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我的弟弟月彥(十四) 他都幹了些什麽好事

關燈
第36章 我的弟弟月彥(十四) 他都幹了些什麽好事

在從緣一出走到繼國嚴勝繼承城主之位的十餘年以來,宇智波啟有嘗試著尋找緣一,但是在地廣人稀的土地上尋找一個七歲小孩,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收獲不豐,就連從居民們口中似是而非的消息都沒打聽到過。在繼國城主本人作為父親也對此感到失望,選擇放棄過後,宇智波啟也漸漸地收了手。

宇智波啟在生前就是一個生活十分單調的人,即便轉世過後,讓他能夠提起興趣的東西還是不多。他仍舊認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過客,更沒有沒事找事為他人添加麻煩的打算。除卻莫名其妙的責任感會促使他做出行動以外,多數時候宇智波啟都過著修煉之餘仍舊乏味的生活。

如果不是周圍人的容貌一年一年地發生變化,宇智波啟都覺得時間近乎凝滯。

那天他照常分出一個

影分身去幫他處理事務,自己本尊則是偷偷地去秘密基地裏擺弄禁術。等到回來之後,安靜的城主府中恢覆了以往的熱鬧喧嚷。

只因為這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帶著部隊討伐山賊的家主回到了城中,還帶回來了他失蹤多年毫無音訊的孿生兄弟。

據說是嚴勝大人帶領部下在野外紮營的時候,遭遇到了惡鬼的襲擊,所有的部下都在惡鬼的利爪之下全軍覆沒。

這個時候已經成為獵鬼人的緣一救下了兄長,多年未見難得重逢,嚴勝大人便請弟弟和他一同回城暫做休息,正好兄弟之間共敘感情。

等到步入會客間的時候,宇智波啟第一眼就認出了坐在嚴勝對面的那個陌生年輕人。

時間的流逝能讓繼國嚴勝出落得足夠沈穩靜雅,而兩兄弟體內流淌著相同的血液,即便有著生長環境的差別,但緣一也不出意料地成長為了一位端嚴俊麗的高挑青年。

宇智波啟看見繼國緣一的那一刻,這個青年也第一時間認出了他,他站起來朝著宇智波啟微微頷首:“好久不見,景啟先生……您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緣一的話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一句客觀的陳述,繼國嚴勝隨著弟弟的目光朝著劍術老師望過去,十來年的歲月似乎根本沒有在這個人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跡。

景啟先生還是這麽年輕,還是這麽的溫和友善,他隨著繼國緣一的話含著笑點點頭。也不因為緣一的長久別離產生驚訝或者生疏。

這個人似乎對待所有人都是這樣的態度,即便他的心裏對此早已經完全清楚,但是繼國嚴勝仍舊忍住不偷偷觀察他,看看劍術老師是否因為緣一的出現,態度產生可以肉眼分辨的不同。

景啟先生是看似溫暖的燭火,那光芒在黑夜裏那麽盛,但是捏在手心裏卻沒有絲毫的溫度。繼國嚴勝在長大之後逐漸體會到了裏面的含義,也許那火光並不僅僅只是為自己點亮,自己只是受到那光亮恩澤的毫不特殊的其中一個。

緣一離開以後,他的夢想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實現了。但是繼國嚴勝卻對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產生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恍惚,他得到的並不是完整的老師,就像這些東西是緣一相讓給敗者的安慰品。哪怕在那個他全心全意依賴著老師的夜晚,這個人的目光仍舊沒有放在他的身上。

他看著劍術老師和弟弟寒暄,因為性格體貼的緣故,誰也不用擔心不能和宇智波啟好好相處,即便緣一這樣常年沈默寡言的人,臉上也不禁帶上了微不可查的笑容。

繼國嚴勝很討厭緣一的笑,他不常看見弟弟笑,但是繼國緣一每回只要露出微笑,都毫無例外地讓他惡心得想吐。

為什麽能夠這麽無憂無慮地微笑呢?他根本無法理解。

如果說在告別之後,他在老師的勸解中放下了對緣一優秀天賦所產生的芥蒂。

但是在看見母親的日記以後,在得知原本軟弱的弟弟常年跟隨著母親寸步不離,是為了幫她支撐虛弱無力的身體,那麽席卷上繼國嚴勝心頭的,是比以往成百倍、成千倍的激怒和厭惡。

他的弟弟就是比他優秀,各方各面勝出他許多。緣一的存在就是對他的努力和憐憫的嘲諷,越是謙讓,越是雲淡風輕,就越是在狠狠踐踏繼國嚴勝那維持得所剩無幾的自尊。

本來以為兩人在那件事以後再也無法相見,繼國嚴勝的心多少恢覆到了莫名的平靜,但是誰能想到昨夜的重逢,又直接讓那種熟悉的不甘感湧上了他的喉嚨。

緣一成為了正直高尚的武士,他遠遠比自己強大,將技巧和劍道都發揮到了極致,所有人都無法戰勝的非人之物,在他的面前根本都撐不住一回合。

——我、這麽多年都在做些什麽呀?

