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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喜得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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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惜回弦音的那句話大多是在敷衍,一時她還真沒想過投胎轉世的事,弦音突然這樣說,她雖不知是好意惡意,但是嘴上還是好好的謝了一番。既然弦音能在不甚喜歡她的情況下做的大方得體,她又怎能讓自己顯得太過小氣。

說話間便來到了寒水地獄,寒水地獄隸屬於二殿楚江王的管轄範圍,楚江王三月初一日誕辰,司掌活大地獄,又名剝衣亭寒冰地獄,其下另設十六小地獄,寒水地獄則屬於十六小地獄中。淺惜恐懼的看著地獄中到處是受苦哀嚎的鬼魂,忍不住往鬼差身邊挪了挪,恨恨的在心裏罵了句鬼帝你奶奶的,太狠了!知道她膽小,這是要將她往死裏整啊!

弦音神色如常的帶著淺惜到了二殿,許是見慣了此番可怕的場景,和淺惜的驚恐不同,弦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路過一層不知叫什麽地獄的時候,淺惜看到瘦的幾乎只剩下白骨的幾個鬼骷髏抓著鬼魂按在鍘刀下面,從腰身一刀切下,鬼魂瞬間斷做兩半,淺惜甚至看到被切斷的兩條腿還在痛苦的胡亂踢著,踢著踢著便又找到了上半身,很快接合在了一起。然後鬼骷髏又將重新接合在一起的鬼魂按於鍘刀下,接著便又是一刀切下,鬼魂痛苦的哀嚎著,臉部幾乎已經扭曲,但是下一刻身體又會長好,然後再被鍘刀截斷,如此反覆,永遠沒有停息。

淺惜聽到自己因緊張而狂亂的心跳聲,眼睛裏濕濕的,再不敢往那邊看一眼。於那受刑的鬼魂來說,自己能在鬼都,是多幸運!

在陽間做了壞事,死後必將會受到懲罰,這淺惜一直都知道,可是她並不知會如此殘忍,而她看到的殘忍只是地獄的某一角,更殘忍的她並未看到。地獄裏處處是鬼哭狼嚎聲,聲聲不絕於耳,還沒有見到楚江王,淺惜便覺得自己快要崩潰。她只能堵了耳朵,閉了眼睛,任由鬼差將她拖著。

待耳邊終於清凈,她仍不敢輕易的睜開眼睛,只聽到一個男人低沈的聲音道:“不知娘娘仙駕,還請娘娘恕罪。”這個聲音倒是沒有那麽恐怖,淺惜微微睜開一條眼縫,正看到一個短臉闊口,皮膚略黑,頭戴冠,身著長袍的男人在對著弦音行禮。

弦音淡淡一笑道:“楚江王,好些日子沒到鬼都找帝君喝酒了。”

楚江王亦笑道:“近日府中實是繁忙,新添了好些惡鬼,傷透腦筋。”

弦音看了一眼身後因驚嚇過度臉色蒼白的淺惜,對楚江王道:“只怕本妃這次來又要讓楚江王傷些腦筋了,這是近日留在鬼都的一只小鬼,因惹惱了帝君,帝君便罰她來寒水地獄受刑三日,你可要好好關照,左右讓帝君消了氣才是。”

淺惜哼了一哼,說的她好像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錯誤似的,沒天理!被這樣一氣,連心裏的恐懼都消失了大半。

楚江王臉上的笑容滯了滯,看向淺惜,如此美貌的一個女鬼,怎就惹得了帝君呢?這“好好關照”四個字,僅是字面上的意思,還是另有深意呢?他雖沒有琢磨透,卻仍是笑道:“娘娘放心吧。”

交接完畢,弦音便打道回府了。楚江王陰森森的對著淺惜呵呵笑了兩聲,淺惜不知他的笑是何意,便也跟著呵呵笑了兩聲,剛收了聲便被鬼差架了胳膊帶去了寒水地獄。寒水地獄裏滿是因寒冷而瑟瑟發抖的鬼魂,他們目光呆滯,面色蒼白,嘴唇深紫,便是哀嚎聲都是陰森恐怖的。見有新鬼來,有幾個鬼擡頭看了一眼,許是久未擡過頭,剛一擡頭便聽卡擦一聲頭掉進了寒水裏。那鬼魂在水裏摸索了一會,終於撈出了一個布滿蛆蟲的頭顱,蛆蟲已將眼珠子拱碎,眼眶裏流著烏黑色的血。鬼魂將頭顱上的蛆掃了掃,若無其事的將頭安在了脖子上。

