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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悲痛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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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學區規劃對外宣布後, 一邊是市政極力控制房價,一邊是市民搶破頭購買學區房, 首次拍賣雖然流產, 但是現場各種視頻小道消息留出, 市民更像是打了強心針,越發失去理智。

拆遷戶有優先購買資格,房票在中介違規操縱下,居然可以流通!街頭巷尾網絡平臺湧現大批票販子,聲稱手裏有西城區房票,可以優先購買雙學區的高檔住宅。

市民早就習慣買房搖號排隊抓鬮,生怕這麽高檔的學區房到時買不上, 不管是否合法是否安全,急病亂投醫,私下加入房票交易市場。

陳家老兩口簽完拆遷協議, 各種後續手續還要辦理, 都是兒子跑腿, 他們不設防, 全套合同都給程易辰拿著,讓陳秀芬萬萬沒想到的是,千算萬算,層層保障, 她的好兒子居然自作主張,把房票給賣啦!

悔不當初!如今再說什麽都晚了,程工一夜之間白頭, 像是老了十歲。 他和老伴辛辛苦苦大半輩子,眼看日子越來越好,結果兒子勵志上進的跟他說他們不靠父母不要學區房,悅悅將來上普通學校他們自己教育,房票還賺了幾十萬……自己生養自己教育的兒子,他能說什麽?他能怎麽辦?!

房子已經過戶,補償款打到他們的賬戶,賣房票獲利的幾十萬留在兒子兒媳手裏,如今娘家還是不依不饒,堵上門又來要拆遷款。

客廳裏魏時芳和母親癱坐在地上,母女倆相互擁抱痛哭流涕,程易辰和小舅子滿臉淤青,挽著袖子怒目相向。

程工老淚縱橫,看著屋子裏砸爛的電器和家具痛心疾首,這是他燕子銜泥般一點點建立起的家啊!怎麽就成這樣?

陳秀芬披頭散發,正指著魏時芳父親破口大罵。

“你家閨女光溜溜嫁進來!這幾年工資都給了娘家,孩子奶粉沒買過一罐,紙尿褲沒買一片!把我家的學區房都折騰沒了,還你閨女的拆遷款?哈?我呸!” “親家!你不能不講道理啊!我閨女嫁到你們家,不求你當她是親閨女,但你也不能這麽作踐她啊!”老丈人同樣老淚縱橫,怎麽就攤上這麽不講理的人家?

要是有個小叔子等著結婚,閨女把工資都拿給婆婆他保準一聲不吭,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都是應該的!可是親家就一個兒子,大三室的房子住著,小汽車開著,他家兒子娶媳婦還啥都沒找落,扣著閨女的拆遷款就是不給,這不是故意難為人嘛!

“你們根本就不當我姐是自家人,整天防賊似得防著她,不就是嫌我們窮嗎?”小舅子紅著眼大喊,剛和姐夫打一架,此時鼻青臉腫。

他暑假後大三,馬上要實習,和女朋友也到談婚論嫁時候,女友要求必須留在新南市,房子車子一樣不能少,父母和姐姐辛辛苦苦給他湊房款,姐夫一家眼裏卻只有錢,他們給兒子買三居室寶馬,風風光光辦婚禮,他父母的苦心他們為什麽就不能體諒?

陳秀芬氣笑了:“是是,我不把她當自家人,我這幾年給她洗衣服做飯帶孩子,心都餵到狗肚子裏了!” “我閨女要是生個孫子,我看你還會不會昧著良心說話!賠錢貨也是你們家的種,你不帶誰帶?”丈母娘氣哼哼回擊。

“你閨女結婚後工資都拿給娘家,她吃我的住我的,她也是我們家的種嗎?”陳秀芬崩潰。 “她嫁給你兒子就是你們家的人,吃住當然得你管!”丈母娘撇嘴。

“你兒子也嫁我們家了嗎?他買房子憑什麽也要我們家管?”

“我們養了閨女這麽些年,供她上大學,剛畢業就結婚,沒給娘家做過啥貢獻!如今幫一把她兄弟怎麽啦?一家子姐弟親戚本來就該相互照應,你咋就滿心算計眼睛裏只有錢呀!”丈母娘捶胸跺腳。

陳秀芬怒目叉腰,轉頭憤恨指點著丈母娘,嘴角哆嗦著手臂直顫抖,眼看控制不住又要沖過去。 程工擡手攔住老妻,看著滿屋狼藉,突然就一陣虛脫,好半天才無力嘆息道:“辰辰,我們老啦!管不了兒女太多,既然要自立,你們這就找房子搬出去吧,大家分開住,也讓我們清靜兩天!”

