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然聽了可兒的話竟呵呵的笑了，眼底湧現出濃濃的苦澀，他斂了眸，將那苦澀獨自吞了，再擡起頭時已收起了所有的情緒，只淡淡道：“可兒真是長大了，有了未婚夫君也未曾通知師父，如今，更是連師父也不願意親近了。”他說的平淡無奇，一雙眼睛沒起任何的波瀾，可兒只以為他是在責怪，並未看出別的什麽。

可兒不想惹師父生氣，遲疑了一會便坐到了他身側，攬上他的胳膊，頭微微靠在他肩上，輕輕道：“師父，可兒沒有不願意親近你，可兒只是…………”她頓了頓，又道：“可兒不在的這些時日，師父過的可好？憶瑾，不，是師母，師母與師父處的好嗎？”

冷然輕輕撫著她的長發，眼底似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他微微偏過頭，伸手抹了，而後輕輕道：“好。”半晌，他又問：“你愛他嗎？”

可兒像兒時那般躲進他的懷裏，貪戀著他懷中的溫暖，慢慢道：“我不知道我愛不愛他，我只知他對我很好，他是除了師父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會幫我捉妖，為我烤兔肉，帶我看風景，和他在一起我很輕松！”

“只要可兒過的開心，師父便放心了。”他深深的望著懷中的人，第一次放縱自己吻了她的額頭，他的吻令可兒渾身一震，許久沒能回過神來。可兒不知被心愛的男子吻是什麽樣的感覺，她只知師父微涼的唇貼上她的額頭時，她全身麻木動彈不得，心跳快的讓她幾乎承受不住。

可兒既回了冷家，自是要出任務，只不過每一次出任務冷然都會隨行。以前與冷然一起捉妖，可兒都是扛著大刀跟在他後頭的小丫頭，而如今不過一兩年，捉妖時可兒便能沖在前頭，有時甚至不用冷然出手，她一人便可幹凈利落的將妖物斬殺。即便有時會出現那麽一點小差池，也再用不著冷然保護，鬼帝便會先他一步護可兒周全。

閑暇在府時可兒也不再纏著冷然，偶爾碰上面，可兒也會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師父！”其實不是可兒不願意親近他了，只是可兒不知還能不能親近他，可兒總覺得師父變了，變的不再那麽喜歡她，變的不再那麽寵著她，她只有更加懂事，也許才能讓師父喜歡。

一日，可兒聽到冷然與憶瑾在房裏吵架，吵的很兇，她依稀聽到憶瑾說：“你若是真那麽喜歡她，大可與她在一起，無非是一起死，怕什麽！”

冷然沒有說話，憤怒的拉開房門時便看到了門口的可兒，他臉色沈了沈，一言不發的離開了。可兒怔怔的望著他冰冷僵硬的背影，心中難言的酸楚湧上心頭。

憶瑾從房中走出，仍是那般驕傲優雅的笑容，望著可兒冷冷道：“可兒你記住，我憶瑾從小便是一副好勝的性子，我想要的東西，若是得不到，便只能毀了。你們想做死命鴛鴦，可以，我放手便是。”

可兒不懂憶瑾在說什麽，可她又隱隱約約的似乎猜到了什麽，她只是不敢確定。她跑去找冷然，冷然將她緊緊抱住，似是在對她，又似在自言自語的道：“可兒！可兒！你可知你走的那些日子，我有多想你，有多擔心你，有多想去找你！”那是冷然第一次對可兒說了如此情意綿綿的話，可兒一顆淩亂的心終於得到了撫慰，她伸手將冷然抱著，顫顫巍巍的道：“師父，我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

冷然猛地一驚，似清醒過來，一把將可兒推開，轉過身去壓抑又難過的道：“你不能喜歡我，你不能！我會害了你，可兒，我會害了你！”

