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再被警告

關燈
鬼帝滿面怒容,魅影倒是雲淡風輕的玩轉著手中的扇子,往殿內瞅了一眼,漫不經心的道:“帝君猜還猜不出來嗎?淺惜只是一只小鬼,雖說身負你五百年修為,但畢竟只是鬼婢,帝君整日與她處在一起,對你的那位正妃未免也太冷落了些,免不得人家要用些手段喚你回頭了。”

鬼帝的臉色愈加難看,他竟沒想到會是弦音對冉冉…………好在冉冉沒什麽大的損傷,否則這次他絕對不會原諒!心中怒火無處發洩,便對著魅影低吼道:“回煉藥坊禁足。”

“啊?”魅影有些懵,擡起扇子指了指自己,不相信帝君說的是他,因為他不記得自己犯了什麽錯惹惱了帝君。

“不煉出冉冉能服用的補藥來,你便不用出煉藥坊了,哦,還有青丘的那個小狐貍也不用再到鬼都來了。”鬼帝只說了這麽一句,轉身便準備走。

魅影驚叫著攔住鬼帝的去路,很是為難的道:“帝君,能不能先讓臣去一趟青丘再禁足煉藥?”

鬼帝瞇了眼,聲音聽不出喜怒:“你若真的如此喜歡青丘,本帝這便下旨將你送去青丘便是,往後都不用再回鬼都了!”

魅影驚了驚,趕緊收了攔住鬼帝的雙手,堅決道:“帝君不能說送便送,臣不是東西…………”突覺此話有些不太對勁,趕緊又改了口:“臣是東西,但也不能任帝君送人吧,臣是冥界長老,生是冥界的神,死是冥界的鬼,絕不離開鬼都!”

鬼帝打擊道:“你若死了,連鬼也做不了。”

“帝君!”

鬼帝不管魅影的不滿悠悠道:“你說的對,你的確不是東西,本帝不能隨意將你送給青丘。”

魅影張大嘴巴驚道:“帝君,你說臟話罵人。”

鬼帝不承認:“本帝可沒說一個臟字。”

“可你還是罵人了。”

“那有如何,你敢罵回來嗎?”鬼帝很是挑釁的擡了擡下巴,見魅影一副噎死了的表情,沒再理會他。

魅影有些抓狂,帝君這罵了人又死不承認的性子到底是隨了誰,老帝君可不這樣啊!唉,也怪自己,誰讓自己偏在帝君心情不佳時觸了黴頭呢?他垂眸,得,自己受了池魚之災了,乖乖回去禁足煉藥吧。可是,可是他已經答應了小狐貍今日去青丘尋她的,又要食言了,雖說他不止一次對小狐貍食言,可今日是小狐貍的生辰,怕是小狐貍要傷心了。眼下也只能讓玄玉先捎句話過去,日後再想法子補救了。

不過,半盞茶後鬼帝還是讓幽煞通知了魅影可以放他去一趟青丘,彼時魅影正縮在他的大金爐子旁長籲短嘆,一聽到幽煞帶來的口諭,當即啪一聲合了扇子,簡單收拾了一下便準備出門,臨出門前卻被淺惜攔了下來。淺惜不能常去青丘,本打算讓玄玉將禮物幫她捎去,誰料玄玉先走了,她只能來勞煩魅影長老。魅影出門心切,匆忙接了禮物,轉瞬便不見了蹤影。淺惜嘆息了一聲,便也離開了煉藥坊。

錦陽宮內,鬼帝面無表情的站在床側,待弦音照顧冉冉乖乖喝下了有益身心的補藥,他才冷冷道:“冉冉,你可知錯?”

正收拾碗碟的淺惜有些摸不著頭腦,弄不明白鬼帝突然的轉變是為何,方才還一副父愛如山的慈愛模樣,這會為何又問起罪來了?冉冉,是犯了什麽錯?

