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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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的暗道一直通往城外,約莫幾十裏的路,很難想象,這是僅憑楚臨一人之力夜以繼日地挖出來的。

他當時的設想估計是西涼若有朝一日城門被攻破,他得一直逃到城外才算得上安全,於是挖啊挖,一直挖到了很遠的郊外。

逃出密道後,我們仔細地將出口用沙土和枯葉掩藏好,擦拭掉所有的痕跡,然後才上了路。

此番前行路線是向北,到達北冥城郊後再繞去西涼與南詔的交戰區支援楚溪。原本的路線並非如此,因為希白突然發難引來沈離星暴露了行蹤,我們只好繞路而行。

沒有準備馬車也沒有準備一點幹糧,全靠兩條腿走路,沒走半天楚無疑的動作便慢了下來。

沈月卿見狀指了指前方說:“無疑你再堅持一下,前方若是有人家,我們去討要點食物。”

“謝謝沈先生。”

楚無疑掏出塊方帕,擦了擦額角的汗水,看樣子是累的不行了。

也難怪,畢竟只是個八歲的孩子。以往雖然在將軍府沒被嬌生慣養,但也沒正兒八經地吃過真正的苦。

我一巴掌蓋在他的頭頂,冷笑道:“你行不行?不行就趕緊滾回去,別扯了我們的後腿。”

楚無疑一聽這話,立刻火冒三丈地拍掉了我的手,蹦起來沖到了沈月卿的前面。

沈月卿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沒說什麽。

但這荒郊野外的地方,別說是村莊了,連一戶農家都沒看到。

禍不單行,熬到快傍晚時天還下了雨,我們卻連一個能避雨的山洞都沒找到。

其實想想,在野外生存哪有那麽容易?即便是沒有飛禽猛獸,也得考慮食物和水源,現在天氣不算冷,天冷了還得考慮禦寒和取暖。

楚無疑找到一棵大樹,剛把他的小包袱放下,揮手招呼我們:“沈先生,過來——”

“哢擦――”

電光一閃,一道驚雷劈了下來,將大樹的枝椏打斷了一大捧。

這道雷把楚無疑嚇了一跳,驚魂未定直抓著衣領喘氣。

作為一個現代人,我必須得提醒他:“樹底下不能避雨,會招雷劈。帶著你的小破包袱給我滾過來。”

楚無疑受了驚,沒敢反駁我,趕緊抱著他的小包袱跑了過來――那裏面是楚臨的靈牌,他唯一從將軍府裏帶出來的東西。

沈月卿看著剛才驚雷劈下的地方,若有所思道:“這裏應該就進入雷音谷的範圍了。”

我對雷音谷的情況一無所知,從來沒聽說過這一號地方。但作為西涼人的楚無疑卻是知道的,緊張地捏緊了包袱:“聽說這裏有一夥山賊,他們特別兇悍,經常搶劫官銀。”

“西涼官府的人不管嗎?”

“管不了,國師說這裏一年四季雷雨天氣,路又崎嶇,很容易遇到危險。”

“那官銀怎麽辦?”

“國師說運送官銀就不從這條路走了!”

“……”這像是一國國師應該說的話嗎?難道不應該是平賊匪,揚國威麽?這國師當的也太隨意了吧。

我們繼續往前走,沒走多遠,沈月卿停下來問我們:“你們倆想不想有個可以遮風擋雨又能飽餐一頓的地方?”

沒等我們回答,一道閃電切了過來,亮光乍現,周遭出現了幾個人影,把我們團團包圍了。

為首的人戴著一張面具,上身光著沒穿衣服,腰間別著一個大虎頭。聽聲音像是個少年。但見過了希白和沈離星那樣的人,我已經不會只從音容樣貌上來判斷一個人的真實年紀了。

“自從西涼的國師把雷音谷封了之後,就再也沒有獵物送上門來了。”虎頭面具男輕輕一笑,撫著下巴道,“這段時間收獲的第二批了。”

第二批?

在我們之前已經有倒黴蛋進來過了?

沈月卿兩手各握住我和希白的一只手,示意我們稍安勿躁,然後說道:“在下是西涼涼城人,正欲帶著一雙兒女前去北冥謀生計,誤入貴寶地,還望少俠海涵,行個方便。”

被沈月卿由徒弟降級為“女兒”的我心情十分覆雜,他為什麽不幹脆說一家三口,非把自己說成是鰥夫呢?

虎頭男是個實在人,一點也不客套,十分不友好地說道:“不海涵,不方便,來人,把他們抓回去。”

想來也是,土匪山賊如果能用簡單的道理說得通,那早就天下無賊了。

於是在沈月卿的示意下,我們三人假裝被綁了回去。

原本以為這只是幾個山賊的小部落,沒想到進入雷音谷內部,卻看到了一大片村莊。

整個村莊靜悄悄的,雷聲在這裏也戛然而止。

虎頭男把我們帶到了一間屋子,命他的手下點燃了屋裏的火把。

坦白講,虎頭男摘下面具後的長相還是挺不錯的。沒有一點儒雅俊秀的書生氣質,而是一種充滿野性的陽剛美。

我有些擔心他們搜我的身,因為我身上還有幾萬兩銀票。但虎頭男的目光卻是一直鎖在沈月卿身上的。

“阿八,你說,我今年多大歲數了?”

