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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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臥室裏,平靜了很久,謝清許才給陸謹言去了視頻。

視頻那端在大概半分鐘後接通,陸謹言的臉出現在屏幕裏,他似乎剛洗了澡,黑發有些淩亂的垂在眼皮上,發梢還滴著水,在床上坐下,靠在床頭,終於看向屏幕:“怎麽忽然給我發視頻,想我了?”

謝清許沈默,確實有點想。

但又跟平時的那種想不大一樣,是想撲進這個人懷裏緊緊抱住他告訴他真的很喜歡他的那種想。

陸謹言看著那雙隱約有些發紅,仿佛哭過一場的眼睛,慢慢斂了臉上的笑意:“發生什麽事了?”

“沒。”又是安靜的數秒,謝清許方才開口,喊他的名字:“陸謹言。”

“嗯,我在。”

謝清許忽然的安心,面上露出個淺淺的笑,跟陸謹言說了今晚發生的事:“我媽,知道我們的事了。”

確認那雙眼睛確實是哭過的樣子,陸謹言心口忽然提起來,躊躇幾秒,才問:“不太順利?你媽媽沒同意?”

謝清許搖搖頭:“同意了?”

“真的?那你哭什麽?”

“真的。”謝清許揉兩下眼睛,靜靜看著鏡頭裏的臉,幾秒,緩緩道:“我只是,有點開心。”

提起的心落回肚子裏,陸謹言聽著這句話,心臟忽然像是墜入了一池熱水中,被浸泡的溫暖酸軟。

半晌,他擡手隔著屏幕觸碰那張臉:“謝清許,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麽嗎?”

“什麽?”

“想去見你。”

想見你。

跑著去的那種。

見到後想把人緊緊抱入懷裏再也不松開的那種。

謝清許怔了一瞬:“太晚了。”

他毫不懷疑,如果他不拒絕,此刻陸謹言會立刻下樓開車趁著夜色朝他奔來。

片刻後,他又有些急切的補充一句:“你別來,明天就見到了。”

“什麽意思?”

“我媽媽請你來家中吃飯。”謝清許眼睫顫了一下,才將剩下的話說完:“以男朋友的名義。”

-

翌日,又是加班的一天。

晚六點,沒耽擱時間,兩人準時離開公司回家。

到家,葉淑音已經系著圍裙在忙碌。雖然這些日子葉淑音基本在自己做飯,但畢竟大病初愈沒多久,這頓飯操勞下來,難免累著。

一進屋,謝清許就將她趕出了廚房,自己系著圍裙下廚,不多時,陸謹言緊隨其後,跟著擠進來。

葉淑音看著廚房裏忙碌的那兩道身影,當時只覺得詫異,現在再看,只覺得一切早有征召,須臾,她笑笑,低頭抿了一口水。

葉淑音準備的不少,全是按著陸謹言的口味來著,幾道大菜做完,再陸陸續續上桌,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之後的事。

