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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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現在是早上七點四十。拿自帶的礦泉水簡單刷牙洗臉後，我無視千代不讚同的眼神悠哉悠哉吃起早飯。
“您得快些回去才行。”她透過縫隙觀察了一會兒外面，合上木門坐在我對面榻榻米上：“剩餘幾個能行走的變異體去村子西北方向了。雖然它們沒有攻擊性，但我也不清楚觸碰它們會不會也傳染上。總之，現在是最好的離開機會。”
三角飯團被保鮮膜包裹著，雖然冰涼但味道依舊不錯。又灌下一口可樂，我滿足地拿起第二個邊吃邊口齒不清地說：“別著急，都說吃飽飯才有力氣幹活，我這叫吃飽飯才有力氣跑路。”當然，這純粹是拖延時間的戰術，普通食物對我來說除了味道好吃外，沒有任何作用。
何況之前因為齊傑拉，連續幾天我都吃得很飽甚至有些撐得慌。有著這麽充裕的能量，真發生什麽意外跑路絕對不帶含糊，所以才這麽不慌不忙。
千代像是想起了什麽，一副懷念的表情：“確實如此……這是您自己做的嗎？”
“沒錯哦。把酸甜的梅幹切碎，揉進用醋昆布煮好的米飯裏，捏好後在兩側各放一個完整的果幹。梅子飯團真是可口又不會膩得慌啊。”我舔掉拇指粘上的飯粒，餘光看見這個一直都很文靜的女生努力強迫自己不再註視食物。
“餓壞了吧。”
“……還好。”千代本能地吞咽口水，低下頭盯著榻榻米，仿佛要把它看出一個洞來。
我捧起最後的梅子飯團，鬼鬼祟祟地移動兩腿把自己挪過去，遞到千代眼前：“看。”
“沒關系的，不用……”
“阿嗚。”我把它一股腦全塞進嘴裏，高速嚼碎咽肚，得意洋洋地對她說：“看我吃。”
“……”
千代欲言又止地沈默著，艱難開口：“您……真的沒被打過嗎？”
不過一句話的功夫，我在她面前喝完全部可樂，站起來像做廣播體操般抻胳膊抻腿，宛如要下地種田的老農夫。在千代無語的眼神中，終於如她所願挎上背包：“吃飽喝足，這就回去啦。”趁她不註意再溜回來就行。
千代也跟著穿上鞋子，撫平長裙上的褶皺，先走到門口說：“以防萬一，我給您帶路吧。”
2.
天氣很好。
可這樣明媚的陽光反而把死寂的村子顯得更加怪異，同時也把昨晚因為太過黑暗而看不清的景象照得特別清楚。極為緩慢蠕動的暗紅肉塊倒在各處，每個都有成人大小，且形狀不規則。打個比方，就像是把人的皮扒掉，骨頭抽光後的那種感覺。
放眼望去，幾間木屋門上沾有幹涸的噴濺狀血跡，哪怕隨著時間流逝變為褐色也清晰可見；田壟間隱約有幾節斷肢，不知是哪幾人被朝夕相處的鄰居們給砍掉的，畢竟這些肉塊看不出來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就如千代所說，有些變異體已經融化，粘稠地滲透進泥土中，回歸到他們生活多年的這片大地。隨手撿根樹枝戳進半液態的肉泥中攪動幾下，沒有任何被骨頭阻擋的感覺，應該是從內部最堅硬的部分開始被腐蝕掉的。把樹枝拿出來時，些許肉泥黏附在表面，甚至還能拉出絲來。
在西北方向，有幾個還能維持行走的肉塊無意識地游蕩著，那應該就是千代講的半個月前陸續進來的外人，因為時間沒有最開始被寄生的村民們久，所以還沒到地上這些坨的嚴重程度。
但，也無任何生命跡象了。
“你這一個月就是看這些過來的？”我把這些慘烈景象收進眼底，對千代問道：“哪個是你家人？”
少女輕撫腕上的手鏈——這像是她下意識緩解情緒的習慣，神情帶著難以抹去的哀傷：“雖然這個村子被什麽給籠罩，無法輕易被察覺……但還是會有正常天氣變化的。”
“下雨？”
“嗯。”
“原來如此，融化後不知被雨水沖到哪塊區域了啊。”
