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來了

哐啷啷啷——倉庫後方傳來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

二人一怔，李膺一個眼神示意李叢前去查看，自己則由衣服內側摸出一把□□。

李叢會意，亦持一把□□在身，緩慢移步向前。

“哥，是一塊石頭——不過還綁著什麽東西——”

李叢緩緩湊近破碎的窗戶，正彎腰去看，一個人影如離弦之箭，沖破窗戶猛撲進來！

玻璃又哐哐啷啷碎了一地，李叢措手不及，摔倒在地。那黑影迅速起身，一個狠厲的手刀將李叢撂倒，又一個翻滾撿起他掉在地上的□□，躲到一張長桌底下。

“誰？”

李膺舉槍，可距離過遠，那人又躲在暗處，他一時難以對付。

那黑影在桌子底下匍匐前行，越來越近。

李膺手中滲出點點細汗，將槍握得越來越緊——忽而，他調轉槍口，對準了李庭域的腦袋！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殺了他！”

那黑影頓了頓。

“沒聽錯的話，他是你們的試驗品吧？”

高朗行！李庭域心中猛地一顫。

“別過來！我有無數試驗品可以替代他。”

“哦？”高朗行瞇起眼，一個翻滾躲進另一張更靠近的桌子底下， “你手裏的人，我不感興趣。”

李膺勾起嘴角，忽以電光火石之勢對準身旁托盤裏那藥瓶開槍！

同一時刻，高朗行翻身滾出桌下，一槍打中李膺的右手！

李膺手中的槍掉落在地，他面容扭曲地望著自己血流如註的右手，高朗行趁機起身，幾步上前將其制服在地。

當李膺雙手反背被手銬銬住時，他臉上的痛苦轉變為了驚訝。

“你……是警察？”

高朗行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分給他，轉回去用手銬銬住李叢，又用麻繩結實捆住他的雙腿。確認萬無一失後，他從腰間抽出匕首，蹲下身，利索地割斷捆住李庭域的繩子。

“沒傷著吧？”他蹙緊眉，見李庭域衣衫都還齊整，稍稍松了口氣，用目光將眼前人從頭到腳打量了遍，輕輕撫摸著他小臂上被粗繩勒出的紅痕。

可李庭域只是紅著雙眼，定定地任高朗行動作，一語不出。

“十二，怎麽了？哪兒不舒服？難道……難道他們給你用了什麽藥？”高朗行慌了神，兩手笨拙地撫上李庭域的雙頰，“你的嘴唇破了……”

他用拇指輕輕揩著李庭域的唇角，眸中盡是焦急與心疼。

“不會有事的，我們這就去醫院……”

高朗行正欲起身，卻被李庭域緊緊抓住手腕。

“三十五……”他擦著高朗行臉上被玻璃碎渣劃出的幾道血痕，“你來救我了？……你是來救我的？”

“是、是啊……”

“我來了……他們都攔著我……我來晚了……”

高朗行覆上李庭域撫著他臉頰的手，輕輕摩挲那人細膩卻冰冷的手背，恍然醒悟——

“那人說的沒錯，他們想證據想瘋了，不讓我來救你，他們…他們和這兩個喪心病狂的有什麽區別！”

“……”

“追蹤器是我給你的，對不起……或許你不會原諒——”

未盡的話語被以吻封緘，他們熱切交纏著，滾燙的愛意在唇舌間泛濫。

最後一塊記憶殘片回覆原位，一切都清楚了，一切都完整了——前世無窮的別離與無盡的陌路，一切皆融化於今生緊緊的相擁。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兩個月後，初出茅廬即大放異彩的文壇新秀李庭域，在簽售會每一本書的扉頁上，都用瀟灑而遒勁的筆畫寫下這詩句。

這本書的名字，叫作《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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