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只聞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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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惜扯著不情不願的羅華離開前廳時,分明看到了鬼帝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無奈她逃的太快,不等鬼帝將話說出口她便沒了蹤影,也沒管鬼帝會不會生氣。

羅華因為沒有吃上好吃的而悶悶不樂,淺惜拿出自己最愛的榴蓮都沒有哄好他,為了哄他,只得帶著他在鬼都亂晃,後來晃著晃著便晃到了鬼都與地獄的交界處,這處她沒來過,有些偏僻。且此處結界加固了一道又一道,不知裏面封印著什麽樣厲害的妖魔鬼怪。

淺惜細心的發現結界底部破了一個口子,豆粒般大小,羅華好奇的要過去瞧瞧,淺惜及時拉住他,並拿出水鏡告訴魅影這裏的位置,告訴他此處的結界破了口子,需得重新加固。

羅華問:“主人,這結界內是什麽呢,為何設在鬼都與地獄的邊緣,難道裏面有什麽妖魔鬼怪?”

“誰知道呢,結界內什麽也看不到,不過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等魅影長老來了咱們趕緊走!”淺惜心中雖有好奇,但還是覺得小心為妙,她在鬼都這麽久,從未聽任何人提過這麽個偏僻角落,若不是封著什麽妖魔,怎會加固一道又一道封印。她將羅華拉的離結界遠了些,忽然看到重重疊加的結界劇烈的晃動起來,結界面如水波般波瀾起伏,耀眼的紅光似夕陽殘血,映紅了鬼都灰暗的天。似有什麽聲音狂怒咆哮而來,自結界內發出,又被結界打回,一陣一陣震撼人心!

羅華嚇得躲在淺惜身後不敢出來,淺惜趕緊讓羅華變回曼陀羅華躲進她袖子裏,而後她壯著膽子往結界處看去,只見結界的破口處突然透出一片耀眼的紅光,如嗜血的英靈,呼嘯而來。她只看到一團紅色的東西從破口處竄出,幾乎要撞到她的臉上,她閃躲不及,眼睜睜看著那團東西朝她而來卻在她眼前突然消失,一剎那間仿佛有什麽東西鉆入了她的額心,在她體內與她的內力強行相融,四處流竄碰撞,似找不到落腳處,令她有些措手不及。她疑惑的摸向自己的額頭,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也只是一會的功夫,她便什麽感覺都沒有了,直直的歪倒在結界旁。

羅華從她袖中被摔出,立即化成人抱起她,驚慌的想要喚醒她,卻是無濟於事。

鬼帝和魅影、鬼魅同時趕到,魅影和鬼魅二話不說便施法再次加固結界的封印,很快便讓洶湧咆哮的結界歸於平靜,映了半邊天的紅光也逐漸消失。

鬼帝則從羅華懷中接過淺惜,冷冷的瞪了羅華一眼,而後指尖一抹白光輕輕拂過淺惜的臉龐,沒多會她便幽幽的睜開了眼睛。羅華見狀心中一喜,雙手合十謝天謝地謝鬼帝,主人總算醒了。

淺惜只看了鬼帝一眼,許是剛才被結界的戾氣掃到太過虛弱,很快便又閉上了眼睛沈睡過去。

羅華著急問:“主人沒事吧?”

鬼帝冷聲道:“以後不要到這裏來!”

羅華頭一回見著鬼帝如此這般魄人的怒意,便乖乖的低著頭道:“知道了。”

此時鬼魅和魅影已修覆好了結界面,見鬼帝抱著淺惜要離開,他們也默默的跟了回去。

結界內,殷紅的雲霧包裹著一抹縹緲的身影,似夢似幻,那不真切的身影卻發出如地獄鬼嚎般恐怖陰森的狂笑聲:“鬼帝玄蒼,困住我又如何,終有一日你會敗在我的手上,終有一日!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頓好淺惜,鬼帝與魅影去了書房,魅影自知失職,單膝跪地道:“帝君,是屬下失職,竟不知封印時遷的結界何時被時遷破出了一個口子,若不是淺惜及時發現,只怕後果不堪設想!如今淺惜被結界的戾氣所傷,實是屬下的過錯,請帝君降罪!”