三人圍著餐桌坐下,雖然地方狹小,卻也溫馨。

席間,葉淑音問起陸謹言有關家庭工作種種,算是慢慢開始真正了解。

陸謹言溫聲一句一句應著,手中的動作卻不停,一根一根將細小的魚刺挑出來,再將魚肉放進謝清許的碗中。

葉淑音瞧著,心底漸漸安心。

謝清許小時候被魚刺卡過,自那之後便很少吃魚,於是後來家裏的桌上很少再出現魚,現在卻出現這麽一個人,願意一根一根將魚刺耐心挑出來。

都說感情並非要多轟轟烈烈,細水長流更動人,那些藏在點點滴滴之中的細節,才是一個人全部的愛意。

有人這樣妥帖珍重謝清許,她再沒什麽好說。

一餐飯不疾不徐,吃了一個多小時,關於陸謹言種種,也便了解的差不多。

除去彼此家庭似乎差距太大,其他倒也並無可以挑剔之處。

至於家庭,是該雙方找個日子坐下來碰碰頭,將兩個孩子的事情聊一聊。

-

葉淑音對陸謹言顯而易見的滿意,送陸謹言離開的時候,臉上全是淺淺的笑意。

至此,葉淑音這關便是過了。

老太太早就幾次打電話過來旁敲側擊,問陸謹言現在是什麽進展,當晚,陸謹言給老太太回了電話,只說這周帶謝清許過去看她。

周六,謝清許沒加班,臨近中午,坐車隨陸謹言去老宅。

老太太早已等候多時,人逢喜事精神爽,見謝清許進來,面上病容都去了幾分。

一餐飯吃的其樂融融,飯後在園子裏散步消食,老太太瞧著水裏的游魚悄聲打趣陸謹言:“還以為你能動作快些,結果叫我等這麽久。”

“……”

陸謹言看著旁邊認真撒魚食的謝清許,忽的心頭一動,擡手刮過他臉頰:“寶貝總是要費些功夫。”

謝清許沒聽清,只察覺臉側掠過一抹溫熱,手一滯,有些惱的瞪陸謹言一眼,又有些赧然的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打量著兩人之間的互動,臉上笑意更甚,點點頭道:“也算有點道理。”

謝清許茫然:“奶奶你們在說什麽?”

“沒什麽。”老太太只拍拍他手背:“你們這一路走的不容易,以後好好過。”

“奶奶還是那句話,以後謹言這臭小子有做的什麽不好的地方,奶奶給你撐腰。”

謝清許笑起來:“好。”

陸謹言看過來:“放心,不會有那麽一天,要真有,我先自己收拾自己。”

從園中離開,回程的路上,謝清許臉上的笑意始終沒散下去。

陸謹言看著那張帶笑的側臉,眉眼間也帶上淡淡笑意,片刻,從扶手箱裏摸出個東西來:“給你。”

謝清許接過:“什麽……”

“奶奶之前送你的禮物,現在物歸原主。”

謝清許打開,是老太太之前送的那枚羊脂玉,當時初見他惴惴不安收下,從未想過有一天真將此物收歸所有,但此刻,這樣東西,真的屬於他了。

陸家的傳家寶,只此一枚,謹送予真正所愛之人。

樓前,陸謹言將車子停下,從謝清許手中接過玉墜:“我幫你戴上。”

“好。”

片刻,吊墜懸掛在脖頸,貼著皮膚,傳來淡淡涼意,謝清許指腹拂過:“我會好好戴著。”

陸謹言低下頭來吻在吊墜上,也吻在謝清許心口。

謝清許感覺皮膚微癢,後撤。

陸謹言松開他,又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明天中午來接你去我父母那邊。”

隔天中午,陽光正盛,兩人下車,一路走進主廳。

阮曼雲走出來,面上笑意清淺,連一向嚴肅的陸延邵面上都罕見帶上幾點笑意。

此次,才算是時隔一年,兩人真正見父母。

席間,阮曼雲和陸延邵也總算是放下心來,更進一步了解謝清許。

一餐飯的時間,才算是將從前想問不敢問的全問了個遍,只是到一餐飯吃完,更添幾分心疼。

心疼謝清許一路走來這些年,也心疼他堅韌懂事。

阮曼雲抓著他的手:“以後這裏就是你的第二個家,有什麽就跟我們說。”

謝清許點頭,心底無不動容。

吃過飯,一行人轉至沙發,又閑聊片刻,阮曼雲同陸延邵對視一眼,開口:“那清許,你回去問問你母親,什麽時候方便,我們兩家人一起坐下來吃頓飯,好把你們的事定下來。”

倒不是他們急,陸謹言單了這麽些年,臨近三十,身邊算是終於有了個人。

總歸是定下來,心頭一件大事才算是落了地。

這想法同葉淑音的不謀而合,謝清許聞言,點頭:“好。”

-

兩方這就算是基本定下來,蔣明澤不知從哪聽到的風聲,當晚就給陸謹言打了電話,吵著要見謝清許。

本來這事早在去年就定下,卻陰差陽錯生生到現在才算是有了機會,陸謹言也早想把人介紹給兩人,順口應下。

到周末,周六晚,約在了梵伽。

再入梵伽,謝清許不免情緒覆雜,當年他走進這裏,若不是陸謹言,一步之差,現在生活早已天翻地覆。

陸謹言抓著他的手,以為他不舒服:“要不然換個地方?”

