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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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選擇
“阿奴。”江雪鶴在他身後喊他，這兩個字從江雪鶴口中出來，略有些怪怪的，他下意識地扭頭，手指蹭到了臉邊。
明奴臉頰邊有兩道漆黑的手印，他略微側過臉，江雪鶴目光在他臉頰處停頓，稍稍移開視線，對他道：“今日輪到我們值崗。”
“晚飯之後不必回去。”
明奴應了一聲，然後臉頰被碰了一下，江雪鶴碰了碰他的臉頰，擦掉了他臉邊的灰。
太陽灼熱地炙烤著土地，明奴冒了一層汗，他略微不自在，難免聽到身旁的低聲細語，大多都是在議論他和江雪鶴。
“我看那小子現在被收拾地服服帖帖……他們日日住一處，不從也得從。”
“晚上倒是沒聽到什麽動靜，你是如何知曉的？”
“這還用說……”
到晚上的時候，天空開始轉陰，空氣帶著燥熱的潮濕，迎面而來吹來的熱風灼人臉，明奴和江雪鶴今日需要值崗，他們兩人在礦窯前守著。
已經三日過去了，明奴不免有些著急，此處耳目眾多，他倒是未曾表現出急切，只是遠遠地看著天色，思緒飄得有些遠。
“阿奴，今天天氣不好，你家鄉江州應當經常下雨，如今是想家了？”李老頭湊過來問他。
明奴略微應聲，江州屬江南，常年落雨，烏篷船盡蓮花塢，是許多鄉客的少時故裏。
“倒不是想家，有些想兄長了。”明奴說。
李老頭驚訝道：“你兄長不是孬種，為何還想他？”
“不是我親生兄長，是後來遇上的。”明奴說的是宋景，他摸了摸袖裏的斷靈，斷靈自從那日有反應，之後又變得死氣沈沈，仿佛沈睡過去。
“這樣啊，那他如今在何處？”李老頭問道。
明奴說：“我也不知他如今在何處。”
“你還是不要再想了，今日你們二人值崗，雨天容易有小鬼，可要看仔細了。”李老頭叮囑道。
“小鬼？”明奴問了一句。
“對啊，”李老頭煞有其事道：“據傳這裏有好些死去的冤魂，下雨時怨氣重，可能會看到不幹凈的臟東西。”
“你們二人有事立刻喊人，這不遠處便有斬祟使，離窯也近。”李老頭說完人就走了。
晚上接近夜幕，天色暗下來，這個時候已經安靜了，窯燈盡數熄滅，只有斬祟使巡邏的細微動靜。
明奴和江雪鶴靠著墻壁，他們二人只點了一盞細弱的燈，隨著風聲，燭光若隱若現。
突然之間，明奴隱約聽到了腳步聲，空氣中有藥草的味道飄過來，聞起來像是鐵銹味。
他和江雪鶴對視一眼，江雪鶴眼睫微顫，他們二人同時閉氣，眼前有燃燒的煙從他們面前飄過去。
明奴閉上眼，他向一旁側過去，略微靠著墻壁，聞出來這是迷香，他便下意識地裝暈了，只是手邊握緊了那把匕首。
江雪鶴同樣閉上了眼，不遠處有動靜傳來。
“走，過去看看。”
有人靠近他們兩個，明奴聽出來是白天他們一組的工人，對方靠近他們，盯著他們觀察了一會。
“他們兩個要不要一起帶走？”
“這倆小兔崽子會是修士嗎，這麽不禁熏，萬一不是……”
另一人道：“不管他們是不是，少兩個人明日便說他們兩個跑了，斬祟使不會多管。”
“動作快點，把人帶走。”
明奴手腕處傳來力道，他和江雪鶴手腳被綁住，隨之視線被遮住，被裝進了黑色的屍封袋裏。
四名男子分別擡著他們，外面下了雨，瓢潑的雨聲落下來，明奴靠著聲音和氣味分辨，神識放出去，四人扛著他們，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
是那名修士，對方似乎仍清醒著，在不斷地掙紮，明奴聽見了“嗚嗚”的聲音，然後便是“噗呲”一聲，是匕首刺入身體的聲音。
