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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獵場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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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後司徒嫣沒敢再到花滿樓來找風吟的麻煩,卻因了她的這一鬧,許多人便都知道了太子殿下是花滿樓頭牌風吟的常客,為了此傾城佳人還拒了司徒門閥家的大小姐。

朝堂之上楚連庭更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指責楚蕭然有失太子的風範,流連風月場所更是有失作為儲君的體面。老皇帝聽了深感為然,當眾斥責了太子幾句,並嚴令禁止他再出入花滿,可言語卻是對風吟充滿了好奇。自此老皇帝心中便對風吟有些念念不忘,雖未謀面,卻想知是怎樣的一個傾城女子,竟能讓太子忘記雲夙鳶,對她動了凡心,他倒是想見識見識。

樂瑤初聽得簡玉珩將朝堂上的明爭暗鬥及老皇帝對風吟存了的心思描述一番後,咬糕點像是在咬可恨之人似的,不由便脫口罵了句:“老皇帝,怕是又起色心了!”因她罵的實在太快,簡玉珩想堵她的嘴都沒來得及,一句話實實在在的便被迎面走來的太子殿下聽了去。好在太子殿下並未說什麽,只掃了膽大包天的樂瑤一眼,眼中並未有怒氣。

簡玉珩同樣是個沒眼力見的主,見到太子殿下,張口便問:“皇上不許你去花滿樓,你與風吟姑娘如何相見,如此豈不是要飽受相思之苦了。”

樂瑤愉快的在心裏想著,這樣挺好,正好也讓玄蒼體驗一把什麽是相思,什麽是苦。

楚蕭然並未搭理簡玉珩,只對著樂瑤敲了敲桌面,示意她少吃一點,整日好吃懶做的都快變成豬了。樂瑤才不介意變不變豬,將糕點往懷中護了護,惹得簡玉珩一陣無情的嘲笑。樂瑤很苦惱,她一個仙,竟屢次被凡人嘲笑,委實可悲!

因白日裏不能光明正大的去見風吟,楚蕭然只得夜裏偷偷的去,實在嘗了一把何為“偷情”的滋味。如此幾日下來,委實覺得不是什麽好法子,且他頻繁出宮已惹老皇帝生疑,只得在太子府老實待了幾日。

樂瑤知他忍受相思之苦忍的甚是煎熬,便擅自做主將風吟接到了太子府,楚蕭然讚賞她的善解人意,一高興便賞了許多的銀子,任由她到街市上揮霍去了。她揮霍的同時也感嘆這一世的玄蒼幸好生在了帝王家,否則哪有她這般的揮金如土。

雖說楚蕭然和風吟愛的甚是艱難,但比起簡玉珩的一廂情願倒是好了許多,簡玉珩風流慣了的,偏是對雪啼不同,一顆心總被雪啼占了七八分去。然雪啼並不在意他的那七八分情意,整日裏對他愛理不理,他跟前跟後的討不得一點好臉色,仍樂的跟吃了蜜似的,還寬慰自己說,其實雪啼並不是對他沒有情意,雪啼只不過是在考驗他罷了,如此他便對雪啼更上心了!

花頌看不過去,便勸雪啼,“三妹,簡公子對你一往情深,你真的對他沒有一點感覺嗎?”見雪啼默不作聲,又道:“若有,便不要一直這個樣子了,時間久了,少不得要寒了人心的,屆時再後悔便晚了。”

於如畫在一旁聽著,插了一句:“不是沒有情意,是有情意又能如何,他們終歸是不可能的!”

“為何?難道只因為我們是風塵中人,便不能得到幸福嗎?”

於如畫搖頭:“不是因為這個,你不懂的!”

花頌確實不懂,再見著簡玉珩百般討好雪啼時,難免唏噓不已。

轉眼便到了皇家圍獵那日,風吟並未告訴楚蕭然她會去獵場,她怕楚蕭然會阻止,沒有人可以阻止她,包括他!

風吟早早的便起身梳妝打扮,與雪啼一起出了後門時楚連庭的馬車已在此等候。雪啼是臨時求著她要一起去的,她說不過,便讓她去了。不知為何,她總感覺今日的雪啼似有心事,只以為雪啼是在為簡玉珩的糾纏而困擾,便沒有多想,只在臨上馬車前提醒了一句:“若是見了什麽不想見的人,萬不可沖動,要顧全大局。”

雪啼有些心不在焉,半晌才點頭應了。

皇家獵場在城外,風吟到時皇家的人還沒有到,楚連庭派來的人將她們安置在了一處小營帳裏,白日裏先不讓她們出去,只晚上時方可為皇後撫琴作曲。皇後是愛好絲樂之人,雖對風吟不甚親近,卻尤其喜愛她譜的曲子,聽了半夜還未聽夠,便邀風吟明晚再過去。

風吟從皇後帳中出來時楚蕭然已在外等候,見到她也並未有絲毫的驚訝,因為那驚訝早在聽到琴聲時便表現過了,他沈著一張臉,語氣極為不悅道:“你為何會在此?”

