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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互換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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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互換身體

“我要去追他們三個,他們單獨去,我不放心。”宋景對金鈴仙道,“三殿下,你不如先回客棧,若是我們沒有消息,明日便通知師門。”

金鈴仙略微頷首,算是同意了,看向江明奴道:“你要帶著他一起去?”

宋景:“帶著他應當不礙事,說不定找人還順利一些。”

“三殿下若是有事再同我聯系。”

一柄劍從背後飛出來,直生生地在半空立著,宋景這是打算禦劍過去。

明奴:“宋景師兄,九州境內,不允許禦劍飛行。”

“是這般,明奴,今日被你發現了,你可要好好的替師兄保守秘密。”宋景若有其事地說。

明奴:“……”

宋景已經上了劍,朝明奴伸出手,明奴略微猶豫,他可不想留下來和金鈴仙單獨待在一起。

他腳擡上去,長劍略微懸空,他有些緊張,宋景握住了他的手腕,對他道:“一會抓緊了,不要向下看。”

“我們可能要快點,若是晚些,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命回來。”

明奴方抓住一角宋景的袖子,冷風撲面而來,他面前的風景極速變換,大腦一片眩暈。明奴下意識地朝底下看了眼,轉眼已經踏出百尺,往下是不見底的山谷和連片的鎮子。

他下意識地抓緊了宋景,原本以為宋景禦劍會是穩妥派,他們上上下下,明奴臉色白了些許,抓著宋景不敢撒手。

“明奴,他們去了哪個方向?”

宋景問了一嘴,地圖上顯示了幾人的身份令牌位置,他大概地看了眼,收回地圖,朝著鼓樓的方向過去了。

約摸一刻鐘的時間,明奴一直拽著宋景的衣衫不敢撒手,宋景倒是心大,任他在後面,他若是撒手,摔下去會粉身碎骨。

宋景在鼓樓前停下來,周圍霧氣彌漫,前兩天下了雨,林子黑壓壓的看不清楚,朱紅的樓閣立在黑暗之中,隱隱有空靈的石鼓在緩慢地轉動。

“你們前些日子來過這裏?”宋景問。

明奴點點頭,他臉色尚且白著,心臟砰砰跳個不停,回答道:“我們下山在這裏躲過雨,當時被這裏的邪祟抓了,這鼓樓壁畫裏內有乾坤。”

“江雪鶴同我講了,這裏作亂的應當便是那紅衣女屍,她興許是受害的新娘之一,只是不知道具體身份。”

宋景踏入鼓樓之中,明奴緊隨其後,火折子亮起來,他記得原先江雪鶴點的火把的位置,火把點燃映出來蛇母的半張臉。

壁畫模糊不清,宋景伸手碰在上面,碰到冰冷堅硬的墻壁,片刻之後,宋景手掌浮出一道白光,明奴面前的畫面稍稍變了。

他被宋景帶到了壁畫之中。

這裏是畫中世界,紅衣屍林依舊如故,周圍籠罩著黑壓壓的瘴氣,明奴跟在宋景身後,他對宋景道:“上回我和江雪鶴便是在此處被困,當時那紅衣女鬼並沒有殺我們,把我們吊在了樹上。”

“這麽看,她還饒了你們一命。”

上回明奴他們並沒有朝裏走,明奴跟在宋景身後,這才發現陰林很深,周圍彌漫著黑霧,耳邊若有若無地傳來低語。

有些是笑聲,有些是哭聲,怨靈聚在一起,低吟聲讓人情緒下落,影響人的心神。

宋景一道劍光落下去,那些低吟全部都消散。

“離得最近的是梅含玨。”宋景看了眼位置,這裏已經靠近陰林盡頭,顯示梅含玨的身份令牌在這裏。

槐樹連天,靠近槐樹的地方是一口枯井,明奴瞅一眼又瞅一眼,他問道,“宋景師兄,梅含玨會不會在那裏?”

結合他和江雪鶴上次被困,明奴指了指枯井,宋景看了眼,長劍直接飛下去,內裏傳來了與石壁相碰的嗡鳴聲,然後梅含玨從井底鉆出來。

梅含玨看上去臉色不怎麽好,發絲上沾了井底的枯葉,手腕上帶著被束縛的痕跡。

“宋景師兄,我在井底喊了你們,你們二人沒有聽見?”