冉冉畢竟是小孩子,單純的如一張白紙,沒什麽心眼也不會撒謊,很快便說了實話:“父君,孩兒知錯了,孩兒不該裝病。”

弦音面色一緊,想要開口說什麽,但見著鬼帝冷著的臉,終還是沒有張開口。

淺惜卻是驚訝的看了一眼鬼帝,又不太相信的看了看冉冉,仍是不信,冉冉才多大,怎會無故裝病誆騙自己的父君?

冉冉靠在弦音懷裏,低著頭小聲道:“孩兒幾日未曾見到父君,很是想念,母妃說只要孩兒生病,父君便會陪著孩兒了。孩兒知道說謊哄騙父君不好,孩兒以後再不會如此了,請父君不要生孩兒的氣了!”

鬼帝的臉色卻更加陰沈,冉冉嚇的再不敢說話,大眼睛裏淚水轉著圈圈也沒敢留下來一滴,模樣甚是惹人愛憐。淺惜看著心疼,卻不敢說什麽,只能在一旁幹著急站著。

鬼帝目光轉向稍顯不安的弦音,冷冷問道:“弦妃,這都是你教冉冉的?教他說謊騙自己父君,教他裝病,平日裏你便是如此做他母妃的?”

“帝君息怒!”弦音慌張的將冉冉放好,站起身顫聲道:“妾身只是見冉冉思念父君,又誤會帝君不來看他是不是生了他的氣,妾身便哄他說臨近年底帝君公務繁忙,所以才沒來看他,但是哪一日若冉冉生了病,帝君定會拋下所有公務來陪他的。妾身只是隨口這麽一說,沒成想冉冉當了真,竟真的裝起病來哄騙帝君。帝君,是妾身的錯,妾身教兒無方,請帝君責罰!”

鬼帝怒氣未消,面無表情道:“你如此說,便也是在責怪本帝教兒無方了?”

弦音臉色煞白,急忙道:“妾身不敢!”

“你不敢,你有什麽不敢!”鬼帝怒道:“你是冉冉的母妃,理應教導他如何為仙如何為君,不是教他一些歪門邪道!你若是不知該如何做一位母妃,那便不要再靠近冉冉,自會有人代替你的位置!”

弦音撲通跪到地上,因跪的太過用力,頭上的金花搖了幾搖,險些掉落下來。她扯著鬼帝的袍角,淚流滿面道:“帝君,冉冉是妾身的孩子,只能妾身帶著,不能假手他人,這會要了妾身的命啊!求帝君,求帝君不要拆散我們母子!”

淺惜也覺得鬼帝的話說的委實重了些,輕輕咳了聲試圖提醒鬼帝冷靜一些,鬼帝瞧了她一眼,臉色微微緩和了些,回頭對弦音道:“你先回宮罷,好好想一想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稱得上一位合格的母妃,冉冉今晚便由本帝照顧。”

“妾身知道了。”鬼帝沒再深究,弦音算是松了一口氣,不敢多說什麽,只在起身時說了句:“妾身為冉冉熬了他最愛喝的粥,讓淺惜去端過來吧。”

鬼帝點頭應允淺惜便隨著弦音去了膳房,到得膳房弦音遣去了同來的兩個鬼婢,並不著急讓淺惜端粥離開,而是讓淺惜找了一把椅子給她,安安心心的坐在了膳房裏頭。淺惜很是不解,卻也沒敢多問,只耐心等著。

弦音擺弄著左手小指上長長的指甲,不明深意的望了一眼淺惜,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嘲諷,鹹鹹的開口道:“這幾日你都與帝君在一起?”