千代垂頭，把泛起水光的眼睛藏在劉海後面，平靜地對我說道：“所以才如此急迫地催促您離開。我已經，已經目睹好多人就這樣行屍走肉地游蕩著，然後倒在某處，等待最後時刻的降臨……快要撐不住了啊……”
“有沒有想過，你的朋友可能逃走後因為害怕，所以幹脆不找人回來救你？”
“不會的。”她露出淺淺的微笑：“我們約定好了的：她會帶著專業人士回村裏，我會等待由佳平安歸來。”
快要走到村口的小路時，眼前突然出現另一副景象：不知為何沒能變身為迪迦戰鬥的大古破破爛爛地躺在山洞裏，他渾身是血，如往常一樣掙紮著爬向敵人，哪怕痛到意識模糊也要做最後的反抗。
他在衣服上蹭掉從額頭流向睫毛的血珠，手指一根根撐在地面，帶動被手套包裹的掌心，腕部，小臂，又重重地摔了回去。他連痛苦□□都沒有力氣，鮮紅從口中咳出，掉在身邊的配槍已經被踢得很遠，僅有一雙永不妥協的眼眸作為武器，瞪視著敵人。
隨後，這最後的武器也失去了光澤。
“井野先生？井野先生？！不應該啊，怎麽會這樣，怎麽這麽快就被傳染了？！！井野先生，那個是幻象，不是真的！！！”
3.
大古跟著求助的女孩在林中穿行。
“我叫由佳。”眉宇間滿是擔憂的少女訴說起情況，只是或許她有話癆的本質，大段話下來很少有重點內容：“小時候就住在這個村子，後來爸媽接我去城裏上學，只有假期才回來。多年過去一直沒什麽問題，但昨天晚上不知怎麽了，突然發生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村裏的大家都瘋掉了，互相砍啊打啊的。我和朋友千代躲在裝雜物的倉庫裏，真的嚇壞了，直到今天才敢跑出來求救。哇沒想到我運氣這麽好，能一下子就看見勝利隊的人，千代有救了，我沒有辜負她的信任，太好了太好了。”
由佳邊在前面帶路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因為找到了主心骨，她終於能把自己的恐慌一股腦通過言語發洩出來。半根破糟的尼龍繩掛在她的手腕，上面串有幾顆彩色石子，這奇怪的飾品吸引了大古的註意：“由佳，這個是手鏈嗎？”
“這個啊，”少女驕傲地舉起胳膊，向大古展示著：“這可是千代親手給我做的！她找了好————久才撿足合適的石頭，然後打孔穿線，在我去城裏讀書前趕制出來當做禮物給我的。當然，我也有給千代回禮！雖然沒那手藝，但我做家務從爸媽手裏賺零花錢，買了特別好看的一個藍色手鏈送給她。”
由佳說話總是這樣一連串沒完沒了，好在大古很有耐心。為了讓這個受到驚嚇的少女盡量別去回憶可怕的事情，他認真地聽完後繼續說道：“你和千代的感情真好啊。說起來它的繩子為什麽斷掉了？”
“為什麽斷掉了……為什麽呢……”少女表情突然空白了起來：“對啊，手鏈為什麽，什麽時候斷的？”
“啊，因為我戴的時間太久了，繩子慢慢磨損，剛剛在奔跑的過程中被樹杈刮到所以！”她突然想起來，敲著掌心回答：“我在看見您之前，一直在找其他珠子來著，它們都落在草叢裏了，非常難找。”
“不用擔心，等事情解決後我和由佳一起找吧。”
有了熟悉村落正路的人領頭，大古沒有花費太久時間就看見一條人為踩出的小路。他把頭盔戴好，準備聯絡隊友們，卻發現一點訊息都傳不出去。
沒有信號。
這讓大古想起井野突然掛斷的電話。只不過因為他並沒有一直開著通訊，所以不知道從哪裏開始信號會被屏蔽。
現在再走回去找大家未免太浪費時間，村裏還有人等待救援。他根本不用思考太多時間就做出決定，把配槍握在右手中，安撫孤身出來為友人求助的由佳說：“我會把千代平安帶出來的，你就不要進去啦，這裏太危險了。”
“嗯！”由佳點頭答應著，溫暖的陽光穿過林間樹葉親吻著她的短發，餘下幾片投在身上，把她白襯衫和牛仔褲上的泥土照得一清二楚。少女開朗地笑著，對走向村子的大古揮手喊道：“請一定要註意安全！千代就拜托您啦！”
4.