“沒有聽見,還是明奴隨口一提,我便讓寒春下去看看。”宋景對梅含玨說,“回去再跟你們算賬,你們三個怎麽回事,江雪鶴和李逍火人呢?”

梅含玨三兩下把身上的枯葉散掉,說,“我們追著邪祟來到這裏,方才我被屍林困住,不知他們二人去了哪裏。”

“不過知道了是誰在作亂,這裏的邪祟應當是控制鄭公子的元兇,興許是鄭公子的某任妻子。”

梅含玨一邊說著,拿出來了一片紅色的布料,那是一塊喜服布料,因為結連理會在內裏縫上對方的名字,布料上縫了一個精致的鄭字。

“我興許知道是哪一任,”明奴聞言開了口,他回憶起他與李逍火夜裏去過鄭府一次,當時在路上碰到了結親的車隊。

“若符離說的是真的,那便是鄭公子的第三任妻子。作亂的女鬼我見過兩回,一回在鼓樓,一回在鄭府外面……只有她是死在路上的。”

明奴說:“當時我和李逍火在鄭府之外,會重現當時發生的事……那女子死在入府之前,前去的車夫都不像活人,更像是陰親。”

宋景若有所思起來,對明奴道:“此事之後便好查了,明奴,你與梅含玨待在這裏,我去找他們兩個。”

梅含玨:“宋景師兄,我和你一起去。”

“你留在此處守著明奴,若是明奴受傷了,回來了我饒不了你,保護好你師弟。”

宋景交代這一句,身形在原地消失。

原地只剩下明奴與梅含玨。

明奴猜測梅含玨大抵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他看梅含玨一眼,梅含玨在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明奴,我們也去找找你鶴哥哥,怎麽樣?”

明奴還記得先前金鈴仙的話,梅含玨和江雪鶴還有要找丹寒玉的任務,他若有所思起來,對梅含玨道:“宋景師兄說,讓我們在這裏等著。”

“方才你才被邪祟困住,我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好。”

梅含玨:“方才是意外,明奴,你難道不擔心你鶴哥哥,我們去看看如何?”

“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明奴只猶豫了一秒鐘,把宋景的話拋到了腦後。

陰林深處,這裏有一座巨大的蛇母神像,蛇母九頭身,巨大的蛇尾盤旋垂落,她面目仁慈低垂,籠罩著一層黑霧,增添了幾分陰邪。

一道道細弱的絲線垂落,掛著的都是蓋著蓋頭穿著婚服的屍體。屍體懸落,江雪鶴雪劍挑開了地面上的棺材,裏面赫然映出來一張熟悉的人臉,正是鄭公子。

江雪鶴身形略微頓住,遠處一道紅色的身形若隱若現,紅衣女鬼蓋頭下的面容浮現,他站在蛇母右側,仿佛壁畫上的神使。

那是一張半邊腐爛青紫的面容,半邊臉眼睛向上翻,青白猶如厲鬼,另外半張臉完好無損,尚且是生前的模樣。

細致的眉溫順的眼,唇畔略微上揚,一副溫婉雅致的容貌。

江雪鶴明白了什麽,此時已經為時已晚,遠處的李逍火在槐樹之後,蛇母面前的陣法亮出來一道亮光。

……

“明奴,你在這裏等著,這個給你。”梅含玨在半空中變出來一只鴿子,鴿子胖滾滾的通體雪白。

“有這個,邪祟應當不會靠近你,你在這裏待著,這裏有我布置的陣法,不要亂跑。”

梅含玨仔細地交代了,“我去看看江雪鶴,很快就回來。”

明奴稍作考慮,他點點頭,對梅含玨道,“若是有危險,你要及時回來。”

“自然,我知道,你乖乖的。”梅含玨笑起來,交代完之後在原地消失。

梅含玨身形出現在江雪鶴周圍,幾乎在此刻,蛇母的陣法開始生效,江雪鶴話音只來得及說出來一半。

“快離開這裏……”

白光驟然出現,在這個時候,江雪鶴已然明白對方是如何做到讓鄭公子白日裏保持人形。

傳聞有一種邪咒傳自蛇母使徒,只需要把活人和死人的靈魂互換,便能控制其身體,讓對方的身體維持著生前模樣,而意識被封進屍體裏。

“有危險。”江雪鶴的聲調變了個,他的嗓音變成嘶啞的少年音,這嗓音略有些耳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紅色的衣領……玄黑的衣衫,還有一柄通體玄黑泛紅的劍,略微熟悉。

