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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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將謝清許送至兼職的地方,陸謹言沒再折回去吃早餐,直接開車至盛蔚。

到時會議室已經坐滿人,他頂著一眾目光進去,在會議桌最前面的中間坐下,雙手交叉置於桌面:“開始吧。”

一開始各高管多少是有些戰戰兢兢,因為這些日子他們頂頭上司又有些不大好對付。

但到後來,匯報著匯報著,就放松下來。

因為他們發現,他們頂頭上司好像,又好了。

陸謹言倒是毫無所覺,照常開完了兩個小時的會,然後回辦公室喊姜明成進來。

姜明成很懂的進來時端了一杯泡好的苦蕎茶。

陸謹言滿意的抿一口,直入正題:“幫我去查件事。”

“什麽事?”

“查一下謝清許母親的手術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要盡快。”

“我知道了。”

-

周二晚六點。

老宅園子裏的雕花古燈剛剛亮起來,一道車子嘶吼聲闖入,驚動池中幾尾游魚亂竄。

老太太被這動靜驚到,看一眼廚房裏正在忙碌的周姐,攏著身上的披風往門口走:“聽著動靜,我怎麽覺得是謹言過來了?”

周姐笑了聲:“您聽岔了,謹言很少這個時候過來。”

話音剛落,陸謹言推門而入:“奶奶。”

老太太要開門的手收回:“你怎麽過來了?”

按著陸謹言的性子,這個時候該是在加班才對,這是怎麽,突然轉性了?

“偷師。”陸謹言嗅著廚房傳來的香味兒,走過去:“周姐,在忙嗎?”

周姐手上動作著:“這廚房裏都是油煙,你進來幹什麽?趕快出去。”

陸謹言手長腳長,靠在冰箱門上,朝鍋裏看:“我來跟你學藝。”

“謹言你別開玩笑了。”

“沒開玩笑。”陸謹言看了有半分鐘,走過去:“有什麽我能做的?”

眼見他隨手拿起一顆西藍花在手裏掂了掂,周姐臉上一楞:“你真要學?”

“真要。”

老太太站在門口圍觀,幾分鐘的功夫,把陸謹言心裏那點彎彎繞繞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站至門口,她對周姐道:“讓他學。”

周姐把這個消息消化了一會兒,算是終於接受陸謹言準備親手下廚的事實。

將鍋裏煮沸的排骨撇去浮沫撈至砂鍋中,扭過頭來:“行,那你想學什麽?”

陸謹言回顧著之前在資料裏看到了謝清許的喜好,結合這半年來他隱約註意到的幾次,報出了兩道菜。

周姐記性好,將這兩道菜念叨了一圈,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這不是清許喜歡吃的那兩道?”

“……”倒也不必這麽直接的說出來,多少給他留點面子。

門外驟然傳來老太太的笑聲,透著一股取笑的意味。

好些日子沒聽著了,陸謹言挑了下眉,行吧,也算是博老太太一笑。

廚房裏,周姐也反應過來。

這些日子陸謹言跟謝清許的種種她也都看在眼裏,眼下這話,多少是戳破了什麽。

瞧著陸謹言啞口無言的模樣,沒忍住,也露出個笑,吩咐他:“先把圍裙穿上。”

陸謹言穿好圍裙,走至竈臺旁。

周姐往他手裏塞了一堆東西:“那就先從處理食材學起吧。”

到底是頭一回學,對自己自信過了頭,某個瞬間,陸謹言一個不察,手指上劃了道口子。

手一頓,他悶哼一聲。

周姐聞聲走過來,看著他指腹溢出的血珠:“先沖水,我去拿創可貼。”

老太太見周姐急匆匆跑出來:“怎麽了?”

“劃手了。”

“厲害嗎?”

“看著還好,傷口不是很深。”

說著,周姐已經翻出醫藥箱,找到創可貼返回廚房,她對陸謹言說:“伸手。”

指腹的血珠已經被沖幹凈,傷口那處被沖的發白,周姐皺著眉把創可貼給陸謹言貼上:“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陸謹言甩了甩手:“不用,繼續。”

老太太站在門口往裏瞧了一眼,沒吱聲。

如果陸謹言因為這點事就要後退,那即便謝清許同意,這門親事是她都不能同意。

折騰了大半天,比平時飯點晚了差不多有個一小時,這兩道菜加上今晚周姐原定準備的兩道菜終於出鍋。

陸謹言給老太太和周姐分別夾了菜,等著兩人評價。

周姐先出口:“好吃。”

老太太對上他的眼神,半晌,點了點頭:“第一次,還算可以。”

陸謹言自己嘗一口,記下欠缺的地方,不甚滿意:“下次繼續。”

-

周六。

一大早,陸謹言跟老太太跟周姐打了聲招呼,離開老宅。

昨晚他在這學菜,順帶就住這兒了。

車子駛上盤山公路,指腹上的創可貼蹭著方向盤,不大舒服,陸謹言動了動手指,聽到充電板上手機響起來。

手機連著觸控屏,他伸手點了下,接通。

是阮曼雲和陸延邵的電話。

這些日子兩人給他打了不少電話,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他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每回都是以彼此生氣收場,所以這些日子他索性都不接了。

不過今天這通,他猜測是跟老太太通了氣才打過來的,估計交流能稍微順暢些。

果不其然,電話接通,那端很快傳來阮曼雲帶著試探的聲音:“聽說小夏回國外了?”