陳秀芬看看老伴兒蒼老憔悴模樣,頓時也像霜打的茄子般洩了氣,說不出的疲倦。

當年下崗去菜市場賣魚,她強撐著扔掉臉面,學著小商小販們吆喝叫賣,沒想到臨老臨老,居然跟兒子的丈母娘直接動手撕起來,傳出去還不知道讓四鄰八家笑話成什麽樣!如今學區房也轉賣出去,等小區開盤她家這點錢還不知道能不能買得起,好好的日子怎麽就過成這樣!這麽辛苦撐著她圖什麽?

“你們搬出去吧!悅悅始終是我們孫女,你們帶不了我們還接著帶,也不用你們給錢,你們能顧好自己就行,明天就去看房子,搬出去另過吧!”陳秀芬無力道。

魏時芳止住哭聲,憤恨看了眼程易辰沒說話。

房票在丈夫名下,她咨詢過律師,只要變現,父母贈予也是夫妻共同財產,法律允許的事,沒想到拆遷辦不同意,房票過戶還是把拆遷款打到原房主賬戶。她手裏就幾十萬賣房票的錢,不管是給弟弟結婚還是給爹娘買房都不夠,公婆想一分錢不給就攆他們出去,她堅決不能吃這個虧!

丈母娘立刻替閨女發聲:“現在小夫妻都是單獨過日子,原本談婚事時候就該和你們說清楚,看在你家就一個兒子的份上我們也沒計較,既然你們主動提出的要分家,那好,咱們現在就算算賬,把我閨女的拆遷款拿出來!”

分家是好事,就這麽把她閨女打發出去可不行!

陳秀芬氣笑了:“別說你閨女,就是你女婿,拆遷款也沒他半毛錢!那是我和老伴的房子,我們的錢!我就是燒了扔了全捐了也輪不到你們管!” “都是程家的媳婦,憑啥拆遷款就你一個人拿著啊?你咋就不講道理吶!”丈母娘委屈。

在他們老家,媳婦過門就當家,就沒見過這麽霸道的婆婆!這麽不通情理,將來還指望她閨女給養老不? “親家,既然要分家你就得拿出個章程來!說這些氣話有什麽用?總不能把這一家三口攆出去喝西北風吧?說到哪兒都不是這個理!”老丈人無奈又心酸。

門不當戶不對,閨女又是遠嫁,想找個主事的人都沒有,他不貪圖親家的東西,只是閨女嫁到他們家,得養孩子過日子不是?哪能啥都不給就轟出去呀? 程工揉著太陽穴強撐著解釋:“西城區的房子原本是給他們的,他們想靠自己,招呼不打一聲就把房票給賣了,既然想獨立,那就自己出去過吧!”

“呸!少拿彎彎繞繞的花花腸子糊弄我們!我們沒文化,但是不傻!你們那房子是給我閨女的嗎?寫你兒子的名字讓我閨女還債,啥便宜都讓你家占盡了!沒門!賣了就對了,別指望我閨女給你家還貸款!”丈母娘厲聲痛罵。

“難道在你們沂東老家,分給兒子的宅基地會寫上兒媳的名字?”程工反問。

“在我們老家,可沒有讓兒媳婦替公婆背債的規矩!但是分家必須給吃飯的家夥什,這道理在哪兒都說得通!”丈母娘理直氣壯。

她家去年剛在縣城給兒子買的婚房,閨女湊的首付,房本寫老頭兒的名,將來也是他們家還貸款,萬萬沒有要兒媳背債的道理!越是大城市越不講規矩,兒子學校裏的對象也不是啥好東西!她家現在有房有錢出的起彩禮,回老家啥賢惠媳婦找不著啊?這是人呆的地方嗎?

陳秀芬冷笑,轉頭看像魏時芳:“悅悅她媽,我不跟你父母較真,他們一輩子在老家,老思想轉不過彎我能體諒,我只跟你說,你985大學生,公司白領,就算你不懂法,你也總該知道什麽是私人財產吧?我們的房子和你有什麽關系?”

魏時芳同樣冷笑:“媽!體諒你是長輩,有些話我也直說,我985畢業公司白領月薪上萬,您兒子職校畢業合同工協警工資就三千!現在你跟我說法律,當初結婚時候你怎麽不提?你給我個理由,我憑什麽嫁給你兒子?”

“你們自由戀愛自由結婚,又不是我家拐賣你,為什麽嫁給他你自己心裏沒數?”

“說這話你也不嫌虧心,你兒子什麽條件你不知道?”

“我兒子條件怎麽啦?是我求著你嫁給他的嗎?”

“現在婚也結了,孩子也生了,你說這話不虧心嗎?有本事讓你兒子再把我變成黃花大閨女,我重新嫁!”魏時芳氣急攻心。

“哎呦!說的跟真事似的,你是不是黃花大閨女跟我兒子有啥關系?你嫁他之前是嗎?”陳秀芬不恥。 “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心裏清楚!”

