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再施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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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身子虛弱,弦音並未詢問是如何中的毒,喝了魅影開的藥便睡下了。然而魅影作為冥界長老,掌管冥界鬼都諸項事宜,如今鬼帝又不在冥界,即便他再不情願插手鬼帝後宮之事,也只能先將此事挑在肩上,查一查是誰膽大包天竟敢對冥界帝妃下毒。了解到弦音這幾日的藥膳都是淺惜在熬之後他有些為難,因為他找遍了鬼都也沒能找到淺惜,他雖不願懷疑淺惜,但總得先找到她,讓她解釋清楚。
得了消息的玄玉也覺察到了事情的不妙,趕緊丟了紙筆,匆匆忙忙的加入尋找淺惜的隊伍。哥哥臨走前囑咐過她,對她說:“本帝這段時日不在鬼都,夜瀾殿裏那只小鬼太愛惹麻煩,又笨的要命,你好好看著她,勿讓她稀裏糊塗的被人算計了去。”玄玉一想,夜瀾殿裏能讓哥哥記掛的小鬼,除了淺惜還能有誰,當即便滿口答應了下來,說是待哥哥回來,絕對讓一根頭發絲都不會少的淺惜完整的站在他面前。奈何這幾日她沈迷作詩,早將照看淺惜的事忘的一幹二凈,如今淺惜不見蹤影,哥哥若是回來算在她的頭上,那她真的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淺惜呀淺惜,你到底去了哪裏?
鬼都裏翻了天似的找淺惜,不明真相的鬼便以為她是暗害了弦妃娘娘畏罪潛逃,說不定已經逃出了鬼都。弦音身體好些了便也出來替淺惜解釋過幾句,說是讓大家不能冤枉了淺惜,眾鬼神見她一副我見猶憐的溫柔模樣,被害了還要替人說好話,更是為她打抱不平,說了許多淺惜不好的言語。
然而奇怪的是與淺惜一同消失的還有弦音的婢女妙雨,但卻未見弦音有絲毫的著急,也未見她身邊的人將懷疑轉到妙雨的身上。
一日一夜仍未尋得淺惜的下落,魅影和玄玉心下著急,只得將此事匯報給了鬼帝。鬼帝回鬼都的速度快的讓魅影和玄玉膛目結舌,只半盞茶的功夫鬼帝便從北海趕了回來,且他此番是在北海助陣天族與魔族大戰,是如何快速脫身而來的?
雖說天族與魔族已打了一月有餘,天族又有青丘與冥界相助,早已勝券在握,然鬼帝是天君親自請了去助戰的,如今不打聲招呼便回來,總歸是不太好。魅影只得好說歹說讓鬼帝去九重天上與天君說上一說,鬼帝卻聽不進任何言語,直奔弦音的住處而去。
彼時弦音身子已大好,見著鬼帝前來,免不了又裝回了柔弱無力的樣子,勉力微笑著從榻上坐起來,還未來得及行禮,便聽鬼帝冷若冰霜的聲音道:“她為何會在你宮中服侍?”
弦音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晃了晃神,微微福身道:“帝君此番匆匆而來,為的便是那只小鬼?”
“她在哪?”清冷至極的聲音似穿透了弦音的耳膜,令她身子微微一顫,她不明白,一向冷情冷面的帝君,為何會被一只小鬼迷了心竅?
鬼帝冷冷的望著她,她故作冷靜的直起身子,淡笑道:“前幾日妙雨未經允許私自喚了淺惜來為妾身熬藥,淺惜做的很是盡心盡力,妾身想著帝君不在鬼都,便讓她服侍妾身幾日,沒曾想妾身喝了她熬的藥卻中了毒,好在魅影長老醫術高明,妾身才撿回一條命。如今她不見蹤影,帝君不懷疑她是畏罪潛逃,卻來質問妾身,帝君覺得如此公平嗎?”
“你倒是告訴本帝,她為何要下毒害你,有何目的?”
弦音有些歇斯底裏:“因為她貪心,她想毒死妾身,霸占冉冉,霸占帝君,成為這後宮之主。她對帝君的心思,別人看不明白,妾身明白,她早已對帝君藏了不該有的心思,她一只小鬼根本不配!”
