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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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離得有些遠，看不大清。
謝清許又後撤幾步，彎下腰去，湊近了看。
這回，看清了。
是陸謹言和一個人的合照，合照裏的陸謹言大概是十六七歲的樣子，邊上被他攬著肩膀笑的格外陽光的男孩兒，也大概是差不多的年紀。
這一切都很好。
只是，合照裏那個男孩兒的臉，哪怕倒退了將近十年的時間，都能看出，同他的這張，有五六分相似。
怪不得，陸謹言會拿著結婚協議找到他，而不是別人。
怪不得，協議裏第三條白紙黑字的寫著，不允許對協議另一方產生任何感情。
怪不得，在他看書，畫畫，彈琴時，陸謹言數次情緒反常。
當時他琢磨不透的樁樁件件，在這一刻，都好像被一根線連著，串了起來。
所以，於陸謹言而言，他算什麽？
替身……嗎？
心底各種思緒紛飛，謝清許保持著彎腰的姿勢立在原地，感覺一股痛意密密麻麻的從心尖上湧上來，再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像有人拿了針，一下一下的刺進去。
想起第一回的雨夜，還有不久前第二回的夜晚，這一刻，謝清許也明白了，陸謹言為什麽從來就不曾吻過他的唇瓣。
他可以對他做任何事。
卻唯獨不會對他動心。
可是，他已經動了心。
活了22年，他頭一次喜歡一個人，只是，好像還沒開始，就已經走到了終點。
怎麽辦呢？
謝清許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書房的，洗手間裏，他將門反鎖，靠著門身體一點一點滑下來，最後滑坐在地面。
手指插入發間，他盯著地面，腦袋裏亂成一團。
到底該進一步？還是退回原點？
如果他進一步，陸謹言是否會結束這段關系？
那他退回原點呢？
他還能退回原點嗎？
眼前的視線不知什麽時候變的模糊，眼眶泛起酸澀的灼熱。
明明就是連葉淑音進急救室，都沒敢掉過眼淚，此時卻好像，有些忍不住了。
半晌，謝清許擡手用力擦了一把。
眼淚卻好像越擦越多，怎麽都擦不完。
謝清許閉上眼，仰起頭，試圖讓眼淚倒流。
卻還是有眼淚順著眼角留下來，淌進脖頸。
謝清許擡手捂住臉，喉間用力滾了滾。
謝清許，你清醒一點。
陸謹言跟那個男孩兒認識了大概二十多年，而跟你認識，不過幾個月。
葉淑音還在醫院靠著陸謹言的錢吊著命，這段關系不能結束。
所以，就到這裏吧。
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知待了幾個小時，渾身都被身下的地板浸的一遍冰涼，那種涼意像是掉進了冰窟裏。
謝清許動了動手指，撐著身體站起來，按了按有些紅腫的眼睛，走至盥洗臺。
盯著鏡子裏的人無聲看了半天，他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水撲在臉上。
終於，冷靜下來。
須臾，他深呼吸一口，又吐出，用力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扯了下唇角。
沒關系，都會過去的。
-
出了洗手間，謝清許恰好碰上從樓上下來的陸謹言，穿著一身灰色的居家服，手插在兜裏。
本來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倒是陸謹言先開了口：“看完了？”
“嗯。”謝清許低下頭，不想再繼續同那雙眼睛對視。
陸謹言卻忽然問：“怎麽了？”
看出來了嗎？
謝清許慌了一瞬，抓了抓垂在身側的手指，才勉強穩住心神：“沒事，就看書看的有些頭疼。”
