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700-1000營養液加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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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700-1000營養液加4更】
容羽只覺得唇上一軟, 香甜的氣息直往鼻腔裏灌，賀嬌湊近的面龐直接帶來劇烈的美顏沖擊，她原本劇烈的呼吸一滯, 被迫著放慢呼吸。賀嬌將她下巴挑得更高，容羽幾乎難以呼吸, 卻沒來由反而感覺好受許多，陣陣發黑的雙眼逐漸開始恢覆, 胸腔中咚咚直跳的心臟也漸漸變得平靜。
賀嬌另一只手摟過她的腰部, 在脊背處上下撫揉, 促進她的呼吸，手部撫|慰的頻率恰倒好處，容羽舒服得忍不住閉上眼。不知道是不是容羽的錯覺，她居然看到賀嬌眼中閃過一道藍光。只是她眼睛本就是藍色, 所以那道藍光並不明顯, 就像水面上一閃而過的光。
下一秒, 耳邊立刻炸開木水清瀕臨爆發的呵斥：“我看已經夠了吧？！”
賀嬌這才松開容羽, 睨了眼木水清，舉手退後半步。容羽小口急促呼吸, 但方才喘不上氣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賀嬌睨她一眼，那張緋色紅唇上還沾著晶亮的涎液，帶著股靡麗的□□, 甚至連鼻尖和臉頰都染上幾分春意。
每一寸反應都在木水清雷區蹦迪。
她臉上面無表情, 猩紅的雙目卻好似有血色湧動，凝視著賀嬌的眼神見簡
直能殺人。
胸口小紙人高舉雙手在半空中揮舞譴責，紙片做的腦袋滿頭冒火, 邊緣處都炒成焦炭。
木水清咬著牙從口袋裏抽出紙巾, 用力給容羽擦了擦嘴。
口中的話卻是對著賀嬌說的：“賀嬌, 你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一旁金發藍眼的少女微微一笑，笑意未達眼底：“我只是幫她治病。”
木水清不吃她的狡辯，臉上面無表情，可口中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可以直接告訴我，然後讓我來！”
賀嬌攤手，滿臉無辜：“我忘了。”
木水清：“......”她腳邊滿地的符紙碎片倏地燃起火苗，猛地在半空炸開。
兩邊都是連瑯笙的意識體，容羽安安靜靜任憑她動作，乖巧站在原地當隱形人。
感覺自己像個渣女......
不過木水清和林夢星說過“別忘了我們地約定”，現在木水清與賀嬌之間似乎也有約定，到底是什麽約定？
容羽想問，又覺得這麽打探別人的事情不太好。
就在這時，遠處黑暗中傳來細細簌簌的腳步聲，三人回頭看過去，就見其他所有嘉賓和主持人張永安都到了，還有兩名工作人員。
張永安跑在前面，第一個沖到幾人面前。
他來回打量幾遍三人，確定人都好好站著，才驚魂未定地松了口氣：“你們沒事吧？”
容羽和賀嬌同時搖頭。
木水清擡手指向地上的賽文：“他好像有點不好。”
周圍的天實在太黑了，現在又到了深夜，太陽能路燈都開始昏昏發黑。張永安剛才看幾人遲遲未歸，幹脆結束了今天的節目，帶著眾人過來找人。只是天太黑了，他只註意到了容羽三人，此刻木水清伸手指過去，他才註意到地上躺著的賽文，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賽文這是怎麽了？”
木水清看了眼容羽和賀嬌。
容羽想了想，還是沒說他剛才鬼上身的事：“他好像是喝醉酒昏倒了。”
旁邊木水清這才出聲，應和著她的話：“對，他剛才走著走著，忽然就倒在地上了。”
賽文安靜躺在地上，臉上身上沒有受一點上，怎麽看也不像是挨打了的模樣。於是張永安也沒多想，趕緊招呼著身旁的工作人員過來幫忙：“快、快快，把賽文送回去。”
這可是節目組唯一的明星嘉賓，千萬不能在他們節目上出事，不然以後更難請嘉賓了。張永安想哭，他們這小節目太難了，不會剛剛做起來一點，就要被賽文粉絲報覆性封殺了吧。
他和工作人員扶著賽文，想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卻發現賽文的胳膊都比得上一個成年男人那麽重。
張永安拼著一股蠻力把他勉強拽起來一點，一時沒抓住松了手，賽文的頭“咚”的一聲撞到了旁邊小路牙子上。一聲脆響在場所有人都聽得見。
張永安：“......咳咳。”幸虧剛才已經結束了拍攝任務，把攝像機都停了，不然他今天絕對要被賽文粉絲封殺。
旁邊兩名工作人員也嚇得不輕，跟著他竭力將賽文托起。賽文的體格並不是特別壯碩，但不知時不時喝醉酒的關系，好像比普通酒鬼還要重，張永安一個退伍的文藝兵外加兩名年輕氣盛的小夥子，都背不動他，只能踉蹌著駕著他的胳膊，把人往停車的地方送。周圍的男嘉賓們無動於衷，安靜看著他們。盛明看了眼賽文滿背的塵土，甚至還嫌棄地皺眉後退兩步。秦文漢更是面無表情站在一邊，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腕表。
容羽看著主持人吃力的模樣，趕緊湊過去幫忙托著賽文的胳膊，但她力氣也不大，幫起忙來不過是杯水車薪。木水清看了眼容羽，趁沒人註意，從懷裏掏出張符紙塞到了賽文的上衣口袋裏。托著賽文胳膊都踉蹌的幾人瞬間輕松許多，張永安只顧著急並沒註意這個問題，還以為是賽文剛才躺著，他們用不上力，才會覺得賽文很重。現在人不那麽重了，立刻讓工作人員把他背回去送回住處。賽文原本與鶴懷婷一起住帳篷，現在這種昏迷不醒的樣子，肯定是住不了帳篷了，張永安立刻打電話給附近的酒店，為賽文安排一間大床房。
而為了保證絕對的公平，其他嘉賓今晚也可以去酒店休息，房費由節目組報銷。
於是一行人全都被帶去了酒店，行禮全部由節目組的女場務幫忙收拾好了送過去。
半小時後，所有人都被安排進了最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男嘉賓的房間安排在二樓，女嘉賓房間安排在三樓，由於這次住所是臨時安排的，而且是一眼能看到全部內設的酒店房間，為了保證嘉賓的隱私，節目組並沒有安裝攝像頭。張永安將所有人送到地方後，就交代了明天早上前來接送嘉賓們的時間。
“提前劇透一下，明天我們的節目任務對體力消耗比較大，所以希望嘉賓們都能穿上方便運動的衣服和鞋子。”張永安沖著眾人擺擺手：“另外，明天結束，我們第一輪的CP相處時間就結束了。節目組將會安排嘉賓們，重新投票選擇新的相處伴侶，大家可以提前考慮一下，也可以提前和心儀的對象私下溝通。但是要保證公平競爭哦~”
普通的戀綜，為了保證能整蠱到嘉賓，讓節目更有看點，節目組一般不會提醒嘉賓們第二天的行程類型。《心動時刻》顯然是比較有良心的節目組，連第二天的運動體力消耗大這種提醒都說出了口。
......怪不得收視率低。
沒有炒作熱點，確實不容易爆火。
眾人點點頭，和張永安道別，各自四散回自己的房間。
容羽現在還是“男”性身份，自然也要跟著男嘉賓們回二樓的獨立房間。她和秦文漢、盛明完全沒有共同語言，三人站在一起上電梯，整個電梯中都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安靜。尤其電梯四周還是鏡面墻，臉上什麽表情，其他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容羽更覺得渾身不自在。
等電梯門一開，立馬飛奔向自己房間，刷開門鎖進門，反手鎖上房門。
終於結束了一天的拍攝，容羽長松口氣，她去浴室美美泡了個澡。。
節目組場務已經將每人的行禮放進了屋裏，容羽洗漱完畢，從行禮中翻出手機充電器，開始躺在床上充著電玩手機。
剛打開手機，就彈出來了一條微博提示頁面。
【#心動時刻容羽#純路人居然展示出來了什麽叫頂級男O，臥槽，太蠱了。】
容羽點進去一看，居然是自己今天下午被眾人圍在長桌中央的情景。甚至還被做成了視頻剪輯，bgm是格外澀氣充滿暗示性的人聲音樂，聽得人耳根發軟。
那條微博的發博人名叫@容羽的狗。
容羽：“......”
