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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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本來還不覺得有什麽,以為過一晚上總該會好點,直至上了公交車,在顛簸中雙腿來回摩擦,謝清許才意識到,可能是需要買點藥。

忍著痛意站在人群裏,等到站下車,謝清許沒急著回學校,先繞路去了學校外的藥店。

買了一支治療擦傷的藥膏,這才繼續往學校走去。

等回到宿舍,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痛意也放大開來。

好在宿舍裏這個時間點沒有人,謝清許回了自己床上,擰開藥膏,拿了棉簽屈膝坐在床上給傷處上藥。

上至一半,門口傳來“吱呀”一聲。

心底一慌,謝清許加快了速度。

誰知還未結束,腳步聲漸近,轉瞬停在他床邊。

謝清許微微蹙了眉,心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還未來得及遮擋,下一秒,床簾卻被一只手掀開,高銘的臉透過床欄望過來。

謝清許慌忙拿了衣服遮上。

卻還是晚了,下一秒,高銘滿臉陰沈的打量著他,擠出個極為不懷好意的笑:“呦,這是怎麽了?□□\\狠了啊。”

“老男人的滋味兒怎麽樣?是不是很爽啊?”

“謝清許,”高銘嗤笑一聲,眼神不屑鄙視至極:“你賤不賤!”

謝清許動了動嘴唇,卻一句話都擠不出來,片刻後,胸口起伏著,用力將簾子拉上。

下面高銘的聲音成了放聲大笑。

謝清許抓著衣服,一張臉氣憤的幾乎染上一層紅,好半天,才平覆下來。

沒理會高銘,他縮進墻角將剩下的傷處抹好藥膏,穿好衣服,下了床。

又坐公交車輾轉幾路,在一個高檔公寓小區門口停下。

前段時間陸謹言沒怎麽找他,周末的時間就空了出來,為了賺外快,謝清許又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不是第一次來,跟門衛打了聲招呼,謝清許背著書包進去。

剛進門,一個高瘦的男生就過來接他:“謝老師,你來了。”

正是他家教的對象,齊淵。

謝清許跟著他進了屋,正要落座,腿剛挨著椅子,剛上過藥的地方又傳來一股痛意。

邊上齊淵看過來:“怎麽了謝老師?”

謝清許窘迫的說不出話來,只搖搖頭:“沒事,昨天腿不小心磕到桌上了。”

“哦,那你等一下,我給你拿個墊子。”

話罷,齊淵就去了別的屋,再回來時,手裏拿著一個軟乎乎的墊子。

將墊子放到椅子上,他朝謝清許一笑:“謝老師你坐。”

謝清許放輕動作低著頭坐下去,又拿出書來:“好了,翻到上回講到的地方。”

齊淵目光卻又落在他脖頸的創可貼上:“謝老師你脖子又是怎麽回事?”

剛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窘迫再度卷土重來,謝清許努力穩了穩心神,繼續扯謊:“蚊子咬的。”

“蚊子咬的幹嘛貼創可貼?”

“……”

真是個好問題。

所以,誰會因為被蚊子咬了貼創可貼?

謝清許慌亂了數秒,才終於在腦袋裏搜刮出個不像樣的理由:“咬的比較厲害,不貼創可貼怕會忍不住撓破。”

為了防止齊淵繼續問下去,說完,謝清許輕咳一聲,順勢拉回話題:“看書吧。”

齊淵盯著他側臉,轉了下筆:“好,謝老師。”

-

盛蔚資本。

本來以為陸謹言這陰晴不定的脾性還要持續有段時間,這一周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嚴陣以待,誰知他們頂頭上司卻好像莫名陰轉晴,又恢覆成了之前那副冷淡但隨性的樣子。

周五傍晚,項目部經理帶著剛通過的新方案出了總裁辦公室,算是松了一口氣,回部門通知項目部聚餐。

辦公室裏,陸謹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靠進座椅靠背。

窗外火燒雲燒的正絢爛,鋪滿了大半個天空,又順著窗欞洩進來,淌了一桌,像一匹上好的流光綢緞。

陸謹言手裏拿著只鋼筆一下一下閑散的扣在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篤篤聲。

半晌,他手裏動作一頓,扔了手中鋼筆,摸過邊上的手機。

謝清許沒料到他會這麽快又接到陸謹言的電話,畢竟上次陸謹言說了,不會有下次,那就說明上次那場突如其來的越界行為確實只是因為酒精作祟。

既然如此,陸謹言對他,該是會恢覆成之前,半月甚至一月,在去看老太太的時候才會聯系他。

所以接通這通電話的時候,謝清許面上不免帶著一絲意外和疑惑:“陸先生?”

