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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功成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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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惜自有了肉身後便有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胡鬧本事,又有鬼帝輸入真氣為她護體,直讓她興奮的在鬼都上躥下跳的瞎折騰,一刻也不得閑,總嘚瑟的嚷嚷著鬼都太冷清,哪裏能感覺到陽光的溫暖,幾次都想溜到青丘或者凡間去曬曬太陽。若不是有鬼帝忍著掐死她的沖動將她攔著,她早不知溜到哪裏逍遙快活去了。

鬼帝擔心她剛擁有肉體會使用不當造成自傷,而她的修為又不足以讓肉體與靈魂完全融合,思慮之下直接將她拎去了青丘的一處很適合修養身心的山洞,要她在此山洞中修煉十年才能出來。

青丘是仙鄉福地,對淺惜的修煉百利而無一害,臨走前鬼帝將洞口布了一層又一層結界,並喚來自己的坐騎開明獸在洞口把守,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擾了她的修煉。開明獸淪為看門獸老大不情願,它堂堂昆侖山上的白虎族,被擄了來當坐騎也就罷了,如今又淪為看門狗,委實悲慘。它仰頭長嘯三聲,鬼帝仍舊不為所動,只對青丘帝君交代了兩句,轉瞬便消失了蹤影。

其實想要淺惜肉體穩定,還有另外一個法子,便是淺惜前去凡間找一凡間男子共同生活三年,只要能保證夜裏不見明燈,三年以後她便可以完全擁有肉身,與常人無異。只是此方法需得與凡間男子結為連理,即便淺惜願意,鬼帝也不可能答應!百般思慮之下,只能想出這麽一個折中的辦法,讓淺惜自行修煉,只要有法力高強的神仙每日輸入真氣護體,她不僅能保住體內修為有望修成仙身,還能容顏不老永葆青春。

鬼帝不願將此事交與他人,所以他便每日抽空去一趟青丘,打開結界為打坐修煉的淺惜輸入真氣護體。久而久之,淺惜很感動,心底默默記住了這份恩情,嘴上卻從未說過什麽,她怕她一開口言謝,依鬼帝的性子,又會說出什麽讓人羞澀的言語,她會很難為情。

幾個秋去冬來,轉眼淺惜已在青丘洞中修煉了幾個年頭,鬼帝每日風雨無阻的前來,他們每日相見倒生出了幾分從前沒有的默契,有時即便什麽話也不說,只一個眼神看過去便可以知道對方想要說什麽,那種感覺奇妙的讓人喜悅。

有一年冬日,魅影煉藥差一味藥材,便來青丘采摘,恰巧碰見了因犯了錯而被青丘帝君罰在往生海邊吹冷風反省的白沫,白沫高挺的小俏鼻被冷風吹的通紅通紅,看到魅影便委委屈屈的扯了他的袖子擦了一把眼淚鼻涕,不滿的嘟囔道:“你看你們家帝君,多柔情的一個神仙,對淺惜如此上心!同為仙僚,再看看你和我哥哥,我真的好命苦啊!”

魅影啞然失笑,掐滅了心底剛剛萌生出的都弄小狐貍的心思,寬慰般拍了拍小狐貍冰冷的肩膀,悠悠道:“你竟認為遇到我讓你很命苦嗎?既是如此,我回去後必定將住處和煉藥坊布上層層結界嚴加防範,一準讓你拼盡滿身修為也闖不進來!”

白沫咬牙切齒的瞪他:“好狠的心,果然是冥界的神仙!”

