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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的弟弟宿儺(五) 他突然又轉變了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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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的弟弟宿儺(五) 他突然又轉變了念頭

宿儺原本以為宇智波啟這話不過是開玩笑,一時半會還沒有反應過來要擺出什麽樣的態度。

他沒有朝著兄長發火,反倒有些啞然,可是等到他們要走的時候,兄長擺著手向著三只小奶狗逐一道別:“再見啦,[真一]、[迪奧]、[宿儺]。”

兩面宿儺下意識偏過頭去看宇智波啟,神子躬下腰去輕柔地撫著柴犬毛絨絨的腦袋,這時候他才發覺這句‘宿儺’是真的在喚那只白色的小狗。

因為兄長叫他名字的時候,那小豆柴就立刻活潑地想要回到神子的懷裏,不過它還是太小了,所以只能跌跌撞撞地撲倒在少年的腳旁。宇智波啟把小豆柴抱起來,又把它重新放在地上,讓它站起來。

被叫到名字的時候,小狗短短小小的尾巴搖得非常歡快。這點反應是無法作偽的,所以宇智波啟沒有撒謊——這個家夥是真的把自己的弟弟當做一只小豆柴。

察覺到這一點過後,兩面宿儺的心情頓時就很覆雜了。最開始宇智波啟向他介紹的時候,他的態度非常平靜,所以應當算作默認了這件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不該發火,畢竟早就錯過了最佳的發火時機。

現如今宇智波啟面對自己弟弟的怒火已經很有一套了,他瞧出了宿儺對於別的事物漠不關心,也就意味著他將自我的感官看得很重,也就是說對於看不順眼又暫時沒法毀壞的存在,往往都會激發兩面宿儺莫名其妙的勝負欲。

要是宿儺做出什麽不好的事,神子就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要是宿儺突然發起火來,神子就會做出輕蔑又毫不在意的神色。

一想到宇智波啟要用嘲笑他的語氣說‘不會吧這麽大個人了你就真的這樣玩不起嗎’,兩面宿儺的心裏就產生出一種憋悶般的不爽。

於是兩面宿儺就站在一邊看著宇智波啟和他的三條小狗們道別,回去的中途還找了一家茶寮用茶。

除了普通的茶水以外,用來招待的無非是餅餤、梨子、柑子之類的東西。甘葛汁和糯米粉和在一起制成的甜餅,被用山茶花葉子包裹起來,關於這樣的椿餅宇智波啟一口氣吃了七八個。

兩面宿儺端著茶杯在一邊看他,發現旁邊裝著的柏餅卻一個沒動。

柏餅是用綠色的槲櫟葉包好的帶餡糯米團子,裏面包著處理好的紅豆餡。

“不吃嗎?”

“……不太喜歡。”

然後宇智波啟便站起身來去結賬,看見神子專門去付賬是一種很奇妙的事情,就像是瞧見貴族們親自下地耕織那樣,有種叫人生出難得一見的怪異感覺。

神職人員仿佛是不該和俗世或者金錢有著聯系,這恐怕會令旁的人心中產生幻滅。但是宇智波啟就這麽若無其事地做了,他看起來還好似是茶寮裏的常客,平日裏沒有少出來閑逛。

——神社裏的那些神官們成天都在做些什麽?看起來簡直是被這個家夥給玩得團團轉。

兩面宿儺想起今天從走出只園開始,一切都變得很不對勁了。神子不會不成體統地翻墻離開,所以他們走的是神社中的偏門,那裏平時就算不是人來人往,但是恐怕也時常會有人經過,但是宇智波啟就若無其事地帶著他從那裏走出去。本作品由

他們走在道路上,不說這個家夥是眾人都熟悉的神子,而兩面宿儺的容貌也值得令行人頻頻矚目,但他卻難得地忽略了這件事……宇智波啟制造出一種本該如此錯覺,他讓一切都變得混亂無比。

神子這時候輕輕拍了拍兩面宿儺的肩膀,他表示快要到黃昏的時候了,所以要快點回去。兩面宿儺難得地沒有嘲諷點什麽,或者象征性地反叛一下,他只是說:“那你以後都要帶我出去。”

雖然僅僅是第一次和宇智波啟一起出門,但他突然對以前覺得很無聊的兄長身上的秘密有了興趣。

回到只園神社以後,經過石鳥居的時候,兩面宿儺伸出手來拽了宇智波啟一下。他瞧見神子大人幾乎都快要撞進那立在石碑一旁的咒靈的懷裏了,也不嫌棄那咒靈大張著嘴巴流著涎水,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汙穢的氣味。

宇智波啟回頭看了他一眼,想來恐怕也不會是什麽好話,宿儺便在他開口前不賴煩地抱怨:“走路要看路啊……”

但是神子並沒有因為這抱怨回頭過去,他又看了宿儺一眼,這眼神中明明沒有什麽特殊的情感,但是兩面宿儺突然讀懂了其中的緣由。

“你看不見那玩意嗎?”