風吟笑笑,楚蕭然接了她手中的琴,將她帶至偏角處,不由分說便吻住她,懲罰似的啃咬著她的嘴唇,占有著她所有的呼吸,直到解了一些氣才慢慢將她放開,壓抑道:“本宮說過不讓你與楚連庭有過多的來往,你為何不聽本宮的話,想氣死本宮不成。”

風吟被他吻的全身無力,只扶著他的腰肢嬌羞的捶向他的胸口,軟語道:“殿下說笑了,風吟並未與大殿下有何來往,只是讓他帶風吟到獵場來而已。倒是殿下,總欺負風吟,風吟最該防的是殿下不是嗎?”她似在嗔怪,似在撒嬌,溫柔似水的模樣徹底融化了楚蕭然的心,免不得又被楚蕭然“欺負”了一番。

心滿意足後,楚蕭然將她擁入懷中,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圓滿!他望著滿天星子,想著鳶兒,若是鳶兒知道他如今很幸福,會高興還是會責怪?

第二日,風吟有幸看到了楚蕭然馬上的風姿,他一身玄衣,手持弓箭,英姿颯爽的坐於高頭大馬之上,發出的箭支箭箭不落空,只半日便打了許多的野獸。只在遇到一只逃跑的白兔時收了手,他記得鳶兒幼時很喜愛小兔子,他不忍心去傷害。

遠處的風吟見他手,自是猜到了他為何會放過那只兔子,她望著轉眼便消失不見的白兔,也陷入了沈思。

至於老皇帝,聽著文武百官對太子的稱讚,心中甚是滿意,一張臉上盡是笑意。風吟遙遙望向那張令人生厭的笑臉,握緊了拳,終是轉身進了帳子。

因白日裏太子殿下打了許多的野獸,晚上他們便舉行了篝火晚宴,一邊飲酒作樂一邊欣賞歌舞。楚連庭為博得老皇帝的歡心,自是將風吟推了出去,這也是他為何會答應帶風吟來獵場的真正原因。風吟並未扭捏,大大方方的站到了所有人面前,雖在目光掃過太子時見他臉上露出了怒色,仍是極盡柔美的跳了一支舞。

老皇帝緊盯著她扭動的身姿,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前傾去,全然不顧皇後在場,對風吟的垂涎顯露無餘。

楚蕭然自是知道父皇的好色本性,卻又無法立即將風吟帶出去,只能忍著怒火一杯接一杯的灌酒,目光卻從未離開過風吟。

一舞結束,眾人沈醉,老皇帝亦沈迷在風吟的美色之中,忙問楚連庭,“庭兒可知此舞女是誰,哪家女子?”

楚連庭剛要起身答話,楚蕭然便重重放下酒杯,上前一步搶了話:“回父皇,她是兒臣帶來的女子!”他的言下之意便是在告訴老皇帝,這是他的人!

果然,老皇帝露出一副可惜的神色,重新坐回龍座,郁郁寡歡的飲了酒,連身邊的皇後與他說看著這個女子有些眼熟他都沒有聽到。

帳內,雪啼看著換下舞衣的風吟,憂心忡忡的問:“大姐,你如此心急的讓老皇帝註意到你,是否不妥?”

風吟知道雪啼在為她擔心,雖說她們不是親姐妹,便是姐妹相稱也不是按著年齡分的,而是按著風、花、雪、月的排名,其實雪啼要比她大一些,然這是花滿樓的規矩,雪啼必須叫她一聲大姐。她知雪啼的憂心,卻也知此舉已然讓她離老皇帝更近了一步,如此便是值得的,所以便笑著寬慰了雪啼幾句。

她費盡心思,接近楚蕭然,接近楚連庭,甚至接近北璃國質子孟至北,從來都不是因為男女之情朋友之誼,她的目的只有一個,接近老皇帝,入宮!

深夜,風吟醒來不見雪啼,剛要去外面找一找,便見一黑色人影掀簾進來,她未來得及驚呼便被人摟入懷中,熟悉的氣味熟悉的懷抱,她知道是他,是他來興師問罪來了。她早知道,今晚她的行為必定會惹惱了他,然她既已決定讓老皇帝註意到自己,早晚都會惹惱他,今日只不過比她預期的早一些罷了。

他吻著她,吻的情深意切,吻的霸道卻帶著怒氣,直吻的她喘不過氣,他才將她松了,有些氣急的口不擇言道:“你為何要讓父皇註意到你,你明知道父皇…………你是故意的,你想入宮,想飛上枝頭當鳳凰,是不是?你可知,你想要的一切,本宮也可以給你!”