她往下翻動屏幕，瀏覽微博下方的評論，就看到各路人都在點讚評論：
【我是不是老了，我以前挺喜歡霸總和老男人的啊啊啊，為什麽，為什麽莫名開始喜歡容羽這掛了】
【很正常啊姐妹，頂級Omega的魅力就是這樣（。】
【真的感覺容容和每個女嘉賓都好配啊，好奇怪的感覺，這就是頂級Omega嗎？】
容羽看到Omega這個詞，就忍不住想到林夢星強大到可怕的Enigma信息素，一時間頭皮發麻，已經開始有點ptsd了。
趕緊劃過去那條評論繼續向下看，就見到其他人在評論區火熱討論：
【其實吧，我感覺容羽弟弟的蘇感在於，很親切，一點也不裝逼，怎麽說呢......就像姐妹一樣。】↓
【我個人是覺得容容跟貓貓更配，鶴懷婷我也喜歡！禦姐賽高！！不過容容屬性總感覺很奇怪，怎麽說呢，他最後跟誰簽手我都是同意的，都是我的好弟妹嗚嗚嗚】
【我也覺得！！（翻出來容羽弟弟之前的女裝照舔屏prprprprpr）】
【姐妹，容羽穿過女裝？發我看看www】
【不是不是，是之前網友P的圖（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讓容羽弟弟女裝一回啊，超想看的，這是可以說的嗎）】
【可以說！！！我也好想看啊啊啊啊啊】
容羽失笑，繼續向下拉，準備看看其他評論。
背對著的陽臺外忽然轟隆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紅光倏地閃過，將她整間臥室都映得暗紅一片。容羽的陽臺窗簾拉著，生生被那光束照射得像是身處落日黃昏。橘紅色發暗的強光明明不夠鮮亮卻讓人睜不開眼，容羽忍不住擡手遮住眼睛，掀開被子起身朝陽臺走去，瞇眼拉開窗簾打開陽臺的玻璃門走出去。
擡頭就瞧見二樓三樓中間正對的半空中憑空出現一道兩米長寬的巨大裂縫。
縫隙像是破開了另一個時空，容羽居然在裂縫另一面瞧見了一處烈日下的沙灘，沙灘上建著成排的顏色鮮亮的奇怪形狀的建築物。有的像個尖銳的高塔，有的是三角形，有的像飛盤，怎麽看都不是現實世界中人們會用到的建築方式。
最關鍵的是，裂縫的另一頭居然是白天。
她還沒來得及繼續看，就見一道人影走近了裂縫，邁步踏出裂縫朝她頭頂的陽臺跨步。眼看就要踩到陽臺邊緣，那人忽然卸力，整個人倒頭栽倒而下。
容羽嚇得失聲，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已經伸手接住了掉下來的人。死死抓住對方的胳膊往懷裏帶，借著慣將對方拉回了自己陽臺。當對方順著她的力氣栽倒在她懷中成功落地時，容羽雙手都在發抖，腦中空空如也，滿腦子都是慶幸。
她緩了半晌才回過神告訴自己，這都是連瑯笙的腦世界，就像一場夢，不是真實的，連瑯笙是不會受傷的，不會死的。
但還是忍不住抖著手死死握住鶴懷婷的手。
目光落在對方渾身的紅痕上，又猛地清醒過來，小心翼翼將她扶起來向臥室走去。
離開陽臺的前一刻容羽下意識回頭，卻看到原本浮在半空中的裂縫已經消失不見，空中什麽都沒有，根本看不出半點消失的痕跡。
鶴懷婷身上的衣服幹幹凈凈，還是她給她的那件毛衣，可露出來的脖頸和手腕上全都是藤條抽出來似的紅痕。容羽將她扶到床邊躺下，小心翼翼地撩開她毛衣的袖子，就看到整條左手手臂上滿是猙獰可怖的血泡和鮮紅的燙傷。像是有滾燙熱水潑在了鶴懷婷的胳膊上，白嫩勁瘦的胳膊浮滿讓人頭皮發麻的痕跡，容羽只覺得呼吸都會牽動傷痕，甚至不敢觸碰傷口。
容羽只看一眼，眼淚就掉了下來，順著臉旁向下滾落。即將滴落時她趕緊伸手接住淚珠，生怕落到鶴懷婷的胳膊上。
這是哪個副本？
她哪怕在小說中都不舍得讓連瑯笙受傷，鶴懷婷又怎麽會在副本裏受這麽重的傷害？！
容羽起身打算去電視櫃下找找酒店在房間裏的醫療
箱，床上的鶴懷婷就在此時睜開了眼，金色的瞳仁映襯著臉旁的純白長發，像是沈睡中的獵豹。她剛睜開眼時還有些迷茫，當看到裏床邊的容羽，便瞬間恢覆了清醒。鶴懷婷垂眸看了眼胳膊上撩起的衣袖，面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你看到了？”
這時候不承認沒有任何意義，容羽點了點頭。
鶴懷婷沒再說話。
容羽看她一眼，轉身去電視櫃下翻出了醫療箱，拿出燙傷藥和酒精走到鶴懷婷身邊坐下：“你的傷口需要處理。”
鶴懷婷直勾勾盯著她，沈默了足足有十幾秒，忽然出聲：“你哭了。”
她說的是肯定句，容羽臉上的淚痕清晰可見，根本沒有反駁的借口。
鶴懷婷緩慢眨了下眼：“為什麽。”
容羽瞪她一眼：“你覺得呢。”
鶴懷婷斂眸看著身上的被褥，“我不疼。”
容羽這下真憋不住了，又開始心疼的流淚，“都傷成這樣還不疼？”
她咬牙看向鶴懷婷：“你從哪個副本回來的？”
鶴懷婷有些驚訝地看著她，這副表情出現在鶴懷婷臉上，讓她少見地多了幾分稚氣。
容羽簡直要被她氣笑：“你以為我猜不出來你的身份？你剛從哪個副本回來？”
鶴懷婷抿抿嘴，低聲道：“阿迦克副本。”
容羽聽得差點沒捏爆手中的酒精瓶。
阿迦克副本，傳說中難度最高之一的S級副本，通關者無一不是九死一生。根據戀綜文原著設定，鶴懷婷這個角色現在是22歲，在無限流小說中，劇情應該已經進行到了中後段，那時候的鶴懷婷應該已經到了無限流副本中的bug級強者，有資格前往副本大廳中任選游戲副本。
怎麽會選擇阿迦克這種幾乎不可能通關的副本？
更何況她寫的無限流小說中，阿迦克劇本根本沒有主角團啟用過，只是為了凸顯無限流S級副本之恐怖而設定出來的幾乎無法逃生的本格智力副本。玩家需要一邊進行逃生游戲，一邊回答頭頂大屏幕的問題，一旦答錯就會被脖子上的監控器直接絞斷脖頸，幾乎沒人能保持冷靜的答題通關。
“你怎麽會選阿迦克副本？”容羽下意識問出口，問完了才發現自己的問題似乎有些突兀。
還好鶴懷婷並沒有多想，收回視線看向另一邊的白色墻壁，就在容羽以為她已經不會再回答時，忽然聽見鶴懷婷遲緩開口：“任務獎勵中，有暹羅一夢。”
容羽手腕一抖，很快想起了“暹羅一夢”是什麽。
每個無限流的副本，通關後都能得到相應的任務獎勵，越難通關的副本，任務獎勵就越豐厚。暹羅一夢就是這種，而且是難度最高的S級副本的任務獎勵。它能讓擁有它的玩家拉長副本存在的時間，哪怕本副本已經完全結束，也會因為暹羅一夢的存在而繼續延長存在時間。
只是阿迦克副本是智力副本，任務太過困難，是S級中的S級。而恐怖無限流的副本極為變態，根本沒有玩家想要在恐怖如斯的副本中待太久，除非他想體驗完各種不同的死法，所以暹羅一夢就成了玩家最討厭的副本獎勵，只要該玩家有選擇權，一般都會避開選擇阿迦克副本，對他們來說，付出和回報完全不成正比。
容羽皺眉：“為什麽要用暹羅一夢？”
她設計出這個任務獎勵，單純就是因為根本沒人會去阿迦克副本，所以她就設計了個強大又沒什麽用處的雞肋獎勵，將更有用的獎勵用在了無限流文的其他關鍵副本裏。
容羽怎麽也沒想到鶴懷婷會為了得到它而只身涉險。
鶴懷婷這次卻沒再說話，撩起眼皮安靜看著她。