隨意敷衍了句，謝清許很快又轉移話題：“快到飯點了，我去做飯。”
陸謹言盯著那道幾乎是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挑了下眉。
有點奇怪。
但又跟之前的奇怪好像不大一樣。
不過，無所謂，他沒興趣在這裏猜測謝清許的異常。
陸謹言很快收回視線，朝著書房走去。
拿了本書靠在椅背裏消磨時間，某個翻頁的瞬間，陸謹言目光落在放在桌上的合照上。
幾秒，他探身拿過，目光在合照上掃過。
之前看到這張合照的時候，心底總會有些難受，那種空蕩蕩的落寞。
此時，那種落寞和孤寂，倒像是散了不少。
尤其是聽著門外偶爾傳來的叮呤咣啷的做菜聲，心裏像是被平靜的熱鬧一點一點填滿。
看了片刻，陸謹言就將合照放回原地，繼續低頭看書。
翻了大概十幾頁，門外傳來謝清許安靜的聲音：“陸先生，吃飯了。”
陸謹言放下書走到餐桌旁，依舊是按著他的口味擺了一桌。
一餐飯吃的安靜，吃完陸謹言懶散靠在中島臺一邊喝水，一邊看著謝清許收拾。
興許是幹了太多次類似的事情，那道身影十分嫻熟又有條不紊的將東西一點一點歸置回原位。
明明是挺無趣的事情，陸謹言竟半天沒挪開視線。
彼時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那道身影身上，那道身影就好像整個都泡在一層柔和的暖光裏。
發梢是溫和的，眉眼是溫和的，舉手投足都溫和。
讓人只是看著，就覺得內心十分平靜。
一杯水見底，陸謹言才覺得離譜，他居然盯著一個人收拾餐具盯了有這麽久。
將水杯放在中島臺，不再逗留，準備離開。
謝清許也恰好收拾完，從裏面出來。
大概是在中島臺站了有一會兒時間，陸謹言臉多少也被太陽曬的有些發紅。
謝清許瞥了一眼，心頭一急，以為陸謹言又燒起來了。
一時忘了在書房看到的那張合照，他掂了腳尖就要擡手探陸謹言額頭溫度：“陸先生，你是不是又不太舒服？”
伸至一半，對上陸謹言帶了一絲疑惑的眼睛，才猛然回神。
手在空氣裏僵了兩秒，又收回。
陸謹言垂了眼皮掃過謝清許的臉，眼底光影浮動：“我沒事。”
只是有人，好像比他還緊張。
-
吃過飯，謝清許被陸謹言喊進書房，陪著他辦公。
陸謹言在那邊時不時的跟人通電話，謝清許就安靜的拿著一本書翻看著。
其實沒看進去，只覺得這一下午的時間漫長的過分。
陸謹言不知謝清許在想什麽，打完電話，瞥見那道安安靜靜的身影，心底無端覺得安心。
盯著看了幾秒，他開口：“別看了，走，出去吃飯。”
下午阿姨過來收拾過，順帶做了晚飯。
只是一餐飯吃完，陸謹言卻破天荒覺得，這飯做的不及謝清許做的合他口味。
明明此前周末，很多時候都是阿姨在做。
就好像一個人的闖入，正一點一點在生活中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吃過飯，上樓休息。
謝清許徑直就要往主臥隔壁房間走，陸謹言盯著那道背影，腦海裏忽然浮現一個念頭。
片刻後，他對著那道背影道：“過來。”
謝清許腳步一頓。
不想進去。
想到陸謹言只是將他當成是一個發洩的替身，心口就再度湧起綿延不絕的痛意。
可他沒法拒絕，太過反常，只會讓陸謹言生疑。
況且，在這段關系裏，他從來就都只是陸謹言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附屬品。
他沒有拒絕的資格。
靜了幾秒，謝清許還是盡量保持平靜的，跟在陸謹言身後進去。
洗澡，上床。
他背對著陸謹言躺下，很快察覺陸謹言如同之前一樣從後面擁上來，將他抱進懷裏。
以前他最喜歡擁抱。
總覺得比起牽手，接吻，擁抱是一種更能心貼著心的交流。
可現在，只覺得諷刺。
聽著身後漸起的呼吸，卻百感交集，失了眠。
等身後陸謹言完全睡熟，謝清許在不吵醒陸謹言的情況下，稍稍往出挪了挪。
總算是，能勉強喘口氣。
又熬了不知幾個小時，方才朦朧睡去。