相比於緣一在獵鬼過程中磨煉出來的強大,嚴勝在成為城主所進行的一切練習,就如同兒戲一般幼稚。他

渴望那份力量,渴望成為緣一那樣、或者遠比緣一還要優秀的劍士,為此付出一切代價,要是能夠走到那一地步,哪怕是拋棄家族也同樣值得。

繼國嚴勝抱著這樣的念頭,因為最後的私心,請緣一最後回到家中一敘。

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將從父親那裏繼承的一切舍棄,不顧親屬和家臣們的挽留,第二天跟隨緣一踏上了前往鬼殺隊的道路,成為了同樣身份的獵鬼人。

在繼國嚴勝成為獵鬼人以後,效忠於繼國家的武士們始終不肯相信家主做出會拋棄繼國家的家業和尊嚴,投身於別的貴族門下向其他人效力的行為。

畢竟繼國嚴勝是平時是那樣一位沈著可靠的領導者,於是大家只是認為這不過是家主離家出走的一次小小的任性。只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一定能夠勸說他回心轉意。

陸陸續續有幾位家臣前往鬼殺隊明面上的據點,希望能夠親自見到家主一面,但是毫無例外地遭受到了拒絕。

等到宇智波啟再次見到自己的這位學生的時候,已經是在繼國嚴勝加入鬼殺隊的兩個月以後了。

年輕劍士的身姿看起來仍舊是那麽清俊,但是臉上卻多了與繼國緣一如出一轍的斑紋。原本就十分相像的兄弟,在有了同款的胎記過後,又多了幾分雙子特有的微妙感。

不過就算是不借著斑紋或者耳飾用來區分,宇智波啟相信剛認識的人也能輕易找出繼國緣一和嚴勝的區別。

因為嚴勝是直發,而緣一是卷發。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這麽評價好像有些不妥當。但是嚴勝的確要比緣一更加更加註重儀態,導致他每天都會一絲不茍地將自己的頭發打理的非常齊整,而不像緣一那樣,是個從上到下每一根發絲都透露出隨性的青年。

就是這般許多處細枝末節的不同,造就了兩人雖是孿生兄弟卻有著極大的分別。

在宇智波啟表明來意以後,繼國嚴勝便毫不猶豫拒絕了與他一起回到繼國家的邀請。但宇智波啟清楚這個人心中一直對超越緣一抱有執著,實際上,單單是選擇拋棄過往的嚴勝同意與他見面這件事,就已經有些令他感到意外。

繼國嚴勝沒有令他為難,他給出了一個即便是回去覆命也不會遭受詰難的理由。他將宇智波啟帶到了劍士們練劍的道場,正好那時繼國緣一在指點隊員們一種名為‘呼吸法’的劍術。

“您看見有些劍士身上也有像是緣一臉上的斑紋了嗎?因為這種斑紋,他們的力量更大,反應和速度也變得更快,不過這種力量是透支身體而來,說到底也不過是向天借壽。”

宇智波啟註視著道場中練習劍術的那幾位劍士,他能夠感受到他們蓬勃的生命力,就如同他在繼國嚴勝身上所感受到的那樣,既然熊熊燃燒著的並不是太陽,那麽很快雕零便是被燃燒之物的結局。

“開啟了斑紋就註定會在二十五歲之前死去嗎?難道就沒有什麽補救的辦法?”

“斑紋是大家才剛了解的事物,如果假以時日,可能會發現挽救的辦法吧。不過就我而言,已經無法回頭了。”

青年朝著宇智波啟搖著頭,突然輕輕地露出一個笑容,他說:“我已經時日無多,不值得您掛念。景啟先生,日後請您保重。”

得知自己確切的死期過後,能夠再一次見到自己的劍術老師,繼國巖勝竟然從心底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平和。

他看見景啟先生的視線掃視過整個道場,卻沒有被任何人的身影所吸引。哪怕緣一就在人群之中,青年像極了散發著燦爛光輝的太陽,任誰也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太陽吸引著世間的萬事萬物,所有靠近他的一切都會被灼燒,但他的老師是怎麽都夠不到的遙遙星辰,縱使會被其他天體所隱蔽掉自己的光輝,也依舊永恒地懸掛在那天幕之上。

繼國嚴勝突然醒悟到,他的老師不為太陽所打動,也不為月亮所打動……原來如此,這個人的目光不曾看向他,卻也沒有為緣一有過一瞬間的停留。·本·作·品·由·

月呼劍士一直耿耿於懷的事情終於消弭了。

他難以描述心中的那股情緒,更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樣的神情。不過就像是十餘年前緣一來到屋外向他告別那樣,繼國巖勝終於理解到弟弟那時所懷有的深深滿足和幸福。

——

宇智波啟拒絕了繼國兄弟想要親自將他護送到附近城鎮的舉動,他走在路上,心裏覺得難堪,並且第一次生出了一種難以回去覆命的糾結感。

他知道和鬼所抗爭的那些人是如此的艱辛,並且為他們賭上自己的未來去尋求渺茫光明的命運而憤怒——

鬼舞辻無慘,你看看你究竟都做了些什麽好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