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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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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欺人

又逛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吧, 寧謙光除了得知了小師妹的名字應該叫蘇見柔, 那個明明對師妹有情, 卻始終不肯承認的青年叫沈常之外, 其餘的時間總是時不時的反省自己,他之前會不會對敖霖澤太冷淡了,或者表現得還不夠親昵?但他在腦海中默默的把蘇見柔的臉替換成自己的, 沈常的換成敖霖澤的,這樣代入了情境想了想, 卻是汗毛直豎。

他完全不敢想象,自己指著一對玩偶,對敖霖澤說:“你看這是不是很像我們?”更完全想不到敖霖澤會有什麽反應。不過……既然想象不出,寧謙光倒有些好奇了,如果他真的這麽做了, 他那個有時候顯得很冷峻,少言寡語的道侶, 會說些什麽,真的有那麽一點沖動想要試試看啊。

在惡作劇的邊緣反覆搖擺,在寧謙光因為偷看小師妹戀愛的愧疚感浮現之前,總算有人打斷了寧謙光混亂的思緒, 那是一小隊雪域派的弟子, 他們似乎身上還帶著什麽任務,不過註意到沈常,為首的那個隊長還是主動來打了個招呼——從這一點來看,沈常的身份在雪域派似乎也不是很普通的樣子。

而且寧謙光也註意到, 這些人都有志一同的忽略了旁邊的蘇見柔,從他們之前的對話裏,寧謙光也知道,蘇見柔只說自己是個散修,或許是因此讓對方輕視了嗎?可就算是個散修,以她年紀輕輕就凝脈巔峰的修為,哪怕沈常是雪域派宗主的親傳弟子,也足夠相配了,現在沈常還只有凝脈初階呢,跟蘇見柔歲數也差不多,明顯天賦不如對方,怎麽這人還覺得不夠的樣子?

那位隊長身上的任務倒確實是在找膽敢在雪域派腳下“無故”當街毆打他們弟子的人,但他想要告知沈常的卻是另一件事:“肖師叔抓到了一個私通魔門的弟子,正要門規處置呢!師兄不回去看看熱鬧嗎?”

沈常遲疑了一下,而後轉身抱歉的對蘇見柔道:“我師父……”蘇見柔看著有些失望的樣子,但還是道:“那我們過兩天再見吧,你可不要再跟我說又閉關了!”沈常憨厚的一笑,保證道:“上回是積攢了兩年的靈感,一下子想通了,才會突然跑走閉關的。這次肯定很快就下山來的!”兩人傳音不知道說了什麽貼心的話,蘇見柔才轉身走了。

寧謙光微一猶豫,只往蘇見柔身上點了個標記,自己則化作了一點灰塵,悄悄的附著在了沈常的身上。既然對方在雪域派地位還挺高,借著這個冬風混進雪域派內部,想來能夠接觸到更多身份不一般,掌握著雪域派要害的人。

要說雪域派的前身在百多年前,實在是三個沒有什麽存在感的宗門,現在混雜在一起,又有不少後起之秀在各種資源的培養下成為了宗門的支柱,寧謙光實在搞不清楚,他們宗門的實際掌權人到底是哪些,倒不如先混進去,把凈化雜質的法陣先看個清楚,再說其它。

看沈常想要回山,那個小隊的隊長還特意分派了兩個弟子跟著他,像是護衛。而沈常一路上山,雪域派看似縝密的防護,也基本沒有檢查他,而是很放心的讓他直接進入了宗門最核心的區域,這倒是方便了寧謙光。

而沈常他最後去到的地方,卻是雪域派的戒律堂,這裏已經聚集了七八百個弟子,差不多是留守在山門裏的全部弟子了。而沈常一來,就徑直走到了最裏頭,站在了僅次於掌門、幾位長老的位置,差不多在弟子裏排在前五,他身邊的幾個年輕弟子,修為都在凝脈中階的樣子,比他高出一個小層次來。

而站在所有人矚目中心的,是一位面色發紅,身材魁梧,胳膊圍度差不多比蘇見柔的腰都粗的威武修士,他的眼睛有銅鈴大小,說話聲音也大,顯出一副嫉惡如仇的樣子:“你這逆徒,還敢私通魔門?今日我當著眾弟子的面,對你門規處置,你可心服口服?”

那弟子身上魔氣繚繞,卻是一副天第一,老子第二的樣子,哼哼一笑道:“我繼承了魔尊血脈,現在做的事情不過是順應天運,該當我魔門大興了!”那長老聽了頓時暴怒,氣得須發都豎起來了:“你只知魔尊血脈,卻忘了宗門百十年來對你的傾力培養了嗎?”當下他封住那人口鼻,而後拽住對方的胳膊,便是直接一撕,鮮紅的血液飛濺出來很遠,還有的撒在了雪域派弟子的臉上,但沒有人閃躲,幾乎所有人都冷靜的註視著這行刑的過程。