謝清許搖搖頭:“沒事。”

兩人很快走至包廂門口,推門而入,對上四雙眼睛,謝清許臉熱,要把手從陸謹言手中抽出。

陸謹言沒給他這個機會,一路走至兩人面前,才松手換攬住謝清許的肩,漫不經心的朝兩人道:“介紹一下,我家小朋友,謝清許。”

對面兩人,一人是曾在醫院裏打過照面的醫生,一人是學院裏的教授,陸謹言對他們說,我家小朋友。

謝清許幾乎要擡不起頭來:“蔣醫生,宋教授。”

“蔣明澤。”蔣明澤驚奇道:“你認識我?”

“醫院裏見過幾回。”

“原來如此。”蔣明澤笑笑,眼珠一轉,頓時又意有所指的眨眨眼:“我也早聽說過你,只是一直沒機會見一面。”

謝清許臉皮薄,幾乎掛不住,陸謹言冷淡的朝蔣明澤挑眉,示意他適可而止。

蔣明澤:……

宋晏也走上前來:“我就不用不用介紹了吧?”

簡單寒暄,幾人落座。

隨意吃了點東西,又聊了聊,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恰好四人,漫漫長夜,蔣明澤提議打麻將。

其他三人沒有異議,謝清許看向陸謹言:“我不會……”

“沒事,我教你。”

陸謹言將規則大致告知,又先打了幾局給謝清許打樣。

謝清許一向聰明,幾局下來,便基本摸清,幾人開始進入正式局。

連打兩局,都是謝清許胡,蔣明澤宋晏漸漸覺出味兒來。

又一局,在陸謹言打出一張九筒時,“嘖”了聲:“不是阿言,你這餵牌也餵的太明顯了吧?”

陸謹言眼皮都沒擡一下:“有意見?”

“……”

看著對面被陸謹言欺負的啞口無言的兩人,謝清許悄悄湊過去:“你正常打就行。”

陸謹言撩了眼皮閑閑看了他一眼,這才道:“知道了。”

對面兩人看著陸謹言幾位好說話的樣子,算是開了眼。

笑了笑,揶揄:“想不到啊,阿言你也有今天。”

“不聽兄弟的話,只聽老婆的話是吧?”

陸謹言打出一張牌,笑罵:“滾。”

謝清許聽著“老婆”二字,紅了耳朵尖。

沒了陸謹言餵牌,又打兩局,輸贏各有之。

再往後,謝清許贏最多,蔣明澤輸最多。

蔣明澤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怎麽就輸給一個新手,忍不住點了支煙緩緩。

謝清許自打之前跟陸謹言分開那次抽過一回煙,此後就再沒抽過,聞著飄過來的煙味兒,嗓子眼忽的有些癢,沒忍住咳了兩聲。

陸謹言看他一眼,掃向蔣明澤:“掐了。”

蔣明澤看著謝清許咳的微紅的臉,認命:“得,這就掐。”

打了一晚上,最後就屬陸謹言謝清許贏的最多。

蔣明澤哀嚎:“好處全進你們家小兩口口袋了。”

陸謹言心情頗好,伸手懶散的把謝清許扣在懷裏,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他的後頸:“沒辦法,我家小朋友太聰明。”

蔣明澤忍無可忍。

輸了一晚上就算了,還被塞了一肚子狗糧。

今晚他到底是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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