“弦音!”鬼帝低吼,仍是控制著自己一觸即發的怒火,冷如寒冰道:“存了心思的,是本帝,不是她!本帝再給你一次機會,她在哪?”
“妾身確實不知!”弦音不敢再說什麽言語觸怒鬼帝,只低著頭說了這麽一句。
“你身邊的那個婢女又在何處?”
“妾身也在找她。”
弦音矢口否認,鬼帝自是不能隨便定了她的罪,讓眾鬼神覺得自己是在冤枉她,雖已將事情真相猜出了七八分,當下卻不能硬逼著她交人。沒在長秋宮多做停留,他立即命鬼差鬼將在冥界進行地毯式的搜索,唯恐冉冉知道了吵鬧,只得下令不許讓他知道。鬼魅帶著鬼差鬼將秘密搜索了半日,終是在地獄的最底層找到了半死不活的淺惜。那處是地獄的偏角,即便是惡鬼,十殿閻王為了便於管理也不會將他們關在此處,如今鬼魅在此找到淺惜,著實讓人想象不到。鬼帝等人趕到時,鬼魅已將半死不活的淺惜從鐵鎖鏈中救了下來,淺惜的身上布滿傷痕,整個魂體沒有一處是完好無損的。
與淺惜同在一處的妙雨倒是毫發無損,只不過已被鬼魅捆住,她並沒有過多的掙紮,只在看到與鬼帝一同前來的弦音時怔了一怔,而後低下頭並未說什麽辯解的言語。
鬼帝接過淺惜,觸碰到她冰冷的魂體,他的眼中瞬間匯聚了滔天的怒意,似是萬年寒冰冰冷刺骨。淺惜本就是怕冷體質,地獄裏陰暗潮濕不說,這塊偏角又是由千年寒冰打制,便是他們神仙進來,也會覺得冷,更別提修為尚淺的淺惜已在這待了許久。
淺惜很想對鬼帝笑笑,示意自己沒事,奈何鬼帝已將她包裹在層層結界中,她看不真切鬼帝的樣子,身上又沒多少力氣,只好作罷。
鬼帝將淺惜保護好安置在身後,面上的寒意讓本就陰冷的地獄更加陰寒刺骨。他一步一步逼近妙雨,卻在距離妙雨只有一步之遙時弦音突然冒了出來,先他一步擋在妙雨跟前,長袖一甩便將妙雨打倒在地,她那一掌打的不輕,妙雨當即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弦音氣憤不已的看著妙雨,怒道:“你這賤婢,本妃平日待你不薄,你為何瞞著本妃做出此等錯事!”
妙雨並未管口中流出的鮮血,只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磕頭,聲音卻是極為平靜的道:“娘娘恕罪!奴婢只是替娘娘覺得不值,娘娘一心一意對帝君,她破壞了娘娘與帝君的感情,又不甘為娘娘熬藥在娘娘的藥中下毒,奴婢就是想教訓教訓她,就是想讓她死!”
“放肆!”弦音低吼道:“本妃和帝君的感情豈由你一個奴婢來評說,你有什麽資格替本妃不值!你借本妃的名傷害帝君的貼身婢女,你讓帝君作何想,你讓本妃如何自處,你這是在害本妃,真是罪該萬死!”
“娘娘…………”妙雨望了弦音一眼,終是欲言又止。
鬼帝似是連廢話都不願意與她說,即便不問,他已心知肚明是怎麽一回事。
魅影在一旁則看的直搖頭,見妙雨得此下場,只道了聲:“愚忠。”玄玉沒聽的明白,待想要問清楚時卻見著鬼帝已將仙力匯聚在掌心,她驚道:“哥哥這是要祭出禦魂劍了?”
