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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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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鐘鼓

“怎麽近來開始抄佛經了。”江雪鶴似是隨口一問。

明奴含糊道:“近來對佛經感興趣。”

“鶴哥哥如何跟三殿下說的?”明奴問了一句,金鈴仙近來都沒有找他的麻煩。

江雪鶴聞言掃他一眼,對他道:“此事應當不必你擔心。”

接下來幾日落了連綿的細雨,明奴得了空就去江雪鶴那裏,他每次去,江雪鶴不是在看書便是從劍堂回來,偶爾會碰見梅含玨。

只一回,看到過信鴿,信鴿羽毛上有金紋水仙,是江家傳來的。江雪鶴在窗邊接了鴿子,隨即把提前準備好的信紙放進去,鴿子很快便飛走了。

“江明奴近日都沒有過來,他成日喊江雪鶴哥哥,他們二人是兄弟?”

“長得並不像,若他有江雪鶴一二分的姿態,殿下也不會喊他來唱曲。”

“這誰知道。”

金鈴仙聽見了幾人的議論,他問南柯道:“他這幾日都去了江雪鶴那裏?”

南柯:“三殿下,聽聞是這般,明奴日日都過去,回來的很晚。”

“江雪鶴。”金鈴仙念著這個名字,江雪鶴在南峰表現眾人皆知,甚至領先梅含玨一些,被冠以天才二字。

“三殿下,那之後怎麽辦?”

“不管江明奴了嗎。”

金鈴仙:“先派人看著他,等試煉之後把他帶到本殿這裏。”

殿中蠟燭跳躍閃爍,南柯應了一聲,屋檐上有雨珠向下墜落在地。

試煉時在月底,轉眼四月開始轉暖,明奴在前幾日便沒有去江雪鶴那裏,他查了許多關於丹寒玉的資料,因為在劍道書院,興許他的一舉一動都有人能知道,他並不敢太明目張膽。

明奴這幾日正常出沒,他和李逍火見的時間便多一些,腿腳的傷已經好痊,堂課結束之後,他和李逍火一道去膳堂。

“我們過兩日便要試煉了,還不知曉宋景師兄這次出什麽主意。”

明奴領了膳食,平日裏他喜歡帶回去,李逍火則喜歡在膳堂吃飯,他於是陪著李逍火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坐在李逍火對面,視線在李逍火紅色的衣領略微停頓。從月初就看李逍火穿這身衣裳,似乎沒有換過。

明奴回憶起來,似乎見李逍火換過衣服,衣裳是一模一樣的,和他平日裏穿的一樣。

他忍不住好奇地看著李逍火,想知道李逍火吃飯的時候會不會摘下面具。

已經一個多月了,他到現在還沒有見過李逍火摘下面具。

明奴目不轉睛地盯著對面的李逍火,李逍火仿佛沒有註意到,用勺子舀了一部分米飯,隨之從面具底下放進了嘴巴裏。

明奴:“……”

他看了好幾眼,然後收回了視線,在李逍火對面慢吞吞地吃起飯來。

明奴有些擔心,他問道:“你近來課上聽的如何,若是考答題……”

他說的是李逍火成日白天睡覺,此事已經人盡皆知。弟子們都傳東院有個怪胎,成日戴著面具舉止古怪,在外沒有講過話。

有弟子同李逍火搭話,李逍火從來沒回過,除了明奴外不和任何弟子接觸。白天睡覺晚上神出鬼沒。

李逍火聞言略微停下動作,對面的少年溫良無害,沒有修為,並不在需要防備的範圍裏,對方現在在擔心他考試通不過。

他略微歪頭,想起來這個月江明奴每天都在抄一些沒有用的佛經,略有些疑惑,但是並沒有問出來。

好一會沒有得到回覆,明奴以為李逍火是心虛了,他便不好意思責怪了,對李逍火道:“若是答題,到時候我們提前一天想辦法。”

所有考試都是兩個人一起的分數合起來才有用,實在不行,他只好幫李逍火作弊。

“你今日,不去南院了嗎?”李逍火問他,嗓音略有些嘶啞。

明奴隱隱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麽,他搖搖頭,對李逍火道:“以後,應當都不用去了。”

從江雪鶴那裏拿的那本書他已經抄完還回去了,江雪鶴沒有發現。

李逍火視線落在他沒有吃完的芝麻糕上,明奴只咬了一口,由於李逍火的眼神太過於熾熱,明奴反倒有些尷尬。

“你若是想吃這個,再去拿一個便是,這個被我咬過了。”

李逍火對他道:“這個能不能給我。”

明奴倒是不介意,芝麻糕被李逍火拿走,他回去的路上明顯感覺到,李逍火的心情不錯。

在他抄書的時候,李逍火善解人意地幫他點了燭燈,並且順道多問了一句。

“你成日,抄這些沒用的東西做什麽。”

明奴忍不住有些臉紅,他抄這些自然是為了能開悟,但是這不能告訴李逍火,他覺得有些丟臉。

“應當,不算沒用。”

李逍火於是沒有多問了,那位紅衣冷面小閻王似乎喜歡佛經,明奴日日抄了又過去,興許是為了討對方歡心。

這麽想,李逍火大概能理解。

“我們的試煉,不考題目,這次是去鐘鼓鎮,山下的鎮子。”李逍火說。

明奴放下了筆,他指腹處沾了些許墨跡。

“你如何得知?”