鬼帝單手叩擊著桌面,臉上帶著駭人的冰冷,慢慢道:“本帝會再去加一道封印,他別想逃出來!”頓了頓,又道:“這確是你的失職,好在淺惜只是受了驚嚇,否則本帝絕不會輕饒了你!這次,便算了吧。”

魅影輕舒一口氣,心下更是覺得帝君身上多了一絲煙火氣,這煙火氣很是平易近人了些,他一喜,誠心道:“謝帝君!”

鬼帝瞧著他愈發明顯的小心思,硬是將他臉上的喜色給瞧了回去!

淺惜醒來時感覺身體似乎輕盈了許多,羅華說許是因為帝君用仙法護著她的緣故,所以她才會有如此輕松的感覺。淺惜覺得應該是,畢竟鬼帝是上神,法力醇厚,只不過又欠了鬼帝一次,這可如何還呢?她略有些苦惱。

羅華變回花朵睡下後,淺惜抱著一個榴蓮去了夜瀾殿後院的曼陀羅華花海,她只是沒想到鬼帝竟也在。

他負手站立在白色的花海邊,墨色的衣袍隨風搖擺,如暗夜中精靈的雙手輕輕撫過純潔盛開的曼陀羅華。墨黑的長發只用一根長長的帛帶松松的挽著,仿若風稍稍大一些便會讓那滿頭黑發飛揚起舞。他的背影挺拔高大,周身泛著冰冷逼人的氣息,對她來說熟悉又陌生。

淺惜將榴蓮放在石桌上,輕輕咳了一聲,不知該找些什麽話來打招呼。

鬼帝回頭看她,臉上雖帶著一貫的清冷,眸底卻有著隱藏不了的深情,淡淡開口道:“你不咳,本帝也知道是你。”那濃重的榴蓮味,這鬼都再沒第二個人受得了!

淺惜很尷尬,但也沒有反駁什麽,而是真心實意的道了聲:“謝謝你為我療傷!”

鬼帝面無表情的瞟了她一眼,見她兩手空空,不免打趣道:“你未免也謝的太沒有誠意了些!”

淺惜回身便抱了榴蓮遞到鬼帝面前,見他嫌棄的捏了鼻子微微往後撤了撤身子,淺惜呵呵的笑了兩聲,一掌劈開了榴蓮,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鬼帝捏訣打出一道仙障,隔絕榴蓮的味道,白宸說他已習慣了榴蓮的味道,而他卻如何也習慣不了,見淺惜吃的津津有味,他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嚴肅的警告:“以後不許再吃這個東西!”

“哦。”難得淺惜這一次很聽話,邊吃邊笑瞇瞇的答應了,不過能不能做到,那便是日後的事了,現在她哪顧得上。

將整個榴蓮吃完後淺惜有些犯困,但她還來不得找借口回夜瀾殿,便看到鬼帝召喚了自己的坐騎開明獸,威風凜凜的大白虎在淺惜看來卻尤為的親切,一點都沒有懼怕它,反而上前跟它打招呼:“大白,許久不見!”大白是淺惜給開明獸起的名字,雖沒什麽技術含量,但是好記又順口,不過開明獸一直都不是很喜歡,每次淺惜這麽喊它時,它都會仰天長嘯一聲,以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而後再委屈的看向自家主人。

奈何自家主人似是對它這個名字很是滿意,心情不好時也會喊上幾聲出出氣,完全沒有將它的委屈與不滿放在心上。自此開明獸明白了一個道理,只要是關於淺惜的,自家主人都是不理智不公平的,再多的訴求到他那裏都會被無視,所以,它只能裝作什麽都聽不見,對淺惜不睬不理。

淺惜才不管開明獸滿不滿意,她自己滿意便好了。圍著開明獸轉了一圈,她問:“帝君喚出大白是要去哪?”

“帶你換一種方式看看鬼都。”鬼帝嘴角揚起笑意,縱身一躍坐上了開明獸,對還在地上猶自發楞的淺惜伸手道:“上來!”

淺惜一時沒太明白鬼帝的意思,只站在原地仰望著鬼帝,楞頭楞腦的盯著鬼帝伸出來的手,忍不住讚嘆這是一雙好看的手!開明獸卻是嫌棄她笨似的,伸出爪子便將她扔到了自己背上,淺惜驚叫了一聲,幸好鬼帝接的勞,否則她不知自己會被開明獸扔到哪裏去。

鬼帝將淺惜抱穩放好,手一擡便拍在了開明獸的腦門上,微惱道:“本帝多日不訓你,竟變得如此不懂規矩!”