小路很長，大古小步前進，緊繃著肌肉曲起手臂，把槍舉在肩膀高度，準備應對不知何時會突然出現的敵人。可走到現在除了寂靜外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不，靜成這樣本身就不對勁。
越往裏走，他越感覺急迫：生死不明的千代，失去聯系的井野，不知所蹤的村民，以及到現在都沒有現身的敵人，這一切都攥著大古的神經。萬一接下來看到的是慘劇該怎麽辦？萬一井野已經……
他終於看見了村子，以及，
“大古……你快離開這裏，別靠近我……”
處在失控邊緣的井野。
他的腳邊趴著位一動不動的少女，看不清處樣貌，身體已經沒有呼吸的起伏，鮮血汩汩地從胸膛一直流到大古這邊。
“有什麽，控制了我。”井野雙手抱著腦袋，痛苦地與什麽抗爭著：“我不想這麽做，相信我大古，我不想殺她的。快跑，你快跑，它太強了，我壓制不住它！”
他突然開始用沾著少女血液的手指摳挖喉嚨，一副要把氣管掏出來的樣子：“不行，我得，得解決掉自己，我不想被操控……可惡！它把我的脖子散開了，我無法掐到氣管！！大古，殺了我，現在只有你能做到了，在我害死更多的人之前！”
“不，不……”大古顫抖地把槍放下，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眼前的景象讓他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徒勞地開合著嘴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你得保護大家。殺了我吧大古，快點，再遲疑就來不及了。”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一定有別的辦法的井野！！”他好像終於想起該怎麽發聲，用盡全力地嘶喊著，想把它們傳達給要被奪去意識的對方：“清醒一點井野！！別輸給那個東西！！！！”
“別怕。舉起槍，瞄準，這很容易的。”井野慘淡地笑著說：“雖然有些遺憾。好了，該說再見啦。”
“不……求你了，清醒過來……我還沒有想過要和你分別……”
一雙手捂上了大古的眼睛，將這絕望的畫面完全遮擋在黑暗裏。
方才還在讓他做出決定的聲音響在耳邊：“唉，到底是誰該清醒一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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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得快些回去才行。”她透過縫隙觀察了一會兒外面，合上木門坐在我對面榻榻米上：“剩餘幾個能行走的變異體去村子西北方向了。雖然它們沒有攻擊性，但我也不清楚觸碰它們會不會也傳染上。總之，現在是最好的離開機會。”
三角飯團被保鮮膜包裹著，雖然冰涼但味道依舊不錯。又灌下一口可樂，我滿足地拿起第二個邊吃邊口齒不清地說：“別著急，都說吃飽飯才有力氣幹活，我這叫吃飽飯才有力氣跑路。”當然，這純粹是拖延時間的戰術，普通食物對我來說除了味道好吃外，沒有任何作用。
何況之前因為齊傑拉，連續幾天我都吃得很飽甚至有些撐得慌。有著這麽充裕的能量，真發生什麽意外跑路絕對不帶含糊，所以才這麽不慌不忙。
千代像是想起了什麽，一副懷念的表情：“確實如此……這是您自己做的嗎？”
“沒錯哦。把酸甜的梅幹切碎，揉進用醋昆布煮好的米飯裏，捏好後在兩側各放一個完整的果幹。梅子飯團真是可口又不會膩得慌啊。”我舔掉拇指粘上的飯粒，餘光看見這個一直都很文靜的女生努力強迫自己不再註視食物。
“餓壞了吧。”
“……還好。”千代本能地吞咽口水，低下頭盯著榻榻米，仿佛要把它看出一個洞來。
我捧起最後的梅子飯團，鬼鬼祟祟地移動兩腿把自己挪過去，遞到千代眼前：“看。”
“沒關系的，不用……”
“阿嗚。”我把它一股腦全塞進嘴裏，高速嚼碎咽肚，得意洋洋地對她說：“看我吃。”
“……”
千代欲言又止地沈默著，艱難開口：“您……真的沒被打過嗎？”
不過一句話的功夫，我在她面前喝完全部可樂，站起來像做廣播體操般抻胳膊抻腿，宛如要下地種田的老農夫。在千代無語的眼神中，終於如她所願挎上背包：“吃飽喝足，這就回去啦。”趁她不註意再溜回來就行。