可兒不懂，她為什麽不能喜歡師父，是因為師父有了憶瑾嗎？她心中難過，再沒提過這件事。

不久後，捉妖師舉行了武藝大賽，可兒作為冷然唯一的徒弟，自然是要參賽。冷然雖說讓她只盡力便好，然她卻不想再讓冷然因她而丟臉，每日都早起練習術法武藝，為大賽做足了準備。

正式比賽那日，可兒抽到的對手是憶瑾的徒弟竹香，竹香是捉妖師裏擅長使用迷魂術的召喚師，可兒是專攻武藝擅用大刀的捉妖師，她們練的術法南轅北轍，可既已抽到了一起，也只能硬著頭皮比一比。

鬼帝告訴可兒，比試中只要不中了竹香的迷魂計，她便有八成的把握獲勝，畢竟竹香的武力不及她。

可兒揮舞著大刀，熟練的運用著術法，游刃有餘的躲過竹香一招招似奪魂的召喚。眼見著可兒已接近勝利，她卻突然像發了瘋似的扛著大刀朝竹香砍去，竹香閃躲不及，硬生生接下了一刀，當即便胸口流血倒地不起。可兒像是仍不能解恨，快速將刀抽出，再要砍過去時便見一白影閃過，她停了手中的刀，似回過神來，呆呆的望著眼前的人，不明所以的道了聲：“師父？”

眾人驚慌的圍過來，憶瑾將竹香抱在懷裏，失聲痛哭，質問道：“可兒，這只是比賽，輸了又能如何，你為何要痛下殺手！”

可兒拼命的搖頭，扯著冷然的衣袖，驚慌失措的道：“師父，我沒有！我沒有！不是我殺的！”

有人怒喝：“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多雙眼睛看著，豈容你不承認，竹香就是你殺的！”

“就是！我們都親眼看到的，你用邪術殺了竹香，你與那妖孽有何不同！”

“師尊，竹香不能白白死了，你這徒弟必須要給一個說法！”

鬼帝早已看穿了這些凡人的小把戲，將呆楞的可兒護在懷裏，冷聲道：“是誰看到我未婚妻子用了邪術，有何證據？”

憶瑾哭的梨花帶雨，怒道：“你一個外人，休要插手我們捉妖族的事，可兒她殺了竹香，便要償命！”隨後，她轉向冷然，哽咽著問：“夫君，竹香也算是你的徒弟，可兒她殺了竹香，你要為竹香做主啊！”

冷然知曉憶瑾的徒弟竹香乃是憶瑾一族長老的女兒，如今竹香死在冷氏的地盤，且死在他冷然的徒弟手下，便是他有心放過可兒，憶瑾一族也不會善罷甘休。無奈之下，他只得先下令將可兒關起來，不許任何人去探望。

可兒失望的看著師父，木然的被人拉去了牢中，她知道師父不相信她。她坐在牢中整日不說話，無論鬼帝如何哄她，她都不說一句話。

兩日後，冷然到牢中去看她，愛憐的撫著她臟亂的發，輕輕道：“可兒，無論用什麽辦法，師父都會保住你一條命，只要你活著！”

可兒哭著道：“師父，我沒有殺她，我沒有！”

冷然不說話，只將她摟入懷中，難過的落下淚來。

憶瑾一族要將可兒斬殺，行刑臺上冷然拼死護住可兒的命，終是惹惱了憶瑾一族，兩族一言不合便混戰起來。

鬼帝抱肩在一旁看著，想著可兒這一生許是要走到盡頭了，他離淺惜又近了一步。然而，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那般簡單，他終是低估了冷然對可兒的愛。

兩族打的兩敗俱傷之時，憶瑾終於收了劍，冷冷道：“你若真想留她一條命，那便挑斷她的筋脈，砍斷她的手腳，逐出師門，否則便不能解了我一族的恨！”

