年,老爺子到死,竟然還是分給了這個混球相當於一半的家產,和他平起平坐!

林氏的家族企業,是從他爺爺那一輩就創立的,發展到今天,是多虧了像他這般勤勉優秀的林家二代子弟不懈的努力,才能長足的發展,才能有可以展望的明天。

而他的父親,竟然把三分之一的集團股份,還有所有的固定資產,全給了這麽一個不中用的東西?

林氏總部大樓的總經理辦公室裏,林開源一改往日的溫潤謙和,和老爺子的律師再三確認資產分配方案後,隨即撥通了自己律師的電話。

“我絕對不能同意把林家這麽多人一半的身家性命,都交到這個不懂事的孩子手裏。”

“我不能眼看著他敗光我們家一半的資產。”

“林總,這件事,恐怕有難度。林老先生的遺囑是存在絕對法律效力的,尤其是這些不動產,之前都是登記在他一個人名下,現在遺囑立的清清楚楚,根本沒有變動的餘地。”

林開源的大手緊緊的攥著桌上的佛珠,指間的骨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白,他狠狠的一扯,一串上好的紫檀珠子瞬間分崩離析,滾了一地。

電話那頭的律師一陣沈默。

林開源閉著眼,扯開了領帶,將腿岔開搭在茶幾上,面容陰郁到像變了個人。

“林總,您先別上火,除了不動產,他不是還有13%的股份嗎?”

“固定資產很難動,但是這些股份,您和小少爺一共持有52%,如果他的那份能轉移到您名下,就等於這個公司是完全屬於您一個人的,就算其他股東聯合起來,您和二小姐手中的股權,還是可以輕松拿捏的住。”

林開源怔了一下。

“你有什麽辦法?”



林知禮去世第十天。

林恕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這些天,林開源沒有來糾纏溫清梅,溫楚和溫女士娘倆倒也過得平靜,可是溫楚卻經常眼皮狂跳,她心裏總覺得,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這種感覺,甚至沖淡了她考上中傳的喜悅。

果不其然,在她結束了高三上半學期最後一場考試後,在嘉禮學校的門口,沒有等來溫清梅接自己回去,卻看見了一身黑白正裝的林叔叔。

嘉禮考試紀律嚴格,所有考生的手機一律不準帶進校門,全部放在校外統一設立的儲存點。

溫楚為了省事,從家裏出來的時候,壓根沒帶手機。

在她看到林開源第一眼時,第六感告訴她,應該給溫女士打個電話,誰料對方也看見了自己,林開源親自上前,手裏還拿著為溫楚買的她最喜歡的奶茶跟點心。

“楚楚,考完了吧,辛苦你了。”

林開源一如既往的溫柔,他很親昵的摸了摸溫楚的腦袋,輕聲道:“那天跟你媽媽起爭執,是叔叔不好,本來想著早點過來道歉的,結果家裏出了事,你也知道的,就耽誤了幾天。”

溫楚望著林開源,心裏疑竇叢生,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所以今天,趁著你考試完,叔叔專門請你媽媽和你吃飯,一是賠禮,二是補給你一個成人禮。”

溫楚覺得奇怪,就應付道:“林叔叔,不用麻煩了,我一個小孩子,對你們大人事情也不懂,怎麽好意思讓您總為我破費。”

林開源頓時笑了:“你真是我見過最乖最懂事的孩子,但是楚楚你記住,叔叔為了你做什麽都不叫破費,而是愛屋及烏,走吧,你媽媽還在等著我們呢。”

“可是我手機還在家裏,我想先回去那一下。”

“不用,你用我的手機就行,我車上還有一個平板呢,都隨便你用。叔叔可是專門找人看的好日子,走吧,錯過了吉時就可惜了。”

溫楚覺得奇怪,補辦的成人禮,還有這麽多講究嗎?

她納悶歸納悶,但是長輩都這麽說了,只好先乖乖的跟上了車。

溫楚坐在後排,乖乖的喝著奶茶,路上林開源和她聊著家常:“你還記得志晟嗎?”

溫楚覺得有些好笑,她又不是金魚,怎麽會忘那麽快?

林開源笑意神秘:“我帶你去見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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