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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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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為天

我驚訝的看著南辭戎,他的皮膚、他的神態、他的眼神……難以置信的問道,“你還沒死?”

南辭戎被我看的有點不好意思,微微的轉過頭,用腮幫子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誒?你別回頭,你轉過來,讓我試試,你還有呼吸嗎?”看著南辭戎有些害羞的樣兒,突然覺得好笑,於是伸出手試探著去夠他的鼻尖。南辭戎有點不情願但是也沒有對我動手,只是仰著頭來回躲著。看著曾經一身殺氣的南辭戎,現在竟然像個乖乖狗,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更加放肆的把手伸向南辭戎的胸前,“誒?你還有心跳嗎?”

“躲開!”南辭戎擡起胳膊擋住了我不懷好意的手,小麥色的臉上竟然泛起一陣夕陽紅。

“誒呀?我擦……你還會臉紅呢?”我坐在椅子上笑得肆無忌憚,指著南辭戎轉頭對鐘小白說“鐘小白,看見沒?這B會臉紅!”

鐘小白卻抱著膀,靠在椅背上,嘴角似笑非笑,眼神裏好像在盤算著什麽似的盯著我。看見我叫他,他挑了挑嘴角,慢悠悠的說,“在這,叫我鐘監正。”

我看著過於正經的鐘小白,收斂了笑聲,南辭戎看到鐘小白的態度也默默的坐了下來。

“南辭戎跟你不一樣,他的本源來自另外的緯度,他的意識高於物質世界,可以在人世間和中轉站來回穿梭,並不影響他本人的生活,所以,他可以隨時死,也可以隨時活。”鐘小白一邊說,一邊站起身,從身後的一片白色裏掏出幹凈的衣褲,走過來對我說,“你,只是這個維度世界的一個人,死後成為靈體,在這裏等待輪回。而我們是存活在中轉站的人,專門管理你們這些靈體。所以在這裏,註意你的分寸!”說完,他把衣服甩在我的臉上,“把衣服換了,跟南辭戎走吧。”

什麽維度,什麽意識,我根本沒聽明白什麽意思,我只聽懂了我跟南辭戎不一樣,他是活人,能死還能活,而我是徹頭徹尾的死人,只不過像個活人一樣幹活。

我利索的換上幹凈的衣服,又撣了撣頭發上的香灰。雖然我沒有南辭戎那麽高冷帥氣,也沒有鐘小白那麽白凈陽光,但我還是……還是……看的過去的。

鐘小白點了點我胸口的通行牌,說“這個牌是我的署名,代表著你是我的人,所以跟南辭戎出去的時候,註意點,別給我惹事,別讓我丟人。”

“你就放心吧,我絕對不會惹事,也不會讓你丟人的。”我感受到了鐘小白陽光面孔下的陰森,只能觍著臉笑著保證道。

這貨一會晴一會陰的心裏變化真是讓人捉摸不透。不過在他的地盤上,我還真不太敢造次,畢竟挨鞭子的記憶還是嶄新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拉起南辭戎,摸索著向外走去,“時間緊迫,我倆先告個辭。”

南辭戎看了眼鐘小白,默默的帶著我走出了中轉站。

離開了中轉站,我長舒了一口氣,對南辭戎說,“鐘小白這貨現在人模人樣的,剛見面的時候可是像狗似的咬了我兩回!這也就是在他的地盤,如果在我的世界,我肯定就……要他好看!”

南辭戎的眼睛又要射刀子了,我只好轉移了話題,“咱們怎麽……活過去?我……能不能見到我爸媽?”想起爸媽,我突然又開始傷感起來。

南辭戎也不吱聲,只是領著我順著街道朝一個方向走去,不知過了多久,街上的人越來越少了,就連彩色的摩登大樓和白色的方塊都被拋在遠處,我忍不住的問道,“咱們往哪走啊?”

“到了。”南辭戎頭都沒回,抓著我的手腕子沖著面前的白色縱身一躍,我還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身體忽然下墜,五臟六腑都跟著失重。

“我擦!你自殺啊……”

眼睛一閉一睜,這是……哪?一個陌生的房間。

幹凈整潔的單人床,簡單利索的寫字臺,簡裝的防塵衣櫃,稍微有點人樣的南辭戎。

“這是……?”