不止鬼帝與冷然驚了，可兒更是驚的渾身顫抖，她爬到冷然身邊，哭著求道：“師父，我不要！我不要！你殺了我吧，我寧願一死，師父！”挑斷筋脈武功盡毀，手腳全無，她不僅做不了捉妖師，便是連活著都是茍延殘喘屈辱至極，那樣還不如死了！

鬼帝怒道：“如此喪心病狂的懲罰她，倒不如直接殺了她！”

憶瑾擦著劍，冷冷一笑：“死多容易，難的是活著，若是我再說出一件有辱門風的事情來，只怕捉妖師全族都會想要將她千刀萬剮，尤其是冷家，那時才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望向可兒，優雅的笑著：“可兒，你說是嗎？”

“住口！”冷然低吼，目光卻是註視著可兒，微閉了閉眼，沈痛道：“教不嚴，師之惰，可兒犯下的錯，我冷然作為她的師父，自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代受便是。”他說著，不等眾人有所反應，冷然揮掌便自斷了筋脈，執起可兒的大刀便砍掉了右手，可兒阻止不及，只瘋了般痛苦的哭喊著。待他再要砍下右腿時，憶瑾已反應過來，奪了他手中的刀，吼道：“冷然，你果真是對她…………你果真是對她…………”那一刻，憶瑾竟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可兒爬過去抱住渾身是血顫抖不已的冷然，哭喊著：“師父，師父！”她淚眼模糊的看向鬼帝，求道：“楚蕭然，你救救我師父，救救我師父，求求你！”

鬼帝楞了楞，沒想到冷然會為了可兒做到這一步，冷然隱忍了這麽多年，終是再忍不下去。他輕嘆一口氣，只搖了搖頭。

冷然武功盡失又沒了右手，便是生活都難自理，自是沒有資格再繼續做捉妖師，家族長老一怒之下將他趕出了家族，可兒帶著他找了一間民宅暫時住下。冷然終日昏迷不醒，可兒四處求醫為他治傷，但仍是不見起色。直到鬼帝回來，餵冷然吃了幾顆黑乎乎的丹藥，這才將冷然救醒。

冷然蒼白著臉，看著可兒，他想要對她微笑，許是因為身上太疼，笑的有些難看，終是刺痛了可兒的心。可兒哭著撲到他身上，難過的不能自已：“師父，是我害了你，對不起，對不起！”

“可兒！”冷然用一只手抱著她，喃喃的道：“可兒可知道，師父自小便沒了父母，這一生沒愛過什麽人，便是與憶瑾也是有名無實的夫妻。你是我一生中唯一的色彩，是你照亮了我灰暗的人生，讓我知道愛一個人是怎樣的感覺。可我是你師父，我躲你避你，因你而接受憶瑾，都是因為不能愛你，我怕會害了你，可終究還是害了。”

“不，師父，你沒有害了我！”可兒擡起頭，再掩藏不了心中濃濃的情意，不顧鬼帝在場，深情的顫抖的吻住冷然蒼白的唇，低低的呢喃：“冷然，我愛你，愛了好久好久，你又可知？”

一月後，冷然勉強能下得床來，只不過因為全身筋脈已斷，他只有扶著棍子才能行走。為了讓他方便行走，可兒為他劈了一根更好的拐棍，並將自己與楚蕭然的關系說與了他，他聽了只是微微一笑，心中終是釋然。而楚蕭然自那日他們一吻定情後便不知去向的離開了他們二人的生活，他們當然不會想到他們口中的楚蕭然去了哪裏。

他們誰都沒有再提捉妖族的事，只過著平凡的二人日子，可兒的小性子漸漸也被冷然養了回來。她經常會在冷然熟睡時趴在他身上畫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會在冷然飲茶時突然從背後抱住他，嗆的冷然連連咳嗽，會在冷然看書時一把將他手中的書奪了丟到一邊去，自己則撲向他的懷裏，會在冷然垂釣時撿了小石子扔進水裏，激起的水花濺的冷然滿身滿臉都是，見冷然無奈的望向她，她又會笑的很是歡喜。也會在冷然寬衣解帶時將手伸進他的胸膛裏，調皮的摸著他結實的胸膛，眉眼含情的將他望著，故作媚態的勾引：“公子生的這般貌美，不如從了本大俠，本大俠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且會一生一世對你好！”