虎頭男在一把三條腿的凳子上坐定,擡手讓手下給他倒了一碗酒,然後端起來一飲而盡。

名叫阿八的男人回答:“回大王的話,您今年二十了。”

“二十,是啊!你們大王我已經二十了!”虎頭男放下手裏的碗,恨恨道,“我們世代為匪,二十了,在哪個國家都已經弱冠了,可我至今都沒有成親啊!”

……二十歲沒成親的這裏還有兩只呢,有必要這麽呼天搶地麽?我腹誹著,突然見他往我這邊走了過來。

他在我的面前站定,然後伸出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巴,仔細地瞧了很久。

他的指腹因為長滿繭子而十分粗糙,雖然沒有用力,但仍然讓我覺得有點疼。

“你女兒多大了?”虎頭男問沈月卿。

沈月卿毫不隱瞞:“二十又一。”

“雖說比我大了一歲,但我並不介意。”虎頭男說著還在我的臉頰上輕輕掐了一下,“我本就是逆天之人,又怎麽會拘泥於這些小節?”

二十歲、弱冠、還沒成親、不介意大一歲……天吶,我這是要成為壓寨夫人了嗎?

雖然對方長得不錯,但明顯沒有什麽文化,我是拒絕的,我向往的還是沈月卿這樣文武雙全的美男子。

我著急地捏了捏沈月卿的手指,他卻在我的手心裏寫下了幾個字:忍住,騙頓飯再走。

“……”深入賊窩真的只是為了騙頓飯嗎?

虎頭男又看向了沈月卿:“我叫鐘離子音,名兒很長,爹娘取的,我也沒辦法,叫我大王就行,你叫什麽名字?”

沈月卿依然不撒謊:“沈月卿。”

“月卿,名兒倒是好聽。”鐘離子音滿意地點點頭,沖他的幾個手下說道,“傳令下去,大王我今晚就大婚――”

……不不不不要啊,我是拒絕的!

“和這個月卿,沈月卿!”

別說是我和楚無疑,連沈月卿本人都楞住了。

“您剛才問我女兒的年紀,現在卻是要和我成親?”沈月卿頓了頓,又問道,“您覺得合適嗎?我女兒不要面子啊?”

鐘離子音拍了拍他的肩膀:“合適啊。”

“大王,我是個男子。”

鐘離子音點頭:“我知道,可是你長得好看。”

“我們這裏男女平等,你嫁給了我,我會一輩子對你好。正好你還帶來一雙兒女,我也不擔心無後的問題,我會待他們視如己出的。”

沈月卿有一瞬間的滔天憤怒,而後又歸於平靜了。

他微微笑道:“我的女兒和兒子已經很久沒吃過東西了,大王若是能賞他們一口飯吃,月卿這副殘軀,您盡管拿去――”

鐘離子音拍了拍手:“傳令下去,今晚去雞窩裏拿幾個蛋來招待我的繼子繼女。”

……我去,拿幾個蛋還要傳令下去?這家夥簡直比沈月卿還摳門。

雖然我百般腹誹,沈月卿還是被幾個壯漢架著走了,我和楚無疑被松了綁,帶到了廚房裏。

楚無疑笑得前仰後翻,完全忘了自己還作為人質的自覺。

“他看上沈先生都看不上你,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我在他的小腳上踩了一腳,才讓他住了口。

我非常生氣。如果鐘離子音要娶的是我,我肯定非常生氣,但是他居然要娶沈月卿都不娶我,我就更生氣了。

個中原因,無非是傷了自尊。

很快有人給我們端來了吃食,一盆白粥,五個白煮蛋,一點腌漬小菜。

我只有剛到寧王府時才吃過這麽簡陋寒酸的食物,不禁開始懷疑起這裏人的生活水平。但寒酸歸寒酸,肚子餓了填報肚子才是正事,口味什麽的不是現下應該考慮的問題。

我和楚無疑一人兩只蛋,就著腌漬小菜把白粥瓜分完了。

來送飯的是個與楚無疑年紀相仿的小胖子,見我們碗裏還有一只蛋,眼饞地咽了咽口水,小心地問道:“大人,這個能給我吃嗎?”

楚無疑剛想點頭,我把那個雞蛋拿了起來。

“胖子,這世上沒有白吃的雞蛋,你得拿東西來換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雷音谷一般人進不去,下章解釋。

小碧池很快就回來了,順帶一提,他的小鳥兒修好了(捂臉

這兩天都會雙更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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