陸謹言卻沒有要解決他疑惑的意思,只幹脆落下一句“晚上過我這來”,就掛斷了電話。

謝清許忙完小組作業,在晚上六點左右動身出發,到的時候,陸謹言還沒回來。

肚子有些餓,怕惹陸謹言不悅,他來的著急,連晚飯都沒吃。

陸謹言不知在忙碌什麽,也不知道有沒有用過晚餐。

左右上次陸謹言說了廚房隨他用,謝清許在房間裏幹等了一會兒,索性起來做晚餐。

陸謹言沒有下廚的習慣,所以食材都是家中的打掃阿姨負責的,他見過幾次。

打開冰箱,查看裏面的食材,最後定了今晚要做的菜品。

系了圍裙,就開始忙碌。

大概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四菜一湯完成。

陸謹言還是沒有要回來的意思,謝清許洗了手,靠在沙發上等。

課業,醫院,家教,還有陸謹言這邊,這些日子一直在四處來回跑,不可能不累,偌大的房間,又安靜的過分,好不容易閑下來,困意很快襲來。

本來只是打算閉眼休息會兒,誰知卻睡了過去。

於是等陸謹言進家門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頭頂暖黃的燈光籠罩下來,沙發上,那道清瘦的人影窩在那裏,懷裏抱著一個抱枕,微微低著頭睡著,眼睫垂下來,在眼窩下投下一抹扇形陰影。

像只因為等主人回家結果太困沒忍住睡意睡過去的小貓。

顯得格外乖巧。

腳步定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眼底浸了寒夜涼意的冷消散幾分,陸謹言走過去。

朦朧中隱約聽到腳步聲,謝清許眼睫顫了一下,就睜開了眼睛。

只是睡意尤未消散,多少帶了幾分剛醒的睡眼惺忪,茫然的擡起頭來,連嗓音都帶著一股剛睡醒的鼻音,微微發軟:“陸先生,你回來了。”

陸謹言扯了領帶,掃了他一眼,隨意應聲:“嗯。”

謝清許揉了下眼睛,站起身來:“對了,我做了晚飯,你吃過了嗎?”

從進屋就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飯香味兒,應酬了一晚,其實吃過了,但沒怎麽吃好,此時對上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陸謹言邊往洗手間走,邊道:“沒吃,一起。”

謝清許唇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點頭。

洗完手,陸謹言落座,隨意一掃,桌上四菜一湯,紅燒小排,白灼芥藍,肉末豆角,上湯蝦球,外加一盅鯽魚豆腐湯。

都是他在老宅慣常喜歡吃的那些。

不及在外吃的精致高檔,卻更多一股家的味道。

從小到大,阮曼雲和陸延邵忙,家裏一直都是阿姨在做菜,這大概是頭一回,有人親手為他下廚,還將他的喜好記得明明白白。

陸謹言夾了一只蝦球,目光若有所思掠過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乖巧的臉。

一餐飯吃完,謝清許收拾,陸謹言將今晚剛接的新案子又拿出來翻看。

謝清許收拾完,便看到沙發上,陸謹言低著頭,那張冷淡的臉上,眉間又蹙了起來,隱約幾點倦意。

頓了幾秒,他走過去,輕聲問:“陸先生,需要我幫你按按嗎?可以緩解疲勞。”

早些年葉淑音還未生病,每天起早貪黑供他讀書,每每回來都滿身疲倦,自那,他就學會了按摩。

算不上多專業,但也多少有些作用。

確實是有些頭痛,觥籌交錯,拉扯了一晚上。

陸謹言沒擡頭,聞言只淡淡應了聲:“嗯。”

謝清許走過去,站在他身後,將手放在了陸謹言的太陽穴。

力度不輕不重,速度不急不緩,指腹壓著太陽穴周圍,耐心的按壓打轉。

居然意外的有些舒服。

陸謹言挑了下眉,眼底浮起一層淺光。

陸謹言看了有多久,那雙手就按了有多久,指腹細膩的刮過皮膚,仿佛不知疲倦。

窗外漸漸夜深,有一個瞬間,陸謹言忽然就覺得,這樣的生活也沒什麽不好。

下一秒卻又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念頭弄的微微一怔。

他在想什麽?

扯了唇角,無聲嗤笑一聲,他收了手中的資料,面色冷淡的扣住謝清許那一截冷白纖細的手腕:“行了,不用按了。”

謝清許收回手,動了動有些發酸的手腕,跟在陸謹言身後上樓。

主臥門前,盯著那道身影,卻又頓住腳步。

所以,他今晚睡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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