鬼魅輕搖折扇道:“不,一個奴婢還用不著帝君用禦魂劍,依我看,帝君這是要用定魂咒。”
“定魂咒?哥哥是要讓妙雨魂飛魄散?這下慘了,定魂咒一用,她定是連渣渣都不剩了。”玄玉可惜的嘖嘖了兩聲,卻對她沒有多少同情。
魅影淡淡道:“咎由自取罷了。”
弦音見狀卻是驚慌的攔住了鬼帝欲發出的定魂咒,好言道:“帝君饒過她這一回吧,總歸淺惜並無什麽閃失,帝君看在妙雨一片忠心的份上,饒了她性命,妾身回去定會狠狠的責罰她!”
“忠心?她忠的是什麽心?忠的是你還是本帝?”鬼帝狠狠的甩掉弦音的手,冷冷道:“她竟敢將本帝宮裏的人傷至如此,你竟還說並無什麽閃失,難道非要淺惜魂飛魄散了才算是有閃失嗎?今日,本帝便要讓這冥界所有鬼和神都知道,本帝的人可不是誰都能碰的,否則本帝會讓她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說著,不等眾人反應,鬼帝便發出了定魂咒,直接將妙雨定在了寒冰之上,並施法讓她一點一點的嘗盡撕心裂肺的燃燒之苦,直至灰飛煙滅什麽都不剩。
弦音看著痛苦不堪的妙雨,眸中閃過心痛與不忍,身子抖的幾乎站不住,腦中不斷回想的卻是鬼帝那句“本帝的人,本帝的人…………”
鬼帝將奄奄一息的淺惜收入袖中,掃了眼仍在此處搖扇看熱鬧的魅影,極為不悅道:“長老這是看熱鬧看傻了麽,看不見有鬼快死了!”
魅影膽肥的哼了哼,鬼本來就是死的,為何又將氣撒在他身上。但礙於某帝君吃人的目光,他還是乖乖的收了扇子,迅速的到煉藥坊取了藥,又片刻不敢停的趕到夜瀾殿救治小鬼。然他雖做的是救死扶傷的活計,卻沒得了某帝君什麽好臉色,治傷期間還得被人威脅,說是治不好小鬼他便不用待在鬼都了。雖說他一直很相信自己的醫術和煉藥的本事,但被人這麽威脅了個把時辰,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救好小鬼了。
好在他身為冥界長老意志力夠強,在帝君的威脅下強撐著將淺惜身上的傷治了個遍,雖還未能讓淺惜即刻醒來,但好在保住了她的魂體,只要用仙力再護她兩日,溫暖她的魂體,基本便無大礙了。他如釋重負的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收了針,離開前終是沒忍住對鬼帝道:“帝君,微臣求您了,下次微臣再救人救鬼特別是救淺惜時,求您別在場了成不成?得虧微臣被您欺壓慣了承受力強,換了旁人都未必能做到微臣這般心無旁騖,否則您的婢女沒救活,微臣便先一命嗚呼了。”
鬼帝見淺惜終於呼吸平穩陷入沈睡,不以為然的望了魅影一眼,淡淡道:“即便救不活,你也不必死。”
魅影面色一喜望向鬼帝,感嘆自家帝君終於有了人性,委實難得!
鬼帝則慢悠悠的道:“本帝會讓你生不如死!”
魅影來不及收回的喜色硬生生凝固在了臉上,他像吃了地獄裏的腐屍般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默不作聲的離開了夜瀾殿。他就知道,人性神性什麽的,與他們帝君來說根本就是九重天的浮雲,便是浮雲還能看得見呢,帝君的人性便是連看都看不見。
幽煞知長老又被帝君噎了,在他離開夜瀾殿時特意低了頭,以免惹禍上身,近日他總是惹一些無端的禍受一些無端的罰,所以他學的很是謹慎。
夜深了,淺惜在睡著,鬼帝在一旁批閱公文,夜瀾殿內一片寧靜。而此時的長秋宮,所有的鬼婢鬼差膽戰心驚的跪於殿外,殿內劈裏啪啦的響了好一陣,所有能砸的能摔的無一幸免。再找不到能摔的能砸的東西時,弦音一把扯下了床邊的帳幔,因太過用力連帶著長長的指甲都斷裂成兩半,啪的一聲不知嘣到了哪裏去。她並未在意指尖流出的鮮血,只淚流滿面的坐於一片狼藉中,眸中的恨意波濤洶湧,似是能將人生吞活剝。
夜半,淺惜幽幽轉醒,眼眸一片清明,卻未能想起自己為何會躺在夜瀾殿,她記得自己應該是在曼陀羅華花海,想著孜墨殿下何時會來鬼都送她榴蓮,自己是何時回到床上的?偏過頭,鬼帝竟然在她的床側,球球老實的趴在他腳邊,她嚇的不輕,鬼帝怎麽會在這?球球見她醒來甚是愉悅的汪汪了兩聲,這兩聲恰巧驚動了打著瞌睡的鬼帝。
因是剛醒,鬼帝的表情有些迷離,望了望淺惜,輕聲問:“你醒了,身子好些了嗎?”