每每冷然都會邪魅一笑，而後用僅有的左手將她按到床上，好生一番“調教”，直到她開始求饒。

無論可兒有多調皮，冷然都不生氣，只輕輕的點一下她的額頭，寵溺又無奈的道一句：“不可再胡鬧！”

然而好景不長，憶瑾終是找到了他們，憶瑾帶著所有捉妖師而來時，可兒正摟著冷然的胳膊在湖邊垂釣，剛上鉤的魚兒被驚的慌亂逃去。

憶瑾望著他們相擁的場景，憤怒道：“師徒相戀，不倫至極，如此敗壞德風之舉，當誅！”她一聲令下，捉妖師們便蜂擁而至，將可兒與冷然團團圍住，高舉長劍大聲嘶喊：“殺！殺！殺！”那誅殺聲震耳欲聾，劃破長空，帶著勢如破竹之勢向他們襲來。

可兒雖用盡畢生所學，將一把大刀耍的風生水起，卻終是抵不過這麽多的捉妖師，且她還得分心小心護著冷然。她身上被劃了一道又一道口子，鮮血淋漓，觸目驚心！她吐出血來，仍拼死護著冷然，不讓人傷他半分！

憶瑾優雅的坐在木椅上，望著冷然，冷冷一笑：“這便是你想要的結局？看著她死，你卻無能無力，這感覺好嗎？”

冷然的心痛到不能呼吸，只盯著那道滿身是血口子的身影，恨恨道：“憶瑾，怎樣你才肯放過她？”

“放過她？”憶瑾哈哈大笑：“冷然，若是你在同我成婚那晚沒有將我獨自扔在洞房花燭夜，讓我成為全族人的笑柄，若是你碰過我哪怕一次，若是你對我的情意能及你對她的萬分之一，冷然，今日或許不必你求我，只要你看我一眼，我都會放過她！可是如今，我已不稀罕你，而她，必須死！我要你看著她死，讓你知道什麽是無能為力，讓你知道什麽是痛不欲生！”

又一劍刺來時，可兒已沒有了舉刀的力氣，她只用盡全力對著憶瑾大喊：“你不是愛他嗎？你不是想與他在一起嗎？殺了我，饒過他！”

“可兒！”冷然心痛的望著她，竟哭出聲來。

憶瑾用帕子擦拭著手中的長劍，擡眸望了可兒一眼，淡淡道：“我憶瑾堂堂一代天牌捉妖師，你一個賤人用過的東西，我又怎會稀罕！”說完，她扔了手中的帕子，舉劍便朝可兒刺去，冷然一驚，用盡全力掙脫束縛自己的兩人，快速地朝著可兒撲去，總算在最後一刻護住了可兒。長劍沒入冷然的身體，他沒有覺得疼，只心疼的抱著淚流滿面的可兒，氣若游絲的安撫：“可兒，別哭，我沒事！”

“冷然，冷然！你不能，你不能離開我！”可兒瘋了般搖著冷然的身體，親遍他的額頭眉間，可是沒有人再回應她，沒有人再溫柔的安慰她，沒有人再與她說話。她抱著已失了氣息的冷然，低低的呢喃：“冷然，冷然你醒過來好不好，我說的晚上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提前告訴你好不好，我們有孩子了，你要當爹了，冷然你聽到了嗎？你不要拋下我，好不好，冷然？”