陸謹言盯著前面閃爍的紅燈:“怎麽?”

“所以能帶小謝回家一趟嗎?我跟你爸好久都沒見小謝了。”

陸謹言等的就是這句話。

雖然那天老太太幫他出面跟謝清許在樓上聊了有段時間,但謝清許下來時的態度,他並不能猜透,所以這些日子也就沒有貿然行動。

阮曼雲陸延邵這話是個不錯的見面機會。

紅燈變成路燈,陸謹言踩下油門,緩緩道:“我問問。”

前腳掛斷阮曼雲陸延邵的電話,後腳,沒遲疑很久,陸謹言撥了那通想撥了整整一周的電話。

電話在數秒後接通,謝清許不算意外:“陸先生,什麽事?”

陸謹言開門見山:“挺久沒見你,我爸媽想見你一趟。”

電話那端安靜片刻。

陸謹言補充:“沒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想見見你,對咱倆的關系不會造成任何的影響,你可以不把他們當成我的父母,只當成你的長輩。”

陸謹言這話算是給他留足了餘地,謝清許也不是很能拒絕長輩的小小請求,又靜了片刻,應聲:“什麽時候?”

當天中午,謝清許兼職結束,在門外看到了陸謹言的車。

上車,一路去往安綏區別墅。

車子駛入鐵藝雕花大門,阮曼雲聽到動靜出來。

謝清許站在門口,一時不知該有些如何稱呼,頓了幾秒,才道:“阿姨好。”

阮曼雲楞了下,才應一聲,領著謝清許進門,回頭不忘瞪了陸謹言一眼。

陸謹言跟在身後刮了下眉尾,無話可說,今天這局面確實是他一手造成。

“叔叔好。”

“爸。”

對上客廳坐在沙發上陸延邵,兩人幾乎異口同聲道。

場面有一瞬間的微妙,幾秒,陸延邵才點頭。

阮曼雲走過來打破尷尬,招呼幾人入座。

飯菜很豐盛,一半菜式都是謝清許之前多吃的那幾道。

阮曼雲吩咐他多吃,陸謹言直接下意識夾了菜過來。

等他收回手時,謝清許發現他手指上裹著的創可貼。

想問什麽,對上阮曼雲和陸延邵的臉,到底什麽都沒問。

一餐飯吃完,阮曼雲陸延邵倒並未舊事重提,也並未問起任何有關兩人,只在送謝清許出去時囑咐道:“小謝有空來家裏玩,雖然謹言做了混蛋事,但我跟他爸爸都還一樣把你當自家孩子。”

謝清許不知該說什麽,只笑笑。

陸謹言站在他身側,裏子面子丟了個幹凈,卻也沒出言反駁。

不管怎麽樣,阮曼雲陸延邵是在幫他。

道過別,兩人並肩往車庫走。

經過白玫瑰花從,當時開的正盛的白玫瑰已經逐漸雕零。

謝清許看過去,不免目露惋惜。

陸謹言順著他視線看過去,心頭發澀,幾月前他在這裏送謝清許一朵白玫瑰,道了一句人比花嬌,現如今白玫瑰雕零滿地,他甚至不能摘下一支送給謝清許。

不過,無妨,來日方長,總有一天他能再有機會。

樓上,阮曼雲陸延邵瞧著樓下的場景,看了一會兒,阮曼雲有些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陸謹言這臭小子不會這輩子砸咱倆手裏嫁不出去了吧?”

“……”

陸延邵無奈的擡手幫阮曼雲接著按:“他要有我一半,就不至於。”

-

車子駛出安綏區別墅,路邊人流如織。

謝清許盯著窗外看了會兒,目光最後還是定格在陸謹言手指上:“陸先生,你手指,怎麽弄的?”

陸謹言順著他視線掃了一下,心底無端湧出幾分愉悅:“沒事,不小心劃了一下。”

“還是要小心。”

“好,我知道了。”

車子一路行駛,很快到謝清許兼職的地方。

陸謹言看著他進了裏面,這才折身往盛蔚開。

開出一截,面上的笑意藏不住,打開音樂邊聽邊跟著哼。

哼著,又忍不住瞥向手指。

說實話,他現在覺得這傷口來的很值,甚至還想下次再來一下。

最好還是來的更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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