……

“都別吵啦!”

程易辰一聲暴喝,婆媳倆終於都住嘴,紅著眼睛怒視對方,恨不得將彼此千刀萬剮。

“爸,媽!是我對不起你們,沒本事考上大學,也沒本事找個好工作,好不容易拆遷得來的學區房我也供不起……讓你們跟著我受累,現在我有家有孩子,是時候該自己獨立了,我們明天就搬出去,悅悅麻煩你們二老再幫我照看幾天,找到房子我就來接她。”程易辰平靜道。

也許正如沈沫所說,他確實沒出息,連累父母受苦不說,妻子也看不起,他真該搬出去試試自己生活。 “我不搬!不把拆遷款拿出來我堅決不走!這是我的婚房,誰也別想讓我搬出去!”魏時芳歇斯底裏。

程易辰被妻子嫌棄斥責不是一天兩天,現在他突然就有些厭倦:“魏時芳,我學歷低工資不高是事實,確實配不上你,現在我決定搬出去,你要是願意就跟我一起走,我們一家三口還和以前一樣,你要是不願意,我們離婚,我不耽誤你。”

“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

“你要是不願意,我們離婚!”

魏時芳目光發直,恨恨盯著程易辰,她沒聽錯,程易辰要和她離婚,他憑什麽?他怎麽敢!

“天殺的啊!我好好的閨女,養到大學畢業沒要彩禮沒要房子的嫁給你們家,孩子生了你們就不要她了啊!把她掃地出門,這是要斷我閨女的活路啊!”丈母娘拍著地板嚎啕大哭。

“既然你們不讓我活,那我去死行了吧?”魏時芳突然癲狂,沖進臥室一把抱起熟睡的女兒,再次返回客廳,拉開窗戶就要跳樓,

“你把悅悅放下!”程易辰爆喝。

“女兒是我生的,她媽都沒了她還活著幹嘛?我們娘倆一起死!”魏時芳失去理智。

原本熟睡的悅悅被搖晃醒,被眼前情景震驚,哇哇大哭起來,程易辰急著去搶奪女兒,沒想到小舅子又瘋了似地沖上來。

“你敢不要我姐,我跟你拼了!” 客廳再次開戰,悅悅被魏時芳夾在腋下,跌來撞去吃痛大哭,程工心急想去看孫女,剛站起來就感到一陣頭暈眼花,軟趴趴的倒了下去……

“老程?老程!” “爸!”

“親家!”

寧靜夜晚被刺耳警笛聲、救護車聲劃破,亂糟糟一團。

悲痛來的猝不及防,沈沫一身黑衣去參加程伯伯的追悼會,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給她做小龍蝦椒鹽蝦的程伯伯去世了……

程家客廳布置了靈堂,桌上放著程工的遺照,居委會送來花圈,鄰居們過來悼念。

“才五十幾歲,還不到退休的年紀,好好的怎麽就去了呢!”厲秀英哽咽,多年的鄰居,相處的點點滴滴還在眼前,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腦血栓最怕受刺激,動不動就癱瘓,老程當了一輩子老好人,這是舍不得拖累妻兒啊!”居委會大媽心酸抹眼淚。 沈沫傷感,她前兩天還在小區花園看見程伯伯帶著悅悅散步,和她微笑打招呼,沒想到竟是永別。

陳秀芬一臉麻木,呆坐在靈堂前,看著老伴兒的照片一言不發,照片裏程工依舊好脾氣笑著,只是天人永隔,再也不能看到他活生生的笑,聽他說話了。

程易辰目光呆滯,怔怔盯著照片上的父親心裏一片茫然,事情來得太突然,他還想不明白前因後果,只是知道,父親此時躺在醫院冰冷的停屍間裏,再也不能回家了……

魏時芳抱著悅悅,心裏滋味也不好受,公公一向少言寡語脾氣敦厚,萬萬沒想到才一晚的工夫,就這麽去了! 小心翼翼觀察丈夫神色,魏時芳輕聲細語安慰道:“你也別太傷心了,辦完喪事還要發送,你派出所的同事都通知沒?我爹娘都在,弟弟也能幫忙,讓他們幫忙打電話……” “滾!”程易辰突然爆喝。

“你說什麽?”魏時芳詫異。

“帶著你爹娘你弟弟從我家房子裏滾出去!”程易辰青筋暴露,嘶啞著嗓子大喊道。

魏時芳被震住,擡眼看看四周,見婆婆和來吊唁的鄰居都低著頭不說話,公公單位來送行的同事也都皺眉不語,所有人仿佛沒看到她般,不覺悲從心來,把怒火又憋了回去。

“好!我滾,孩子給你,我這就滾!”魏時芳說完一把推開女兒,摘掉黑袖章使勁摔在地上。

“媽媽!”悅悅恐懼呼喚。

程易辰拽過女兒,摟在懷裏輕聲安撫:“悅悅,你想不想爺爺?和爸爸還有奶奶一起守著爺爺好不好?”