憶瑾冷冷的將他們望著，眼底似閃過一些晶瑩透亮的東西，她偏過頭將那些東西掩去，冷冷道：“我遇見你的第一眼，便知冷然是在利用我忘記你，那時他還知師徒之間的禁忌，還知要避著你，可是愛情又豈是避著不見便能泯滅的。你走後，他越來越控制不住對你的情意，茶飯不思，夜夜難眠，整日只知道躲起來酗酒，但凡聽到一點你在外面的消息，他便能高興的幾日睡不著覺，甚至在知道你有了未婚夫婿後都沒能泯了對你的滿腔愛意。走到這一步又怪得了誰，他明知是我讓你中了幻術殺了竹香，卻將錯就錯懲戒於你，再替你受過，從而將自己變成一個廢人，遠離家族，與你雙宿雙飛。他將算盤打的響亮，卻沒有算到做人終逃不過天命，你們本不該在一起，本不該相愛，這是師徒之間的禁忌，你們違抗禁忌，便只有死路一條！”

可兒不理會她，只呆呆的抱著冷然，臉貼著他的臉，仿佛這樣便可以天長地久！

憶瑾閉了閉眼，毫不留情的將劍從冷然身體裏拔出，血從冷然的身體裏噴湧而出，可兒怎麽都捂不住。她血紅著一雙眼，提刀便向憶瑾砍去，刀未砍下，她只聽噗呲一聲，長劍沒入血肉的聲音，以及憶瑾臉上得逞的笑意。

可兒死後，靈魂飄蕩在世間久久不願離去，她要找一個人，找一個她永生永世都不能忘記的人！

冥界收不到她的靈魂，便派黑白無常到凡間尋找，奈何她執念太深，心中充滿了怨恨，法力也因那怨恨變得極強，黑白無常鬥不過，只能回鬼都稟告鬼帝。鬼帝親自到凡間將她捉回，然她抵死不喝孟婆湯，直接將孟婆湯扔下了奈何橋，每個人只一碗孟婆湯，這一世她註定忘不了冷然！

可冥界有冥界的規矩，即便是鬼帝，也不能隨意將這規矩改了。可兒不喝孟婆湯，便只能跳入忘川河等待一千年，受千年煎熬之苦後方才能去找冷然。可她畢竟是淺惜的轉世，她若是在忘川河中等待千年，那便是淺惜醒來的時間又推遲了千年，鬼帝自是不願，一時間氣的團團轉。

他氣急敗壞的捏著可兒的肩，吼道：“你心中只有他，你願為他受千年之苦，你不怕受忘川河中蛇蟻蟲蠍的鉆心之痛，可是你可曾想過我，你可曾想過這千年之中我當如何，我又受著怎樣的煎熬！”他絕對不允許，不允許任何人耽誤淺惜醒來！

鬼帝強行將可兒送入了輪回，可是冥界之律不是擺在那裏充當花架子的無用玩意，這過既已不用可兒受，卻需得有人代受，而代受的那人便是鬼帝。

魅影終是懂得了鬼帝的深情，嘆息：“即便淺惜醒來，帝君仍在這忘川河中，屆時帝君又該如何向淺惜解釋，總不能告訴淺惜你是在為一個叫可兒的女子受過，如此，只怕淺惜會生氣！”

鬼帝忍受著被忘川河中的妖物鉆體啃咬的蝕骨之痛，掃了一眼魅影，故作淡定道：“你個娃奴，休要管本帝的事！”

魅影無奈，幸災樂禍道：“那臣便回鬼都哄娃了，帝君保重！”回頭，他又對不遠處的孟婆神道：“看好咱們家帝君，萬不可讓他偷懶逃出來。”

孟婆神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接收到鬼帝殺人的目光後，她便低下頭繼續忙自己的事情了。

遠遠的，傳來魅影搖扇輕笑的聲音：“淺惜接下來的幾世，帝君再去不得凡間搗亂了，如此淺惜轉世轉的也能清凈些。”

鬼帝咬著牙，暗暗在心裏發誓，待他從忘川河出來，待淺惜醒來，他定將這一窩子看熱鬧不嫌痛苦的妖魔鬼怪全部趕出鬼都去，再不讓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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