她不說話，容羽也就不再多問，低頭看著她胳膊上的燙傷，小心挑破水泡塗上酒精。容羽從沒見過連瑯笙受過這麽嚴重的傷，哪怕知道鶴懷婷只是連瑯笙意識的一部分，還是像被攥住了呼吸，塗藥的手都在發顫，生怕弄疼她。容羽看著白皙手臂上坑坑窪窪的燙傷痕跡，自己都跟著感到胳膊生疼，鶴懷婷卻像是完全沒有痛覺，安安靜靜任她抹藥。
等容羽好不容易處理好傷口，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了。
容羽長松口氣，將傷口包紮好，放下衣袖，這才終於感覺得以喘熄，從難以掩飾的心疼中解脫出來。她剛將藥瓶和繃帶放回醫療箱裏，就聽床上的鶴懷婷低聲道：“你不害怕嗎？”
容羽以為她說的是自己看見的那道在無限副本中來回穿梭的裂縫，和她身上的傷痕，好笑道：“你又不會殺我，我為什麽要怕。”
鶴懷婷眼神覆雜，“你是這個S級副本的核心。”
副本的核心。
容羽的動作微滯，忽然想到了曾經連瑯笙說過的話。
【唔，這本居然要寫無限流？我們容大作家的小腦袋夠用嗎？】
【連瑯笙！】
【我設計的無限流副本可是很精巧的，很少有人能殺掉BOSS成功通關。】
【是嗎。】
【不過如果是你來當副本核心的話，我可能真的不會通關。】
過往的回憶突然湧入腦海，容羽一楞，藍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鶴懷婷默默將她的反應收入眼中。
以為容羽在為自己的身份被發現而感到危險。
以往的各級副本中，副本核心BOSS都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為了生存，他們會本能殺掉潛入副本中的玩家，畢竟，只要沒有玩家存活，“它們”就不會死。所以對著副本中的核心BOSS自爆身份，並不是一個合適的選擇。
但迎著容羽那雙眼睛，鶴懷婷莫名不想掩飾真相。而且從第一眼見到容羽開始時，她似乎就對她下不了手。
鶴懷婷於是淡聲道：“我在副本中死亡，是不會留下痕跡的，如果你要殺我，現在是最合適的時機。”
空氣好似都凝固了，四周的墻壁上浮出一層孤寂的白。冷艷奪目的少女安靜躺在酒店舒軟的大床上，半闔著眼沈然開口，像被馴服入鞘的刀鋒，耀眼的黃金瞳斂去鋒芒，一副安靜等死的模樣。
容羽簡直要被她氣笑，方才的擔憂瞬間變成惱怒。
鶴懷婷躺在床上，只看到容羽慢步湊近。她腳下的羊毛地毯是朵盛放的紅褐色玫瑰，容羽走入其中，如蝶入花心，俯身貼至她臉旁，冰涼的手隨之附上她的脖頸。
容羽湊近她耳畔，精致的臉上甚至還掛著淚珠：“怎麽殺？”
她微涼的指尖小心避開對方脖頸上的紅痕，左右劃過：“這樣？”
“還是......”容羽手腕一轉，小心環住了鶴懷婷的腰，兩人的距離瞬間為負，身形曲線完美相貼：“這樣？”
容羽那雙染著水汽的眼睛如若撞入白晝的流星，饒是在月夜下依舊能看到淺淺晶亮的藍，鶴懷婷忍不住喉中發緊，下意識擡起另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像是在堅守最後一寸距離。但她身體力竭根本無力反抗，附在容羽肩頭的手毫無力量可言。
清涼月色的夜晚，屋內的灼熱逐漸攀升。
容羽小聲問：“你的副本任務是什麽？”
這是副本核心BOSS在殺掉玩家前的興致所至嗎？特地來問清楚玩家的任務。
鶴懷婷嘴唇翕合，最後還是坦誠相告：“所有副本的最終任務，都是殺掉核心BOSS。”
“所以，”兩人的距離堪堪被鶴懷婷的推拒控制在一拳之間，容羽擡頭，和她四目相對，“你早該在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就殺了我。”
哪怕肩膀被人按住，她還是強硬低下頭，湊到鶴懷婷唇邊，“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動彈不得，躺在我的床上，被我這樣......”
容羽垂眸，幾乎是報覆性地輕吻下她嫣紅的唇。
“這樣......”→
容羽撐起身，又吻向她鼻尖，接著一吻落在那雙炫目的金色雙瞳上。無法起身的鶴懷婷下意識眨了下眼，蝶翼般的長睫輕淺刮過她唇角。
無限恐怖流小說中讓萬鬼齊哭引無數副本崩盤的人形兵器，此刻乖順癱軟在柔軟虛浮的軟床裏，被她攬在懷中落下一個又一個綿密的吻。這種掌控連瑯笙最果決高冷的一部分的行為，讓容羽心中升起一股隱秘的滿足感，像刀尖起舞，被一團柔軟的雲裹挾其中，舒坦到有些飄然。
柔軟的唇離開身|下人的肌膚時，房間內的綿延熱意依舊在升高。
“你為什麽不動手呢？鶴懷婷。”容羽瞇眼看著她，心頭對鶴懷婷方才完全不在意生死的話而激出的怒火逐漸平息，低聲呢喃道：“你喜歡我嗎？”
容羽的聲音輕緩，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問出這句話後，她掌心直冒汗。真心話只有在詭秘怪力的腦世界才敢問出口，而這句話，她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
身下的鶴懷婷狹長的金色鳳眼直直盯著她，薄唇微啟剛要出聲。
忽然——
“噠噠噠”。
幾聲清脆的敲門聲打破平靜。
容羽微微皺眉，松開鶴懷婷站起身，繞過床鋪走到房間門口打開房門。
上了門閂的房間只能打開一拳的距離，容羽看向門外，居然是位她從沒想到的人：“賀嬌？”
金發藍眼的少女穿著一身長裙站在門外，臉上依舊帶著冷意，但看起來至少不是惡狠狠的了，“這個給你。”
她伸出手，白嫩帶著粉的掌心安靜躺著一顆瑩潤透著藍光的珍珠，那珍珠直徑有三四厘米，比容羽之前見過的珍珠都要大，而且潤澤如玉面上藍光粼粼，一看就價值不菲，與普通的珍珠完全不同。
珍珠出現在賀嬌手中時，整個走廊都被照耀出一層溫潤柔和的微光，那光芒並不耀眼，反而讓人有種面對大海的親切愜意，莫名的舒適。
容羽伸手拿起，小心翼翼將其握在手中：“這是珍珠？送我的嗎？”
賀嬌點點頭，臉上有些不自在，“這個有助於調理睡眠和呼吸。”
容羽被賀嬌連著冷臉對待了兩天，忽然接受她的禮物，有些不敢相信，心中甚至有些惴惴不安，感覺很不真實，但還是望向賀嬌小聲道謝：“謝謝，我很喜歡。”
面容嬌美的少女別開臉，但下一秒容羽就看到她耳朵尖泛起一層紅暈：“別多想，我只是之前認錯了人，導致對你比較反感，所以補償一下。”
容羽終於了然。
原來賀嬌是意識到了她並非是原文“男主”，所以終於對她放下了芥蒂。
但高冷的賀大小姐怎麽可能瞬間就對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想說的話已經說完，賀嬌一刻也不多留，直接冷著臉轉身離開。
容羽低頭看著手上的珍珠，萬分珍惜地護在手中，轉身進了屋。
進屋後她一眼就看到床上被掀開的被褥。
原本應該躺著一人的床榻中央空空如也，幹凈平整的床單像是從未有人躺過，只有遠處陽臺上的玻璃門大開著，夜晚的涼風
徐徐吹入，卷起門邊的窗簾。
鶴懷婷的出現仿佛只是一場幻覺。
