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關燈
第 58 章

凡珥城是一座特立獨行的城市,這一點從守衛的風格就足以窺見一斑。

看著斯巴達頭盔混搭乞丐風的衛兵,蕭可悲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荒謬感。

這些支線劇情是怎麽歪成這樣的?

從她跑出城堡的那天起,一枚雪球自山頂落下,現在這枚雪球大得足以摧毀一個古老的公會,也許還會影響一支神族的命運?

護衛的工作熱情並不高,大白天的就散發著熏人的酒味。別說巡視街道了,不發瘋騷擾過路的行人已經是他們的職業操守在發揮作用。

穿過低矮的棚屋,蕭可悲在酒館找到了接頭的獸人,對方領著他們往北面的港口走。

“阿尼斯的據點是一艘叫羅金號的船,常年停靠在凡珥城邊,副會長他們都被關押在裏頭。”說著,他掏出了幾張簡陋又抽象的地圖。

“這是我花大價錢買來的,你們先看看。現在有兩個方案,首先是偽裝成高等精靈,假裝加入公會。”

蕭可悲皺著眉鉆研手裏的平面圖,漫不經心地問:“第二個呢?”

“第二個就是你們自己進去。”

她擡起頭,幾乎以為耳朵出問題了。

“自己進去?”

“對啊,你們不是認識阿尼斯的女兒嗎?要不要寫封信給她,我可以托人轉交。”

這倒的確是個方法,蕭可悲沈吟道:“我先寫封信給她探探口風,不行的話再走前一個方案。”

獸人提醒她:“你確定?如果阿尼塔出賣了你們,不僅我的暗線會被揪出來,前一個方案可能也走不成了,阿尼斯一定會提高警惕。”

聽了他的分析,蕭可悲登時又猶豫起來。要是生活可以像游戲一樣存檔讀檔就好了,想選哪個選哪個。

她謹慎地思考了一陣,決定還是選回第一個,尼德霍格略帶詫異地問道:“你不相信她?”

“不知道……那畢竟是她的家人,我們真的能勸她背叛自己的養父嗎?”

獸人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直接奉上了幾瓶變形藥水,“我也讚成第一個,阿尼斯是個獨丨裁者,阿尼塔不一定敢幫你們。”

到達港口時,已然過了晚餐時間。海面粼粼,浮著一層月光,兩人喝下藥水,化為高等精靈的模樣。羅金號旁聚集了不少人,都在排隊等待上船的機會。

蕭可悲混在隊伍裏,聽著前後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她對新盜賊公會的入會方式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首先則是登記身份信息,接著去甲板接受面試,實力合格者可以進入大廳,參與每天晚上都會舉行的迎新酒會。

這套流程與之前相比顯然是正規了不少;盜賊公會在凡珥城搖身一變,不再是潛藏於地下的組織,倒像是什麽正經的技術行業協會。

蕭可悲這次用的是真名,希望阿尼塔還記得這個名字。

面試的內容是和幾個高等精靈對打,對方戰力平平,只會用初級魔法。蕭可悲靠著法術,尼德霍格靠著蠻勁,兩人都拿到了迎新晚會的通行證。

沿著樓梯往下,她們來到了宴會廳。此處燈火通明,兩米寬的大桌上擺滿了烤肉和蜜酒;阿尼斯端坐在盡頭的主席位,臉又窄又長,像匹騾子,胡須一路垂至胸口,長發亂糟糟的;雖說只是坐著,但從偉岸的上半身來看,想必身高驚人。

他旁邊站著一個沒有座位的人,赫然就是阿尼塔。

新面孔進場,熱情的成員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蕭可悲受寵若驚,向兩旁的高等精靈揮手致意。又過了二十分鐘,遴選結束,所有的新成員今夜都已入座,阿尼斯宣布:“晚會開始,大家盡情享用吧!”

蕭可悲餓得兩眼放光,撒開膀子大吃特吃。先前上的肉排有些冷了,很快又有人端來了更新鮮的食物。待眾人吃飽喝足後,阿尼斯端著酒杯說:“歡迎我們新晉的成員,現在,大家來做自我介紹吧。請說出你們的名字,以及來公會的目的。”

兩旁的成員依次開始起身發言,尼德霍格排在蕭可悲前頭,泰然自若地編了一套賺錢養家的說辭。

待他的陳述結束後,蕭可悲迎著眾人的目光站了起來,她望著阿尼斯身側的阿尼塔,嘻笑道:“我叫蕭可悲,我是過來……”

她本來編的是什麽來著?飛黃騰達?闖出一番事業?不管她本來想說什麽,她最後說出來都是:“我是過來營救貝斯徹的。”

阿尼塔在她講出名字時臉色就已經變了,接下來的反應更是堪稱迅猛。她沖了過來,將蕭可悲的胳膊扭在身後,大吼道:“有奸細!”