千代也跟著穿上鞋子，撫平長裙上的褶皺，先走到門口說：“以防萬一，我給您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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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很好。
可這樣明媚的陽光反而把死寂的村子顯得更加怪異，同時也把昨晚因為太過黑暗而看不清的景象照得特別清楚。極為緩慢蠕動的暗紅肉塊倒在各處，每個都有成人大小，且形狀不規則。打個比方，就像是把人的皮扒掉，骨頭抽光後的那種感覺。
放眼望去，幾間木屋門上沾有幹涸的噴濺狀血跡，哪怕隨著時間流逝變為褐色也清晰可見；田壟間隱約有幾節斷肢，不知是哪幾人被朝夕相處的鄰居們給砍掉的，畢竟這些肉塊看不出來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就如千代所說，有些變異體已經融化，粘稠地滲透進泥土中，回歸到他們生活多年的這片大地。隨手撿根樹枝戳進半液態的肉泥中攪動幾下，沒有任何被骨頭阻擋的感覺，應該是從內部最堅硬的部分開始被腐蝕掉的。把樹枝拿出來時，些許肉泥黏附在表面，甚至還能拉出絲來。
在西北方向，有幾個還能維持行走的肉塊無意識地游蕩著，那應該就是千代講的半個月前陸續進來的外人，因為時間沒有最開始被寄生的村民們久，所以還沒到地上這些坨的嚴重程度。
但，也無任何生命跡象了。
“你這一個月就是看這些過來的？”我把這些慘烈景象收進眼底，對千代問道：“哪個是你家人？”
少女輕撫腕上的手鏈——這像是她下意識緩解情緒的習慣，神情帶著難以抹去的哀傷：“雖然這個村子被什麽給籠罩，無法輕易被察覺……但還是會有正常天氣變化的。”
“下雨？”
“嗯。”
“原來如此，融化後不知被雨水沖到哪塊區域了啊。”
千代垂頭，把泛起水光的眼睛藏在劉海後面，平靜地對我說道：“所以才如此急迫地催促您離開。我已經，已經目睹好多人就這樣行屍走肉地游蕩著，然後倒在某處，等待最後時刻的降臨……快要撐不住了啊……”
“有沒有想過，你的朋友可能逃走後因為害怕，所以幹脆不找人回來救你？”
“不會的。”她露出淺淺的微笑：“我們約定好了的：她會帶著專業人士回村裏，我會等待由佳平安歸來。”
快要走到村口的小路時，眼前突然出現另一副景象：不知為何沒能變身為迪迦戰鬥的大古破破爛爛地躺在山洞裏，他渾身是血，如往常一樣掙紮著爬向敵人，哪怕痛到意識模糊也要做最後的反抗。
他在衣服上蹭掉從額頭流向睫毛的血珠，手指一根根撐在地面，帶動被手套包裹的掌心，腕部，小臂，又重重地摔了回去。他連痛苦□□都沒有力氣，鮮紅從口中咳出，掉在身邊的配槍已經被踢得很遠，僅有一雙永不妥協的眼眸作為武器，瞪視著敵人。
隨後，這最後的武器也失去了光澤。
“井野先生？井野先生？！不應該啊，怎麽會這樣，怎麽這麽快就被傳染了？！！井野先生，那個是幻象，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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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古跟著求助的女孩在林中穿行。
“我叫由佳。”眉宇間滿是擔憂的少女訴說起情況，只是或許她有話癆的本質，大段話下來很少有重點內容：“小時候就住在這個村子，後來爸媽接我去城裏上學，只有假期才回來。多年過去一直沒什麽問題，但昨天晚上不知怎麽了，突然發生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村裏的大家都瘋掉了，互相砍啊打啊的。我和朋友千代躲在裝雜物的倉庫裏，真的嚇壞了，直到今天才敢跑出來求救。哇沒想到我運氣這麽好，能一下子就看見勝利隊的人，千代有救了，我沒有辜負她的信任，太好了太好了。”
由佳邊在前面帶路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因為找到了主心骨，她終於能把自己的恐慌一股腦通過言語發洩出來。半根破糟的尼龍繩掛在她的手腕，上面串有幾顆彩色石子，這奇怪的飾品吸引了大古的註意：“由佳，這個是手鏈嗎？”