悅悅擡頭看看一臉暴怒的媽媽,再看看爸爸和奶奶,乖巧點頭:“好!” 魏時芳深吸一口氣,瞪一眼女兒,猶豫片刻,還是到臥室和爹娘弟弟交代兩句,收拾好東西,一家人拎著行李離開,暫時找個小旅館先安頓下。

她知道公公剛去世,程家母子還在氣頭上,把氣都撒在她和她娘家人身上,其實公公的病也不是一天兩天,天天國外進口藥吃著,好吃好喝調養著,在她老家,多得是上歲數的老人看不起病吃不起藥,只能在家等死,公公送到醫院沒搶救過來能怪得了誰?都是命!

沈沫送完程伯伯最後一程,收起情緒繼續工作,只是夜深人靜時候還是止不住傷感,她害怕有一天媽媽離她而去,害怕小區裏那些熟悉的老太太也躺在殯儀館,她不想離別!

“沫沫,要不要我陪你?”許劭得知消息,打來電話安慰。

“不用,忙你的吧,我知道你現在走不開。”沈沫輕聲。

“等我,很快!拍賣結束我們就結婚。”

“好啊,我等你!”

沈沫仍舊忙忙碌碌工作,二次拍賣迫在眉睫,容不得她片刻喘息,舊城改造項目已經到最關鍵時刻,各種意外突發事件接憧而來。

自從學區規劃大面積宣傳,高科技拍攝手法,各種虛擬技術直接在平面電視上給市民展現未來新城區,市電臺的宣導片因此頻頻獲獎,沈沫還在電視上看到魏小蕓拿到本地廣電局的金話筒獎。 然而隨著宣傳的擴大,同樣也引來各界大面積的質疑,指責新南市對優質教育資源過度集中,自主招生對外地考生不公平,這次的矛頭對準本市高校,尤其新南理工。

“怎麽才能做到絕對公平?開學第一課,北京教的是航天夢想和數學邏輯,某地小學教的是弟子規!全國統一試卷就公平嗎?”教育局發言人氣憤。

“包括高職專科在內的高等院校,北京有91所,廣州82所,上海67所,新南作為建國後才建市的新興二線城市,我們已有的高校是58所,今年已經落實的高校引進計劃是17所,其中雙一流大學4所,高等教育的投入占總財政支出28%。”謝世寧冷

靜道,發展高等教育不是空談,地產經濟飛速增長的今天,寸土寸金,並非所有城市願意引進高校。 沈沫冷聲:“之前滇北拆廟,我們嘗試和當地市政溝通,他們歡迎企業投資,歡迎房地產開發,唯獨拒絕學校!”

“新南市為引進人才,留住人才,各項社保福利制度配合大學生落戶政策,下一個上馬的工程就是集體租賃房項目!新南高校的大門向全國打開,不僅歡迎你來上學,還準備房子戶口歡迎你留下來安居樂業!”南城區的張區長慷慨道,新南培養的人才新南全收著!

“現在形成一種困局,尤其是貧困落後省份,他們把優秀人才源源不斷的輸送到一線城市,這些人畢業後留在城市工作,為本地企業貢獻自身價值,本地企業賺到錢又到這些省份去扶貧……周而覆始,為什麽就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謝世寧皺眉。

沈沫無奈:“車軲轆話又要說回來了,就像某些重男輕女的家庭,明明女兒很優秀,但是他們就是不肯分女兒一份家產,不肯給女兒留一個房間,寧願把女兒像潑水一樣嫁出去,收彩禮收工資支援幫扶小舅子,他們認為這是很劃算的事。”

她之前做項目沒少和這些省份縣市打交道,他們真的就是寧願要扶貧救濟也不要學校,同樣一塊地皮,他們覺得你中礦給投資,我們蓋個工廠商場別墅分分鐘拉高gdp,蓋高校做啥?占地方大還沒收益,你們不是有嗎?讓我們的孩子都去你家上學不就行啦?三觀不合,無法溝通! 眾人再次討論,議論紛紛。

市長拿過話筒,厲聲道:“扶貧先扶智!相關部門留意媒體網絡發言,看看哪個城市的呼聲最高,我負責和他們市領導聯系,誰喊不公平,我就親手把大學給他們送過去!”

會議結束,沈沫一身疲倦回公寓休息,好不容易盼來周末,明天可以睡個懶覺,沈沫從浴缸爬出來,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快速進入夢鄉,感覺還沒睡多久,手機就轟炸般響起。

“沈沫姐,你在公寓嗎?今天千萬別出門!”電話裏魏小蕓焦急道,周邊嘈雜聲音,鬧鬧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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