“安靜一點，你若是現在把寶物靈石交出來，我們興許能饒你一命，不然待會進了焚屍爐，你可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此時外面風聲獵獵，明奴察覺到這幾個人把他們帶到了斷崖邊，緊接著傳來鎖鏈碰撞的聲音，他們隨之上下起伏。
這裏是一座吊橋。
焚屍爐……明奴有猜測浮出來，興許是他想的那般，這幾個人要帶他們去業火池。
“啪嗒”一聲，有什麽東西透過屍封袋落下來，一抹深紅砸在上面，那名修士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我不是什麽修士……你們認錯人了。”
明奴握緊了手中的匕首，隔壁依舊安安靜靜，江雪鶴未曾發出任何聲音，仿佛一具屍體。
“是不是，到時候去了便知……你一人前來劍谷，還不知劍谷的規矩？”
“這裏可不是外面，此地不歡迎修士，你現在束手就擒，只需把寶物交出來，我們饒你一命。”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吊橋連接著另一側，明奴隱約聽到了布料摩挲在墻壁的動靜，這幾人走的興許是小道，左拐右拐，似乎進了窯洞，只是這裏氣溫非常高，洞穴裏高熱散著熱氣。
“到地方了……疤臉不是說今日匯合？”
“人為何還沒有來。”
明奴和江雪鶴被放下來，此地只有火焰，灼熱的溫度與火光，除此之外，明奴什麽都感覺不到。
他們二人靠著墻壁，幾人在低聲議論，隨之空氣略微安靜下來。
“啊——”其中一人尖叫一聲，明奴用匕首劃開了面前的屍封袋，他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略微熟悉的面容。
一旁四名男子同時倒下，李逍火在原地站著，還有一名男子捂著手臂面露痛苦，另外一名被綁來的男子腹部中劍，看上去奄奄一息。
“李逍火！”明奴看見人便稍稍放下來心，面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他掃到另一名受傷的男子，先俯身，為對方醫治了傷處。
在為對方治傷時，明奴看到了一角圖案，屬於他見過的仙門之一，他心下略微了然，這是與他們一樣前來試煉的弟子。
對方也知曉他已經知道，對他道：“江明奴……？我猜便是你，多謝，我未曾想到他們會真的動手。”
“此地我們不能暴露身份……咳咳……”
明奴稍稍讓開，這件事他也知曉，他對弟子道：“你的偽裝我倒是沒有看出來，只是有人看出來了，往後你要小心些才是。”
“多謝，”弟子捂住了腰側，臉色依舊略微白著，對他們道：“你們也要多加小心，這裏有血月看守……似乎不止一位。”
明奴略微頓住，他擡眼和李逍火與江雪鶴對上視線，此事他們倒是不知道。弟子已經做過提醒，用剩餘的靈力捏了一道瞬身術，身形在原地消失。
待人走之後，明奴才有空打量這裏，這裏是一處焚屍爐，爐子連著地脈冒著火光。在爐子旁，有一座屍鬼雕像，屍鬼渾身漆黑，瞠目威容，烏發銀環，手腕處有百尺金鈴，身上盔甲獵獵，手中是三昧真火。
“你為何會在此處？”明奴打量完屍鬼雕像，註意力放在李逍火身上，問了出來。
李逍火對他道：“他們應當是互相勾結，專門陷害修士，交易在此處，陷害的修士屍體都丟進爐子裏。”
說著，指了指焚屍爐，有火光冒出來，爐子溫度千餘，丟進去之後立刻會被燒成灰燼。
明奴看著屍鬼雕像，總覺得有些古怪，他問道：“你們可有察覺到古怪之處？這裏既是焚屍爐，卻一絲怨氣都無。”
江雪鶴略微上前，用手碰了碰屍鬼雕像，指尖落在上面，雕像表情幹燥，受火爐影響，帶著幹燥的溫度。
“此地在地脈深處，受地勢影響，難以增生怨氣。”