淺惜剛要坐起,無奈身子卻疼的她齜牙咧嘴,只能重又躺下,奇怪的問:“我怎麽了?還有帝君,你是何時回來的?”
鬼帝望著她清明幹凈的眼眸,想起在她昏睡時抽走了她這幾日的記憶,眸底慢慢匯聚一抹愧意,只得假意起身拂了拂因坐的太久而褶皺的衣角,後又倒了一杯清茶遞與她,這才道:“你這只笨鬼,本帝只幾日不在你便似無人管教般亂闖地獄,明知自己法力不濟還要逞強和惡鬼纏鬥,好在魅影及時趕到,這才救下你一命,你說你是不是個闖禍精?”
雖是犯了錯,然淺惜卻是絲毫沒有印象,所以也沒有多少愧意,只問道:“為何我不記得了呢?”
鬼帝低眸順著球球的毛,繼續扯謊道:“許是被惡鬼傷了頭部,不記得也是正常,總歸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忘記也罷。”
見淺惜相信了,鬼帝似松了一口氣。他本不想如此做,但是想到弦音的所作所為,想到淺惜今後和冉冉的相處,他只能選擇讓淺惜忘記這一段不愉快的記憶。即便他不為弦音,也要為冉冉著想,他不想讓冉冉知道自己的母妃對自己喜愛的姑姑心存歹意,不想讓淺惜與冉冉之間因了弦音有任何的芥蒂,他想要的,是後宮安寧!
淺惜信以為真,沒再問什麽,低眸時正見著鬼帝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球球的毛,甚是訝異道:“帝君何時喜歡上球球了?”
鬼帝撫在球球身上的修長手指一頓,而後淡定自若的拍去手上沾著的一兩根狗毛,將正在舒服享受的球球踢了一踢,沒再言語。淺惜很是疑惑的瞧著鬼帝一副做了虧心事的心虛模樣,剛想問一問鬼帝是不是閑著沒事調戲鬼都哪家姑娘時被抓了現形,便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她瞧著自己身上的衣衫幹凈清爽,定不是自己的,那便是…………她順手扯了扯鬼帝墨黑的長袍,撩開袖口,果然看到了鬼帝手腕處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不知是何時傷下的,傷口處已沒有鮮血流出,只一片烏黑的血幹涸在上面,看不清傷的到底如何。
淺惜微驚,剛要起身喚殿外的幽煞,鬼帝便伸手攔了她,極不在意的取笑道:“鬼的鼻子倒是靈敏。”
淺惜沒有介意鬼帝的取笑,有些急切的問道:“帝君為何會受傷?去的地方很兇險嗎?”
