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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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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打架

陸昭捏著手腕想了一會兒,覺得程冕說的對。

小情侶的事,外人似乎應該少管。

他和喬億再熟,也熟不過周景啊。

但陸昭回房坐了一會兒,還是有些擔心,他起身道:“我過去看看億哥。”

程冕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陸昭下床換了鞋,沿著走廊走了過去。

他還沒到門邊,就見喬億那邊的房門猛地打開,周景出來後又猛地砸上。

還在錄節目,這人卻表現得毫無顧忌。

房門彈開,晃蕩了兩下。

陸昭走過去,看到喬億坐在矮桌旁,的確有東西被砸了,地上一片狼藉,到處散落著玻璃渣。

陸昭本以為是周景生氣砸了杯子。

看到一塊黑色銘牌,這才知道,地上的是喬億的獎杯。

陸昭繞開地上的碎塊走進去,放輕聲音叫了一聲:“億哥?”

喬億擡起頭,臉上帶著疲憊。

他朝陸昭笑了一下:“吵到你了吧?”

陸昭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知道應該少管小情侶的事,但周景這個家夥太過肆意妄為,他怕喬億被打。

看看喬億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陸昭蹲下身,把獎杯的碎塊一點點撿起來。

喬億看了一會兒,也一起蹲下身來撿。

同為沒背景的演員,陸昭知道喬億得到這個獎有多不容易。

得獎那天,陸昭也看出喬億很寶貝這個獎杯。

低頭撿著撿著,陸昭沒忍住罵了句臟話。

喬億側頭看他,臉上帶著一種已經習慣的平靜。

“哥,我幫你揍他吧?”陸昭說。

喬億一楞。

陸昭咬牙切齒:“套麻袋打一頓。”

喬億笑了起來。

他和陸昭把地上碎塊收好,其他細小的玻璃渣用吸塵器解決掉。

倒了兩杯水放在桌上,喬億解釋:“他年紀小,又被家裏慣壞了,有點暴脾氣也正常。”

陸昭不覺得正常,有點替喬億打抱不平。

喬億側眸看他,突然問:“你會打程總嗎?”

陸昭一頓,手指摩挲了一下杯子。

他不知道喬億在暗示什麽。

可能喬億和周景的關系,也不那麽純粹。

這在圈裏也常見,至少周景公開了,承認了和喬億的關系。

陸昭沒忍住順著喬億的假設想了想。

如果他好不容易得了個獎,被程冕給砸了……

陸昭還是握緊了拳頭。

但他很快意識到一個讓人崩潰的事實,他大爺的,他可能打不過程冕。

這家夥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實際力道大得像個怪物。

陸昭有點沮喪。

喬億看向窗外:“這樣已經很好了。”

沒聊上兩分鐘,房門被敲響了。

程冕站在門外,黑眸掃過兩人,落在陸昭身上。

“回了。”他道。

“哦。”陸昭站起身,又看了眼喬億。

喬億笑道:“我沒事,你去睡吧。”

陸昭回了房。

天已經很晚了,陸昭認床的階段還沒過去,睡得很艱難。

腦子裏也在想喬億提到的事。

他悄悄翻身,看了眼身側的人。

程冕均勻地呼吸著,看起來已經睡了。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陸昭伸手戳了下程冕的肩膀。

他手剛伸過去,這人就像背後長眼睛一樣,一下鉗住他的手腕。

“做什麽?”程冕轉過身。

“你沒睡啊?”陸昭嚇了一跳。

程冕沒回話,半瞌著眸子盯著他。

陸昭咳了一聲,很想和程冕說:“商量一下,以後吵架,別摔我獎杯行嗎?”

他甚至想,要不把每天早上挑選腕表的活動恢覆算了。

這樣程冕發火的時候,可以摔他自己的表。

話都到了嘴邊,陸昭又意識到自己和各大獎項八竿子打不著一起,現在思考這個問題,屬實是多慮了。

於是變成了:“我們打一架試試?”

程冕楞了一瞬,眉梢緩緩擡起:“哪種?”