淺惜看的一陣作嘔,終是忍住了沒有吐出來。她僵直著身體被鬼差扔入水裏,剛一進去便冷的全身發抖,沒入水的身體似有百蟲啃咬,又似有什麽東西蠕動著鉆入身體,瘆人的痛。徹骨的寒冷侵入身上每一個毛孔,冰冷的池水如利劍般穿透身軀,她像是掉進了千年冰窟窿,又像是站在鋒利的刀刃上,痛苦不堪,說不出的難受!

楚江王看著小鬼因痛苦而扭曲的美麗臉龐,可惜的嘖了嘖,蹲在池邊望著她,問道:“你便是長公主留在鬼都的自殺小鬼?”

淺惜想說她才不會自殺,或許是出了什麽意外呢,這破地獄,誰願意來!可她還沒有開口,眼淚便不爭氣的搶著流了下來,她往周圍看了看,這裏的鬼魂不知活著時做了什麽壞事,死後要受這樣的折磨,不禁感嘆,果然是好死不如賴活著,賴活著不如多做些好事積些陰德。

楚江王見淺惜並不搭理他,無趣的準備起身離開,新近的那批傷腦筋的惡鬼,他還沒有處理完呢。不料一個白色的物體突然從他眼前竄了過去,他原地轉了一圈都沒看到是什麽,再擡頭時白色的物體已跳入池中纏上了淺惜。楚江王不敢相信的指著池中汪汪叫的白狗魂,問身後的鬼差:“那是什麽?”

鬼差答:“那正是大人很喜歡的狗魂。”

楚江王喜歡這只白狗冥界很多人都知道,無奈這只白狗看似溫柔實則兇猛,無論見了誰都只會汪汪的叫,不讓任何人靠近。楚江王耐著性子訓練了它好久,仍無法將它收服。

楚江王咦了一聲,不太相信的又看向池中圍著小鬼淺惜歡快的跳來跳去的白狗,懷疑這狗是一只好色的狗,見了美人便轉性了。

淺惜也奇怪的看著白狗,這只狗通體雪白,個頭不大不小,外表很是引人註目,看起來機警靈活美麗又高貴優雅,卻又不失乖巧可愛。眼睛顏色很深,呈杏仁狀,嘴唇黑而富有肉感,嘴角上翹,像是在對人微笑。它一直用頭蹭著淺惜的胳膊,像是在祈求什麽,淺惜很喜歡它,忍不住伸手輕輕撫著它柔軟漂亮的毛發,白狗終於老實的懸在淺惜身邊,享受般的閉上眼睛。

“有意思!”楚江王蹲在寒水池邊,指著白狗對淺惜解釋道:“這只狗來冥界幾年了,我很喜歡它,想收它做寵物閑時逗個樂子,無奈人家不認我這主人,竟然會主動對你投懷送抱,實是奇怪!”

“它很可愛!”淺惜暫時忘記了身上的疼痛,微笑看著老實浮在水上的白狗。

“是啊,凡間人送它稱號微笑天使,它如此喜歡你,大抵是生前與你有何淵源吧。”楚江王站起身,想起新進的那批惡鬼,眉頭又皺了皺,不能再聊天了,耽誤了正事,鬼帝怪罪下來很要命!於是道:“既然我馴服不了它,便將它送與你了,反正我也是看它好看,從閻羅王那裏搶來的。”

淺惜道了聲謝,自己也算是和它有緣分,養了便養了吧。聽說這種狗很忠心,一生只認一個主人,莫不是自己前世真的和它有什麽淵源?否則,它怎會偏認了自己呢?

楚江王離開不到半刻,淺惜便聽到水鏡裏傳出楚江王大喊大叫的聲音:“老閻,和你說件稀奇的事,快出來!”