容羽卻還記得剛才沒問到答案的問題，失落的躺回被窩裏。床上的被褥還帶著未散的熱度和鶴懷婷身上的藥味酒精味，容羽用臉蹭了蹭枕頭，抱緊了懷中的被子，像是保住了剛才躺在這裏的另一個人。
而在她房間的正上方。
回到自己的房間的鶴懷婷，站在浴室裏面無表情看著鏡中的自己，擡手脫掉了身上套著的容羽的棕色毛衣。
內裏的吊帶根本擋不住渾身的傷疤，像被藤條抽出來的根根紅痕已經開始發紫，左臂上占據整個胳膊的燙傷已經被完全包紮完畢，完全看不到之前的猙獰的血泡和濃水。鶴懷婷解開剛被容羽包紮好的左臂上的繃帶，粘連著血跡的繃帶全都被她扯下。鶴懷婷閉上眼睛，低聲開口：“兌換修覆液。”
耳邊登時傳來一陣冰冷僵硬的女性電子音：
【玩家鶴懷婷兌換修覆液成功，扣除金幣1008元，金幣餘額16874201元。】
等她再次睜開眼，面前的梳妝臺前已經多出了一瓶手指長的金色藥瓶。鶴懷婷面色寡淡地擰開瓶蓋，徒手蘸了點瓶子裏的綠色藥劑，反手塗抹到青紫的紅痕上，原本在白皙肌膚上格外刺目的紅色鞭痕，幾乎在片刻間消失無蹤，甚至連青紫都完全不見。
全身的紅痕都解決完畢，鶴懷婷垂眸看著最為慘烈，在副本中被其他玩家潑上硫酸的左臂，正要也塗上修覆液，腦中再次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容羽剛才的話。
【你為什麽不動手呢？鶴懷婷。】
【你......喜歡我嗎？】
唇間和眼簾間似乎再次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鶴懷婷拿著藥瓶的手忍不住收緊，不少修覆液都被擠了出來。冰涼的綠色液體飛濺在她手背，清涼的觸感瞬間將她驚醒。
鶴懷婷抿嘴看了眼對面鏡中的自己，面無表情擰回瓶蓋，將副本世界各個玩家搶破腦袋想要的修覆液，隨手扔到一邊的矮桌上，重新系上容羽給她包紮用的繃帶。她用牙咬著一端，將另一端收緊、系好，手臂上的刺痛讓她更忍不住回想起容羽流著淚給她上藥時的神情。
【為什麽要用暹羅一夢？】
鶴懷婷松開繃帶，套上幹凈衣服，看著手邊容羽的毛衣，她猶豫少許，還是抱在了懷裏。
為什麽要用暹羅一夢。
或許只是想要多留住幾分。
這二十多年來唯一的溫度。
·
“容小姐，容小姐？”
容羽睜開眼，就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房裏，林醫生站在她床頭，見她醒來，關掉她頭上的頭部設備，將儀器從中間打開，扶著她坐起來。
“歡迎回來容小姐，進展怎麽樣？”
林醫生拿著記錄本，開始記錄旁邊檢測容羽身體數據的儀器數據，一邊準備登記容羽說的有用信息。
容羽抿嘴沈吟兩秒：“她們四個確實是連瑯笙的意識體。”
不僅是她的觀察結果，還有她的心裏感受，多年來的相處她們不分彼此，連瑯笙只要一句話，她就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即便整個腦世界都是連瑯笙的意識，但那四個人依舊是不同的。那是種難以言喻的心靈感覺，只有常年相伴的人才能感受得到，是種散布在骨子裏的熟稔。
林醫生長松口氣：“既然情況屬實，那就太好了。”
容羽一楞：“怎麽，有什麽發現嗎？”
林醫生微微頷首，將手中的數據信息遞給容羽，“雖然涉及隱私的畫面我們無法看到，但從僅有的腦內成像中，我們也找到了一些關鍵信息。這是我在連小姐意識中提取到的畫面信息，她似乎對所有男嘉賓感官都不太……不太好。”
容羽大概掃了一眼，都是木水清幾人懟各個男嘉賓的經典畫面。她回想了下當時的場面。
……那態度何止是不好，簡直是相當差，完全不留情面。
林醫生看著她的反應，冷不丁問道：“您喜歡連小姐嗎？”
容羽這次是真的楞住了，她不明白醫生為什麽會問這種問題，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抿緊嘴沒有說話。
林醫生連忙擺手：“我沒有揣測你們感情的意思，而是我和團隊發現，連小姐應該是喜歡您的。如果您也喜歡她，或許有更好的方法救治連小姐——”
容羽忍不住打斷她：“不好意思，你說什麽？”
林醫生耐心道：“我是說，如果您喜歡——”
“前一句。”
“連小姐應該是喜歡您的。”
“怎、怎麽可能……”容羽茫然。
她曾經也有過這種隱秘的期待，可那在連瑯笙被其他女生扔到手後皺眉洗手，被隔壁班女生表白後面無表情說她不喜歡女生時就碎了。後來她更是親眼見證，連瑯笙被她不小心摸到肩膀時渾身僵硬，於是徹底死心，默默退居合適的距離，不敢躍雷池一步。
多少次午夜時分，夢到她克制不住想法，失言對連瑯笙表白，她甚至沒等到夢中連瑯笙給予回應，就後怕到瞬間驚醒。
現在連瑯笙的腦部醫生居然告訴她，連瑯笙可能喜歡他，這怎麽可能？
林醫生拿出病例分析：“從目前的監測畫面，和連小姐與你單獨相處，以及發現其她意識體在與你單獨相處時的多巴胺數據來看，結果確實是這樣。”
她合上數據結果：“而且我想說的是，其實在您之前，我們已經提出了腦世界治療植物人患者的企劃，但家屬同意的一百多名患者的親友中，沒有人能成功進入患者的腦世界。”
“您之所以是第一個使用這種治療方法的人，並不是因為您碰巧趕上了我們的腦世界研究實驗，而是因為，您是第一個通過人腦世界的免疫系統，成功進入腦世界的人。”
林醫生盡量用通俗的語句給她解釋比較科學的學術術語：“我們將數據通過神經元傳入人腦時，免疫系統會分泌小膠質細胞，阻止信息成像。這就好比人腦中有一個聲音再告訴患者，現在的場景都是假的，而場景會隨之開始動蕩，將不屬於腦世界中的人物全都踢出去。但人體的多巴胺分泌時，會限制小膠質細胞的產生。這也就是為何人在戀愛時容易智力下降。”
“而只有患者對您深愛到一定程度，才會在腦內剛成像出你的人物畫面時，就在小膠質細胞形成之前，分泌高比重的多巴胺。這才能讓你成功進入患者的腦世界。”
“另外，在您每次與連小姐意識體發生交流，和同時面對多個連小姐的意識體時，連小姐的心率指數都會大幅度波動。”
“所以我認為有90%的可能，連小姐喜歡你，準確來說，是愛慕你。”
容羽面色僵硬，呆楞著看向身旁病床上滿身儀器針管的摯友。
只有她心中股股湧向全身的酥|麻感，透露著她心中的波濤洶湧。
連瑯笙或許真的喜歡她。
只是這麽一句猜想，就足夠讓她兵荒馬亂。強裝的鎮定瞬間碎成一片。
容羽甚至不敢出聲，生怕醫生說的話只是她的一場夢。
林醫生見她沈默，以為她還在猶豫，於是接著道：“我和其他醫生商討的結果是，既然連小姐喜歡你，如果你也喜歡連小姐，我們可以通過與其談戀愛的方式，誘導其多巴胺和腎上腺素的分泌。有助於刺激連小姐的心肌收縮力，提高心率。通過之前的檢測結果和您給出的連小姐的生平簡歷來看，連小姐本人的腦世界承受力是很重的，很少有事物能引起她的情緒波動，如果能用這種方法，或許可以事半功倍。當然，如果你不喜歡她，那當我沒說。”
容羽立刻搖頭：“我只是......有點不敢相信。”她攥緊的手抓緊衣角，“她從沒跟我說過......”