江雪鶴摸自己的臉頰,摸到了冷冰冰的嬰孩面具。

他和李逍火互換了身體。

梅含玨意識到已經晚了,他感覺自己的視野有些模糊,面前是朦朧的面孔,逐漸地清晰,一張張紅蓋頭遮住的人臉在他面前。

他略微晃動身體,發現自己被吊在樹上,驅使身體有些困難,他使盡全身的力氣,才只能稍微動彈。

“江……”

因為他的晃動,整片屍林隨之晃動起來,上面懸掛的絲線不堪重負,隨之傳來繃緊的聲音,梅含玨直接摔落在地。

他現在是一具屍體,身體感受不到疼痛,但是隱約聽見了骨頭被折斷的聲音。

江雪鶴意識到之後立刻便要找自己的身體,然而緋衣並不在視野中,倒是一具屍體掉落在地引起了他的註意。

他看向遠處,不知李逍火用他的身體去了哪裏。

梅含玨倒在地上,江雪鶴上前去探了探梅含玨的鼻息,梅含玨已經沒了氣息,他掀開梅含玨的衣袍,在梅含玨小腿上同樣地出現了一張枯萎幹癟的人臉。

遠處有屍體摔落在地,江雪鶴想到了什麽,他面上的嬰孩面具遮掩了一部分視線,他嘗試把面具摘掉,耳邊頓時傳來了嬰孩淒厲的哭喊聲。

哭聲穿透耳膜,江雪鶴意識到了什麽,於是把手放下了。

江雪鶴走了過去,地上倒著的屍體皮膚幹癟,幾乎算得上一具幹屍,他掀開對方的蓋頭,正是梅含玨腿上的那張臉。

兩人四目相對,梅含玨幾乎立刻知道江雪鶴認出來了他,他嗓間艱難地發出來聲音,仿佛被割掉了舌頭一般,晦澀猶如透風的鼓鑼。

“鶴……”

江雪鶴沒有講話,似在思考如何處理梅含玨。梅含玨如今變成了一具屍體。

只考慮了片刻,江雪鶴把蓋頭重新地蓋到了梅含玨頭上,然後把人背了起來。

“李逍火可能去追邪祟,這邪咒原先和丹寒玉有關。”江雪鶴有些不適應自己的聲音,他講話講的慢一些,略微停頓,背著梅含玨行動如常。

“我…我……身……體……”梅含玨艱難地發出來聲音。

江雪鶴掃一眼,對梅含玨道:“你的身體現在已經和死人無異,等邪祟斬殺之後,邪咒自然會消失。”

梅含玨:“……”

白光幾乎照亮整片陰林,明奴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他還抱著白色的鴿子在原地守著,在糾結自己要不要過去看看。

沒等他糾結完,他視線裏出現一張嬰孩面具,“李逍火”出來了,背後似乎背著什麽東西。

在走近之後,明奴看清了,是一具幹屍。

李逍火總是會做一些他難以想象的事,他看見了人,李逍火也看見了他,李逍火腳步略微頓了頓。

“李逍火,你有沒有見他們兩個。”

明奴並不知面前的李逍火和幹屍正是他要找的江雪鶴和梅含玨。

李逍火背著幹屍到了他面前,掃了一眼他懷裏抱著的鴿子,以及原地的陣法,約摸知道發生了什麽。

“沒有。”李逍火說。

“宋景師兄也不見人了,那你有沒有碰見邪祟?”

明奴忍不住又問道:“你……背著屍體做什麽。”

李逍火面無表情,回答道:“有用。”

只丟下這兩個字,明奴沒有再瞎問,對他道:“你現在要去找宋景師兄嗎?我要去找江雪鶴。”

他不太想把李逍火牽連進去,江雪鶴在這裏興許會碰到危險,重傷說不定就是在這裏,還有丹寒玉。

若是他能拿到丹寒玉最好。

丹寒玉能夠改變體質。

“去找他做什麽。”李逍火似乎是隨口一問,嬰孩面具遮住了神情,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語氣比平日冷淡幾分。

明奴隨意編了個理由,對他道:“我有些擔心鶴哥哥遇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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