閻羅王沒多大興趣的道:“啥事快說,老子忙死了!”

楚江王沒介意閻羅王的語氣,仍興奮道:“還記得你送我的那只白狗嗎?”

閻羅王很鄙夷的聲音:“是你搶的!”

楚江王吼道:“就說是你送的又能咋滴?…………那只狗不認我做主人,今日居然對一個美人鬼投懷送抱了,看來這只白狗也沒那麽堅貞啊。”

秦廣王突然冒了出來:“它是公的,當然得找母的。”

都市王也冒了出來:“老秦,你又開始不正經了!”

楚江王道:“不過那小鬼姿色倒是不錯,天上地下少有的貌美!”

都市王:“老楚,你也被老秦帶的不正經了。”

老秦很不正經的哇啦哇啦將他們罵了個痛快。

淺惜撫著白狗漂亮的毛發,忍著刺骨的寒冷,聽著十殿閻王在那裏互相調侃,聽了一會準備關閉水鏡,水鏡裏突然傳出鬼帝冰冷的聲音:“楚江王,即刻將那只狗給本帝送來,還有那只不省心的小鬼。”

淺惜一驚,十殿閻王更是驚了一驚,水鏡裏許久沒有傳出聲音,淺惜甚至聽到了有水鏡砸落在地的清脆聲音。

鬼帝很少在水鏡多人聊天裏開嗓,他們都以為鬼帝是不開多人聊天的,所以有時候在一起聊天便肆無忌憚了些,此番猛地聽到鬼帝的聲音,難免被嚇到。過了好半天楚江王才顫悠悠的答道:“帝君稍等片刻,臣這便送去。”

話音剛落,楚江王便出現在寒水地獄,苦著一張臉,使了個術法將淺惜從寒水裏提了出來,待淺惜抱著白狗站定,他才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如何惹得了帝君,這反反覆覆的,拿本官這寒水地獄當風景優美之地玩耍呢。”

還風景優美,淺惜嗤之以鼻,誰有病啊來這裏玩耍。不過沒等淺惜多說,他已一手提著白狗,一手提著淺惜去了夜瀾殿。白狗一路上汪汪的叫個不停,無奈被楚江王使了術法捆著無法掙脫,也只能以此抗議了。

楚江王將淺惜送到了夜瀾殿,拜了鬼帝便急匆匆離去,傻子都能看出帝君在生氣,他當然得溜之大吉。

淺惜抱著白狗琢磨著該給它起一個什麽名字,鬼帝在她對面坐著獨自飲酒,並沒有理她。鬼帝的喜怒無常淺惜是見識過的,便也沒有主動說話,只冥思了半晌,低頭輕聲對白狗道:“你胖乎乎的,以後便叫你球球好不好?”白狗汪汪了兩聲,似乎對這個名字很滿意。

鬼帝將酒置於案上,俊美到邪魅的臉上微微帶了絲笑容,和剛才生氣的表情截然相反,他看向都弄小狗的淺惜,緩緩開口:“從今日起你便是本帝的貼身婢女,隨時伴本帝左右,以後不許隨意亂跑,不許去看別的男人,只能看本帝一個人。本帝乏了,去鋪床。”

淺惜訝然,她的身份又變了?都說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這鬼帝變換她的身份比女人翻臉還快好嗎?前兩次她都好脾氣的應了,這次怎麽也得反抗一下,以示她做鬼的尊嚴。

抱著白狗,淺惜緩緩道:“謝帝君擡愛,淺惜無能,只配做一個灑掃的婢女,委實不配追隨帝君左右,望帝君三思。”笑話,要她隨時隨地伴鬼帝左右,她情願打掃整個鬼都。

鬼帝望了她一眼,幽幽道:“貼身婢女與侍寢婢女,你選一個。”

淺惜一個都不選,所以沈默著以示抗議。鬼帝危險的瞇起眼,眼風掃了一下她腳邊乖順舔著自己爪子的白狗,淡淡道:“你的意思是一個都不願意選?”

