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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生死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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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生死別離

明奴雙眸略微睜大,他眸中映著李逍火的面容,玄黑的劍穿透李逍火的身體,李逍火按著他的手,鮮血浸透了衣衫。

“啪嗒”一聲,那張嬰鬼面具掉落在地,他耳邊是放大的心跳聲,面前少年隨之緩緩地倒下。

明奴肩膀處一沈,李逍火倒在了他身上,他指尖能夠碰到李逍火的發絲,面前是貫穿李逍火身體的長劍,是他的斷靈。

他用斷靈……刺穿了李逍火的身體。

“李逍火……”周圍的一切仿佛隨之靜止了,明奴摸到了一手鮮紅的血,溫熱的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靠在他肩膀處的人已經沒了生息。

明奴緊盯著自己的手指,隨即不敢置信地去推靠在他身上的少年。

他指尖顫抖,摸到李逍火的臉頰,原先未曾摘過面具,今日第一次見李逍火的真面目,如他所想的那般,仿佛應當這副模樣。

俊朗沈斂的長相,那雙眼眸猶如斧雕玉琢,如今李逍火雙眼緊閉,臉色正在失去血色。

“啪”地,明奴丟了手裏的劍,他將李逍火抱在懷裏,嘗試去捂李逍火的傷口,他用靈力止住傷處,從儲物袋裏拿出紗布為李逍火包紮。

“你等等我……我現在帶你回去。”

明奴背著人起身,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半空中黑霧顯現出來,黑色的咒文纏繞在李逍火的身體之上。

他手中斷靈劍出鞘,一道劍氣蔓延而出,眉眼稍稍側過去,劍氣連著浩蕩的威壓,劈散了半空之中的黑霧,空中無形的結界一並被震碎了。

明奴眼睫深長,眸中一片冰冷,他臉上沾了些許血跡,劍氣纏繞在他周圍,形成一道無形的結界。

他伸手去碰李逍火身上的咒文。

那些黑色的咒文跳躍閃爍,一點點地侵蝕著李逍火的皮膚,在李逍火臉上留下燒傷的痕跡。

明奴靈力匯聚在指尖,暫時止住了邪咒侵蝕,在黑霧散去的那一刻,他耳邊依稀聽見了若有若無的一聲輕笑。

是屬於女子的聲音,輕盈詭邪。

“你要帶他去哪裏?”金蓮之中的衛歌問道。

明奴未曾言語,他用繩子把李逍火綁在背上,那張嬰鬼面具重新為李逍火戴上,隨即身形在原地消失。

衛歌看出明奴的意圖,對明奴道:“此時前往永樂宮,無疑是前去送死。”

“他命定如此,此劫難逃,若是你前去舍命,便是平白辜負他的心血。”

如若明奴前去送死,湘母自然求之不得。

眼見明奴表面鎮定,實際上已經失去理智,衛歌不再猶豫,他念了一道咒,明奴手上的銀鐲隨之變幻,化成縛仙鎖把明奴困在原地。

“放開我——”

明奴整個人被困住,他懷中的金蓮法印閃爍,通天戟牢牢地纏繞著他,聖物封鎖他的靈力,讓他不能動彈半分。

被困住的雪衣少年眼眶泛紅,他指尖略微繃緊,隨著一道銀光閃爍,“砰”地一聲,通天戟自發地散開,他掙脫開來,隨即拿著斷靈劍起身。

不過片刻的時間,從斷靈劍刃蔓延出劍氣,劍氣纏繞在明奴周圍,衣袍被吹起來,隨之朝著永樂宮的方向而去。

一道宛轉纏繞的劍氣化作半月斬掀翻了半邊王宮的屋檐,隨著一聲巨大的嗡鳴,以浩蕩之勢向後傾覆,瓦片絮絮落下,“砰”地一聲,永樂宮的結界被震碎,墻體出現一道深刻的裂痕,梁柱隨之倒塌。