聽到她的話，醫生輕笑出聲：“恕我直言，腦世界，說白了只是個意識層世界，你完全可以把它當成一場夢。如果你喜歡她，大可以試一試，和她在其中談戀愛。就算你中途發現，那些意識體對你並不是情侶那種喜歡，等患者醒來時對你也沒有任何影響，你可以騙她說只是她做的一場夢。”
“當然，如果成功了，自然更好，你們兩情相悅。”
醫生的話簡直太有誘惑性，容羽只是設想了下她與連瑯笙表白相愛的場景，就已經興奮到渾身顫栗。
她走到連瑯笙床邊，俯身看著床上安靜平躺著的女人，儀器半透明的外殼下，露出連瑯笙因長期註射營養液而略顯慘白沒有血色的臉。那張臉與賀嬌有六七分相似卻更加明艷動人的臉，瑰姿艷逸得像一樽工藝品，透著股清冷脆弱的破碎感。容羽怕碰到她身上的儀器，只能隔著半透明的外殼，伸手在她臉頰上方虛空描摹著連瑯笙的輪廓，輕聲回道：“我同意。”
她再次看向手中林醫生遞過來的，連瑯笙的意識體與各位男嘉賓相處時的場景，握住紙張的手用力收緊：“只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要更改一下行動計劃了。”
林醫生挑眉：“什麽？”
容羽將那幾張印滿數據的畫面紙張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神色逐漸堅定：“我想追的人，怎麽能和其他人組建情侶？哪怕是熒幕CP也不行。”
作者有話說：
就過了一夜居然這麽多地雷和營養液！！愛大家嗚嗚嗚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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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羽只覺得唇上一軟, 香甜的氣息直往鼻腔裏灌，賀嬌湊近的面龐直接帶來劇烈的美顏沖擊，她原本劇烈的呼吸一滯, 被迫著放慢呼吸。賀嬌將她下巴挑得更高，容羽幾乎難以呼吸, 卻沒來由反而感覺好受許多，陣陣發黑的雙眼逐漸開始恢覆, 胸腔中咚咚直跳的心臟也漸漸變得平靜。
賀嬌另一只手摟過她的腰部, 在脊背處上下撫揉, 促進她的呼吸，手部撫|慰的頻率恰倒好處，容羽舒服得忍不住閉上眼。不知道是不是容羽的錯覺，她居然看到賀嬌眼中閃過一道藍光。只是她眼睛本就是藍色, 所以那道藍光並不明顯, 就像水面上一閃而過的光。
下一秒, 耳邊立刻炸開木水清瀕臨爆發的呵斥：“我看已經夠了吧？！”
賀嬌這才松開容羽, 睨了眼木水清，舉手退後半步。容羽小口急促呼吸, 但方才喘不上氣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賀嬌睨她一眼，那張緋色紅唇上還沾著晶亮的涎液，帶著股靡麗的□□, 甚至連鼻尖和臉頰都染上幾分春意。
每一寸反應都在木水清雷區蹦迪。
她臉上面無表情, 猩紅的雙目卻好似有血色湧動，凝視著賀嬌的眼神見簡
直能殺人。
胸口小紙人高舉雙手在半空中揮舞譴責，紙片做的腦袋滿頭冒火, 邊緣處都炒成焦炭。
木水清咬著牙從口袋裏抽出紙巾, 用力給容羽擦了擦嘴。
口中的話卻是對著賀嬌說的：“賀嬌, 你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一旁金發藍眼的少女微微一笑，笑意未達眼底：“我只是幫她治病。”
木水清不吃她的狡辯，臉上面無表情，可口中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可以直接告訴我，然後讓我來！”
賀嬌攤手，滿臉無辜：“我忘了。”
木水清：“......”她腳邊滿地的符紙碎片倏地燃起火苗，猛地在半空炸開。
兩邊都是連瑯笙的意識體，容羽安安靜靜任憑她動作，乖巧站在原地當隱形人。
感覺自己像個渣女......
不過木水清和林夢星說過“別忘了我們地約定”，現在木水清與賀嬌之間似乎也有約定，到底是什麽約定？
容羽想問，又覺得這麽打探別人的事情不太好。
就在這時，遠處黑暗中傳來細細簌簌的腳步聲，三人回頭看過去，就見其他所有嘉賓和主持人張永安都到了，還有兩名工作人員。
張永安跑在前面，第一個沖到幾人面前。
他來回打量幾遍三人，確定人都好好站著，才驚魂未定地松了口氣：“你們沒事吧？”
容羽和賀嬌同時搖頭。
木水清擡手指向地上的賽文：“他好像有點不好。”
周圍的天實在太黑了，現在又到了深夜，太陽能路燈都開始昏昏發黑。張永安剛才看幾人遲遲未歸，幹脆結束了今天的節目，帶著眾人過來找人。只是天太黑了，他只註意到了容羽三人，此刻木水清伸手指過去，他才註意到地上躺著的賽文，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賽文這是怎麽了？”
木水清看了眼容羽和賀嬌。
容羽想了想，還是沒說他剛才鬼上身的事：“他好像是喝醉酒昏倒了。”
旁邊木水清這才出聲，應和著她的話：“對，他剛才走著走著，忽然就倒在地上了。”
賽文安靜躺在地上，臉上身上沒有受一點上，怎麽看也不像是挨打了的模樣。於是張永安也沒多想，趕緊招呼著身旁的工作人員過來幫忙：“快、快快，把賽文送回去。”
這可是節目組唯一的明星嘉賓，千萬不能在他們節目上出事，不然以後更難請嘉賓了。張永安想哭，他們這小節目太難了，不會剛剛做起來一點，就要被賽文粉絲報覆性封殺了吧。
他和工作人員扶著賽文，想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卻發現賽文的胳膊都比得上一個成年男人那麽重。
張永安拼著一股蠻力把他勉強拽起來一點，一時沒抓住松了手，賽文的頭“咚”的一聲撞到了旁邊小路牙子上。一聲脆響在場所有人都聽得見。
張永安：“......咳咳。”幸虧剛才已經結束了拍攝任務，把攝像機都停了，不然他今天絕對要被賽文粉絲封殺。
旁邊兩名工作人員也嚇得不輕，跟著他竭力將賽文托起。賽文的體格並不是特別壯碩，但不知時不時喝醉酒的關系，好像比普通酒鬼還要重，張永安一個退伍的文藝兵外加兩名年輕氣盛的小夥子，都背不動他，只能踉蹌著駕著他的胳膊，把人往停車的地方送。周圍的男嘉賓們無動於衷，安靜看著他們。盛明看了眼賽文滿背的塵土，甚至還嫌棄地皺眉後退兩步。秦文漢更是面無表情站在一邊，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腕表。
容羽看著主持人吃力的模樣，趕緊湊過去幫忙托著賽文的胳膊，但她力氣也不大，幫起忙來不過是杯水車薪。木水清看了眼容羽，趁沒人註意，從懷裏掏出張符紙塞到了賽文的上衣口袋裏。托著賽文胳膊都踉蹌的幾人瞬間輕松許多，張永安只顧著急並沒註意這個問題，還以為是賽文剛才躺著，他們用不上力，才會覺得賽文很重。現在人不那麽重了，立刻讓工作人員把他背回去送回住處。賽文原本與鶴懷婷一起住帳篷，現在這種昏迷不醒的樣子，肯定是住不了帳篷了，張永安立刻打電話給附近的酒店，為賽文安排一間大床房。
而為了保證絕對的公平，其他嘉賓今晚也可以去酒店休息，房費由節目組報銷。
於是一行人全都被帶去了酒店，行禮全部由節目組的女場務幫忙收拾好了送過去。
半小時後，所有人都被安排進了最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男嘉賓的房間安排在二樓，女嘉賓房間安排在三樓，由於這次住所是臨時安排的，而且是一眼能看到全部內設的酒店房間，為了保證嘉賓的隱私，節目組並沒有安裝攝像頭。張永安將所有人送到地方後，就交代了明天早上前來接送嘉賓們的時間。
“提前劇透一下，明天我們的節目任務對體力消耗比較大，所以希望嘉賓們都能穿上方便運動的衣服和鞋子。”張永安沖著眾人擺擺手：“另外，明天結束，我們第一輪的CP相處時間就結束了。節目組將會安排嘉賓們，重新投票選擇新的相處伴侶，大家可以提前考慮一下，也可以提前和心儀的對象私下溝通。但是要保證公平競爭哦~”
普通的戀綜，為了保證能整蠱到嘉賓，讓節目更有看點，節目組一般不會提醒嘉賓們第二天的行程類型。《心動時刻》顯然是比較有良心的節目組，連第二天的運動體力消耗大這種提醒都說出了口。
......怪不得收視率低。
沒有炒作熱點，確實不容易爆火。
眾人點點頭，和張永安道別，各自四散回自己的房間。
容羽現在還是“男”性身份，自然也要跟著男嘉賓們回二樓的獨立房間。她和秦文漢、盛明完全沒有共同語言，三人站在一起上電梯，整個電梯中都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安靜。尤其電梯四周還是鏡面墻，臉上什麽表情，其他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容羽更覺得渾身不自在。
等電梯門一開，立馬飛奔向自己房間，刷開門鎖進門，反手鎖上房門。
終於結束了一天的拍攝，容羽長松口氣，她去浴室美美泡了個澡。。
節目組場務已經將每人的行禮放進了屋裏，容羽洗漱完畢，從行禮中翻出手機充電器，開始躺在床上充著電玩手機。
剛打開手機，就彈出來了一條微博提示頁面。
【#心動時刻容羽#純路人居然展示出來了什麽叫頂級男O，臥槽，太蠱了。】
容羽點進去一看，居然是自己今天下午被眾人圍在長桌中央的情景。甚至還被做成了視頻剪輯，bgm是格外澀氣充滿暗示性的人聲音樂，聽得人耳根發軟。
那條微博的發博人名叫@容羽的狗。
容羽：“......”