不是不願意,是特別不願意!但是這話淺惜不能說,只能想個更好的理由搪塞過去,可還沒等她想到什麽好的理由,鬼帝突然朝她的方向伸出了手,耀眼的白色流光閃過,只不過眨眼的功夫淺惜腳邊的球球已經嗖的一下飛到了鬼帝的手裏,被他玩味的捏在手中,像把玩白玉酒杯一樣順手。球球哀哀的慘叫幾聲,可憐兮兮的看著淺惜,看得淺惜一陣心疼,這白狗不過才跟了她這麽一會…………唉,委實悲慘!

淺惜看向鬼帝,目光稍顯冰冷:“帝君這是要與一只小狗過不去?”

鬼帝微微松了松對小狗的鉗制,卻並沒有完全松開它,只淡漠的看著手中汪汪叫的白狗,嫌白狗太吵將它的聲音堵了,而後才問淺惜:“誰與本帝過不去,本帝便與誰過不去。本帝只問你,選哪個?”

淺惜咬牙切齒的看著鬼帝,努力的吐出幾口氣,恨恨道:“我選婢女。”

鬼帝滿意的點點頭,松開白狗,輕輕拍去手上沾著的幾根狗毛,看向淺惜:“去鋪床。”

淺惜安撫的拍了拍球球的頭,讓它在原地等著,然後乖乖的去給鬼帝鋪床。鬼帝的床不是一般的大,淺惜偷偷用法力才算勉強鋪的完整,見鬼帝並沒挑剔什麽便坐上了床,她本以為任務完成該走了,沒想到鬼帝竟語出驚人的告訴她,“既是本帝的貼身婢女,便住在夜瀾殿吧,本帝已讓人收拾出了一個隔間,你一只小鬼住正合適。”這,便是他之前說的他那裏也需要收拾收拾,將小鬼招去夜瀾殿住下,是他老早便做好的打算。

淺惜聽了此話卻驚悚了,朝著鬼帝手指的那個隔間望去,距離鬼帝的大床僅隔了不到五步的距離,而且最重要的是隔間連個門都沒有,只有一個大屏風遮擋著,淺惜很想罵臟話,這…………這他媽能遮住什麽呀!她不由得看了看鬼帝魅惑眾生的一張臉,想到鬼帝自認識她以來的所作所為,這很不安全的好嗎?於是,淺惜想也不想的趕緊拒絕:“帝君,我不能住在這的,我還要照顧冉冉呢。”說話間她下意識的抱住球球,以免鬼帝再對球球下手。

鬼帝睨了她一眼,淡淡道:“可以,但是…………”再睨了她一眼,他仍是淡淡道:“若是你不介意,本帝將你送與十殿閻王可好?剛好他們每日都在地獄巡邏,讓他們領著你去各層地獄瞧瞧新鮮,若是喜歡哪一層地獄,你可以自行留下,不必與本帝打招呼。”他想了想,又道:“楚江王的地獄如何,你們也算是認識了,屆時你若被折磨的死不如生時,或許他會看在本帝的情面上對你稍稍留些手,畢竟你與本帝也有鋪過一次床的主仆情誼。”

卑鄙!無恥!下流!世間最惡毒之人莫過於此!淺惜氣的不知該如何發洩心中的情緒,但是一想到地獄裏恐怖的場景,她仍咬著牙笑呵呵的道:“淺惜相信帝君不會如此無情的!”

鬼帝沒看她,只慢悠悠的掏出水鏡,喊了楚江王的名字,淺惜驚的險些魂飛魄散,飛快奪去了他手中的水鏡,緊緊抱在懷中,極其不願卻又無比掐媚的道:“小的便不去叨擾十殿閻王了!…………天色已晚,帝君早些歇息,小的也要去隔間睡覺了,這樣明日一早才能精神飽滿的起來侍奉帝君。”您老人家。

淺惜,她又一次敗在了鬼帝他老人家的淫賊之下。

鬼帝很滿意淺惜的覺悟,嘴角噙著笑,沒再為難她,只輕輕的抽回了水鏡。看著她帶著白狗走去隔間,氣憤的恨不得將地面踩出一個窟窿,他淡淡一笑,心情是從未有過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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