如果是這樣，倒是天然形成的滅屍的好地方。
“你在這邊如何，可有察覺到什麽異常？”明奴問道，他想了想又道，“不止一名血月在這裏，目前尚且不知有幾人。”
興許問題會變得棘手。
李逍火回想了一下，然後朝他搖了搖頭，“這是在外層，我們目前什麽都接觸不到。”
“我們要去最裏面的那座山，在鑄劍谷裏面……血月想必也在那裏。”李逍火說。
李逍火：“此地處處都是斬祟使的人，已經命令修士不得入內，意味著我們身份不能被發現。”
“這裏接下來會有斬祟使巡視，我們先離開這裏。”
李逍火說著，把地上的數名屍體直接扔進了焚屍爐，一手一個，火焰燃燒著身體發出“刺啦”的動靜，有黑色的濃煙冒出來，很快又散了。
他們三人一前一後地出去，貼著陰影處猶如一道影子，饒過了斬祟使，李逍火領著他們二人鉆進了一間屋子。
這屋子比平常鐵匠的屋子稍稍大一些，墻角處疤臉男雙手被綁在後面，一雙眼瞪著，朝李逍火搖了搖頭，嘴巴難以發出聲音。
李逍火進來之後把門合上，上前兩步，把疤臉男嘴邊的布料拿開。
“你的同伴已經被我扔進了焚屍爐裏，說說看，怎麽才能進第四谷，若你老實交代，我興許會考慮放了你。”
“你們是修士……呸，你們現在不放了我，若是斬祟使知曉，血月大人不會饒了你們。”
疤臉男聲音不小，似乎想引人救他，周圍已經布下了結界，李逍火未曾言語，只略微上前，一把尖銳的匕首抵住了疤臉男的脖頸。
“你說還是不說。”
李逍火手下沒有留情，隨著使力，疤臉男發出一聲慘叫，有鮮血頃刻之間流下來，疤臉男臉色立刻白了。
“公子且慢……別動手，我說，我說……”
“第四谷我們沒有權限進不了，只有斬祟使批準之後才能進去，平日裏那裏是禁地。”
李逍火淡淡問：“一共有幾名血月？”
“我不知道啊……”
刀子略微往前進，疤臉男囁喏道：“四名……一共四名血月。”
“分別是弦音、衛歌，闕貍與九天……除了衛歌不見人影，其餘三位大人都在第四谷。”
疤臉男嘴唇動了動，一股腦道：“你們沒有辦法進去，第四谷看守很嚴……但不是沒有餘地。”
“闕貍大人喜女色，每次劍谷會收女子入內……那些女子被安置在鑄劍谷，每逢初七，會被送去闕貍大人那裏。”
剩餘的話疤臉男沒有講出來，李逍火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手中匕首略微使力，疤臉男稍稍斷了氣。
江雪鶴在一旁看著，開口道：“今日定會引起斬祟使的註意，不易行動。”
李逍火目光落在明奴身上，問道：“你們還要回去嗎。”
明奴對上李逍火的視線，他在那一雙漆黑的眼裏看到了其他情緒，他略微有些疑惑，平日裏李逍火的情緒他都能感受到。
如今他感受到了，李逍火不想讓他回去。
“鶴哥哥一人回去便是，交給他足矣。”明奴立刻便做了決定，尤其和江雪鶴一同行動，他更願意和李逍火一起。
明奴轉眸看向江雪鶴：“鶴哥哥應當沒問題吧？”
江雪鶴在原地靜靜地站著，鳳眼擡起來，沒有言語。
李逍火略微疑惑，察覺到小閻王約摸不高興，只是他向來平靜無波的內心，此時發生了些許波瀾。
“若是鶴不願，你隨他回去便是。”
明奴一並覺得奇怪，這話不像是李逍火會說出來的，怎麽感覺有些許示弱的意味。
“鶴哥哥自然願意。”
“我們二人路上也不過是碰巧遇上。”
江雪鶴沈默片刻，眸光在江明奴身上略微停頓，好一會，對他們二人道：“我們三日之後再行動為妥。”
兩人都未應答，江雪鶴身形在原地消失，只剩下明奴與李逍火兩人。
“李逍火，我們日後不要聽他的。”明奴見到李逍火便放下心，一雙鹿眸略微亮著，他上前下意識地碰了碰李逍火的拳頭。
李逍火覺得江雪鶴做的決定通常不會有錯，只是對上那雙鹿眸，他心裏的標準便隨之偏了。
他下意識地“嗯”一聲，算是同意了。