她往下翻動屏幕，瀏覽微博下方的評論，就看到各路人都在點讚評論：
【我是不是老了，我以前挺喜歡霸總和老男人的啊啊啊，為什麽，為什麽莫名開始喜歡容羽這掛了】
【很正常啊姐妹，頂級Omega的魅力就是這樣（。】
【真的感覺容容和每個女嘉賓都好配啊，好奇怪的感覺，這就是頂級Omega嗎？】
容羽看到Omega這個詞，就忍不住想到林夢星強大到可怕的Enigma信息素，一時間頭皮發麻，已經開始有點ptsd了。
趕緊劃過去那條評論繼續向下看，就見到其他人在評論區火熱討論：
【其實吧，我感覺容羽弟弟的蘇感在於，很親切，一點也不裝逼，怎麽說呢......就像姐妹一樣。】↓
【我個人是覺得容容跟貓貓更配，鶴懷婷我也喜歡！禦姐賽高！！不過容容屬性總感覺很奇怪，怎麽說呢，他最後跟誰簽手我都是同意的，都是我的好弟妹嗚嗚嗚】
【我也覺得！！（翻出來容羽弟弟之前的女裝照舔屏prprprprpr）】
【姐妹，容羽穿過女裝？發我看看www】
【不是不是，是之前網友P的圖（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讓容羽弟弟女裝一回啊，超想看的，這是可以說的嗎）】
【可以說！！！我也好想看啊啊啊啊啊】
容羽失笑，繼續向下拉，準備看看其他評論。
背對著的陽臺外忽然轟隆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紅光倏地閃過，將她整間臥室都映得暗紅一片。容羽的陽臺窗簾拉著，生生被那光束照射得像是身處落日黃昏。橘紅色發暗的強光明明不夠鮮亮卻讓人睜不開眼，容羽忍不住擡手遮住眼睛，掀開被子起身朝陽臺走去，瞇眼拉開窗簾打開陽臺的玻璃門走出去。
擡頭就瞧見二樓三樓中間正對的半空中憑空出現一道兩米長寬的巨大裂縫。
縫隙像是破開了另一個時空，容羽居然在裂縫另一面瞧見了一處烈日下的沙灘，沙灘上建著成排的顏色鮮亮的奇怪形狀的建築物。有的像個尖銳的高塔，有的是三角形，有的像飛盤，怎麽看都不是現實世界中人們會用到的建築方式。
最關鍵的是，裂縫的另一頭居然是白天。
她還沒來得及繼續看，就見一道人影走近了裂縫，邁步踏出裂縫朝她頭頂的陽臺跨步。眼看就要踩到陽臺邊緣，那人忽然卸力，整個人倒頭栽倒而下。
容羽嚇得失聲，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已經伸手接住了掉下來的人。死死抓住對方的胳膊往懷裏帶，借著慣將對方拉回了自己陽臺。當對方順著她的力氣栽倒在她懷中成功落地時，容羽雙手都在發抖，腦中空空如也，滿腦子都是慶幸。
她緩了半晌才回過神告訴自己，這都是連瑯笙的腦世界，就像一場夢，不是真實的，連瑯笙是不會受傷的，不會死的。
但還是忍不住抖著手死死握住鶴懷婷的手。
目光落在對方渾身的紅痕上，又猛地清醒過來，小心翼翼將她扶起來向臥室走去。
離開陽臺的前一刻容羽下意識回頭，卻看到原本浮在半空中的裂縫已經消失不見，空中什麽都沒有，根本看不出半點消失的痕跡。
鶴懷婷身上的衣服幹幹凈凈，還是她給她的那件毛衣，可露出來的脖頸和手腕上全都是藤條抽出來似的紅痕。容羽將她扶到床邊躺下，小心翼翼地撩開她毛衣的袖子，就看到整條左手手臂上滿是猙獰可怖的血泡和鮮紅的燙傷。像是有滾燙熱水潑在了鶴懷婷的胳膊上，白嫩勁瘦的胳膊浮滿讓人頭皮發麻的痕跡，容羽只覺得呼吸都會牽動傷痕，甚至不敢觸碰傷口。
容羽只看一眼，眼淚就掉了下來，順著臉旁向下滾落。即將滴落時她趕緊伸手接住淚珠，生怕落到鶴懷婷的胳膊上。
這是哪個副本？
她哪怕在小說中都不舍得讓連瑯笙受傷，鶴懷婷又怎麽會在副本裏受這麽重的傷害？！
容羽起身打算去電視櫃下找找酒店在房間裏的醫療
箱，床上的鶴懷婷就在此時睜開了眼，金色的瞳仁映襯著臉旁的純白長發，像是沈睡中的獵豹。她剛睜開眼時還有些迷茫，當看到裏床邊的容羽，便瞬間恢覆了清醒。鶴懷婷垂眸看了眼胳膊上撩起的衣袖，面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你看到了？”
這時候不承認沒有任何意義，容羽點了點頭。
鶴懷婷沒再說話。
容羽看她一眼，轉身去電視櫃下翻出了醫療箱，拿出燙傷藥和酒精走到鶴懷婷身邊坐下：“你的傷口需要處理。”
鶴懷婷直勾勾盯著她，沈默了足足有十幾秒，忽然出聲：“你哭了。”
她說的是肯定句，容羽臉上的淚痕清晰可見，根本沒有反駁的借口。
鶴懷婷緩慢眨了下眼：“為什麽。”
容羽瞪她一眼：“你覺得呢。”
鶴懷婷斂眸看著身上的被褥，“我不疼。”
容羽這下真憋不住了，又開始心疼的流淚，“都傷成這樣還不疼？”
她咬牙看向鶴懷婷：“你從哪個副本回來的？”
鶴懷婷有些驚訝地看著她，這副表情出現在鶴懷婷臉上，讓她少見地多了幾分稚氣。
容羽簡直要被她氣笑：“你以為我猜不出來你的身份？你剛從哪個副本回來？”
鶴懷婷抿抿嘴，低聲道：“阿迦克副本。”
容羽聽得差點沒捏爆手中的酒精瓶。
阿迦克副本，傳說中難度最高之一的S級副本，通關者無一不是九死一生。根據戀綜文原著設定，鶴懷婷這個角色現在是22歲，在無限流小說中，劇情應該已經進行到了中後段，那時候的鶴懷婷應該已經到了無限流副本中的bug級強者，有資格前往副本大廳中任選游戲副本。
怎麽會選擇阿迦克這種幾乎不可能通關的副本？
更何況她寫的無限流小說中，阿迦克劇本根本沒有主角團啟用過，只是為了凸顯無限流S級副本之恐怖而設定出來的幾乎無法逃生的本格智力副本。玩家需要一邊進行逃生游戲，一邊回答頭頂大屏幕的問題，一旦答錯就會被脖子上的監控器直接絞斷脖頸，幾乎沒人能保持冷靜的答題通關。
“你怎麽會選阿迦克副本？”容羽下意識問出口，問完了才發現自己的問題似乎有些突兀。
還好鶴懷婷並沒有多想，收回視線看向另一邊的白色墻壁，就在容羽以為她已經不會再回答時，忽然聽見鶴懷婷遲緩開口：“任務獎勵中，有暹羅一夢。”
容羽手腕一抖，很快想起了“暹羅一夢”是什麽。
每個無限流的副本，通關後都能得到相應的任務獎勵，越難通關的副本，任務獎勵就越豐厚。暹羅一夢就是這種，而且是難度最高的S級副本的任務獎勵。它能讓擁有它的玩家拉長副本存在的時間，哪怕本副本已經完全結束，也會因為暹羅一夢的存在而繼續延長存在時間。
只是阿迦克副本是智力副本，任務太過困難，是S級中的S級。而恐怖無限流的副本極為變態，根本沒有玩家想要在恐怖如斯的副本中待太久，除非他想體驗完各種不同的死法，所以暹羅一夢就成了玩家最討厭的副本獎勵，只要該玩家有選擇權，一般都會避開選擇阿迦克副本，對他們來說，付出和回報完全不成正比。
容羽皺眉：“為什麽要用暹羅一夢？”
她設計出這個任務獎勵，單純就是因為根本沒人會去阿迦克副本，所以她就設計了個強大又沒什麽用處的雞肋獎勵，將更有用的獎勵用在了無限流文的其他關鍵副本裏。
容羽怎麽也沒想到鶴懷婷會為了得到它而只身涉險。
鶴懷婷這次卻沒再說話，撩起眼皮安靜看著她。
她不說話，容羽也就不再多問，低頭看著她胳膊上的燙傷，小心挑破水泡塗上酒精。容羽從沒見過連瑯笙受過這麽嚴重的傷，哪怕知道鶴懷婷只是連瑯笙意識的一部分，還是像被攥住了呼吸，塗藥的手都在發顫，生怕弄疼她。容羽看著白皙手臂上坑坑窪窪的燙傷痕跡，自己都跟著感到胳膊生疼，鶴懷婷卻像是完全沒有痛覺，安安靜靜任她抹藥。
等容羽好不容易處理好傷口，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了。