魅影折了扇子,雙手環胸將她望著,似笑非笑道:“冥界的神與九重天上的神與你們青丘的神有什麽不同嗎?我聽著你怎麽有些歧視冥界的意思。”白沫氣呼呼又無計可施的樣子實在有趣又可愛,他忍不住便多說了兩句,一不小心便又得罪了她一次,幸好小狐貍一根筋,轉身便會忘了。

“我沒有歧視!”白沫本就因被哥哥罰而心有不悅,又見著魅影沒有生出絲毫的憐惜之情,不由憤由心生,頓覺生活苦悶,扭過頭再不理會魅影。

魅影見小狐貍真的惱羞成怒,沒再招惹她,畢竟他不能忍受小狐貍從此再不跨進冥界鬼都,於是便好言相勸了幾句,將外袍脫下披在她身上,又打了仙障護住她,這才微笑道:“若是還不能令你歡心,要不我去找青丘帝君為你求求情?”

白倔強的將頭一擡,很有骨氣的道:“不要!”這次她真的惹怒了哥哥,連哥哥一向寬容以待的胡姑娘替她求情都沒有用,旁人更不行!

“那好吧。”魅影又陪了她一會,因惦記著爐中的丹藥,便說了些好話哄了小狐貍,而後則邁著悠閑的步子到青丘的山上采藥去了。

冬意漸漸散去,青丘的皚皚白雪幾乎融化的不見蹤跡,春風夜半悄然而至,帶來了冬日後的第一抹綠色。洞口的開明獸抖了抖油光鋥亮的毛發,歡快的朝著天空吼了半日,預祝它的看門狗生涯終於到了盡頭,此刻甚是懷念它身為坐騎時與鬼帝南征北戰的日子。

淺惜在洞中修煉的甚是順利,肉身已不再忽隱忽現,完全歸她所有,她和人已沒有任何差別。若非說有什麽差別,那便是她在這十年中修得了還算不錯的功力,而這功力她能運用自如。

淺惜功成出關的那一天,開明獸興奮的蹦噠了快一個時辰,直到玄玉、冉冉、魅影、鬼魅、白沫、孜墨他們來到洞口迎接淺惜,開明獸才稍稍有些收斂,規矩的站在洞口昂首挺胸,以示它的驕傲。玄玉一向看不慣開明獸的自大和自戀,遂捏了訣朝著開明獸的方向送去,開明獸高昂的頭立即垂了下來,不甘的瞪了一眼玄玉,朝她吼了兩聲後終於算是安靜了下來。

卯日星君今日當值當的特別好,將青丘這一塊福地的日光灑的甚是合人心意,日光厚而不烈,春意中透著柔和的溫暖。青丘的五彩鳥飛來飛去,落在枝頭稍作休息又展翅遠去,樹下等待的神仙們心情都很好,愉悅的交談著,時不時的笑出聲來,只有開明獸聳拉著頭。

洞口的結界攸地消失,一身白衣飄然似仙的女子緩緩從裏面走出,仍是往日裏披散的長發,仍是絕代風華傾世之姿,迎著洞外明媚的陽光,使她周身仿佛渡了金光般奪目。她嘴角微微噙著笑意,一雙充滿喜悅的眼睛流光溢彩燦若星辰,無可比擬。

她伸出玉蔥般纖細白皙的手指放於額上,指縫間灑進斑駁的陽光,她不由得瞇起了眼,心頭的興奮與愉悅卻久久揮散不去。

陽光,真好!藍天,真美!這是她的新生,感覺無比奇妙,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下,是她做鬼時想也不能想的事。如今她能修成人形擁有法力,並大膽的站在被譽為仙鄉福地的青丘地面上,享受著卯日星君灑下的日光,她覺得很圓滿!然她心裏清楚,若是沒有鬼帝相助,她這圓滿或許永遠無法實現。擡眸望向朝她奔來的神仙,沒有看到那道身影,不知為何她的心中竟有些失望。

十年的時光,鬼帝每日前來相伴,即便有時他們一句話也不說,也從未覺得尷尬。如今她成功為人,最有功勞的人卻不在身邊,難免讓她覺得難過。

冉冉第一個奔進淺惜的懷裏,高興的嚷道:“姑姑姑姑,以後你就可以陪我到處玩了是嗎?”

