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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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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由於昨天晚上兩個人做了深入交流的運動,導致季塗很疲累,根本不想起床,但卻被奪命門鈴鬧的不行。

季塗的好脾氣蕩然無存,殺人的心都有了。

顧冶為季塗掖了掖被子,又親了親他,然後才起身去開門。

從顯示屏看到外面站著的人是誰之後,顧冶一瞬清醒過來,猶豫片刻,顧冶打開了門。

顯然,門口那人看見是顧冶開門也有些吃驚,但很快便將吃驚給壓下去了。

顧冶維持著教養和風度,禮貌但漠然的對他說道:“他還沒有起來,我去叫他,你自便。”

季康有些木訥的點點頭。

顧冶轉身,他清晰的看見顧冶脖頸處留下的親密痕跡。

等季塗從房裏出來的時候,季康還是站在門外沒有進來,他們對視了一眼,都沒有開口。

季塗回頭叫著顧冶幫他把那個長款的羽絨服拿出來,季塗沒有明說要出門,但顧冶卻猜到了,幫他把羽絨服套好,又把外婆織的圍巾給他系上。

雖然還沒有到寒冬臘月,但顧冶生怕季塗著涼。

季康就這樣看著他們如同老夫老妻的自然生活細節,說不好什麽心情。

顧冶目送著季塗帶著季康離開,他心裏卻一點兒也不擔心什麽。

季塗帶著季康慢慢的往小區外面走,兩個人一路無話。

良久之後,季康才緩緩開口:“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是在我畢業回洛陽,你來找我的時候,我夢見你出現了意外,我見到你的時候你渾身是血,你叫我不要丟下你一個人,你說……你說你真的很愛我……”

季塗默默聽著,季康逐漸哽咽。

“我在夢中驚醒,發現我還在江城,我想見你。我去找你,我們就隔著一條馬路,即將能夠相擁,可是飛馳而過的汽車再次將你卷入意外,我又驚醒,才發現不過是做了一個夢中夢。我還在洛陽,不在江城。我很擔心你,給你發了很多消息你都沒有回,打了很多電話你都沒有接。我聯系了陳捷問他你的安危,他睡的迷迷糊糊,也沒搞清楚我是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我就問他要了你的住址,連夜趕來,確定你是否安好。”

季塗一直靜靜的聽著,沒有試圖插話打斷,就這樣聽他說完。

季塗擡頭看到了地鐵站的入口,他的共情能力忽而就弱了下來。

“你記得嗎?”聽季塗開口,季康的目光也隨著季塗的目光望去,是江城地鐵二號線中南路站,季塗繼續說,“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二號線的終點是學校門口的光谷廣場,可在你還沒有離校之前,二號線就已經延伸完成,終點站成了佛祖嶺,而我們會在中途下車,再到不了終點站了。也許以後二號線會繼續延伸,但再也回不到終點站是光谷廣場的時候了。”

除非可以逆轉時空,否則永遠沒有那樣一天。

“季康,到此為止吧!愧疚和虧欠到此為止,舊情和懷念到此為止,懊悔和不甘到此為止,一切都到此為止,別說對不起,別擔心我的安危,也別再像這樣了。你早已經有新的開始了,就別再想舊的人了。如果這世界上有後悔藥,也輪不到你來吃。我就送你到這兒了,我就把我賦予你的青春,就留在這兒了。”

季塗想了想,也許這是他命中註定要經歷的,當時顧冶一步退後,讓他遇到了季康,何談錯與不錯呢。

是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

也是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

嘶,季塗忽然想到,下次閑著去黃鶴樓遠眺一下江景吧,帶著顧冶,拉著宋十清和蔣時,蔣時不是搞文學的嘛,叫他即興賦詩一首看看水平。

季塗原本是想看著季康上車就回去的,但季康說他想再坐一次二號線,季塗出門沒帶手機、沒帶錢,更不可能帶公交卡,所以婉拒了季康要請他坐地鐵的想法。

他看著季康進了地鐵站,季康會在哪一站路下車呢?

季塗並不關心。

果斷轉身離開準備回去補覺,小區前面一點的路邊停著一個賣麥芽糖的小車,季塗想著上一次吃麥芽糖還是上初中那會兒,自己在鄉下的時候怎麽沒想起來要做一下麥芽糖呢,失策了。

他眼巴巴的看著,“來一份兒”的話到了嘴邊,他想起來自己沒有錢,略有小遺憾的準備繼續往回走,還沒有來得及側身,就聽見一個溫柔的聲音對著賣麥芽糖的老板說道:“要一份麥芽糖。”

季塗看著麥芽糖,臉上的笑意從眼睛裏閃出星星,他有些得意的偏頭,沖顧冶笑的人畜無害。

季塗想,顧冶可能還是有事瞞著他。

……比如,顧冶其實會魔法。不然怎麽總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身邊,像這一次,像每一次。