不知道雪域派到底是有些什麽規矩,寧謙光卻是在心裏暗暗搖頭,若是弟子背叛,直接殺了,或者關在宗門內的監牢裏都是各個仙門的常見做法,但是召集所有弟子一起來,看戒律堂堂主將他虐殺致死,抽出神魂來鎖在戒律堂下的地火之中,直至燒盡所有魂力,徹底魂飛魄散……這種做法顯得太過粗暴了,總覺得不太符合修士的心境。

可雪域派上上下下,包括宗主在內,沒有一個人表示出不滿,甚至在行刑結束之後,宗主還第一個站出來寬慰了那戒律堂長老肖平兩句,讓寧謙光意識到,雪域派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了,也不知道這麽殘忍的規矩,是如何產生並固定下來的,甚至聽起來都有點像魔門手段了。他看著站在最後頭的幾個練氣期的弟子,心裏頭都暗暗嘆氣,也不知道他們剛入道就接觸到這些,會不會影響心境。

不過寧謙光很快反應過來,這位肖平長老,估計就是沈常的師父了,難怪那幾個弟子,哪怕修為高的,都對沈常表現得特別友好,估計是看在他背後師父的面子上……不過掌門跟幾個長老,看他的神情也有些微妙,似乎不止是表面上那麽簡單。

除了這些,在這個血腥的過程中,緊緊貼著沈常的寧謙光也註意到,對方的狀態似乎有些異樣,不像是普通弟子那樣單純的恐懼,在這種恐嚇下,他的精神狀態,似乎還帶著點憂慮。他是肖平唯一的親傳弟子,他在害怕什麽?他有什麽好擔心的?而在那個魔修的神魂被投入戒律堂地下之後,看著那地火中嘶叫哀嚎的七八個殘缺神魂,他的心跳卻突然加快了起來,像是終於做下了什麽決定。

寧謙光只當自己是顆普通的灰塵,排空了自己腦海中的想法,在親眼看見事實結果之前,什麽都不再多想。在其它弟子一一離開之後,他跟著肖平師徒,轉回了戒律堂之後。

跟光明正大的戒律堂正廳不同,那面巨大的光鮮的門派規矩屏障之後,是一條盤旋向下,幾乎只容許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而深入地底,映入人眼中的卻是一座幽暗狹長的監牢,仿佛進入這裏,就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道。從洞窟內部不斷的噴湧出叫人骨頭也刺痛的藍色寒風,便是沒有其它的刑罰,毫無防備的被鎖在這個監牢裏的犯人,也在無時無刻的被痛苦煎熬。

能在戒律堂內,第一時間被門規處置的,是雪域派認為墮落了的弟子,屬於內部處決,而在這座牢獄之中,關押著的卻是被宗門弟子抓回的魔修,跟之前魔潮之中走火入魔的散修。這個山洞大約有三層,越往下走,刺骨寒風就越寒冷,關押的犯人修為不是越高,就是犯下的罪行越重,此起彼伏的響起痛苦的哀嚎聲,在寒風之外,又叫人脊背發涼。

這師徒二人看著這些,似乎是習以為常的樣子,一路沈默著向下,在三層監牢的最下方,靠近寒風出口的最狹窄位置,被挖掘出來一個小小的洞窟,只用一層簡單的法陣,隔絕了牢獄之中的哀嚎,所有的寒風,都第一時間從這裏刮過,這裏的風最冷風速最快——可這就是肖平的居處,他甚至沒有施展任何防護功法,就在寒風中起居,用冰寒跟痛苦,淬煉著自己的身體跟神魂。

普通戒律堂的弟子,都守在最上層的出口處,整個第一層跟第二層都沒有弟子居住的,這裏的環境實在太惡劣太難熬了,整個雪域派除了肖平,沒人對自己下得了這樣的狠手。

肖平因為憤怒漲紅的臉,在寒風的吹拂下,漸漸變得慘白,他淡淡對沈常道:“你最近難得來見我,是有什麽事情跟我說嗎?”因為寒風的影響,整個山洞中幾乎沒有什麽家具,空蕩蕩的,只有一盞算作法器的油燈靜靜的燃燒,火苗不斷搖晃,映得人臉都顯得明滅不定。

沈常遲疑了一下,他雖然已經下定了決心,但似乎要說出口的那件事,還需要他更多的勇氣。肖平顯得有些不耐煩了:“你是我的徒弟,怎的學了儒門那些書生的樣子,磨磨唧唧的夾纏不清,看得人冒火。”沈常想解釋什麽,他已經搶先道:“是關於你之前來往甚密的那個女散修嗎?掌門他們雖然想把女兒或者孫女嫁給你,讓雜靈石煉化的法陣歸於他們一脈,但你若不願意,只要那女子肯發下血誓,絕不洩露你的秘密,絕不對你不利,不會損害雪域派的利益,你便是跟她結為道侶也沒誰敢多話的。”

寧謙光聽著這些話,總覺得有股無名火在心頭直跳,這血誓豈是好發的,還要不損害雪域派的利益,難道跟這宗門的修士結為道侶,還欠了雪域派的了?這算什麽鬼玩意!

跟這欺人太甚的要求相比,沈常就是雜靈石煉化法陣的設計者這一點,反倒被護短的寧謙光先放到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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