尼德霍格也站了起來,想要推開阿尼塔,電光火石間,她輕聲發出警告:“別反抗。”

說完,阿尼塔嫻熟地將蕭可悲捆成了一個粽子,又堵住了她的嘴,同一眾護衛將人扣到了羅金號底層的監獄裏。

“等著接受審訊吧。”撂下這句話後,阿尼塔揚長而去,徒留蕭可悲躺在石板上發呆。

怎麽回事呢?她這是說的什麽大實話?

蕭可悲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將緣由歸結到中邪上。

她努力站了起來,透過欄桿端詳著監獄的環境,暗自思忖:貝斯徹是不是就關在附近?

幾個小時後,阿尼塔終於帶著尼德霍格來了,綁帶松開的瞬間,蕭可悲齜牙咧嘴地嚎道:“痛痛痛,手麻了。”

尼德霍格一邊幫她按摩,一邊氣勢洶洶地質問:“你怎麽不給她松綁!這都過了多久了?”

阿尼塔不耐煩道:“犯人都是這樣的,我總不能給她特殊待遇吧。”

她蹲在蕭可悲身前,摸了下後者被勒得發紅的臉頰,愧疚道:“對不起。”

“沒事。”蕭可悲緩了一會兒,感覺雙手總算又回來了,說出了那個困擾她數個小時的疑問:“我是被暗示了?還是被下降頭了?”

“你喝了吐真藥水,阿尼斯提前下在酒裏了。”

“原來如此……”蕭可悲看向一旁的尼德霍格,納悶道:“你怎麽沒事?”

“這種東西對我沒用。”

“好吧。”她的註意力重新回到阿尼塔身上,“你知不知道貝斯徹關在哪?我沒打算傷害你的家人,只想把公會裏的人救出去。”

阿尼塔臉色鐵青,拒絕道:“我不知道。你趕緊走吧,天亮以後,阿尼斯就要親自審訊你了。”

蕭可悲無所謂道:“我又不怕他的審訊。”

“你不懂!”她焦急道:“審訊不是只有打人這一種方式。”

尼德霍格接過了話頭:“那你就告訴我們貝斯徹在哪。”

“我說了,我不知道!你沒有暴露,可以繼續留在這裏調查,但希夫得馬上走。”

尼德霍格激烈地表示反對:“不行!她必須和我呆在一起。”

阿尼塔冷哼了一聲,嘲弄道:“難為你們兜兜轉轉地又走到了一起,死皮賴臉地追著人家跑有意思嗎?”

尼德霍格火冒三丈,極力忍住了掐對方脖子的沖動:“不關你的事,滾!”

阿尼塔不欲再與她們多談,站起來轉身離開。“勸告的話我都說完了,好自為之。”

腳步聲逐漸消失在走廊深處,蕭可悲催促道:“走吧,我們趕緊去找其他人。”

尼德霍格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怎麽了?”這眼神很古怪,蕭可悲隱隱感到不安。

尼德霍格意味深長道:“你喝了吐真藥水。”

蕭可悲下意識地要對提問作出回答:“是的。”

“那你為什麽可以用化名?你不應該叫斯庫爾嗎?”

蕭可悲來不及控制自己的嘴,它像一個擁有自主人格的大喇叭,將主人的隱私一五一十地抖了出去。

“我就叫蕭可悲啊,我不是斯庫爾。”

蕭可悲捂著嘴,驚慌失措道:“別再問我了!”

尼德霍格也很吃驚,但他看出了蕭可悲的不情願,便頷首道:“我可以等,直到你願意主動告訴我。”

蕭可悲松了口氣,心臟從喉嚨落回了胸口。

“謝謝。”

“但我還有一個問題,是我不能等的問題。”他專註地望著蕭可悲,柔聲問:“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感覺?”

蕭可悲的手再一次捂到了嘴上。她趴在地上,用力地按住下巴,尼德霍格掰開了她的手,興奮道:“你喜歡我嗎?”

蕭可悲呻丨吟了一聲,痛苦地承認。

“我喜歡你。”

尼德霍格楞了一瞬,不由自主地放聲大笑:“我也是,我也是!我喜歡你,我愛你!”他心跳如擂,用力吻住了對方。

蕭可悲只覺得腦子亂糟糟的,舌頭不由自主地給出了回應,當尼德霍格準備去解她的衣帶時,蕭可悲終於反應了過來。

“別這樣!”

她掙開了對方,驚懼道:“別這樣。”

尼德霍格調整了一下呼吸,強自鎮定地道歉:“對不起,是我失控了。”想到方才的一幕,他止不住地要咧嘴傻笑:“斯庫爾……還是我該叫你蕭可悲?我能抱著你嗎?我不會做什麽的。”

蕭可悲不想看到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能。你太卑鄙了,為什麽要問我這種問題?我不想回答。”說到最後,她竟然痛哭起來,嘴裏不停地重覆:“我不想回答,我不想回答,我不想回答!”

尼德霍格的熱血一下涼了半截,他手足無措地跪在蕭可悲身前,想要幫她擦拭淚水。

“我錯了,你別因為這件事而討厭我。我當作沒聽到,好嗎?你讓我偷偷地開心會兒。”

蕭可悲捂著眼睛站了起來,既不肯看他,也不跟他說話,自顧自地往牢籠外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