風吟推離了他的懷抱,直視著他,冷笑道:“原來在殿下心中,風吟只是一只麻雀。不過殿下說對了,即便你可以給我一切,但我只不過是一個替身而已,與其如此,倒不如進宮做妃子,至少風吟不必替代誰,風吟可以做自己。”

“你知道本宮不是這個意思,你…………”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打斷了楚蕭然後面的話,有將士在喊著:“抓刺客!簡大人被刺客傷了,不能讓刺客跑了!”

風吟心裏一驚,不管楚蕭然還在生氣,當即便跑出了帳子,直奔簡玉珩的爹爹簡從之的大帳而去。簡從之的帳前進進出出很多人,簡玉珩慌慌張張地領著太醫從風吟面前匆匆而過,她沒有再猶豫,直奔孟至北的帳子而去,果不其然,她看到了受傷的雪啼正歪倒在孟至北的帳內。

風吟來不及向已懵圈的孟至北解釋,聽著外面將士叫嚷著抓刺客的聲音,心裏一陣一陣發顫,她不能讓雪啼有事,絕對不能!她早發現了雪啼的反常,所能多留一些心,打聽一下隨老皇帝前來獵場的都有哪些官員,便會知曉雪啼是為簡從之而來,而不是為了領略皇家風采,如此,說什麽她也不會讓雪啼來。敢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刺殺當朝官員,若是被抓住,定是死罪難逃,更何況雪啼還是…………

不由多想,風吟先將受傷的雪啼小心地放到大床裏側,蒙了兩床被子,而後迅速的扯掉自己的外衫,再將呆楞在一旁的孟至北一把扯過,胡亂的扯掉他的衣衫,待孟至北光著上身只剩下一條遮體的裘褲,兩人手忙腳亂的躺到床上時,到各帳內搜尋刺客的將士便闖了進來。

領頭的便是曾在楚蕭然麾下的一名副將,見帳內是如此光景,趕緊催促手下的將士轉了身子,心中卻微有些不平。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太子殿下對風吟的不同,而此時風吟卻背著太子殿下在別國質子的床上,實在讓人為太子殿下不值!雖心中不平,他仍開口道:“我等在抓刺殺簡大人的刺客,擾了孟公子雅興,還請孟公子多多體恤,勿責怪我等!”

孟至北望了眼懷中的風吟,終是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遂將被子高高舉起遮住她與裏側的人,擡手示意讓他們在帳中搜尋。將士們搜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可疑之處,剛要撤出去便進來一人,將士們忙跪下行禮:“太子殿下!”

被子下的風吟一驚,絕美的臉龐頓時變的毫無血色,煞白的如同被人抽幹了全身的血。她緊捏著被角,因用力過大,指甲哢嚓一聲斷裂成兩半。

楚蕭然初看到床榻上衣衫不整的兩人時似有些不信,怔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一張臉頓時變得慘白,看著並不比風吟好多少。他的眸中瞬間怒火洶湧,洶湧的怒火終是沒有發洩出來,只紅著眼睛望了風吟一眼,僵硬著身子出了帳子。待他的身影再看不見,風吟松了捏緊的被角,被角邊已染了鮮紅的血,她沒有覺得疼,只落了兩行淚。

這一次,她將他傷的徹底,也將自己毀的一敗塗地,甚至走上風口浪尖!

帳內終於恢覆安靜,風吟一件一件快速地穿回衣裳,慶幸總算救了雪啼。孟至北坐在床側看著她,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幫著她一起為雪啼包紮傷口,帳子裏靜的似乎能聽到誰的心在滴淚的聲音。

雪啼刺殺簡從之未成,又因毀了風吟的清白而後悔不已自責不已,回到花滿樓後又挨了於如畫好一頓罵,此後便將自己關進了房中,大半月都沒有出來。簡玉珩找過她幾次,都被於如畫好言哄騙回去,然這件事並未就此過去,簡從之派了好些高手全城搜捕那晚的刺客,雖多日未得結果,仍是沒有放松警惕,進出城的每個人都得接受嚴格的檢查,便是帶個小包裹,也得散開了一一查看,一時間弄的城裏百姓人心惶惶。