威壓如同浪潮一般,整座王宮安靜了一瞬,隨之匯聚在明奴腳下,明奴往前一步,隨即全部散了去。

動靜吸引了符離的註意,符離見狀避開了江雪鶴的長劍,隨之身形隱匿,在原地消失。

劍氣纏繞在明奴周圍,他整個人猶如陷在黑霧之中,背後背著的少年手腕垂落,只映出一張褪色的嬰鬼面具。

他從黑霧中而來,身後戴著嬰鬼面具的少年正受邪咒侵蝕,那些詭異的咒文閃爍緩慢地扭動,散發著陰冷至極的氣息。

明奴手持長劍,他身體散發出柔軟的白光,驅散了那些陰冷之氣,手腕翻轉,在看到幽冥蝴蝶時,劍氣直接匯聚而去。

他身形在原地停頓,巨大的鎖鏈貫穿他的肩膀。

遠處隱出一道身影,符離的身影若隱若現,仿佛隨時會消散。

肩膀處被釘穿,明奴仿佛看到了一本陰冊,上面以紅色的字跡寫上了他的名字。

在他之前,是李逍火。

他的目光在李逍火三個字上略微停頓,隨即遲鈍地回想起來,原先衛歌算命,預言李逍火會死。

此地三人,符離與湘母擅邪咒……是他們。

他們給李逍火下了咒。

所以李逍火會被控制,所以李逍火寧願死在他手裏……也不願淪為傀儡。

他遲緩地思考著,心中惡意橫生,只剩下一個念頭。

……殺了他們,讓他們陪葬。

明奴心臟的位置猶如被用力一刺,他眸中倒映著符離的身影,眼眸凝聚在一處,隨著靈力的運轉,他在原地一動未動,身上的疼痛已經半分影響不到他。

他握住了貫穿他肩膀處的鎖鏈,鎖鏈在他血肉之中轉動,鮮血頃刻浸透雪衣,碰撞在一起發出沈悶的聲響。

隨著明奴握著鎖鏈轉動,符離的身形略微一滯,只這一瞬間,他手腕聚力,“砰”地一聲,捏碎了手中巨大的鎖鏈。

劍氣蜿蜒而去,在符離出現的瞬間,從背後貫穿了符離的心臟。

符離身形在原地停留,衣袍上鮮血浸透,那雙獸瞳充斥著驚訝,隨之緩緩地向後倒去。

在他倒去的那一刻,持劍背人的少年與他擦身而過,他對上一雙明亮卻深冷的眼。

“陣法已破,輸贏即分。”明奴嗓音很輕,散進風中。

明奴肩膀處被開了個洞,他的手腕支撐不住,有些擡不起來,他盯著自己的手腕看了片刻,隨之後知後覺,為自己止住了血。

鮮血順著他的手腕向下滴落,在地上蜿蜒留下一地的痕跡。

直到一道紅影出現。

江雪鶴看了眼倒地的符離,隨即目光落在他身上,上前一步,似乎要阻攔他。

明奴腳步未停,未曾投去視線,只在經過時長劍出鞘,麻木地看向江雪鶴。

“你也要攔我?”

那雙鳳眸映著他的面容,他見江雪鶴毫無反應,隨即繼續向前,眼角掃到那抹紅影在原地駐留。

他未曾註意,在他走之後,江雪鶴胸腔震蕩,劇烈地咳嗽兩聲,指縫間溢出鮮血。

心緒難平,傷勢未痊,弱癥覆發。

永樂宮空無一人,只有陰冷清寂。

明奴踏入時陰冷感迎面而來,人皮屏風佇立在側,殿中空蕩蕩的,不見人影,角落裏放置著一面巨大的銅鏡,那裏有兩道人影。

前為湘母,後為伶月。

他通過銅鏡和鏡中的湘母對視,耳邊隱有話音傳來,輕如鴻毛猶如隔山。

“奉州李氏……他們能篡改過去,可惜重來一回還是一樣的結果。江明奴,你白白辜負了他為你承命。”

明奴以長劍刺向銅鏡,銅鏡隨之“嘩啦”一聲四分五裂,他與身後湘母的面容一並模糊。

“今日我來,是前來取你性命。”

明奴輕聲講出來,周圍威壓侵人,整座王宮隨之震動,似有千斤重落在他背後,他在原地支撐著巋然不動。

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湘母神像悲憫陰森,在神像手掌落下來時,他身形隨之在原地消失。

一道劍氣劃過虛空之中,以參天之勢割裂空間,神像之後的湘母只看見一道銀光,隨之臉頰邊感受到一片溫熱。

湘母摸向自己的臉頰,她眼中咒文閃爍,映出指尖上的鮮血,臉頰邊出現一道傷口。

“咯咯咯——”