鬼帝微笑著望著她眸子裏顯而易見的關心,淡淡道:“小傷而已,無妨。你若不提,本帝都忘了。”他並沒有告訴她,若不是與敵方廝殺時心系於她,想要早些脫身回來,他也不至於被魔族頭領劃上一刀。好在最後他將那魔族頭領傷的更重,幾乎再無生還的可能,如此他才能盡快脫身回來救了她。
淺惜不放心,急道:“血都幹在上面了,不清理會感染的。”
鬼帝不願讓人知道他受傷,況且只是小傷,淺惜只能忍著身子的不適替他清理傷口。因她是頭一回見著鬼帝受傷,心裏難免有些緊張,又因她很少做這樣細心的事,所以清理起來手下便有些不知輕重,幾次都因要擠出淤血用力太大導致手滑碰疼了鬼帝,她一臉歉意的望向鬼帝微皺的眉頭,慚愧道:“還是讓幽煞找長老過來吧,我不太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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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消息的玄玉也覺察到了事情的不妙,趕緊丟了紙筆,匆匆忙忙的加入尋找淺惜的隊伍。哥哥臨走前囑咐過她,對她說:“本帝這段時日不在鬼都,夜瀾殿裏那只小鬼太愛惹麻煩,又笨的要命,你好好看著她,勿讓她稀裏糊塗的被人算計了去。”玄玉一想,夜瀾殿裏能讓哥哥記掛的小鬼,除了淺惜還能有誰,當即便滿口答應了下來,說是待哥哥回來,絕對讓一根頭發絲都不會少的淺惜完整的站在他面前。奈何這幾日她沈迷作詩,早將照看淺惜的事忘的一幹二凈,如今淺惜不見蹤影,哥哥若是回來算在她的頭上,那她真的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淺惜呀淺惜,你到底去了哪裏?
鬼都裏翻了天似的找淺惜,不明真相的鬼便以為她是暗害了弦妃娘娘畏罪潛逃,說不定已經逃出了鬼都。弦音身體好些了便也出來替淺惜解釋過幾句,說是讓大家不能冤枉了淺惜,眾鬼神見她一副我見猶憐的溫柔模樣,被害了還要替人說好話,更是為她打抱不平,說了許多淺惜不好的言語。
然而奇怪的是與淺惜一同消失的還有弦音的婢女妙雨,但卻未見弦音有絲毫的著急,也未見她身邊的人將懷疑轉到妙雨的身上。
一日一夜仍未尋得淺惜的下落,魅影和玄玉心下著急,只得將此事匯報給了鬼帝。鬼帝回鬼都的速度快的讓魅影和玄玉膛目結舌,只半盞茶的功夫鬼帝便從北海趕了回來,且他此番是在北海助陣天族與魔族大戰,是如何快速脫身而來的?
雖說天族與魔族已打了一月有餘,天族又有青丘與冥界相助,早已勝券在握,然鬼帝是天君親自請了去助戰的,如今不打聲招呼便回來,總歸是不太好。魅影只得好說歹說讓鬼帝去九重天上與天君說上一說,鬼帝卻聽不進任何言語,直奔弦音的住處而去。
彼時弦音身子已大好,見著鬼帝前來,免不了又裝回了柔弱無力的樣子,勉力微笑著從榻上坐起來,還未來得及行禮,便聽鬼帝冷若冰霜的聲音道:“她為何會在你宮中服侍?”
弦音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晃了晃神,微微福身道:“帝君此番匆匆而來,為的便是那只小鬼?”
“她在哪?”清冷至極的聲音似穿透了弦音的耳膜,令她身子微微一顫,她不明白,一向冷情冷面的帝君,為何會被一只小鬼迷了心竅?
鬼帝冷冷的望著她,她故作冷靜的直起身子,淡笑道:“前幾日妙雨未經允許私自喚了淺惜來為妾身熬藥,淺惜做的很是盡心盡力,妾身想著帝君不在鬼都,便讓她服侍妾身幾日,沒曾想妾身喝了她熬的藥卻中了毒,好在魅影長老醫術高明,妾身才撿回一條命。如今她不見蹤影,帝君不懷疑她是畏罪潛逃,卻來質問妾身,帝君覺得如此公平嗎?”
“你倒是告訴本帝,她為何要下毒害你,有何目的?”
弦音有些歇斯底裏:“因為她貪心,她想毒死妾身,霸占冉冉,霸占帝君,成為這後宮之主。她對帝君的心思,別人看不明白,妾身明白,她早已對帝君藏了不該有的心思,她一只小鬼根本不配!”
“弦音!”鬼帝低吼,仍是控制著自己一觸即發的怒火,冷如寒冰道:“存了心思的,是本帝,不是她!本帝再給你一次機會,她在哪?”