李逍火不說話了,今日下雨他沒有出門,在床上躺好,安心地閉上眼。

蠟燭燃燒著,受涼風影響忽隱忽滅,明奴在桌邊抄寫著佛經,他發出細微的動靜,書頁翻開又合上,周圍都跟著安靜下來。

試煉那日,天不亮明奴被李逍火叫起來,他如今形成了條件反射,李逍火戳他一下,他便知道自己該起床了。

沿著漆黑的山路,明奴遠遠地看見了宋景,這次還是宋景帶他們過去。

“你們已經在山上待了一月,今日試煉任務是實戰,你們要面對的是山下肆虐的邪祟。邪祟對你們不會留有餘地。”

宋景:“你們每個人令牌上都連著傳送陣,只要捏碎會立刻觸發,同時意味著會失去資格,仙門之中實力是一部分,運氣和勇氣也是,希望你們能夠謹慎考慮,謹慎行事。”

“慣例兩人一組,兩人一齊通過考核才算通過,不通過會留有一次待定機會,次月進行二次考核。”

明奴手中拿著自己的身份令牌,李逍火視線落在他指尖上,他指尖抹在令牌邊緣,那裏有一道細小微不可見的藍光。

李逍火的目光稍稍停頓,看著明奴毫無所覺,他稍稍歪了歪頭,片刻之後收回目光,沒有提醒明奴。

神話中有這麽一個故事。旅鳥愛上不可見的仙君,仙君薄涼無情,最終沒有給過旅鳥答覆,直到旅鳥出了神山,才知曉仙君已經把神諭給了它,祝它日日南飛再無禁錮。

“傳送陣只能把你們傳送到鐘鼓山,不能指定地點,我們之後在鎮上客棧匯合。”

明奴這回不想再跟李逍火分開,他在傳送陣亮起光的時候悄悄拽住了李逍火的袖子。

一陣光芒亮起來,弟子們全部都在原地消失。

明奴經歷一陣天旋地轉,他眼角掃到一角玄衣和嬰孩面具,他稍稍放下心,周圍已經換了副景象。

山路沒有修好,周圍的樹層層疊疊枝葉冒出來,在遠處匯聚成一抹深色的綠。山上天氣霧蒙蒙的,方才下過小雨,濕淋淋的泥土松軟。

“這裏是鐘鼓山,宋景師兄方才未曾說我們的任務。”明奴說。

李逍火扭頭看他,大致觀察了地形,對他道:“可能這也是任務的一部分。”

“我們要先離開這裏,馬上要天黑了。”

明奴想問天黑有什麽影響,若是他們不累可以繼續趕路,興許李逍火是擔心附近有邪祟,他於是沒有多問。

“我們現在先下山?”明奴問。

“興許來不及了,先找到能躲雨的地方。”

李逍火面上的嬰孩面具沾上雨絲,似乎變得比平日更加蒼白,像是被雕琢過的冷玉,明奴忍不住多看兩眼。

面具更加的富有光澤,猶如逐漸地從面具中脫生出來,仿佛是真的人臉。

明奴被自己的想象嚇到,他耳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眼角留意著身旁的人,在雨聲中似乎夾雜著嬰孩的啼哭聲。

啼哭聲略有些耳熟,明奴背後竄上來一股涼意,他跟著李逍火,李逍火似乎註意到了他的目光。

李逍火按了按臉上的面具,嗓音嘶啞了幾分,“安靜一點。”

啼哭聲隨之消失了。

“……”

明奴眼睜睜地看著,他大腦幾乎一片空白,思緒有些亂,耳邊隨之嗡嗡作響,身後是迷蒙的雨色,那張嬰孩面具在上面另外有一雙眼,純黑沒有眼白,像是深黑凝成血塊的寶石。

他背後發涼,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舌頭,有問題想問李逍火,硬生生地憋住了,各種猜測浮現在腦海中。

最後全部歸結於一個。

若李逍火當真是邪祟,不可能入的了劍道書院。

“雨中有邪祟之氣,說明此地怨氣深重,邪祟應當害死了許多人。”李逍火開了口,泥濘打濕了他們二人的衣角,遠遠地在山林中,露出一角朱紅色神色帶褐的鼓樓邊緣。

“此地有撰玉鼓樓,是幾代前修建的鎮壓之樓。”

李逍火話音頓住,“看來有人比我們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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