陰冷的氣氛在殿中蔓延,蔻丹之上染上鮮血,湘母隨之笑起來,那雙陰詭的美目翻轉朝上,隨之轉回來,整座王宮陷入了寂靜之中。

明奴整個人在原地不能動彈,甚至要用盡全力控制住自己的身體,才能不被威壓逼得跪下。

湘母稍稍伸手,隨之空中黑色的咒文化成了一柄長劍。長劍往前貫穿了明奴的身體。

這一劍在腹部,明奴五臟六腑傳來絞痛,猶如身體被活活捅穿,他指尖顫抖,臉色隨之白下來。

只有一雙眼眸淩厲逼人,明亮猶如山間明雪,折射出無盡寒光。

“千年了,未曾有人能傷本宮。”湘母稍稍上前,眼中咒文浮動,帶著陰森冷意。

“江明奴,可惜你今日註定屍骨無存。”

明奴整個人被釘在半空中,半空中黑色的咒文再次化成長劍,他碰不到斷靈,在巨大的湘母神像前,他半分不能動彈。

長劍折射出的冷光逼人,眼見著第二道劍落下,興許這回會刺穿他的心臟。

明奴側眼便能看到那張嬰鬼面具,他稍稍閉上雙眼,李逍火的體溫已經消失,耳邊傳來長劍刺穿肉體的聲音,他聽到了冰棱碎裂的聲音。

眼角掃到一道紅影,江雪鶴擋在了他身前,咒文化成的長劍刺破雪劍形成的結界,貫穿了江雪鶴的身體。

雪劍之上有雪光蔓延,結成了一層冰,如今碎裂,江雪鶴以雪劍擋住了刺穿身體的長劍。

有鮮血順著滴落,落在地上觸目驚心,與江雪鶴身上的紅衣融在一起。

江雪鶴略微側眸,在原地一動不動,半邊臉染上了雪光,雙眸幾乎化成冰霧。

“離開這裏。”只有這四個字。

“你們二人,今日都要留下。”湘母的身影消失在黑霧之中,整座宮殿黑霧彌漫,巨大的湘母神像矗立在虛空之中,隨著另一只巨掌落下,眼見著要落到明奴身上。

湘母神像能夠拽出人的魂體,若是被碰到,便會進入陰界,此後再也無法回到自己的身體之中。

明奴被控制著不能動彈,在巨掌即將落下的那一刻,他懷中的金蓮法印冒出一道金光,隨著發出一聲巨大的嗡鳴。

殿外的通天戟擊碎墻壁,金蓮法印散開,衛歌的身影浮現出來,那把長戟落入衛歌手中。

衛歌以長戟擋住了巨大的佛掌,兩相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無盡的威壓朝四周蔓延消散。

眼見著第二道巨掌要落下,衛歌收了長戟,帶著明奴身形在原地消失。

明奴尚且未反應過來,視線黑霧彌漫之處,江雪鶴仍在黑霧之中,神像的巨掌在江雪鶴頭頂緩緩落下。

“不——”

明奴瞳孔放大,他下意識地要上前,然而長戟攔住了他,衛歌神情平靜,掃了一眼之後便帶他飛快地離開。

他們逃出桎梏,明奴最後看到的便是江雪鶴扭頭,那雙鳳眸隔著黑霧看向他,隨即整個人被黑暗吞噬。

片刻之間,他們人已在王宮之外。

明奴肩膀與腹部被捅穿,成百倍千倍的疼痛隨之傳來,整個人被抽去力氣,嗓間湧出鮮血。

他全身麻木,腦海裏那一道紅影揮之不去,只晦澀地重覆道:“他……他還在那裏。”

火鳳蹁躚而起,衛歌聞言看向他,對他道:“江明奴,你進去之前應當便做了選擇,知曉他會為你送命。”

衛歌看著他道:“如今不過是如你所願。”

“……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明奴心臟猶如被千穿萬孔,劇烈的疼痛傳來,他腹部鮮血染紅衣衫,他指尖顫抖,沾血的手指遮住了面頰。

他還有什麽不滿意。

五臟六腑翻湧著痛楚,前世今生兩重記憶在他腦海裏浮現,一幅幅畫面一晃而過,他嗓間被壓得喘不過來氣,血腥氣蔓延在唇齒之間,眼前陷入了一片模糊之中。

“……未曾。”

從來沒有。

他從來沒有想過讓任何人為他送命。

他不想背負他人的性命。

嗓間晦澀艱難,隨著這兩個字落下,鮮血充斥在他眼前,他整個人昏了過去。

衛歌稍稍擰眉,火鳳隨之展翅向前,朝某一處落下,兩名少年面上正憂心忡忡。

“衛將軍?”

梅含玨與少正安目光在火鳳上掃過,少正安目光稍定。

“先隨我離開此地。”衛歌開口。

兩名少年一前一後上了火鳳,梅含玨指尖稍稍繃緊,猶豫間開口。

“裴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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