淺惜微笑著撫著他的頭,十年不見甚是想念,抱著他親了一口又一口。玄玉則不大樂意的走向他們,吃不著葡萄般酸溜溜的道:“冉冉,被親的話口水會留在你臉上哦,很臟的!”

冉冉雖個頭長了些,許是仙人的生長與凡人不同,仍是小孩子的樣貌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心態,看向玄玉時烏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不解道:“可是為何姑姑還要讓鬼魅的口水留在姑姑嘴裏呢?”上一次他去找姑姑,無意間看到了姑姑正在與鬼魅嘴對嘴,他不明白他們在幹什麽,看了一會覺得沒意思便走了。回去問了照顧他的奶娘,奶娘說小孩子不能問這些,他便聽話的沒再問,此番卻是被姑姑提醒,這才說了出來。

眾人一開始沒明白過來冉冉的意思,直到玄玉跺了鬼魅一腳後掩面而去,眾人這才哄堂大笑。淺惜無奈的看著鬼魅追著玄玉而去,欲言又止,不是來接她的嗎?怎麽一句話都不跟她說,兩個人便都跑了。

孜墨蹲下身子對冉冉道:“以後不許再胡說了!”

“知道了。”冉冉雖不知自己胡說了什麽,還是乖乖的點了頭。

孜墨重又看向和眾人打招呼的淺惜,微微一笑道:“淺惜,恭喜你!”他明明覺得自己有許多話要說,然而看到淺惜,他只能說出這麽一句,便再無言語。

“謝謝孜墨殿下!”淺惜並沒有看出孜墨眼中難言的情意,越過他,與白沫擁抱在一起。白沫邀請她去青丘宮中玩一玩,她婉言謝絕了白沫的好意,隨著魅影一道回了鬼都。

孜墨本要隨他們一起回鬼都,半道上因事被天將請了回去,淺惜想著許是九重天上有什麽事,便沒敢耽擱孜墨的時間。她一心記掛著回鬼都,卻說不出為何想要急切的回到鬼都,然她回到鬼都便被玄玉帶去了攬月宮,眾人為慶祝她修成人形舉辦了晚會,就連不愛參加這種場合的孟婆神都沒有缺席,包括淺惜見都沒見過的除楚江王之外的其他幾殿閻王,以及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冥界的大官小將,只是沒有他。晚會很熱鬧,淺惜很無語,玄玉這是將冥界稍有些官職的都請來了吧,這場面太讓她受寵若驚了!

所有鬼神都很高興,冥界許久都沒有如今晚這般熱鬧過,淺惜很感謝玄玉的用心,卻始終高興不起來,觥籌交錯間她總覺得缺少了些什麽。冥思苦想後腦中攸地閃過一個黑色的身影,她隨即扯過吃的正歡暢的冉冉,問道:“冉冉,你父君呢?他今日很忙嗎?”

“父君他…………”冉冉嘴裏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的剛說出幾個字,玄玉便冒了出來,略有些傷感的道:“淺惜,跟我來。”

淺惜一顆心緊張的砰砰直跳,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因她不常見玄玉嚴肅,只要玄玉一擺出這樣的表情,必是有大事發生。她忍著一路沒有問出來,只跟著玄玉到了一間安靜的偏廳,不等玄玉說話便急切的道:“是不是帝君發生了什麽事,你快告訴我!”

玄玉神色有些凝重,半晌才道:“你別急,我告訴你便是。”

“快告訴我!”

玄玉理了理思緒,正色道:“你借助外力坐化成人,而並非是自己勤修得來的,這本就有違冥界的規矩。哥哥身為冥界之帝,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觸犯了冥界之律,又動用了萬年冰蓮,所以必須要受到懲罰!”

淺惜心裏一咯噔,鬼帝為了幫她,竟觸犯了冥界律法嗎?可是,即便受到懲罰,懲罰的也應該是她!她無措的抓住玄玉的手,緊張到聲音幾乎哽咽:“帝君他在哪?”