“這個啊，”少女驕傲地舉起胳膊，向大古展示著：“這可是千代親手給我做的！她找了好————久才撿足合適的石頭，然後打孔穿線，在我去城裏讀書前趕制出來當做禮物給我的。當然，我也有給千代回禮！雖然沒那手藝，但我做家務從爸媽手裏賺零花錢，買了特別好看的一個藍色手鏈送給她。”
由佳說話總是這樣一連串沒完沒了，好在大古很有耐心。為了讓這個受到驚嚇的少女盡量別去回憶可怕的事情，他認真地聽完後繼續說道：“你和千代的感情真好啊。說起來它的繩子為什麽斷掉了？”
“為什麽斷掉了……為什麽呢……”少女表情突然空白了起來：“對啊，手鏈為什麽，什麽時候斷的？”
“啊，因為我戴的時間太久了，繩子慢慢磨損，剛剛在奔跑的過程中被樹杈刮到所以！”她突然想起來，敲著掌心回答：“我在看見您之前，一直在找其他珠子來著，它們都落在草叢裏了，非常難找。”
“不用擔心，等事情解決後我和由佳一起找吧。”
有了熟悉村落正路的人領頭，大古沒有花費太久時間就看見一條人為踩出的小路。他把頭盔戴好，準備聯絡隊友們，卻發現一點訊息都傳不出去。
沒有信號。
這讓大古想起井野突然掛斷的電話。只不過因為他並沒有一直開著通訊，所以不知道從哪裏開始信號會被屏蔽。
現在再走回去找大家未免太浪費時間，村裏還有人等待救援。他根本不用思考太多時間就做出決定，把配槍握在右手中，安撫孤身出來為友人求助的由佳說：“我會把千代平安帶出來的，你就不要進去啦，這裏太危險了。”
“嗯！”由佳點頭答應著，溫暖的陽光穿過林間樹葉親吻著她的短發，餘下幾片投在身上，把她白襯衫和牛仔褲上的泥土照得一清二楚。少女開朗地笑著，對走向村子的大古揮手喊道：“請一定要註意安全！千代就拜托您啦！”
4.
小路很長，大古小步前進，緊繃著肌肉曲起手臂，把槍舉在肩膀高度，準備應對不知何時會突然出現的敵人。可走到現在除了寂靜外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不，靜成這樣本身就不對勁。
越往裏走，他越感覺急迫：生死不明的千代，失去聯系的井野，不知所蹤的村民，以及到現在都沒有現身的敵人，這一切都攥著大古的神經。萬一接下來看到的是慘劇該怎麽辦？萬一井野已經……
他終於看見了村子，以及，
“大古……你快離開這裏，別靠近我……”
處在失控邊緣的井野。
他的腳邊趴著位一動不動的少女，看不清處樣貌，身體已經沒有呼吸的起伏，鮮血汩汩地從胸膛一直流到大古這邊。
“有什麽，控制了我。”井野雙手抱著腦袋，痛苦地與什麽抗爭著：“我不想這麽做，相信我大古，我不想殺她的。快跑，你快跑，它太強了，我壓制不住它！”
他突然開始用沾著少女血液的手指摳挖喉嚨，一副要把氣管掏出來的樣子：“不行，我得，得解決掉自己，我不想被操控……可惡！它把我的脖子散開了，我無法掐到氣管！！大古，殺了我，現在只有你能做到了，在我害死更多的人之前！”
“不，不……”大古顫抖地把槍放下，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眼前的景象讓他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徒勞地開合著嘴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你得保護大家。殺了我吧大古，快點，再遲疑就來不及了。”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一定有別的辦法的井野！！”他好像終於想起該怎麽發聲，用盡全力地嘶喊著，想把它們傳達給要被奪去意識的對方：“清醒一點井野！！別輸給那個東西！！！！”
“別怕。舉起槍，瞄準，這很容易的。”井野慘淡地笑著說：“雖然有些遺憾。好了，該說再見啦。”
“不……求你了，清醒過來……我還沒有想過要和你分別……”
一雙手捂上了大古的眼睛，將這絕望的畫面完全遮擋在黑暗裏。
方才還在讓他做出決定的聲音響在耳邊：“唉，到底是誰該清醒一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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