容羽長松口氣，將傷口包紮好，放下衣袖，這才終於感覺得以喘熄，從難以掩飾的心疼中解脫出來。她剛將藥瓶和繃帶放回醫療箱裏，就聽床上的鶴懷婷低聲道：“你不害怕嗎？”
容羽以為她說的是自己看見的那道在無限副本中來回穿梭的裂縫，和她身上的傷痕，好笑道：“你又不會殺我，我為什麽要怕。”
鶴懷婷眼神覆雜，“你是這個S級副本的核心。”
副本的核心。
容羽的動作微滯，忽然想到了曾經連瑯笙說過的話。
【唔，這本居然要寫無限流？我們容大作家的小腦袋夠用嗎？】
【連瑯笙！】
【我設計的無限流副本可是很精巧的，很少有人能殺掉BOSS成功通關。】
【是嗎。】
【不過如果是你來當副本核心的話，我可能真的不會通關。】
過往的回憶突然湧入腦海，容羽一楞，藍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鶴懷婷默默將她的反應收入眼中。
以為容羽在為自己的身份被發現而感到危險。
以往的各級副本中，副本核心BOSS都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為了生存，他們會本能殺掉潛入副本中的玩家，畢竟，只要沒有玩家存活，“它們”就不會死。所以對著副本中的核心BOSS自爆身份，並不是一個合適的選擇。
但迎著容羽那雙眼睛，鶴懷婷莫名不想掩飾真相。而且從第一眼見到容羽開始時，她似乎就對她下不了手。
鶴懷婷於是淡聲道：“我在副本中死亡，是不會留下痕跡的，如果你要殺我，現在是最合適的時機。”
空氣好似都凝固了，四周的墻壁上浮出一層孤寂的白。冷艷奪目的少女安靜躺在酒店舒軟的大床上，半闔著眼沈然開口，像被馴服入鞘的刀鋒，耀眼的黃金瞳斂去鋒芒，一副安靜等死的模樣。
容羽簡直要被她氣笑，方才的擔憂瞬間變成惱怒。
鶴懷婷躺在床上，只看到容羽慢步湊近。她腳下的羊毛地毯是朵盛放的紅褐色玫瑰，容羽走入其中，如蝶入花心，俯身貼至她臉旁，冰涼的手隨之附上她的脖頸。
容羽湊近她耳畔，精致的臉上甚至還掛著淚珠：“怎麽殺？”
她微涼的指尖小心避開對方脖頸上的紅痕，左右劃過：“這樣？”
“還是......”容羽手腕一轉，小心環住了鶴懷婷的腰，兩人的距離瞬間為負，身形曲線完美相貼：“這樣？”
容羽那雙染著水汽的眼睛如若撞入白晝的流星，饒是在月夜下依舊能看到淺淺晶亮的藍，鶴懷婷忍不住喉中發緊，下意識擡起另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像是在堅守最後一寸距離。但她身體力竭根本無力反抗，附在容羽肩頭的手毫無力量可言。
清涼月色的夜晚，屋內的灼熱逐漸攀升。
容羽小聲問：“你的副本任務是什麽？”
這是副本核心BOSS在殺掉玩家前的興致所至嗎？特地來問清楚玩家的任務。
鶴懷婷嘴唇翕合，最後還是坦誠相告：“所有副本的最終任務，都是殺掉核心BOSS。”
“所以，”兩人的距離堪堪被鶴懷婷的推拒控制在一拳之間，容羽擡頭，和她四目相對，“你早該在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就殺了我。”
哪怕肩膀被人按住，她還是強硬低下頭，湊到鶴懷婷唇邊，“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動彈不得，躺在我的床上，被我這樣......”
容羽垂眸，幾乎是報覆性地輕吻下她嫣紅的唇。
“這樣......”→
容羽撐起身，又吻向她鼻尖，接著一吻落在那雙炫目的金色雙瞳上。無法起身的鶴懷婷下意識眨了下眼，蝶翼般的長睫輕淺刮過她唇角。
無限恐怖流小說中讓萬鬼齊哭引無數副本崩盤的人形兵器，此刻乖順癱軟在柔軟虛浮的軟床裏，被她攬在懷中落下一個又一個綿密的吻。這種掌控連瑯笙最果決高冷的一部分的行為，讓容羽心中升起一股隱秘的滿足感，像刀尖起舞，被一團柔軟的雲裹挾其中，舒坦到有些飄然。
柔軟的唇離開身|下人的肌膚時，房間內的綿延熱意依舊在升高。
“你為什麽不動手呢？鶴懷婷。”容羽瞇眼看著她，心頭對鶴懷婷方才完全不在意生死的話而激出的怒火逐漸平息，低聲呢喃道：“你喜歡我嗎？”
容羽的聲音輕緩，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問出這句話後，她掌心直冒汗。真心話只有在詭秘怪力的腦世界才敢問出口，而這句話，她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
身下的鶴懷婷狹長的金色鳳眼直直盯著她，薄唇微啟剛要出聲。
忽然——
“噠噠噠”。
幾聲清脆的敲門聲打破平靜。
容羽微微皺眉，松開鶴懷婷站起身，繞過床鋪走到房間門口打開房門。
上了門閂的房間只能打開一拳的距離，容羽看向門外，居然是位她從沒想到的人：“賀嬌？”
金發藍眼的少女穿著一身長裙站在門外，臉上依舊帶著冷意，但看起來至少不是惡狠狠的了，“這個給你。”
她伸出手，白嫩帶著粉的掌心安靜躺著一顆瑩潤透著藍光的珍珠，那珍珠直徑有三四厘米，比容羽之前見過的珍珠都要大，而且潤澤如玉面上藍光粼粼，一看就價值不菲，與普通的珍珠完全不同。
珍珠出現在賀嬌手中時，整個走廊都被照耀出一層溫潤柔和的微光，那光芒並不耀眼，反而讓人有種面對大海的親切愜意，莫名的舒適。
容羽伸手拿起，小心翼翼將其握在手中：“這是珍珠？送我的嗎？”
賀嬌點點頭，臉上有些不自在，“這個有助於調理睡眠和呼吸。”
容羽被賀嬌連著冷臉對待了兩天，忽然接受她的禮物，有些不敢相信，心中甚至有些惴惴不安，感覺很不真實，但還是望向賀嬌小聲道謝：“謝謝，我很喜歡。”
面容嬌美的少女別開臉，但下一秒容羽就看到她耳朵尖泛起一層紅暈：“別多想，我只是之前認錯了人，導致對你比較反感，所以補償一下。”
容羽終於了然。
原來賀嬌是意識到了她並非是原文“男主”，所以終於對她放下了芥蒂。
但高冷的賀大小姐怎麽可能瞬間就對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想說的話已經說完，賀嬌一刻也不多留，直接冷著臉轉身離開。
容羽低頭看著手上的珍珠，萬分珍惜地護在手中，轉身進了屋。
進屋後她一眼就看到床上被掀開的被褥。
原本應該躺著一人的床榻中央空空如也，幹凈平整的床單像是從未有人躺過，只有遠處陽臺上的玻璃門大開著，夜晚的涼風
徐徐吹入，卷起門邊的窗簾。
鶴懷婷的出現仿佛只是一場幻覺。
容羽卻還記得剛才沒問到答案的問題，失落的躺回被窩裏。床上的被褥還帶著未散的熱度和鶴懷婷身上的藥味酒精味，容羽用臉蹭了蹭枕頭，抱緊了懷中的被子，像是保住了剛才躺在這裏的另一個人。
而在她房間的正上方。
回到自己的房間的鶴懷婷，站在浴室裏面無表情看著鏡中的自己，擡手脫掉了身上套著的容羽的棕色毛衣。
內裏的吊帶根本擋不住渾身的傷疤，像被藤條抽出來的根根紅痕已經開始發紫，左臂上占據整個胳膊的燙傷已經被完全包紮完畢，完全看不到之前的猙獰的血泡和濃水。鶴懷婷解開剛被容羽包紮好的左臂上的繃帶，粘連著血跡的繃帶全都被她扯下。鶴懷婷閉上眼睛，低聲開口：“兌換修覆液。”
耳邊登時傳來一陣冰冷僵硬的女性電子音：
【玩家鶴懷婷兌換修覆液成功，扣除金幣1008元，金幣餘額16874201元。】
等她再次睜開眼，面前的梳妝臺前已經多出了一瓶手指長的金色藥瓶。鶴懷婷面色寡淡地擰開瓶蓋，徒手蘸了點瓶子裏的綠色藥劑，反手塗抹到青紫的紅痕上，原本在白皙肌膚上格外刺目的紅色鞭痕，幾乎在片刻間消失無蹤，甚至連青紫都完全不見。