紅衣人影在門外守著，停留片刻之後才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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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之後不必回去。”
明奴應了一聲，然後臉頰被碰了一下，江雪鶴碰了碰他的臉頰，擦掉了他臉邊的灰。
太陽灼熱地炙烤著土地，明奴冒了一層汗，他略微不自在，難免聽到身旁的低聲細語，大多都是在議論他和江雪鶴。
“我看那小子現在被收拾地服服帖帖……他們日日住一處，不從也得從。”
“晚上倒是沒聽到什麽動靜，你是如何知曉的？”
“這還用說……”
到晚上的時候，天空開始轉陰，空氣帶著燥熱的潮濕，迎面而來吹來的熱風灼人臉，明奴和江雪鶴今日需要值崗，他們兩人在礦窯前守著。
已經三日過去了，明奴不免有些著急，此處耳目眾多，他倒是未曾表現出急切，只是遠遠地看著天色，思緒飄得有些遠。
“阿奴，今天天氣不好，你家鄉江州應當經常下雨，如今是想家了？”李老頭湊過來問他。
明奴略微應聲，江州屬江南，常年落雨，烏篷船盡蓮花塢，是許多鄉客的少時故裏。
“倒不是想家，有些想兄長了。”明奴說。
李老頭驚訝道：“你兄長不是孬種，為何還想他？”
“不是我親生兄長，是後來遇上的。”明奴說的是宋景，他摸了摸袖裏的斷靈，斷靈自從那日有反應，之後又變得死氣沈沈，仿佛沈睡過去。
“這樣啊，那他如今在何處？”李老頭問道。
明奴說：“我也不知他如今在何處。”
“你還是不要再想了，今日你們二人值崗，雨天容易有小鬼，可要看仔細了。”李老頭叮囑道。
“小鬼？”明奴問了一句。
“對啊，”李老頭煞有其事道：“據傳這裏有好些死去的冤魂，下雨時怨氣重，可能會看到不幹凈的臟東西。”
“你們二人有事立刻喊人，這不遠處便有斬祟使，離窯也近。”李老頭說完人就走了。
晚上接近夜幕，天色暗下來，這個時候已經安靜了，窯燈盡數熄滅，只有斬祟使巡邏的細微動靜。
明奴和江雪鶴靠著墻壁，他們二人只點了一盞細弱的燈，隨著風聲，燭光若隱若現。
突然之間，明奴隱約聽到了腳步聲，空氣中有藥草的味道飄過來，聞起來像是鐵銹味。
他和江雪鶴對視一眼，江雪鶴眼睫微顫，他們二人同時閉氣，眼前有燃燒的煙從他們面前飄過去。
明奴閉上眼，他向一旁側過去，略微靠著墻壁，聞出來這是迷香，他便下意識地裝暈了，只是手邊握緊了那把匕首。
江雪鶴同樣閉上了眼，不遠處有動靜傳來。
“走，過去看看。”
有人靠近他們兩個，明奴聽出來是白天他們一組的工人，對方靠近他們，盯著他們觀察了一會。
“他們兩個要不要一起帶走？”
“這倆小兔崽子會是修士嗎，這麽不禁熏，萬一不是……”
另一人道：“不管他們是不是，少兩個人明日便說他們兩個跑了，斬祟使不會多管。”
“動作快點，把人帶走。”
明奴手腕處傳來力道，他和江雪鶴手腳被綁住，隨之視線被遮住，被裝進了黑色的屍封袋裏。
四名男子分別擡著他們，外面下了雨，瓢潑的雨聲落下來，明奴靠著聲音和氣味分辨，神識放出去，四人扛著他們，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
是那名修士，對方似乎仍清醒著，在不斷地掙紮，明奴聽見了“嗚嗚”的聲音，然後便是“噗呲”一聲，是匕首刺入身體的聲音。
“安靜一點，你若是現在把寶物靈石交出來，我們興許能饒你一命，不然待會進了焚屍爐，你可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此時外面風聲獵獵，明奴察覺到這幾個人把他們帶到了斷崖邊，緊接著傳來鎖鏈碰撞的聲音，他們隨之上下起伏。