淺惜沒太明白她問此話的用意,只得老實的答:“小的是帝君的貼身婢女,自是要時刻在帝君身旁伺候。”

“是嗎?說服帝君去凡間,也是在伺候?淺惜,”她從椅子上站起,眼含怒意,走至淺惜面前,緊緊盯著她絕色的容顏,冷冷道:“不要以為本妃任你留在帝君身邊你便可以為所欲為,你只是一縷魂魄而已,本妃若想對付你,無需動用冥界的一兵一卒便可讓你永不超生。”

淺惜不明白弦音為何偏偏對她有如此大的敵意,她從未想過招惹她,從未想過要站在她的對立面,但也不可能因顧忌她的身份而不為自己解釋。頓了頓,她道:“娘娘為何說這番話,娘娘上次的警告,淺惜謹記在心。淺惜是帝君的貼身婢女,從沒有過癡心妄想,淺惜人微言輕,無法在帝君面前做何請求,娘娘若是不喜歡淺惜,讓帝君將淺惜遣去便是,何需幾次三番為難了淺惜。”

“你知本妃不願惹惱帝君,你如此說算是示威嗎?”弦音面色更冷了幾分,狠狠盯著淺惜。

淺惜不願與她對視,低頭道:“淺惜不敢!”

弦音也不管她敢不敢,總之是看她不順眼,冷聲道:“本妃只問你一句,你願不願去投胎轉世?”

投胎轉世?淺惜曾想過這個問題,或許是在鬼都過的久了,已習慣了鬼都的日子,竟漸漸的淡忘了這個問題。如今被弦音提起,她竟弄不清心裏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覺,願,還是不願?可不管願不願,她都清楚的知道,即便是去投胎轉世,也不該是弦音為她張羅,也不該是在這個時候。

確定了心裏的想法,她自然是要委婉的回絕弦音:“娘娘,小殿下還等著喝粥,小的先去了。”她將盛好的粥放入托盤,還未端起便被弦音一把按下,粥灑了幾滴在淺惜的手上,她並未說什麽,眼底卻是頭一回有了怒色。

弦音冷著臉,怒道:“你這是不願了?”

因心中不悅,淺惜的聲音也是冷冷的,回道:“娘娘,淺惜是帝君的婢女,便是去投胎,也需征得帝君的首肯,淺惜一人做不得主。”

“不願便不願,你不用拿帝君壓本妃!”弦音頓了頓,又道:“你記住,本妃不僅是鬼都唯一的女主人,還是天君的孫女,帝君不會對本妃怎樣!你最好記住自己是何身份,不要妄想與帝君之間會發生什麽,更不要企圖破壞我們的三口之家!”

“娘娘多慮了。”淺惜想要奪過托盤,弦音卻一把將托盤打翻,一碗冒著熱氣的粥便一滴不剩的連同琉璃碗全砸在了弦音細嫩的手背和手腕處,弦音驚叫著往後退了幾步,疼的幾乎顫抖。淺惜來不及反應,便見一抹暗色的身影疾步從眼前掠過,扶住了似疼的站不穩的弦音。

“怎麽回事?”鬼帝面無表情的望了淺惜一眼,又望向弦音,聲音雖不至於憤怒,卻也好不到哪裏去。

淺惜能夠理解鬼帝,不管弦音是不是鬼帝心中所愛,卻也是鬼帝明媒正娶的,又是太子殿下的母妃,在鬼帝心中還是有些分量的,至少那分量要比一只小鬼來的重。主子永遠都不會有錯,錯的只會是奴婢,所以淺惜並沒有為自己辯解,只老實的立在一旁,她倒是想聽一聽弦音會如何說,大抵又會在鬼帝面前說一些大方得體的話吧。

鬼帝吩咐幽煞去拿燙傷的藥,並讓鬼婢清理了弦音的燙傷處,親自使用術法為她止了疼。一系列急救措施完成後,弦音才虛弱的道:“帝君不要責怪淺惜,她只是對妾身有些誤會,妾身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果然如淺惜所料,弦音又在做戲,可是…………為何鬼帝還願意相信?

鬼帝輕點了下頭,命鬼婢扶弦音回宮休息,臨走前弦音無比期盼的看著鬼帝,柔聲道:“帝君今夜會有去長秋宮嗎?”