陸昭心想還能是哪種。

回過神來,陡然一噎。

“當然是……我們沒打過的那種。”陸昭說。

“哦。”程冕興趣缺缺。

“你該不會……”陸昭狐疑,“打不過我吧?”

幾分鐘後。

陸某人被反剪著手腕壓在了枕頭上,像只被捉住翅膀的鳥。

陸昭掙動了一下,崩潰:“你吃什麽長大的?”

“行了嗎?”程冕松開手。

陸昭不怎麽甘心。

他從小到大也算是個中能手,連大學時被人圍堵,也從來沒輸過。

“我覺得是姿勢問題。”陸昭坐起身,“在床上我使不上力,我們站起來打。”

幾分鐘後,陸昭又回到了床上。

這次被人正面壓著,兩手腕分開扣住,膝蓋也被鎖住。

“行了行了,我打不過你!”陸昭認輸。

他掙了掙手腕,程冕沒松。

陸昭一楞,緩緩擡眸,望進程冕眼睛裏。

男人半垂著眸,清冷卻暗沈的視線壓著下眼瞼,居高臨下地看過來。

夜很靜。

窗外有淡淡的風聲。

陸昭微微偏開頭,道:“這裏的床不舒服。”

“嗯。”程冕應了一聲,但手沒松。

“隔音也不好。”陸昭又道。

“嗯。”程冕點頭。

浴室裏水聲響起來的時候,陸昭沒忍住罵了一句:“嗯個鬼。”

第二天早上,陸昭結結實實起晚了。

他還記得要去“上班”,爬起來匆忙洗漱一通,就往外跑。

路過喬億房間時,門沒關。

陸昭想打個招呼,側頭看過去卻見周景已經回來了,蹲在喬億身前,腦袋拱在喬億掌心,看起來像只大狗在撒嬌。

陸昭笑著下了樓,知道昨晚是自己多慮了。

喬億和周景是真正談戀愛的情侶,他不該用自己的情況來擔憂喬億。

程冕不在樓下,不知道去哪了。

陸昭也沒找他,搭節目組的車去了小賣部。

今天陸昭來得晚了點,已經過了上學的時間。

正常情況小賣部已經過了一波高峰,但陸昭過來卻發現店門還沒開。

鎖著玻璃門外不知被誰潑了桶垃圾,店主正在彎著腰打掃。

“真造孽,哪個扔垃圾的不長眼。”店主抱怨道。

陸昭走過去接過店主的掃帚,把垃圾掃幹凈。

又打了桶水把玻璃門擦了。

今天發生了件趣事。

不知道是為了搞怪,還是節目組安排,陸昭竟然收到了一封情書。

送信的是幾個高中女生,一窩蜂過來,又很快笑鬧著離開。

讓陸昭連“我結婚了”這幾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出來。

這事兒被店主調侃了一整天。

中午被催著打開粉色的信封,陸昭這才知道不是告白,而是昨天那個被混混糾纏的女生發來的感謝。

今天陸昭照例呆到了傍晚,沒乘劇組的車,自己走著回去。

學校靠著外環,路邊就是郊區的水田。

陸昭在夕陽下慢慢走著。

這場景很像陸昭初中每次放學回家,可惜身後跟了個跟拍的攝影大哥。

沒一會兒,路上又出現個人影,身後同樣有跟拍。

陸昭轉頭看了一眼,看年齡不是齊辛的老公,看神色不是喬億。

是誰不言而喻。

兩個跟拍攝影慢慢走到了一起。

姚一言和陸昭並排走在路邊,笑了一聲:“真巧。”

陸昭沒理會。

姚一言人挺聰明,剛來到劇組照常耍了點小心眼,眼看兩次占不到好處,便很明智的沒有來招惹他。

現在刻意和他走到一起,估計是要給粉絲看看他們的“好關系”,把之前的兩次找茬揭過去。

大路靠著水田,中間有一條用來排水的泥鉤,裏面的水及膝。

兩個攝影在後面遠遠墜著。

姚一言手指捏住麥,看看水渠道:“你說現在我要是掉進去,大家會不會覺得是你推的?”