“妾身確實不知!”弦音不敢再說什麽言語觸怒鬼帝,只低著頭說了這麽一句。
“你身邊的那個婢女又在何處?”
“妾身也在找她。”
弦音矢口否認,鬼帝自是不能隨便定了她的罪,讓眾鬼神覺得自己是在冤枉她,雖已將事情真相猜出了七八分,當下卻不能硬逼著她交人。沒在長秋宮多做停留,他立即命鬼差鬼將在冥界進行地毯式的搜索,唯恐冉冉知道了吵鬧,只得下令不許讓他知道。鬼魅帶著鬼差鬼將秘密搜索了半日,終是在地獄的最底層找到了半死不活的淺惜。那處是地獄的偏角,即便是惡鬼,十殿閻王為了便於管理也不會將他們關在此處,如今鬼魅在此找到淺惜,著實讓人想象不到。鬼帝等人趕到時,鬼魅已將半死不活的淺惜從鐵鎖鏈中救了下來,淺惜的身上布滿傷痕,整個魂體沒有一處是完好無損的。
與淺惜同在一處的妙雨倒是毫發無損,只不過已被鬼魅捆住,她並沒有過多的掙紮,只在看到與鬼帝一同前來的弦音時怔了一怔,而後低下頭並未說什麽辯解的言語。
鬼帝接過淺惜,觸碰到她冰冷的魂體,他的眼中瞬間匯聚了滔天的怒意,似是萬年寒冰冰冷刺骨。淺惜本就是怕冷體質,地獄裏陰暗潮濕不說,這塊偏角又是由千年寒冰打制,便是他們神仙進來,也會覺得冷,更別提修為尚淺的淺惜已在這待了許久。
淺惜很想對鬼帝笑笑,示意自己沒事,奈何鬼帝已將她包裹在層層結界中,她看不真切鬼帝的樣子,身上又沒多少力氣,只好作罷。
鬼帝將淺惜保護好安置在身後,面上的寒意讓本就陰冷的地獄更加陰寒刺骨。他一步一步逼近妙雨,卻在距離妙雨只有一步之遙時弦音突然冒了出來,先他一步擋在妙雨跟前,長袖一甩便將妙雨打倒在地,她那一掌打的不輕,妙雨當即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弦音氣憤不已的看著妙雨,怒道:“你這賤婢,本妃平日待你不薄,你為何瞞著本妃做出此等錯事!”
妙雨並未管口中流出的鮮血,只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磕頭,聲音卻是極為平靜的道:“娘娘恕罪!奴婢只是替娘娘覺得不值,娘娘一心一意對帝君,她破壞了娘娘與帝君的感情,又不甘為娘娘熬藥在娘娘的藥中下毒,奴婢就是想教訓教訓她,就是想讓她死!”
“放肆!”弦音低吼道:“本妃和帝君的感情豈由你一個奴婢來評說,你有什麽資格替本妃不值!你借本妃的名傷害帝君的貼身婢女,你讓帝君作何想,你讓本妃如何自處,你這是在害本妃,真是罪該萬死!”
“娘娘…………”妙雨望了弦音一眼,終是欲言又止。
鬼帝似是連廢話都不願意與她說,即便不問,他已心知肚明是怎麽一回事。
魅影在一旁則看的直搖頭,見妙雨得此下場,只道了聲:“愚忠。”玄玉沒聽的明白,待想要問清楚時卻見著鬼帝已將仙力匯聚在掌心,她驚道:“哥哥這是要祭出禦魂劍了?”
鬼魅輕搖折扇道:“不,一個奴婢還用不著帝君用禦魂劍,依我看,帝君這是要用定魂咒。”
“定魂咒?哥哥是要讓妙雨魂飛魄散?這下慘了,定魂咒一用,她定是連渣渣都不剩了。”玄玉可惜的嘖嘖了兩聲,卻對她沒有多少同情。
魅影淡淡道:“咎由自取罷了。”
弦音見狀卻是驚慌的攔住了鬼帝欲發出的定魂咒,好言道:“帝君饒過她這一回吧,總歸淺惜並無什麽閃失,帝君看在妙雨一片忠心的份上,饒了她性命,妾身回去定會狠狠的責罰她!”