“我家。”南辭戎換了身衣服,看著他紅潤的臉,我終於相信,他是個活人。

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而又陌生,熟悉的陽光,熟悉的建築,熟悉的視野,熟悉的……人類。陌生的,是我的身份、我的觸覺和鏡子裏完全反射不出來的空虛。

“我想……先回趟家…行嗎?”看著眼前的一切,酸楚又湧上心頭。

“不可以,不符合規定,你這樣亂走容易害到人。”南辭戎做著最後的整理,“走吧。我們得去一趟北苑陵墓。”

“又去?不是去過了麽?”我有些不耐煩,“我想回家不讓我回,我要看爸媽不讓我看!北苑陵墓都去了一次了,憑什麽又去?!你看上那倆妞了?!”

南辭戎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我。本來還很硬氣的我,突然有了點心虛,但是又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號啕大哭,只是撇著嘴輕輕說了句,“我就是想回家。”

“做完這個任務,我帶你回家。”南辭戎停了一會說。

“真的?!”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規定……怎麽辦?”

“我得先去單位請個假,然後去北苑陵墓,找老人的兒子。”南辭戎並沒有回答我,而是安排著行程。我又撇了撇嘴,忍著淚,說“行,去哪都行,你可得說話算話,帶我回家!”

這是人類平常的一個早晨,我走的又放肆又自在,不用薅南辭戎的衣角,不用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只不過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極其的孤獨和悲哀。

他把我帶到一個幼兒園的院墻外,讓我站在一棵樹下,“在這裏等著,什麽都不要做。”說完,轉身走進幼兒園的大門。

這貨有孩子了?我趴在幼兒園的欄桿上看著院內的小不點們,瞎琢磨著,“看著,哪個都不像啊……”

“哥哥,你也想上幼兒園嗎?”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我回頭一看,是一個四五歲模樣的小男孩,瘦小的身子上頂著一個光光的大腦袋,頭頂上還有一個貼著膠布的埋針,慘白的臉蛋子上掛著一個白色的大口罩,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一直盯著我。

我蹲下身子,看了看這個可愛又可憐的孩子,輕聲問,“你能看見我?”

男孩用大腦袋點了點頭,“能。哥哥,你也想上幼兒園嗎?我媽媽說,我生病了,不能去幼兒園跟小朋友們玩,會很危險。你媽媽是怎麽說的?”

我楞了一下,心有些痛,“哥哥的媽媽說……等哥哥再被媽媽生出來一次,就可以去幼兒園了。”

“真的可以嗎?”小男孩歪著腦袋問道。

我點了點頭。

小男孩似乎很高興,轉身向著一個頭發斑白的婦女跑去,“媽媽!媽媽!哥哥說讓媽媽再生一次就可以去幼兒園了,你能再生我一次嗎?這樣,我就可以去幼兒園了!”

男孩的媽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小男孩摟在懷裏……

“走吧,我只請了兩天假。”南辭戎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看我一直發楞,便問道,“你幹什麽了。”

我回過神,想了想,不好意思的說“沒幹什麽啊,快走吧。”

南辭戎半信半疑的看著我,說“無論發生什麽都必須告訴我。”

“我……真的沒事,走吧。”我回頭看了看小男孩和他的媽媽,已經不見了身影。

“誒?你有孩子了?”

“沒有。”

“那你來幼兒園幹什麽?”

“工作。”

“我擦?!你不會是男幼師吧?!”

“不是。”

“啊,我估摸也不太可能,那你是幹什麽的?”

“保安。”

“哦!合理了……”

我們終於出發了,因為北苑陵墓不在南辭戎的城市,所以我們坐了汽車換火車,坐了火車換汽車,折騰了大半天才終於到了北苑陵墓。

現實中的北苑陵墓和我在中轉站看到的完全不一樣,灰白色的院門,寬闊的停車場,停車場對面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建築,上面寫著焚燒爐,我好奇的走近瞧了瞧,裏面是兩進的走廊,走廊的兩側都是隔間,隔間的門框上雕刻著十二生肖象。

“這就是我看到的塔?”我心裏泛著嘀咕。

我又向遠處望了望,只有一個灰綠灰綠的小山坡。

南辭戎已經走到了陵墓管理處,我趕忙跟了上去,不知道小美女們變成了什麽。

只見一個穿著正式服裝的工作人員迎了上來,冷著臉問,“先生,有什麽可以幫您?”