這裏是一座吊橋。
焚屍爐……明奴有猜測浮出來，興許是他想的那般，這幾個人要帶他們去業火池。
“啪嗒”一聲，有什麽東西透過屍封袋落下來，一抹深紅砸在上面，那名修士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我不是什麽修士……你們認錯人了。”
明奴握緊了手中的匕首，隔壁依舊安安靜靜，江雪鶴未曾發出任何聲音，仿佛一具屍體。
“是不是，到時候去了便知……你一人前來劍谷，還不知劍谷的規矩？”
“這裏可不是外面，此地不歡迎修士，你現在束手就擒，只需把寶物交出來，我們饒你一命。”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吊橋連接著另一側，明奴隱約聽到了布料摩挲在墻壁的動靜，這幾人走的興許是小道，左拐右拐，似乎進了窯洞，只是這裏氣溫非常高，洞穴裏高熱散著熱氣。
“到地方了……疤臉不是說今日匯合？”
“人為何還沒有來。”
明奴和江雪鶴被放下來，此地只有火焰，灼熱的溫度與火光，除此之外，明奴什麽都感覺不到。
他們二人靠著墻壁，幾人在低聲議論，隨之空氣略微安靜下來。
“啊——”其中一人尖叫一聲，明奴用匕首劃開了面前的屍封袋，他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略微熟悉的面容。
一旁四名男子同時倒下，李逍火在原地站著，還有一名男子捂著手臂面露痛苦，另外一名被綁來的男子腹部中劍，看上去奄奄一息。
“李逍火！”明奴看見人便稍稍放下來心，面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他掃到另一名受傷的男子，先俯身，為對方醫治了傷處。
在為對方治傷時，明奴看到了一角圖案，屬於他見過的仙門之一，他心下略微了然，這是與他們一樣前來試煉的弟子。
對方也知曉他已經知道，對他道：“江明奴……？我猜便是你，多謝，我未曾想到他們會真的動手。”
“此地我們不能暴露身份……咳咳……”
明奴稍稍讓開，這件事他也知曉，他對弟子道：“你的偽裝我倒是沒有看出來，只是有人看出來了，往後你要小心些才是。”
“多謝，”弟子捂住了腰側，臉色依舊略微白著，對他們道：“你們也要多加小心，這裏有血月看守……似乎不止一位。”
明奴略微頓住，他擡眼和李逍火與江雪鶴對上視線，此事他們倒是不知道。弟子已經做過提醒，用剩餘的靈力捏了一道瞬身術，身形在原地消失。
待人走之後，明奴才有空打量這裏，這裏是一處焚屍爐，爐子連著地脈冒著火光。在爐子旁，有一座屍鬼雕像，屍鬼渾身漆黑，瞠目威容，烏發銀環，手腕處有百尺金鈴，身上盔甲獵獵，手中是三昧真火。
“你為何會在此處？”明奴打量完屍鬼雕像，註意力放在李逍火身上，問了出來。
李逍火對他道：“他們應當是互相勾結，專門陷害修士，交易在此處，陷害的修士屍體都丟進爐子裏。”
說著，指了指焚屍爐，有火光冒出來，爐子溫度千餘，丟進去之後立刻會被燒成灰燼。
明奴看著屍鬼雕像，總覺得有些古怪，他問道：“你們可有察覺到古怪之處？這裏既是焚屍爐，卻一絲怨氣都無。”
江雪鶴略微上前，用手碰了碰屍鬼雕像，指尖落在上面，雕像表情幹燥，受火爐影響，帶著幹燥的溫度。
“此地在地脈深處，受地勢影響，難以增生怨氣。”
如果是這樣，倒是天然形成的滅屍的好地方。
“你在這邊如何，可有察覺到什麽異常？”明奴問道，他想了想又道，“不止一名血月在這裏，目前尚且不知有幾人。”
興許問題會變得棘手。
