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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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周末,陸謹言窩在書房辦公,夏錦馳忽然從門外走進來。

將手裏一杯水放在陸謹言手邊,夏錦馳自然而然走至他身後:“在忙什麽?”

“沒什麽,最近剛接手的一個案子。”

“和豐的那個案子嗎?”

陸謹言有些意外的擡起頭來:“你怎麽知道?”

“有聽說。”眼睛從電腦屏幕掠過,在和陸謹言對上視線的一瞬,夏錦馳輕描淡寫的轉移了話題,目光落在桌面的那張合照上:“這張照片你還留著?”

這張照片就像是一個見證,見證了他們十六七歲時意氣奮發的少年時光,也見證了年少時他曾藏在心口未能說出的遺憾。

夏錦馳離開的這數十年間,陸謹言曾無數次的看著這張照片,無數次的想著如果有朝一日夏錦馳再回來,他一定要借著這張照片重新撿回過去那段時光,將當年未來得及說出口的那些,通通講給夏錦馳聽一遍。

現在夏錦馳終於看到這張照片了,他等了很多年的事情就在眼前。

可他卻好像,沒那麽想要找回失去的那些東西了。

陸謹言看著這張合照,心底莫名亂成一團,腦海裏就像是無數根線纏在一起,他站在中間,卻不知該朝著那個方向前進一步,抑或是後退。

“嗯。”半晌,含混不清的應了一聲,陸謹言反問:“對了,你還沒找到合適的住處嗎?”

夏錦馳沒料到陸謹言會就這麽將話題岔開,楞了下才應道:“還沒,我人生地不熟,對江城的住房不是很了解,還在找。”

“那我讓姜秘書幫你看看。”

夏錦馳還未應聲,陸謹言手邊的手機倒先響起來。

陸謹言垂下眼皮:“我先接個電話。”

夏錦馳點點頭。

陸謹言也沒避著他,坐在椅子裏接通電話。

電話那端姜明成很快開口:“今晚和豐有個慈善晚會,遞了邀請函過來,陸總您要參加嗎?”

和豐最近有個醫療方面的案子,利潤很大,如果能拿下這個案子,盛蔚將一躍成為這行的龍頭老大。

陸謹言面色沈穩:“去。”

“那這場慈善晚會要求帶舞伴,您看您是……”

夏錦馳站的近,陸謹言跟姜明成的通話基本聽了個七七八八,這會兒眼底略過一道暗光,直接開了口:“謹言哥哥,你需要舞伴的話,能帶我去嗎?”

左右只是個舞伴,也懶得再找他人。

陸謹言琢磨兩秒,回話:“舞伴的事你不用再操心,有件別的事。”

“您說。”

“幫忙看套房。”說著,陸謹言看向身側的夏錦馳:“對房子,你有什麽要求?”

“不用太大,我獨居,普普通通的就好。”

夏錦馳聲音也不小,這回不等陸謹言開口,姜明成就答道:“好。”

-

下午兩人就窩在書房度過。

夏錦馳雖然沒像年少時一樣拿一本故事書看,卻還跟年少時一樣,習慣邊看邊問些什麽。

看到一頁,他微微蹙眉:“謹言哥哥,這個風險率怎麽算?”

陸謹言卻恍了神,沒應聲。

夏錦馳擡起頭來:“謹言哥哥?”

陸謹言猛然回神:“什麽?”

夏錦馳搖搖頭,頓了頓,才低眉問道:“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吵到,只是不知什麽時候起,他好像更加習慣同另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看書,他只是,突然又想到謝清許。

將腦海裏不合時宜的那張臉趕出去,陸謹言斂了情緒,淡淡道:“沒,你剛剛問我什麽?”

“我好像弄懂了,沒事了。”

夏錦馳若有所思的收回視線,自這之後,再沒開口。

各自忙碌,時間飛逝,轉瞬外面已經是夕陽西下。

姜明成開了車過來,兩人換上西裝,收拾妥當,出發去往慈善晚會。

-

自打合作談成,又過幾天,謝清許都沒收到松靖嘉的電話。

就在他以為這位松總是忘了這回事打算就這麽出爾反爾時,周末傍晚,終於接到他的電話。

電話那端通知他去往環城國際五樓。

謝清許請了夜班的假,掛斷電話就動身,到時松靖嘉那位秘書已經在等候。

謝清許被領著換了一身合體的西裝,又做了造型,這才坐車到了松氏。

車子停在松氏樓下,松靖嘉從裏面走出,車門前,待看到謝清許,眼底閃過一道玩味,方才坐進車裏:“果然是人靠西裝馬靠鞍,這麽一看,我倒知道陸謹言為什麽會選中你了。”

不明白這位松總為什麽屢屢提及陸謹言,謝清許壓下心口不適,安靜垂眸:“松總說笑了。”

松靖嘉在他邊上落座,聞言笑了聲:“知道今晚去哪兒嗎?”