“你想跳就跳,願意在裏面躺著我都沒意見。”

陸昭有點煩。

姚一言挺喜歡玩這招。

無論是在姚家,還是在陸昭後來轉學的高中。

這人也狠得下心來,明明是個彈鋼琴的人,卻敢拿著美工刀往手上割。

姚太太一看到姚一言的手受傷,就和天塌了一樣。

陸昭從小到大都是看不慣就打,正面硬剛。

當時第一次見到姚一言這招數,被搞得很懵,還以為這人精神有什麽問題。

“現在當然不會跳。”姚一言挺坦蕩,“不是直播,爸媽又不在,跳給誰看?”

陸昭沒說話,維持著步伐往前走。

姚一言倒是側頭看陸昭:“其實我們可以一起跳,看看別人會以為是你推的,還是我推的。”

他話剛落,陸昭“噗通”一聲跳進了排水溝裏。

渠水夾雜著淤泥濺了姚一言一身。

姚一言楞了兩秒,忍不住想笑。

陸昭這是什麽意思?

那麽想陷害他?

還是又程冕護著,所以篤定認為,程冕一定會說服節目組,把這段剪成對他不利的樣子?

姚一言剛要諷刺一句,卻見陸昭凝神看著水田裏的一處,兩步趟過水溝,跳上水田,又跳進水田另一側的溝渠裏。

很快,他單手拎著個滿身是泥的三四歲孩子爬上來,叫道:“誰家的孩子?栽溝裏了!”

後面趕來的攝影驚醒了姚一言:“快,剛剛那個小孩坐田埂上,一下滑了進去,幸虧陸老師動作快。”

田裏的大人很快趕了過來。

拍攝途中出現了這樣的事,攝影都很激動,繞到田裏跟拍事件。

姚一言一個人站在路邊,看著那邊鬧哄哄的一群人。

似乎一直都是這樣。

他為了守住自己在姚家的位置,鍥而不舍的打壓陸昭,但陸昭在意的永遠是別的事情。

姚一言記得陸昭高三住校,即使放假也不回家。

有次需要家長簽名,陸昭才回了姚家一趟。

他像現在一樣,湊過去挑釁。

陸昭單手拎著包從他身邊路過,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扔下一句:“滾,別他媽煩我。”

陸昭對姚力江也不假辭色。

姚力江是個控制欲很強的家長,經常指著陸昭罵:“我怎麽能生出你這種東西?”

陸昭半點不在意,直接回嗆:“那得看你是不是個東西。”

只有對姚太太,陸昭有些不一樣。

姚太太對陸昭很差,但陸昭幾乎不回嘴。

似乎對多年前偶然認錯母親的事,陸昭一直抱有某種愧疚。

不過陸昭依舊不會聽姚太太的話,我行我素。

姚一言相反,他一切都做得很完美。

可即使是這樣,他也無法完全將陸昭擠出去。

有一次,他在沙發上看琴譜,準備藝考。

坐在他身邊削蘋果的姚太太冷不丁問:“那小子一天天在學校幹什麽?他成績怎麽樣?”

話裏帶著濃重的諷刺和嫌棄。

但是她依舊在問,在問陸昭。

田地裏,孩子的母親對著陸昭千恩萬謝。

姚一言收回目光,自己往前走。

陸昭可能會疑惑自己什麽都沒做,為什麽會被針對。

因為……陸昭的存在,對他就是個威脅。

陸昭從田裏上來,褲子已經不能看了。

皮質短靴裏也都灌滿了泥水,難受的要命。

攝影問他:“要先找個地方換下衣服嗎?”

陸昭擺擺手:“算了,兩步路就走回去了。”

姚一言已經不見了,陸昭樂得清靜,自己拖著泥濘的鞋子往前走。

折騰了一通,落日往地平線又偏移了一點,夕陽紅得厲害,連對面的天都籠上了一層粉紅的霞光。

慢吞吞走了一會兒,陸昭看到對面又過來個人。

他以為是姚一言又拐回來了,但看了一會兒又發現不是。

來人身後沒跟著攝影,身上穿了件黑色風衣,身形修長。

他籠在霞光裏,周身是落日餘暉暖不化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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