“嗯?‘那玩意’是指什麽?”

如果說先前的發問單純就是兩面宿儺的猜測,但是宇智波啟的回答便已經落實了這個事實。

“就是站在石碑面前的那個東西。”

他們生活在氛圍濃厚中的神社之中,有時候也會和陰陽師或者咒術師往來,兩面宿儺早早地便知曉了世間有不少人有著能看見咒靈的才能,但就是因為這樣,才令他分外感到了不可置信。

“你連咒靈都看不見,當初是怎麽在大神宮社外的石燈籠那裏斥退妖怪的?”

從山魈的手中救下式部卿親王,這可是宇智波啟作為神子的成名之事。簡簡單單就能令妖怪退卻,可見神子是具有神力在的,從那以後只園神社的神子從此變得舉世聞名。

但是面對兩面宿儺的疑惑,當事人卻表現得非常輕松,他漫不經心地回答說道:“那個啊,那個不是什麽莫名其妙的妖怪,不過是從山上跑下來的一個大馬猴。那時候可能不僅式部卿親王很害怕,那猴子也很害怕吧,所以在他們僵持的時候,有新的角色出現以後,它馬上就被嚇走了。”

“身高兩米、色彩斑斕的猴子?”

“嗯,五彩大馬猴。”

宇智波啟又在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了。

這個家夥有的時候很像神子,謙卑寬和,非常具有神子的風度。有的時候又很不像神子,譬如私底下的時候很不愛惜自己的聲譽,缺乏令人尊敬的那種嚴肅的感覺。

和宇智波啟作為神子卻看不見咒靈這件事,一並讓兩面宿儺感到詫異的,便是宇智波啟滿不在乎地承認了自己看不見咒靈,並且告訴了他自己神子的身份完全是藤原神主大包大攬安排的這件事。

“我告訴過藤原宮司說它就是一只比較大的猴子,但是

他那時候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任何的勸解了。做神子麽,其實也挺簡單的,會念經,會替別人消災祈福便好,畢竟驅魔除靈那是咒術師和陰陽師的工作。”

“但是就算如此,有的時候還是照舊有突發事件,被拉去趕鴨子上架。好在我看不見的東西大家都看不見,所以至今沒有遇上咒靈……至於其他的,無論是生魂還是別的妖邪什麽的,我就像對待你那樣,給上它們幾下,或許運氣還是比較好吧,總之都還是蠻成功的。”

這話一出口,兩面宿儺頓時又感受到了寂靜般的漠然,尤其是兄長在說‘就像對待你那樣,給上它們幾下’的時候,他心裏的覆雜感情是難以言喻的。

“那你知道他們是怎麽說你的嗎?”

“都怎麽說的?”

“他們說你為神明鐘愛,因此無所不能。向天號令便能令天空黯然失色,用手鞠過的泉水能夠治愈一切的病痛,不會受到傷害,也不會經歷衰老。能夠看透人心,知曉別人不知道的事。”

這樣的話當然連三歲小孩都不會相信,但是人總是這樣不理智的生物,自己親自編織的謊言,然後自己對此深信不疑。

兩面宿儺這些年這些話聽得幾乎都要耳朵長繭,他一邊講,一邊發笑——這自然是很正常的事,這件事就連宇智波啟自己聽了也覺得可笑,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有辦法啊!要是他們知道神子是我這樣糟糕的人,那得該多麽傷心!”

但是得知神子事件的真相以後,註定要為此心碎的人反正註定不會是兩面宿儺。他沒有因此產生一種被欺騙的感覺,反而覺得更加貼近,就像是發現一個並不真實的人突然有了軟肋,掌握了軟肋以後,這個人對你來說便和別的人就有些不同。

眼前的人雖然是他的兄長,但是除了‘他是他的孿生兄弟’這個表面上的事實以外,兩面宿儺十三年的人生之中並沒有真切地感受過別的什麽。

宇智波啟是高高在上的神子,如果不是血緣,也許和他這樣的人不會產生什麽關系。甚至有可能要不是別人弄錯了繈褓,他們連真實的兄弟關系都並不存在。

宇智波啟看不見咒靈,而且並不是真正的神子,這是很致命的事情,但是這件事以後,懷揣著一種說不清楚的情緒,兩面宿儺對待宇智波啟的態度反而尊重起來,比以前更像是對待一位神子。

不喜歡的東西都該毀滅,兩面宿儺曾經因為無法毀滅宇智波啟而感到煩躁。可是在得知了這個人的秘密以後,他突然又轉變了念頭,變得不想毀壞這位曾經算不上喜歡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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