懷裏抱著人，鼻尖嗅著那股茉莉花香，這一夜睡得還算不錯。
天光剛從窗紗裏蜿蜒洩入幾縷，陸謹言便醒了。
垂眸往下一瞧，果不其然，謝清許貼在他懷裏正睡著。
只是睡得似乎極不安穩，眼睫不停的顫著，抓著他衣服的手指也比往常更為用力。
所以，試探成功。
謝清許果真是對他動了心。
不僅動了心，似乎還用情至深。
否則，到底該怎麽解釋他為什麽抓他衣服抓的這麽緊？
一只對主人動了心的小貓……
該怎麽處理？
陸謹言目光一寸一寸在那張臉上掠過，半晌，伸出手，指腹不輕不重的蹭過謝清許的側臉，耳垂。
片刻，又繞上去，屈起指節刮了一下那扇輕顫的濃密眼睫。
不知緣由的心情愉悅，唇角挑起一個弧度，陸謹言收回手，放輕動作扯開了抓在他衣服上的手。
沒睡很久，這一夜都睡的極不安穩，某個瞬間，謝清許猛地睜開眼。
剛剛夢裏的畫面猶在眼前，陸謹言發現他動了感情，要結束這段關系。
盯著眼前的天花板喘了好幾口氣，謝清許才緩緩平覆。
好在，只是夢。
他不會叫這夢成真的。
揉了把臉，起身下床。
下去的時候，陸謹言已經在了，桌上的盤裏盛了烤好的面包片，似乎不止一人份。
正想著，那端陸謹言朝他擡了下巴：“過來吃早餐。”
竟真有他的份。
心口跳了一下，下一秒又被理智壓下。
警告自己不要自作多情，謝清許走過去。
果真陸謹言的那份準備的很豐富，還煎了蛋和培根，而他這邊，僅僅只有面包片。
可能是，順手烤多了。
謝清許安靜的拿過，抹了果醬，食不知味的吃完。
沒什麽要收拾的東西，他需要盡早先回學校一趟拿家教要用到的書。
吃完，就道別離開。
轉過身，卻再次聽到身後陸謹言忽然響起的聲音，散漫裏帶著一點提醒的意味，慢悠悠，輕飄飄：“別忘了協議第三條。”
幾乎是在剎那，謝清許僵在原地，大腦白了一瞬。
不過，很快找回理智。
左右，不管陸謹言發現沒發現，以後再不會發生。
片刻，他低下頭去，安靜清醒道：“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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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看清了。
是陸謹言和一個人的合照，合照裏的陸謹言大概是十六七歲的樣子，邊上被他攬著肩膀笑的格外陽光的男孩兒，也大概是差不多的年紀。
這一切都很好。
只是，合照裏那個男孩兒的臉，哪怕倒退了將近十年的時間，都能看出，同他的這張，有五六分相似。
怪不得，陸謹言會拿著結婚協議找到他，而不是別人。
怪不得，協議裏第三條白紙黑字的寫著，不允許對協議另一方產生任何感情。
怪不得，在他看書，畫畫，彈琴時，陸謹言數次情緒反常。
當時他琢磨不透的樁樁件件，在這一刻，都好像被一根線連著，串了起來。
所以，於陸謹言而言，他算什麽？
替身……嗎？
心底各種思緒紛飛，謝清許保持著彎腰的姿勢立在原地，感覺一股痛意密密麻麻的從心尖上湧上來，再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像有人拿了針，一下一下的刺進去。
想起第一回的雨夜，還有不久前第二回的夜晚，這一刻，謝清許也明白了，陸謹言為什麽從來就不曾吻過他的唇瓣。
他可以對他做任何事。
卻唯獨不會對他動心。
可是，他已經動了心。
活了22年，他頭一次喜歡一個人，只是，好像還沒開始，就已經走到了終點。
怎麽辦呢？
謝清許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書房的，洗手間裏，他將門反鎖，靠著門身體一點一點滑下來，最後滑坐在地面。
手指插入發間，他盯著地面，腦袋裏亂成一團。
到底該進一步？還是退回原點？
如果他進一步，陸謹言是否會結束這段關系？
那他退回原點呢？
他還能退回原點嗎？