“忠心?她忠的是什麽心?忠的是你還是本帝?”鬼帝狠狠的甩掉弦音的手,冷冷道:“她竟敢將本帝宮裏的人傷至如此,你竟還說並無什麽閃失,難道非要淺惜魂飛魄散了才算是有閃失嗎?今日,本帝便要讓這冥界所有鬼和神都知道,本帝的人可不是誰都能碰的,否則本帝會讓她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說著,不等眾人反應,鬼帝便發出了定魂咒,直接將妙雨定在了寒冰之上,並施法讓她一點一點的嘗盡撕心裂肺的燃燒之苦,直至灰飛煙滅什麽都不剩。
弦音看著痛苦不堪的妙雨,眸中閃過心痛與不忍,身子抖的幾乎站不住,腦中不斷回想的卻是鬼帝那句“本帝的人,本帝的人…………”
鬼帝將奄奄一息的淺惜收入袖中,掃了眼仍在此處搖扇看熱鬧的魅影,極為不悅道:“長老這是看熱鬧看傻了麽,看不見有鬼快死了!”
魅影膽肥的哼了哼,鬼本來就是死的,為何又將氣撒在他身上。但礙於某帝君吃人的目光,他還是乖乖的收了扇子,迅速的到煉藥坊取了藥,又片刻不敢停的趕到夜瀾殿救治小鬼。然他雖做的是救死扶傷的活計,卻沒得了某帝君什麽好臉色,治傷期間還得被人威脅,說是治不好小鬼他便不用待在鬼都了。雖說他一直很相信自己的醫術和煉藥的本事,但被人這麽威脅了個把時辰,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救好小鬼了。
好在他身為冥界長老意志力夠強,在帝君的威脅下強撐著將淺惜身上的傷治了個遍,雖還未能讓淺惜即刻醒來,但好在保住了她的魂體,只要用仙力再護她兩日,溫暖她的魂體,基本便無大礙了。他如釋重負的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收了針,離開前終是沒忍住對鬼帝道:“帝君,微臣求您了,下次微臣再救人救鬼特別是救淺惜時,求您別在場了成不成?得虧微臣被您欺壓慣了承受力強,換了旁人都未必能做到微臣這般心無旁騖,否則您的婢女沒救活,微臣便先一命嗚呼了。”
鬼帝見淺惜終於呼吸平穩陷入沈睡,不以為然的望了魅影一眼,淡淡道:“即便救不活,你也不必死。”
魅影面色一喜望向鬼帝,感嘆自家帝君終於有了人性,委實難得!
鬼帝則慢悠悠的道:“本帝會讓你生不如死!”
魅影來不及收回的喜色硬生生凝固在了臉上,他像吃了地獄裏的腐屍般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默不作聲的離開了夜瀾殿。他就知道,人性神性什麽的,與他們帝君來說根本就是九重天的浮雲,便是浮雲還能看得見呢,帝君的人性便是連看都看不見。
幽煞知長老又被帝君噎了,在他離開夜瀾殿時特意低了頭,以免惹禍上身,近日他總是惹一些無端的禍受一些無端的罰,所以他學的很是謹慎。
夜深了,淺惜在睡著,鬼帝在一旁批閱公文,夜瀾殿內一片寧靜。而此時的長秋宮,所有的鬼婢鬼差膽戰心驚的跪於殿外,殿內劈裏啪啦的響了好一陣,所有能砸的能摔的無一幸免。再找不到能摔的能砸的東西時,弦音一把扯下了床邊的帳幔,因太過用力連帶著長長的指甲都斷裂成兩半,啪的一聲不知嘣到了哪裏去。她並未在意指尖流出的鮮血,只淚流滿面的坐於一片狼藉中,眸中的恨意波濤洶湧,似是能將人生吞活剝。
夜半,淺惜幽幽轉醒,眼眸一片清明,卻未能想起自己為何會躺在夜瀾殿,她記得自己應該是在曼陀羅華花海,想著孜墨殿下何時會來鬼都送她榴蓮,自己是何時回到床上的?偏過頭,鬼帝竟然在她的床側,球球老實的趴在他腳邊,她嚇的不輕,鬼帝怎麽會在這?球球見她醒來甚是愉悅的汪汪了兩聲,這兩聲恰巧驚動了打著瞌睡的鬼帝。
因是剛醒,鬼帝的表情有些迷離,望了望淺惜,輕聲問:“你醒了,身子好些了嗎?”