然對風吟來說此事帶來的後果更為嚴重,不知是誰將那晚的事情傳了出去,老皇帝知她是青樓中人,便不許太子再與她相見。而自那晚之後,即便沒有老皇帝從中阻撓,風吟也知楚蕭然再不會見她了!可是她卻不能為自己解釋,一旦解釋便會遭人懷疑,她不能拿雪啼去賭。

常來花滿樓的看客們則在知道了風吟不是清倌之身後個個吵鬧著願出高價與風吟春宵一刻,於如畫自然不同意,便遭來他們一頓謾罵,說什麽既要做□□還要立牌坊,哪有如此好的事,風塵女子本就是供人玩樂的,裝什麽清高架子。甚至有些個色膽包天的竟還闖入了風吟的房裏,只不過連風吟的半片衣角都沒有碰到,便被花滿樓的侍衛給打了出去。一時間此事鬧的沸沸揚揚,門前鬧事的一撥接著一撥,拼了命的想要將風吟鬧出來。

風吟不想讓於如畫為難,瞞著於如畫擅自宣布,誰若想得了她的身子,便備好銀子到花滿樓來叫價,價高者得。於如畫知道了又氣又疼,奈何風吟已將話放了出去,她也沒有別的法子,只得看著事情向著她不願意看到的方向一步一步的發展。

叫價那日花滿樓裏三層外三層被圍的水洩不通,添茶的小哥死命都擠不進去,只得斷了茶水,任看客們渴死熱死去,他們自去後院歇息了。

風吟站在高臺上冷眼望著臺下的人,第一次覺得自己像極了案板上的魚肉,剝光了衣裳,任人宰割,沒有絲毫的尊嚴。她曾有多麽高傲,今日便有多麽恥辱!

一輪叫價下來,自是沒人出的價高過楚連庭,他洋洋得意的望向風吟,一副勢在必得的小人模樣。孟至北拿出全部家當救風吟,仍是敗了。所有人都以為風吟今日必是大殿下的了,卻不知突然從哪裏冒出了一個商人打扮的男子,大手一揮,出了天價完勝了楚連庭。身為皇子的楚連庭想要什麽樣的女子沒有,也覺得為了一個不是清倌之身的風塵女子破財委實不值,便憤憤的摔了杯子,甩袖離開了花滿樓。

看客們既沒贏得了大殿下,又怎會贏得過這不知從哪裏冒出的財大氣粗的商人,一個個都搖著頭不甘的離開了。

出天價的男子雖是商人裝扮,卻是長相清秀,也從未來過花滿樓,所以連於如畫也不認識他。他只說日落時分會派人來接風吟到府上,銀票財寶留下後人便走了。

於如畫捧著沈甸甸的銀票卻沒有絲毫的喜悅,楞了一會神,似下定決心道:“我將銀票成倍還回去,風吟你跑吧。”

風吟望著遠處出神,該來的總是躲不掉,她如今什麽都不在意,因為她在意的早已離她遠去。

雪啼哭哭啼啼的說要替風吟去,風吟並未答應,她既願意自毀清白救下雪啼,又怎會讓她替了自己去。再說,那商人又不是傻子,換了人豈會不知。

孟至北不解,便問風吟為何要如此護著雪啼,風吟只說是為了情義,因知曉孟至北值得信任,便與他說了雪啼的事。

風吟問他知不知道十一年前雲家的滅門案,十一年前他已被送到南月國當質子,自是知道雲家滅門的事。

其實雪啼本不叫雪啼,雪啼原姓李,名雪兒,是當時禦林軍統領李煥的小女兒,自小與雲家大小姐雲夙鳶便情同姐妹。雲家被定罪後,只因李煥在聖上面前極力為雲家求情,只說雲易天雖炸傷太子有錯卻不至於通敵賣國,並願以項上人頭為其擔保,他也是那時唯一一個敢為雲家求情的人。皇帝聽後卻震怒異常,偏簡從之又呈上了李煥與雲易天合謀與敵國私通信件的證據,指證李煥是雲易天的同謀,並說再讓他手握重權實在不妥,難免有一日會謀反。

皇帝信了簡從之的鬼話,也為了殺雞儆猴,當即便下令殺了李煥,監斬人便是素來與李煥不和的簡從之,但好在沒有將李家趕盡殺絕。

李煥被斬後的第二日,雲家便被滅了滿門。

因李煥正妻早亡,家中又無偏房,他死後家仆丫鬟便分光了府中的財產,紛紛離開了李府。可憐年幼的李雪兒,一夕之間家破人亡,流落街頭。後來行乞時暈倒在花滿樓門前,被於如畫救下帶進了花滿樓,改名雪啼。

因此,雪啼今生唯一的心願便是手刃仇敵,為父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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