眼前的視線不知什麽時候變的模糊，眼眶泛起酸澀的灼熱。
明明就是連葉淑音進急救室，都沒敢掉過眼淚，此時卻好像，有些忍不住了。
半晌，謝清許擡手用力擦了一把。
眼淚卻好像越擦越多，怎麽都擦不完。
謝清許閉上眼，仰起頭，試圖讓眼淚倒流。
卻還是有眼淚順著眼角留下來，淌進脖頸。
謝清許擡手捂住臉，喉間用力滾了滾。
謝清許，你清醒一點。
陸謹言跟那個男孩兒認識了大概二十多年，而跟你認識，不過幾個月。
葉淑音還在醫院靠著陸謹言的錢吊著命，這段關系不能結束。
所以，就到這裏吧。
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知待了幾個小時，渾身都被身下的地板浸的一遍冰涼，那種涼意像是掉進了冰窟裏。
謝清許動了動手指，撐著身體站起來，按了按有些紅腫的眼睛，走至盥洗臺。
盯著鏡子裏的人無聲看了半天，他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水撲在臉上。
終於，冷靜下來。
須臾，他深呼吸一口，又吐出，用力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扯了下唇角。
沒關系，都會過去的。
-
出了洗手間，謝清許恰好碰上從樓上下來的陸謹言，穿著一身灰色的居家服，手插在兜裏。
本來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倒是陸謹言先開了口：“看完了？”
“嗯。”謝清許低下頭，不想再繼續同那雙眼睛對視。
陸謹言卻忽然問：“怎麽了？”
看出來了嗎？
謝清許慌了一瞬，抓了抓垂在身側的手指，才勉強穩住心神：“沒事，就看書看的有些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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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奇怪。
但又跟之前的奇怪好像不大一樣。
不過，無所謂，他沒興趣在這裏猜測謝清許的異常。
陸謹言很快收回視線，朝著書房走去。
拿了本書靠在椅背裏消磨時間，某個翻頁的瞬間，陸謹言目光落在放在桌上的合照上。
幾秒，他探身拿過，目光在合照上掃過。
之前看到這張合照的時候，心底總會有些難受，那種空蕩蕩的落寞。
此時，那種落寞和孤寂，倒像是散了不少。
尤其是聽著門外偶爾傳來的叮呤咣啷的做菜聲，心裏像是被平靜的熱鬧一點一點填滿。
看了片刻，陸謹言就將合照放回原地，繼續低頭看書。
翻了大概十幾頁，門外傳來謝清許安靜的聲音：“陸先生，吃飯了。”
陸謹言放下書走到餐桌旁，依舊是按著他的口味擺了一桌。
一餐飯吃的安靜，吃完陸謹言懶散靠在中島臺一邊喝水，一邊看著謝清許收拾。
興許是幹了太多次類似的事情，那道身影十分嫻熟又有條不紊的將東西一點一點歸置回原位。
明明是挺無趣的事情，陸謹言竟半天沒挪開視線。
彼時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那道身影身上，那道身影就好像整個都泡在一層柔和的暖光裏。
發梢是溫和的，眉眼是溫和的，舉手投足都溫和。
讓人只是看著，就覺得內心十分平靜。
一杯水見底，陸謹言才覺得離譜，他居然盯著一個人收拾餐具盯了有這麽久。
將水杯放在中島臺，不再逗留，準備離開。
謝清許也恰好收拾完，從裏面出來。
大概是在中島臺站了有一會兒時間，陸謹言臉多少也被太陽曬的有些發紅。
謝清許瞥了一眼，心頭一急，以為陸謹言又燒起來了。
一時忘了在書房看到的那張合照，他掂了腳尖就要擡手探陸謹言額頭溫度：“陸先生，你是不是又不太舒服？”
伸至一半，對上陸謹言帶了一絲疑惑的眼睛，才猛然回神。