淺惜剛要坐起,無奈身子卻疼的她齜牙咧嘴,只能重又躺下,奇怪的問:“我怎麽了?還有帝君,你是何時回來的?”
鬼帝望著她清明幹凈的眼眸,想起在她昏睡時抽走了她這幾日的記憶,眸底慢慢匯聚一抹愧意,只得假意起身拂了拂因坐的太久而褶皺的衣角,後又倒了一杯清茶遞與她,這才道:“你這只笨鬼,本帝只幾日不在你便似無人管教般亂闖地獄,明知自己法力不濟還要逞強和惡鬼纏鬥,好在魅影及時趕到,這才救下你一命,你說你是不是個闖禍精?”
雖是犯了錯,然淺惜卻是絲毫沒有印象,所以也沒有多少愧意,只問道:“為何我不記得了呢?”
鬼帝低眸順著球球的毛,繼續扯謊道:“許是被惡鬼傷了頭部,不記得也是正常,總歸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忘記也罷。”
見淺惜相信了,鬼帝似松了一口氣。他本不想如此做,但是想到弦音的所作所為,想到淺惜今後和冉冉的相處,他只能選擇讓淺惜忘記這一段不愉快的記憶。即便他不為弦音,也要為冉冉著想,他不想讓冉冉知道自己的母妃對自己喜愛的姑姑心存歹意,不想讓淺惜與冉冉之間因了弦音有任何的芥蒂,他想要的,是後宮安寧!
淺惜信以為真,沒再問什麽,低眸時正見著鬼帝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球球的毛,甚是訝異道:“帝君何時喜歡上球球了?”
鬼帝撫在球球身上的修長手指一頓,而後淡定自若的拍去手上沾著的一兩根狗毛,將正在舒服享受的球球踢了一踢,沒再言語。淺惜很是疑惑的瞧著鬼帝一副做了虧心事的心虛模樣,剛想問一問鬼帝是不是閑著沒事調戲鬼都哪家姑娘時被抓了現形,便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她瞧著自己身上的衣衫幹凈清爽,定不是自己的,那便是…………她順手扯了扯鬼帝墨黑的長袍,撩開袖口,果然看到了鬼帝手腕處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不知是何時傷下的,傷口處已沒有鮮血流出,只一片烏黑的血幹涸在上面,看不清傷的到底如何。
淺惜微驚,剛要起身喚殿外的幽煞,鬼帝便伸手攔了她,極不在意的取笑道:“鬼的鼻子倒是靈敏。”
淺惜沒有介意鬼帝的取笑,有些急切的問道:“帝君為何會受傷?去的地方很兇險嗎?”
鬼帝微笑著望著她眸子裏顯而易見的關心,淡淡道:“小傷而已,無妨。你若不提,本帝都忘了。”他並沒有告訴她,若不是與敵方廝殺時心系於她,想要早些脫身回來,他也不至於被魔族頭領劃上一刀。好在最後他將那魔族頭領傷的更重,幾乎再無生還的可能,如此他才能盡快脫身回來救了她。
淺惜不放心,急道:“血都幹在上面了,不清理會感染的。”
鬼帝不願讓人知道他受傷,況且只是小傷,淺惜只能忍著身子的不適替他清理傷口。因她是頭一回見著鬼帝受傷,心裏難免有些緊張,又因她很少做這樣細心的事,所以清理起來手下便有些不知輕重,幾次都因要擠出淤血用力太大導致手滑碰疼了鬼帝,她一臉歉意的望向鬼帝微皺的眉頭,慚愧道:“還是讓幽煞找長老過來吧,我不太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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