李逍火回想了一下，然後朝他搖了搖頭，“這是在外層，我們目前什麽都接觸不到。”
“我們要去最裏面的那座山，在鑄劍谷裏面……血月想必也在那裏。”李逍火說。
李逍火：“此地處處都是斬祟使的人，已經命令修士不得入內，意味著我們身份不能被發現。”
“這裏接下來會有斬祟使巡視，我們先離開這裏。”
李逍火說著，把地上的數名屍體直接扔進了焚屍爐，一手一個，火焰燃燒著身體發出“刺啦”的動靜，有黑色的濃煙冒出來，很快又散了。
他們三人一前一後地出去，貼著陰影處猶如一道影子，饒過了斬祟使，李逍火領著他們二人鉆進了一間屋子。
這屋子比平常鐵匠的屋子稍稍大一些，墻角處疤臉男雙手被綁在後面，一雙眼瞪著，朝李逍火搖了搖頭，嘴巴難以發出聲音。
李逍火進來之後把門合上，上前兩步，把疤臉男嘴邊的布料拿開。
“你的同伴已經被我扔進了焚屍爐裏，說說看，怎麽才能進第四谷，若你老實交代，我興許會考慮放了你。”
“你們是修士……呸，你們現在不放了我，若是斬祟使知曉，血月大人不會饒了你們。”
疤臉男聲音不小，似乎想引人救他，周圍已經布下了結界，李逍火未曾言語，只略微上前，一把尖銳的匕首抵住了疤臉男的脖頸。
“你說還是不說。”
李逍火手下沒有留情，隨著使力，疤臉男發出一聲慘叫，有鮮血頃刻之間流下來，疤臉男臉色立刻白了。
“公子且慢……別動手，我說，我說……”
“第四谷我們沒有權限進不了，只有斬祟使批準之後才能進去，平日裏那裏是禁地。”
李逍火淡淡問：“一共有幾名血月？”
“我不知道啊……”
刀子略微往前進，疤臉男囁喏道：“四名……一共四名血月。”
“分別是弦音、衛歌，闕貍與九天……除了衛歌不見人影，其餘三位大人都在第四谷。”
疤臉男嘴唇動了動，一股腦道：“你們沒有辦法進去，第四谷看守很嚴……但不是沒有餘地。”
“闕貍大人喜女色，每次劍谷會收女子入內……那些女子被安置在鑄劍谷，每逢初七，會被送去闕貍大人那裏。”
剩餘的話疤臉男沒有講出來，李逍火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手中匕首略微使力，疤臉男稍稍斷了氣。
江雪鶴在一旁看著，開口道：“今日定會引起斬祟使的註意，不易行動。”
李逍火目光落在明奴身上，問道：“你們還要回去嗎。”
明奴對上李逍火的視線，他在那一雙漆黑的眼裏看到了其他情緒，他略微有些疑惑，平日裏李逍火的情緒他都能感受到。
如今他感受到了，李逍火不想讓他回去。
“鶴哥哥一人回去便是，交給他足矣。”明奴立刻便做了決定，尤其和江雪鶴一同行動，他更願意和李逍火一起。
明奴轉眸看向江雪鶴：“鶴哥哥應當沒問題吧？”
江雪鶴在原地靜靜地站著，鳳眼擡起來，沒有言語。
李逍火略微疑惑，察覺到小閻王約摸不高興，只是他向來平靜無波的內心，此時發生了些許波瀾。
“若是鶴不願，你隨他回去便是。”
明奴一並覺得奇怪，這話不像是李逍火會說出來的，怎麽感覺有些許示弱的意味。
“鶴哥哥自然願意。”
“我們二人路上也不過是碰巧遇上。”
江雪鶴沈默片刻，眸光在江明奴身上略微停頓，好一會，對他們二人道：“我們三日之後再行動為妥。”
兩人都未應答，江雪鶴身形在原地消失，只剩下明奴與李逍火兩人。
“李逍火，我們日後不要聽他的。”明奴見到李逍火便放下心，一雙鹿眸略微亮著，他上前下意識地碰了碰李逍火的拳頭。
李逍火覺得江雪鶴做的決定通常不會有錯，只是對上那雙鹿眸，他心裏的標準便隨之偏了。
他下意識地“嗯”一聲，算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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