玄玉寬慰道:“放心吧,哥哥沒事的,只是下凡歷劫以解此罰,很快便會回來的。”

淺惜一怔:“歷劫?”

玄玉大概向淺惜講了一些鬼帝歷劫的事,至於具體情況玄玉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鬼帝要歷的是一個正經情劫,因鬼帝去的那一世時間流速與冥界不同,對冥界來說鬼帝也只不過是離去短短數月,但這短短數月裏卻是受盡了苦難和折磨。淺惜很是內疚,覺得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受罰的也應該是自己,憑白讓恩人替她受了罰,她心裏如何都過意不去。

辭了玄玉回到夜瀾殿時正看到弦音坐在鬼帝的床榻上不知在想什麽,神思有些恍惚。淺惜即便有些不喜歡她,基於禮數,她還是矮身行了禮,說了一些得體的話。

弦音卻是正眼都沒瞧她,猶自對著床榻上鬼帝的墨色衣衫發呆,完全將淺惜自動屏蔽。

淺惜行禮行的累了,又不見弦音讓她起來,身體不由得扭了一下。半晌沒有反應的弦音這才緩緩看向她,彈指刺出一道無名之火,淺惜閃躲不及,燒焦了一片衣角,弦音卻諷刺道:“本妃以為這十年中你的法力應增進不少,如此才不枉帝君的一片苦心,沒想到你仍是如此不堪一擊,委實浪費了帝君的好意!”

“娘娘說的是,不才在下的法力確實不及娘娘分毫,但至少不才在下還知道,神仙修煉法術不是用來故意傷人的!”淺惜的聲音不卑不亢,卻輕易的挑起了弦音的怒火,她將鬼帝的衣衫仔仔細細的整理好放在枕邊,起身走到淺惜面前,眼帶利劍的盯著她。

許久,弦音怒道:“本妃第一次見到你便不喜歡你,只因了帝君才沒有動你,如今你已觸及本妃的底線,本妃不會再容忍你第二次!”

“小的不知哪裏惹到了娘娘,竟讓娘娘如此記恨!”

“你不知?”弦音嘲諷一笑,再沒了平日裏的溫柔賢良,有些尖銳的低吼道:“本妃有沒有警告過你,不要打帝君的主意!即便你如今修成人形,也絕無可能和帝君在一起!”

“娘娘你在說什麽!”

“本妃說什麽你心裏清楚,不要給本妃裝傻充楞,本妃不是不敢動你,而是…………”而是顧慮鬼帝,不想真的惹怒鬼帝。

淺惜很無語,她何時打過鬼帝的主意,弦音為何總是這般對她!許是覺得特別無趣,淺惜並沒有為自己辯解,安安靜靜的待弦音吼完了之後,她只說了聲:“娘娘慢走!”便回了自己的隔間,夜裏卻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只好理了理心中有些淩亂的思緒。

自從來到鬼都見到鬼帝,她只感覺對鬼帝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那種感覺她控制不了,但也僅此只有這種感覺而已。她一直將鬼帝看作色狼,又哪有看上色狼的道理,可到底鬼帝幫了她許多,她都時刻銘記不能對鬼帝太過分!鬼帝曾問他們是否曾經相識,她不知道前世裏他們是不是相識過,然這一世裏,他們只限於相識而已。無論鬼帝對她的心思如何,至少目前為止,她只將鬼帝看作是自己的恩人,只想用自己的能力報答鬼帝的恩情,不惹鬼帝煩心。

弦音鐵了心的要針對她,她無所謂,她本就入不了弦音的眼,被討厭是理所當然。

不是她心地有多善良,不是她多能忍,她對弦音的不計較全是因了鬼帝對她的成全。終歸是她欠鬼帝的太多,弦音作為鬼帝的妃子冉冉的母妃,便是看在鬼帝與冉冉的面子上,她也不應給鬼帝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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