手在空氣裏僵了兩秒，又收回。
陸謹言垂了眼皮掃過謝清許的臉，眼底光影浮動：“我沒事。”
只是有人，好像比他還緊張。
-
吃過飯，謝清許被陸謹言喊進書房，陪著他辦公。
陸謹言在那邊時不時的跟人通電話，謝清許就安靜的拿著一本書翻看著。
其實沒看進去，只覺得這一下午的時間漫長的過分。
陸謹言不知謝清許在想什麽，打完電話，瞥見那道安安靜靜的身影，心底無端覺得安心。
盯著看了幾秒，他開口：“別看了，走，出去吃飯。”
下午阿姨過來收拾過，順帶做了晚飯。
只是一餐飯吃完，陸謹言卻破天荒覺得，這飯做的不及謝清許做的合他口味。
明明此前周末，很多時候都是阿姨在做。
就好像一個人的闖入，正一點一點在生活中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吃過飯，上樓休息。
謝清許徑直就要往主臥隔壁房間走，陸謹言盯著那道背影，腦海裏忽然浮現一個念頭。
片刻後，他對著那道背影道：“過來。”
謝清許腳步一頓。
不想進去。
想到陸謹言只是將他當成是一個發洩的替身，心口就再度湧起綿延不絕的痛意。
可他沒法拒絕，太過反常，只會讓陸謹言生疑。
況且，在這段關系裏，他從來就都只是陸謹言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附屬品。
他沒有拒絕的資格。
靜了幾秒，謝清許還是盡量保持平靜的，跟在陸謹言身後進去。
洗澡，上床。
他背對著陸謹言躺下，很快察覺陸謹言如同之前一樣從後面擁上來，將他抱進懷裏。
以前他最喜歡擁抱。
總覺得比起牽手，接吻，擁抱是一種更能心貼著心的交流。
可現在，只覺得諷刺。
聽著身後漸起的呼吸，卻百感交集，失了眠。
等身後陸謹言完全睡熟，謝清許在不吵醒陸謹言的情況下，稍稍往出挪了挪。
總算是，能勉強喘口氣。
又熬了不知幾個小時，方才朦朧睡去。
懷裏抱著人，鼻尖嗅著那股茉莉花香，這一夜睡得還算不錯。
天光剛從窗紗裏蜿蜒洩入幾縷，陸謹言便醒了。
垂眸往下一瞧，果不其然，謝清許貼在他懷裏正睡著。
只是睡得似乎極不安穩，眼睫不停的顫著，抓著他衣服的手指也比往常更為用力。
所以，試探成功。
謝清許果真是對他動了心。
不僅動了心，似乎還用情至深。
否則，到底該怎麽解釋他為什麽抓他衣服抓的這麽緊？
一只對主人動了心的小貓……
該怎麽處理？
陸謹言目光一寸一寸在那張臉上掠過，半晌，伸出手，指腹不輕不重的蹭過謝清許的側臉，耳垂。
片刻，又繞上去，屈起指節刮了一下那扇輕顫的濃密眼睫。
不知緣由的心情愉悅，唇角挑起一個弧度，陸謹言收回手，放輕動作扯開了抓在他衣服上的手。
沒睡很久，這一夜都睡的極不安穩，某個瞬間，謝清許猛地睜開眼。
剛剛夢裏的畫面猶在眼前，陸謹言發現他動了感情，要結束這段關系。
盯著眼前的天花板喘了好幾口氣，謝清許才緩緩平覆。
好在，只是夢。
他不會叫這夢成真的。
揉了把臉，起身下床。
下去的時候，陸謹言已經在了，桌上的盤裏盛了烤好的面包片，似乎不止一人份。
正想著，那端陸謹言朝他擡了下巴：“過來吃早餐。”
竟真有他的份。
心口跳了一下，下一秒又被理智壓下。
警告自己不要自作多情，謝清許走過去。
果真陸謹言的那份準備的很豐富，還煎了蛋和培根，而他這邊，僅僅只有面包片。
可能是，順手烤多了。
謝清許安靜的拿過，抹了果醬，食不知味的吃完。
沒什麽要收拾的東西，他需要盡早先回學校一趟拿家教要用到的書。
吃完，就道別離開。
轉過身，卻再次聽到身後陸謹言忽然響起的聲音，散漫裏帶著一點提醒的意味，慢悠悠，輕飄飄：“別忘了協議第三條。”
幾乎是在剎那，謝清許僵在原地，大腦白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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