鬼帝並未看她,只微帶怒意的望了一眼淺惜,清清淡淡的道:“本帝今晚宿在錦陽宮。”

弦音的眸色暗了暗,目光轉向淺惜時則瞬間充滿陰戾,淺惜無意間撞上她的目光,心中卻沒感覺到多少害怕,而是…………她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只覺得此刻的弦音竟也像極了一個為愛癡狂的可憐人,只是可憐之人定有可恨之處罷了。

鬼帝不滿足淺惜的出神,沈聲道:“傻站著幹什麽,冉冉早已餓了。”

淺惜趕緊低了頭,鬼帝甩袖離去後,忙著去準備給冉冉做吃的。待她做好幾樣點心回到冉冉的寢宮時,鬼帝正抱著冉冉靠在床邊說話,畫面很是溫馨。她立在門邊,不想過去打擾到他們,倒是冉冉眼尖的看到了她,從鬼帝懷中爬起來跑向她。她因手中端了托盤沒法子接住他,只得微側了側身避免讓托盤碰到他,回了他一個歉意的微笑。

冉冉雖有些失望,仍是扯了淺惜的袖子,委屈道:“淺惜姑姑!”

淺惜蹲下身子與他平視,將手裏的點心遞與他,笑道:“姑姑給冉冉做了好吃的,冉冉喜歡嗎?”

冉冉興致不高的點了點頭,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問:“姑姑,父君說地獄裏有很多厲鬼,專門抓說謊的小孩子,你去過地獄嗎?父君說的是不是真的?”

淺惜望了鬼帝一眼,將托盤放於桌上,抱著冉冉坐於桌旁,只得替鬼帝圓了嚇唬小孩子的謊:“厲鬼不僅抓說謊的小孩子,還抓說謊的大人。包括你父君,所以冉冉以後莫要再說謊了。”這鬼帝也是,不讓小孩子說謊,自己卻說謊嚇唬小孩子,雖說是出於父愛出於好心,但總歸是唬了冉冉,不過這也確實符合鬼帝無恥的人設。

許是鬼帝也意識到了此事自己處置的有些不當,微有些尷尬的咳了咳,而後便自顧自的靠在床邊閉目養神去了。

好在冉冉沒糾結多久厲鬼的事,和淺惜玩了一會便有了困意,然鬼帝靠在床側並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只側身讓了些位置給冉冉。小孩子總能很快入睡,淺惜剛將他抱到床上,他便香香甜甜的睡著了。看著他的睡顏,淺惜竟覺得心裏暖暖的,心頭的甜蜜忍不住蕩漾開來。

鬼帝望著她滿臉母性光輝的面容,半晌才面無表情的道:“本帝雖渡了你五百年修為,你卻仍不知該如何自保,真是笨透了!看來,本帝日後又要多操一份心了。”

淺惜正為冉冉掖好被角,因鬼帝躺的有些礙事了些,便抖著膽子好生讓他挪了挪,鬼帝倒也聽話,只是挪的離的淺惜更近了。她微微撤離了身子,忽聽得鬼帝此番言語,只茫然的重覆了一句:“操心?”

“沒什麽,快些睡吧。”鬼帝不願多說,可不代表他什麽都不知道,他只是想為自己留一些顏面,也是為冉冉的母妃留一些顏面,他還不想讓鬼都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的母妃是攻於心計心腸狠毒的女人。如此,便只能委屈了淺惜。

可淺惜並不知道鬼帝的心思,只為難的想著,鬼帝說的快些睡是什麽意思,冉冉的床,睡了鬼帝和冉冉,這是要讓她又到房梁上飄著睡嗎?

想想還是算了,她轉身瞧了瞧殿外守夜的鬼婢,笑道:“帝君早些安息,不是,歇息,帝君早些歇息,我…………我去外面守著,帝君有事叫我一聲便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