叮鈴。

門鈴一響,楊鴦就知道是誰到了,打開門看見好久不見的老友出現在眼前,忽然有一種過了多年,其實她們都已經上了年紀的錯覺。

一起來的還有陳捷,有陳捷在,氣氛想不高漲都難。

季塗首為幹爹,卻是在大寶大半歲的時候才見到這個幹女兒,掏出不算薄的紅包放在大寶面前,她已經會自己伸手來抓了。

可可愛愛,討人喜歡。

楊鴦的婆婆平時會幫忙楊鴦帶孩子,還請了保姆阿姨,生怕楊鴦累著,今天季塗他們過來,她婆婆想著自己在的話,都沒那麽自在,所以就沒過來。劉逸的工作還在京城,但老婆孩子在江城,他回來的還算頻繁,也不會覺得麻煩,昨天晚上又趕回來,今天一大早一家三口跟著保姆阿姨一起去市場買菜來招待季塗他們。

保姆阿姨做的差不多了就先走了,剩下的劉逸可以解決,反正不用楊鴦動手。

不知以後如何,起碼在婚姻的初期,楊鴦覺得幸福感充足。

久久沒有聯系,在飯桌上有說不完的話,大寶也跟著樂樂呵呵,像是聽懂了大人們的言語。

有知心愛人,有故交老友,於生活充實,於精神世界富足,此生如此圓滿,又何談怪罪過往黯淡。

陳捷私下問季塗:“季康回來找你,你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無感也算感覺吧!怎麽說呢,不會覺得煩,也不會覺得困擾,就仿佛平淡生活裏一個無足輕重、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陳捷也覺得離譜,忍不住譏諷:“人啊,就是TMD喜歡犯賤!”

季塗同意。

不知不覺季塗回來已經有一個月了,餘珍和季徽一次都沒有聯系他,他也沒有從季婷那裏得到什麽消息。

也很好,大家都安心過自己的生活吧。

十二月中旬,季塗和顧冶飛往日本重游舊地,度過了一個完美的假期。

元旦前又和支教小分隊在老地方聚了會,這一次楊芊芊和林知著倒是和諧的很,不僅僅是和諧,還膩的冒粉紅泡泡。

兩個人坦白從寬,說好事將近。

五個人的小分隊內部消化之後,就多餘一個裴莧,裴莧坦言,自己已經不想跟他們玩了。

元旦之前,季塗還收到了一張婚禮請柬。他想了好久,不知道送個什麽新婚禮物給張宣儀的好。

是的,快四十歲的張宣儀終於願意把自己嫁出去了,婚禮就在元旦後一天。

季塗得知陸西瑉回來了,抽時間去了一趟他的鋪子,之前三玉禮的事都沒有好好謝他。可陸西瑉回來,居然是要把鋪子賣了。

他要去國外了,說是以後回江城的機會不多。

其實季塗心裏有一個猜想,在打開張宣儀的婚禮請柬之前,他忽而覺得寫在張宣儀名字旁邊的那個,會不會是陸西瑉。

但卻不是。

在陸西瑉那裏,季塗看到了一幅畫。以前陸西瑉給他們上版畫課的時候,他也看過陸西瑉的版畫作品,是很好,但總感覺差點什麽。

差的那些的東西在這幅畫上完全展現。

尺寸約莫是一米乘一米五六的樣子,是一副張宣儀的版畫半身像,其中工藝細節無可指摘,叫季塗為之震撼。

這才是陸西瑉當年會驚艷所有人的水平。

張宣儀婚禮那天,陸西瑉沒有到場,他請了季塗在元旦那天將這份新婚禮物送到了張宣儀家。

張宣儀換了新的住所,這還是季塗第一次來,她先生也在。

顧冶陪著季塗去的,看著運送的工人把畫搬進張宣儀家,大家都圍在那副畫前,看著張宣儀親手掀下擋布,張宣儀看著畫兒,對季塗說:“沒有掀開之前,我還真以為是你送我的。”

可不管何時,那都是她最得意的學生,她自是一眼就能夠認出,出自誰手。

季塗固然有些小好奇,但始終沒有不合時宜的發問,往事如何不如何,都已經像是一條小魚融入了大海,幹嘛要把它撈起來。

張宣儀看著顧冶陪同季塗到來,倒是八卦之心大過驚訝。

顧冶也跟著季塗喊了一聲“宣姐”,張宣儀打趣回道:“咱們也是老相識了,你小時候就應該叫我姐的,現在這聲姐,倒不知道是來得晚了,還是跟著某人叫的剛好。”

顧冶也玩笑回著:“小時候那會兒見你的幾次,你對我都是不服氣,裝著大人的樣子說話,你自己都不知道,其實還挺可樂的,哪裏像是姐姐呀。”

張宣儀聽罷笑懟:“你果然還是小時候那個欠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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