開明獸知錯的低下頭,隨後又對著淺惜點了幾下頭,算是道歉。淺惜當然不會生它的氣,很開心的撫著它油光鋥亮的頭道:“沒事沒事,我沒事。”

“走吧。”鬼帝一聲令下,開明獸騰空而起,帶著尖叫不已興奮異常的淺惜和表情淡漠卻在看向身邊的人時一臉柔意的鬼帝在夜色中穿梭。

深夜的鬼都安靜沈默,從高處看夜明珠發出的星星點點甚是好看,只不過因身在高處風中隱隱傳來地獄裏受刑小鬼們淒厲的慘叫聲,微微破壞了一絲美好,但總的來說還是令淺惜滿意的。她從來沒有以這樣的高度看過夜瀾殿、扶桑殿,扶桑殿內的扶桑樹迎風搖曳著三色花朵,尤為紅色最為顯眼,夜瀾殿的曼陀羅華,即便是在深夜,仍然聖潔的如同世間仙子,只一眼便可奪取所有人的視線。還有攬月宮的那一處蓮花,淺惜雖看得不太真切,卻清楚的看到了蓮花池旁依偎著的男女,那定是玄玉與鬼魅。

情難自抑,淺惜回頭望向鬼帝,心頭的甜蜜四散開來,淺淺笑道:“謝謝你帶我看風景,沒想到鬼都竟如此美!”還有,因為身邊有你!

“如何答謝?”鬼帝問的一本正經,絲毫沒有玩笑的意思,眸底似隱隱有種某種期待。

淺惜低下頭不敢再看他,怕他又說出什麽以身相許的話來,趕緊轉移了話題,輕聲道:“那個…………玄玉和鬼魅的事你也是同意的,既是如此,為何遲遲不為他們舉辦婚禮?”

開明獸加快了飛行的速度,鬼帝輕輕地攬住了她的腰肢,怕她會一不小心栽下去,而後才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漫不經心的道:“本帝還未娶到心愛之人她作為妹妹當然要等一等,總不能讓哥哥寂寞孤獨的看著她幸福美滿!”說完還意味深長的看了淺惜一眼,意思很是明顯。

不過淺惜沒在意他的那一晚,而是驚訝的張了張嘴,怎會有這樣的哥哥,她為玄玉有這樣的哥哥惋惜。不過後來她才知道,玄玉和鬼魅之所以沒有成婚,不是因為鬼帝的阻撓,而是因為玄玉很享受這種戀愛的甜蜜,打算再過個百八十年的再考慮成婚。淺惜真是佩服玄玉,以前哭著鬧著要嫁給鬼魅,如今反而不急了,是不是因為反正都得到手了,何必急於一時呢?淺惜翻了白眼,玄玉,你就作吧。

果然,玄玉很快樂極生悲了!據說鬼帝近日派給鬼魅一個任務,以至於鬼魅整日不在鬼都,回來一次也是匆匆忙忙與鬼帝待上大半日,不知在商討些什麽,玄玉連個鬼影也見不到。

每次看到玄玉唉聲嘆氣,淺惜都想說一聲活該,不過作為朋友她還是很有良心的,心裏再樂臉上也沒有表現出分毫,而是寬慰了玄玉幾句。玄玉也沒能唉聲嘆氣幾日,據說那位樂瑤仙子明日便會到達鬼都,鬼都上下都忙著接待事宜,玄玉自然的便接手了鬼魅之前的工作,忙裏忙外的吩咐鬼婢收拾房子打掃院子,並將樂瑤仙子喜愛的吃食一應備齊,那陣仗,完全趕得上對待鬼帝的待遇。

淺惜不知樂瑤仙子有著什麽樣重要的地位,以至於鬼都上下都在期待她的到來,就連近日不太出現在鬼都的白沫都聞訊趕來。近日整個青丘都在商討如何應對天劫之事,白沫倒還有心情過來湊熱鬧,委實讓淺惜佩服!

但是白沫很看得開,她道:“抵禦天劫只能胡麗一人之力,我幫不上什麽忙,又恐在天劫中喪生,只好來鬼都避避。”

淺惜很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坐的離她遠了些,想了想問:“你知道樂瑤仙子是誰嗎?”

