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魂（二）

沒有寶光，不鋒利，看起來甚至和俗界裏銹蝕掉的劍一模一樣，對她沒多大幫助。

但今朝還是很喜歡，她給她的劍取名：“瀟瀟”。

因為曾經在一個雨夜，她和一只妖獸搏鬥，自帶的別的法器盡皆斷裂損毀，只有她銹跡斑斑的本命靈劍，堅固非常，讓她能夠在被妖獸咬斷脖子之前，一劍反捅進它的脖子。

當時風也大，雨也大，她躺在由妖獸的血液和自己的血液匯集而成的血泊中，暢快地笑出聲，想到不知道從哪裏聽來或看來的“風也蕭蕭，雨也蕭蕭”①，就給自己的本命靈劍取了名字。

她想，如果瀟瀟有劍魂，那“他”一定是個女性，一個善解人意，體貼溫柔的前輩，才會在當時劍冢前的那種尷尬情況下，出現在她的腳前，讓她免於退宗的結局。

她沒有想到瀟瀟裏確實有劍魂不假，但卻是個男性。

因為擺弄瀟瀟時不小心，割破了自己手指的今朝有些發懵。

她看著面前兀然出現，黑發黑袍，雙袖垂落的男子，頭腦空白，不知動作。

手指肚上淌著的血很快凝固停止，劍魂停留在上面的目光也就收回，他一言不發，把目光移到她的臉上，眉目微動，仍是不語。

今朝：“前、前輩？”

她憶起守護師兄“劍冢內每柄劍都由我派前輩所鑄，自有靈性”之語，只當他是鑄瀟瀟的前輩鑄劍時投在劍身上的一縷神識，一時說話都結巴了。

心裏震驚又疑惑，只說瀟瀟這樣的一柄劍，竟然還有劍魂，不曾隨著時間而消散。

她無心顧及夜間入寢略顯隨意的衣著，急急下地一禮，接著躊躇不能言。

劍魂看破她的窘迫，移開目光，沈默一會問：“睡不著？”

此時夜已入半，窗外雨打芭蕉。

今朝確實睡不著，但不提防初次見面，這位劍魂前輩就問如此問題，她抿了抿唇，稍顯局促靦腆：“修仙弟子不睡也可。”

劍魂道：“看你衣著，分明是要入寢。”

今朝沈默。

修煉之道，道法自然，修仙弟子夜間睡或不睡，都在修煉，根本無關緊要。

只她個人，自入劍宗始就有每夜入寢的習慣，更有聽到雨聲就睡不著的惡習，卻又不願設下禁制，濾去雨聲，是以每每夜雨，都輾轉反側，不能入眠。

剛剛瀟瀟割手，也是她困極難眠，取來擺弄，不當心之故。

她垂著頭一聲不吭。

劍魂透過她屋裏窗戶，看過外面的天色，道：“半刻鐘便當雨散雲收，若睡不著，起來打坐，運功片刻罷。”

他方從劍內出來，無有回去的意思，淡淡說完，自顧趨近了窗前。

今朝留意到他的身形略顯虛幻，遲疑道：“前輩……是瀟瀟的劍魂？”

說出“瀟瀟”這個名字時，她想也許前輩會不太喜歡自己寄居的劍被取這麽一個名字。

劍魂一頓，“嗯”一聲，擡手一招，瀟瀟飛到他手裏，淡淡白光自他掌心閃現，瀟瀟光亮如新。

他凝了這劍一陣，將它送還予她。

“無，我的名字。”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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