妥了,美女也不美了,我有點失望。

“我要找北區1258號金老先生的兒子,幫我聯系他。”南辭戎開門見山的說。

我被這小子的直率震驚了,連忙湊上去,小聲說,“你不寒暄一下啊大哥!你這也太直接了!”

南辭戎想了想,說“下午好,我要找金老先生的兒子。”

我掐著人中站在南辭戎身後直翻白眼,心中吶喊,誰來救救他!

南辭戎的話一出,馬上圍來幾個保安,都警惕的看著南辭戎,南辭戎也不緊張,可能是因為同行的緣故吧。

一個主管模樣的女人走了過來,端著氣勢假笑道“先生,十分抱歉,我們不能向您提供任何的客戶信息,您,請回吧!”

“哦。”南辭戎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管理處。

假笑女主管和摩拳擦掌的保安們都楞在原地,渾身的力氣無處宣洩了。

“我擦!你是真聽勸啊!這就出來了?”我跟在南辭戎的身後,真看不懂他出的是什麽牌。

南辭戎並沒有離開,而是轉身上山,找到了金老先生的墳。

“謔!這墳的占地面積快趕上鐘小白那個狗窩大了,這得多少錢啊!”我一邊感嘆著,一邊撫摸著砌得水光溜滑的底座。

南辭戎並不驚訝,看準金老先生的墓碑上去就是一腳,只聽卡巴一聲,墓碑的頂角掉落了一塊。

“我…你媽!你是人不?!”我真是服了這個貨。趕忙沖過去看他有沒有受傷,奇怪的是他的腿完好無損,我又脫了這貨的鞋,掰了掰他潮乎乎的腳丫子,終於放下了心,還真別說,什麽緯度什麽外來的這個本源,還真他麽的結實。看著被南辭戎踢壞的墓碑,我不禁有點生氣,“南辭戎!你有病啊!你踢老爺子的門框子幹什麽?!”

話音剛落,我們就被一群保安包圍住了,不同的是,這回的保安手裏都帶著家夥,我很慶幸,他們看不到我,於是我悄悄的退出包圍圈。

那個假笑女主管也跟了上來,有些生氣的吼道“先生,你幹什麽?!我們要報警了!”

“報吧。”南辭戎毫不在乎的穿上鞋,說,“讓警察幫我找他兒子。”

女主管沒有再說話,冷笑著,退到了我的身旁,雙手插兜,輕蔑的說,“我怕你……等不到警察來。”

保安們一擁而上。我看著在裏面被揍得抱頭弓腰的南辭戎,竟然還有一點幸災樂禍,於是,簡單的看了會熱鬧。

眼看著南辭戎被打得起不了身,我漸漸有些擔憂了,這個南辭戎,剛才踹老頭門框的勁都哪去了?!

我沖上去想把他們拉開,卻怎麽也拉不住,急得大喊“南辭戎你個慫貨!你就會揍我是吧!你們都給我起開!!”

嗚……忽然一陣風刮過,打著旋的把幾個保安掀倒在地。我顧不上那麽多,看到保安散開了,趕忙去看南辭戎。

我把南辭戎扶起來,他已經被打成熊貓眼了,看著被打得慘烈的南辭戎,我雖然有點解氣,但更多的是擔憂,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麽回去啊。於是我氣不過的轉頭瞪著那幫人,這才發覺剛才的保安們和那個女主管都驚恐的退到了一邊。

“可顯著你們人多了是吧!好好瞅瞅自己的生命線過腳踝了麽,敢在這挑戰極限?!我@¥&*……讓你們茍延不了殘喘!”我氣的亂吼了幾句。

嗚……嗚……兩陣陰風刮過。

幾個保安已經嚇得腿軟癱坐在地上了,那個女的還算挺拔,只是看著捯氣有點費勁。

“給他兒子打電話,我要見他。”南辭戎捂著臉,低聲說。

女主管還是一直發楞,也不知道聽沒聽到。

“你快打電話!”我著急的喊道。

嗚……又一陣陰風吹亂了女主管的頭發。

“好,好,打電話,我打。”女主管終於緩過神了,哆哆嗦嗦的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餵,金總,有人,有人想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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