“我自然知道!”她望了望淺惜,很是疑惑的道:“你坐的離我近些,我一一與你道來。”

本著對樂瑤仙子的好奇,淺惜只好坐的離她近些,很認真的聽她說著。

樂瑤上仙本是九重天上瑤池裏的一株芙蕖花,千年後一次偶然的機會得到了王母娘娘的點化,修成了人形,算是師承於王母。一開始是為王母守護蟠桃園,因姿色出眾,被王母的坐騎五彩鳥看上,常被五彩鳥有意無意的騷擾。然她草木一族不願嫁與飛禽類,一次被五彩鳥糾纏的煩了,她一氣之下下了九重天,落地時便落在了青丘的地面上。那時的青丘帝君白宸還只是逍遙少年,兩人頭一次相見便甚是能處得來,玩的很是開心,因此樂瑤仙子誤了回九重天的時辰,耽誤了采摘蟠桃的最佳時機。

等她再回九重天時已是一個多月後,王母因她私自下凡去了青丘而誤了采摘蟠桃的時辰勃然大怒,罰她在天宮裏思過,而她不好好思過又一次偷偷去了青丘為白宸過生辰,兩人並相約要一起到昆侖山看日落。可這一次王母沒有再輕易繞過她,又加上五彩鳥因愛生恨而對她打擊報覆,添油加醋的說了許多她不好的話,王母一氣之下很是後悔點化了她,將她打的半死不活,但總算是留了一條命,無情的將她扔下了九重天。

這樣的結果卻是她願意接受的,即便那時她已半死不活,她還是去了青丘。所以當她半死不活的倒在青丘地面時,看著白宸擔憂的神色,看著他幫她止血為她療傷,將她抱入懷中,她竟微微一笑,拉了他的手,輕輕道:“以後,我們可以日日去昆侖山看日落,日日在往生海等雨久花開。”

他們一起修煉一起長大,一起去凡間歷劫,但是從凡間歷劫回來後他們之間便冷漠了許多,確切的說是白宸對她冷漠了。他們之間如親人般的那種感情慢慢退卻,沒有人知道是什麽原因,除卻他們二人,可他們從來不說,不管是誰嚴刑逼迫。

後來,白宸專心的做青丘帝君,樂瑤仙子離開了青丘,做了散仙游歷四海八荒瀟灑人間,很少再回到青丘。

青丘裏也很少有人再敢在白宸面前提起她,時間久了便也沒有人再去打聽那些事了,白宸說從始至終他們都只是親人,僅此而已。

淺惜聽了也猜出了一個大概,許是青丘帝君只將樂瑤仙子看作是兒時的玩伴和親人,而樂瑤仙子卻並不是如此想,付出了滿腔的真心。又許是他們在凡間歷劫時發生了什麽事,從而導致了他們關系的疏遠友情的破裂,可是…………淺惜想了想,疑惑的看向白沫,不解的問道:“說了如此多,你好像並沒有說樂瑤仙子是如何與帝君相識的。”

白沫喝了口茶,繼續道:“我不知道她和你們帝君是如何相識的,我對這些事又沒有興趣,想來也不難猜的,哥哥和你們帝君是摯友,樂瑤仙子與你們帝君相識成為朋友不挺正常的嗎?”她忽而湊近淺惜,神秘兮兮道:“我這裏還有一個大八卦你一定感興趣!”

“什麽八卦?”淺惜有些興趣焉焉。

白沫道:“聽說你們帝君曾經好像喜歡過樂瑤仙子,後來不知為何不了了之了,你說你是不是感興趣?”

“他喜歡樂瑤仙子?”淺惜拍案而起,看到白沫的驚訝後自覺自己的反應有些大了,只得又若無其事的坐下道:“只是有些意外而已。”她竟然沒想到,鬼帝和樂瑤仙子還有過一段情,難怪鬼都上下都對這位仙子如此上心,想來原因定是在這,誰敢對帝君曾看上的人有絲毫怠慢呢?如此一想,她對即將到來的樂瑤仙子更加好奇了!

“我也很意外!”白沫附和著笑笑,心裏犯起了嘀咕,淺惜不會是吃醋了吧,反應如此大!不過淺惜醋的很沒有道理,據她所知,冥界帝君和樂瑤仙子之間清清白白,如今也只是好朋友而已,冥界帝君早已不喜歡樂瑤仙子,因為仙子心裏早已有了一位心尖上的人,因了那人,便再也看不上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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