距離似乎有些近,一股香水味迎面撲來,些許濃郁,謝清許不動聲色稍稍挪開:“不知道。”

“是個好地方。”松靖嘉目光從他側臉掠過,眼底隱隱溢出一絲興奮:“應該會有不小的驚喜。”

不知為何,聽到他這話,謝清許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微微蹙了眉,他沒搭話,扭頭看向窗外。

半小時後,車子在一處低調奢華的酒店外停下,有侍應生很快迎上來。

謝清許跟在松靖嘉身後下車,瞧見不少以前只在雜志上見過的面孔陸陸續續走入大廳。

看來是個大場合。

沒見過這種場合,多少是有些緊張,謝清許下意識抿緊了唇。

松靖嘉回過頭來,手臂微微屈起,示意他挽上。

當初陸謹言也要求他做過同樣的事,他當時有幾分局促,卻沒抵觸到這種地步,半晌都沒動作。

“你是我帶來的人,該怎麽做心裏要有數。”松靖嘉輕飄飄落下一句:“除非,你想終止合作。”

旁邊有人相攜走過,或男女一對,或男男一對,頓了幾秒,謝清許壓下心底抵觸,虛虛扣住。

松靖嘉嗤笑一聲,帶著他進去。

宴會廳金碧輝煌,水晶燈將廳內照的熠熠生輝,臺上擺了展品,周圍是各種酒水小食,旁邊一支樂隊在奏著悠揚的樂曲,周身人頭攢動,衣香鬢影,好不熱鬧。

松靖嘉環顧一圈,似乎沒找到想要找的人,便帶著他朝著今晚宴會的主辦方,和豐的董事長付盛林走過去。

謝清許只能端了一杯香檳跟著他應酬。

又過十分鐘,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謝清許下意識回頭看過去,卻被周圍人影遮住,什麽都沒看清。

他收回視線,繼續耐著性子聽著邊上一群人阿諛奉承。

聽至一半,卻察覺身後人自發散了開來,仿佛,有什麽了不得的人過來了。

謝清許擡眸,看到了一個許久未見的人。

不等他回神,手腕忽然落下一股涼意,陸謹言驀的扣住了他的手腕,再下一秒,謝清許聽到他冷到到極致的嗓音:“你在這裏幹什麽?”

沒料到會有這麽一出,周圍人都有些好奇的看過來。

那麽多道目光,那麽多竊竊私語的聲音,謝清許卻好像陷入了一個無聲的世界。

眼前的一切都像籠罩了一層紗,模模糊糊的聲音傳來,卻什麽都聽不清。

他楞在那裏,久久不能回神,視線裏只有陸謹言那張許久未見的臉,和站在他身側的,那個他只在合照裏見過的男生。

不知過了多久,他另一只手手腕被人握住,然後又用力一扯,痛意傳來的瞬間,謝清許後背撞上一具胸膛,帶著有些濃郁的香水味,刺鼻到讓人有些眩暈。

眩暈裏,他聽到松靖嘉似乎格外愉悅的聲音:“呦,這不是陸總嗎?看來,你跟我的舞伴似乎……認識?”

明面上說是舞伴,但到場的人其實都心照不宣,帶來的人豈會是舞伴那麽簡單,要麽是自己的愛人,要麽,是床\\伴。

純粹的關系在這裏簡直少之又少。

於是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在四人身上來回梭巡,猜測著彼此的關系。

謝清許終於在數道仿佛觀賞什麽好戲一般的視線中回神,目光掠過陸謹言身側的人,思及自己和陸謹言的關系,片刻,從陸謹言手中掙脫,低下頭去,極力平靜道:“一切已經結束,陸先生,請自重。”

沒成想會在這裏看到謝清許,他一直以為,這些日子的偶爾記起,不過是因為習慣,直至隔著人群看到謝清許握著一杯酒跟在松靖嘉身側應酬,陸謹言才意識到,不是因為習慣。

如果因為習慣,他不會在那一瞬間心底泛起萬丈波濤。

如果因為習慣,他不會在聽到謝清許說出“陸先生,請自重”的這一刻險些失態,差點就這麽不管不顧的帶著謝清許離開。

一片虛無的手落在空氣裏攥了又攥,被夏錦馳扯住手臂,陸謹言才慢慢找回理智。

目光再度從謝清許面上掃過,陸謹言喉間滾了又滾,輕晃手中酒杯,擦著謝清許上前一步,朝眼前的人微微頷首:“付總。”

周圍一幫人見陸謹言上前敬酒,也都先後從剛剛的一出好戲中回神,想起自己今晚此行的目的,紛紛湧上前來,繼續諂媚巴結,生怕落了下風,連口湯都喝不著。

經歷了剛剛那一出,又被人擠來擠去,謝清許心口悶的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從松靖嘉手裏掙開,他低聲道:“我去趟洗手間。”

人群中間,陸謹言同付盛林交談,和豐的案子他抱了必然要拿下的心態。

只是明知是這麽重要的案子,卻怎麽都有些心不在焉。

餘光瞥見一道身影逆著人群出去,再沒法四平八穩的交談下去,眼見著付盛林要拋出橄欖枝,陸謹言後撤一步:“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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