全身的紅痕都解決完畢，鶴懷婷垂眸看著最為慘烈，在副本中被其他玩家潑上硫酸的左臂，正要也塗上修覆液，腦中再次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容羽剛才的話。
【你為什麽不動手呢？鶴懷婷。】
【你......喜歡我嗎？】
唇間和眼簾間似乎再次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鶴懷婷拿著藥瓶的手忍不住收緊，不少修覆液都被擠了出來。冰涼的綠色液體飛濺在她手背，清涼的觸感瞬間將她驚醒。
鶴懷婷抿嘴看了眼對面鏡中的自己，面無表情擰回瓶蓋，將副本世界各個玩家搶破腦袋想要的修覆液，隨手扔到一邊的矮桌上，重新系上容羽給她包紮用的繃帶。她用牙咬著一端，將另一端收緊、系好，手臂上的刺痛讓她更忍不住回想起容羽流著淚給她上藥時的神情。
【為什麽要用暹羅一夢？】
鶴懷婷松開繃帶，套上幹凈衣服，看著手邊容羽的毛衣，她猶豫少許，還是抱在了懷裏。
為什麽要用暹羅一夢。
或許只是想要多留住幾分。
這二十多年來唯一的溫度。
·
“容小姐，容小姐？”
容羽睜開眼，就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房裏，林醫生站在她床頭，見她醒來，關掉她頭上的頭部設備，將儀器從中間打開，扶著她坐起來。
“歡迎回來容小姐，進展怎麽樣？”
林醫生拿著記錄本，開始記錄旁邊檢測容羽身體數據的儀器數據，一邊準備登記容羽說的有用信息。
容羽抿嘴沈吟兩秒：“她們四個確實是連瑯笙的意識體。”
不僅是她的觀察結果，還有她的心裏感受，多年來的相處她們不分彼此，連瑯笙只要一句話，她就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即便整個腦世界都是連瑯笙的意識，但那四個人依舊是不同的。那是種難以言喻的心靈感覺，只有常年相伴的人才能感受得到，是種散布在骨子裏的熟稔。
林醫生長松口氣：“既然情況屬實，那就太好了。”
容羽一楞：“怎麽，有什麽發現嗎？”
林醫生微微頷首，將手中的數據信息遞給容羽，“雖然涉及隱私的畫面我們無法看到，但從僅有的腦內成像中，我們也找到了一些關鍵信息。這是我在連小姐意識中提取到的畫面信息，她似乎對所有男嘉賓感官都不太……不太好。”
容羽大概掃了一眼，都是木水清幾人懟各個男嘉賓的經典畫面。她回想了下當時的場面。
……那態度何止是不好，簡直是相當差，完全不留情面。
林醫生看著她的反應，冷不丁問道：“您喜歡連小姐嗎？”
容羽這次是真的楞住了，她不明白醫生為什麽會問這種問題，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抿緊嘴沒有說話。
林醫生連忙擺手：“我沒有揣測你們感情的意思，而是我和團隊發現，連小姐應該是喜歡您的。如果您也喜歡她，或許有更好的方法救治連小姐——”
容羽忍不住打斷她：“不好意思，你說什麽？”
林醫生耐心道：“我是說，如果您喜歡——”
“前一句。”
“連小姐應該是喜歡您的。”
“怎、怎麽可能……”容羽茫然。
她曾經也有過這種隱秘的期待，可那在連瑯笙被其他女生扔到手後皺眉洗手，被隔壁班女生表白後面無表情說她不喜歡女生時就碎了。後來她更是親眼見證，連瑯笙被她不小心摸到肩膀時渾身僵硬，於是徹底死心，默默退居合適的距離，不敢躍雷池一步。
多少次午夜時分，夢到她克制不住想法，失言對連瑯笙表白，她甚至沒等到夢中連瑯笙給予回應，就後怕到瞬間驚醒。
現在連瑯笙的腦部醫生居然告訴她，連瑯笙可能喜歡他，這怎麽可能？
林醫生拿出病例分析：“從目前的監測畫面，和連小姐與你單獨相處，以及發現其她意識體在與你單獨相處時的多巴胺數據來看，結果確實是這樣。”
她合上數據結果：“而且我想說的是，其實在您之前，我們已經提出了腦世界治療植物人患者的企劃，但家屬同意的一百多名患者的親友中，沒有人能成功進入患者的腦世界。”
“您之所以是第一個使用這種治療方法的人，並不是因為您碰巧趕上了我們的腦世界研究實驗，而是因為，您是第一個通過人腦世界的免疫系統，成功進入腦世界的人。”
林醫生盡量用通俗的語句給她解釋比較科學的學術術語：“我們將數據通過神經元傳入人腦時，免疫系統會分泌小膠質細胞，阻止信息成像。這就好比人腦中有一個聲音再告訴患者，現在的場景都是假的，而場景會隨之開始動蕩，將不屬於腦世界中的人物全都踢出去。但人體的多巴胺分泌時，會限制小膠質細胞的產生。這也就是為何人在戀愛時容易智力下降。”
“而只有患者對您深愛到一定程度，才會在腦內剛成像出你的人物畫面時，就在小膠質細胞形成之前，分泌高比重的多巴胺。這才能讓你成功進入患者的腦世界。”
“另外，在您每次與連小姐意識體發生交流，和同時面對多個連小姐的意識體時，連小姐的心率指數都會大幅度波動。”
“所以我認為有90%的可能，連小姐喜歡你，準確來說，是愛慕你。”
容羽面色僵硬，呆楞著看向身旁病床上滿身儀器針管的摯友。
只有她心中股股湧向全身的酥|麻感，透露著她心中的波濤洶湧。
連瑯笙或許真的喜歡她。
只是這麽一句猜想，就足夠讓她兵荒馬亂。強裝的鎮定瞬間碎成一片。
容羽甚至不敢出聲，生怕醫生說的話只是她的一場夢。
林醫生見她沈默，以為她還在猶豫，於是接著道：“我和其他醫生商討的結果是，既然連小姐喜歡你，如果你也喜歡連小姐，我們可以通過與其談戀愛的方式，誘導其多巴胺和腎上腺素的分泌。有助於刺激連小姐的心肌收縮力，提高心率。通過之前的檢測結果和您給出的連小姐的生平簡歷來看，連小姐本人的腦世界承受力是很重的，很少有事物能引起她的情緒波動，如果能用這種方法，或許可以事半功倍。當然，如果你不喜歡她，那當我沒說。”
容羽立刻搖頭：“我只是......有點不敢相信。”她攥緊的手抓緊衣角，“她從沒跟我說過......”
聽到她的話，醫生輕笑出聲：“恕我直言，腦世界，說白了只是個意識層世界，你完全可以把它當成一場夢。如果你喜歡她，大可以試一試，和她在其中談戀愛。就算你中途發現，那些意識體對你並不是情侶那種喜歡，等患者醒來時對你也沒有任何影響，你可以騙她說只是她做的一場夢。”
“當然，如果成功了，自然更好，你們兩情相悅。”
醫生的話簡直太有誘惑性，容羽只是設想了下她與連瑯笙表白相愛的場景，就已經興奮到渾身顫栗。
她走到連瑯笙床邊，俯身看著床上安靜平躺著的女人，儀器半透明的外殼下，露出連瑯笙因長期註射營養液而略顯慘白沒有血色的臉。那張臉與賀嬌有六七分相似卻更加明艷動人的臉，瑰姿艷逸得像一樽工藝品，透著股清冷脆弱的破碎感。容羽怕碰到她身上的儀器，只能隔著半透明的外殼，伸手在她臉頰上方虛空描摹著連瑯笙的輪廓，輕聲回道：“我同意。”
她再次看向手中林醫生遞過來的，連瑯笙的意識體與各位男嘉賓相處時的場景，握住紙張的手用力收緊：“只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要更改一下行動計劃了。”
林醫生挑眉：“什麽？”
容羽將那幾張印滿數據的畫面紙張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神色逐漸堅定：“我想追的人，怎麽能和其他人組建情侶？哪怕是熒幕CP也不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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