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直播畫畫

關燈
第84章 直播畫畫

房東的眸子裏盛滿了亮晶晶的興奮, 像是一汪深潭倒映著夜空的星子,賀庭嶼抿著唇笑了笑,卻又覺得心裏有點酸汪汪的。

兩人開車回家, 房東開始在家裏到處翻找,賀庭嶼正在準備做飯,聽著外邊兒哐啷哐啷的聲音沒忍住探出頭來, “找什麽呢?”

“找個箱子!”房東撅著腚趴在沙發底下, 試圖勾出點什麽東西。

“別找了,底下就幾個盒子, 全是灰, ”賀庭嶼無奈,擦了擦手把圍裙解掉,“找個檔案袋裝起來就行,那幾個盒子全是灰,大小也不合適。”

他都不用想, 房東肯定是想把拿回來的東西好好保存起來,沒準還打算裝進盒子之後再給系個絲帶, 打個漂亮的蝴蝶結。

“對哦, ”房東恍然, 一拍腦袋, 他怎麽沒想到還有文件袋這種東西, “也行,應該不會丟吧?”

他露出糾結詢問的眼神。

“放在書架上,不會丟的。”賀庭嶼搖搖頭。

房東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小心翼翼地問:“……那會被燒掉嗎?”

賀庭嶼驀然沈默, 文件袋也只是紙質或者塑料的,不管哪一種, 都肯定耐不住火燒。

然而面對房東他也說不出不會被火燒到這種話。

“……”

房東嘆了口氣,“那算了。”

吃飯時,房東依舊有些悶悶不樂,賀庭嶼看在眼裏。

下午,房東正好從趙叔那裏回來,前腳剛把鞋脫了,後腳就聽見有人敲門。他打開大門,是兩個不認識的人。

“你好,請問是賀先生嗎?尾號7846。”

“啊?”房東一楞,賀庭嶼聽見聲音從書房走出來,“對,是我,放裏面吧。”

他說著讓開位置,兩個穿著快遞服的人搬著箱子進去,沒一會兒就離開了。

“你買了什麽東西?”房東好奇地進去瞧,只見賀庭嶼拆了箱子,露出裏面純黑色的大鐵塊。

“保險箱?”房東一楞,“你買這個做什麽?”

他又想到賀庭嶼天天做實驗,大概是要放一些實驗資料吧,結果下一秒,賀庭嶼說:“把東西放進去吧。”

“這個不會被燒,很安全。”說著他還拍了拍保險箱發出沈悶的響聲,以證明這東西是真的很結實穩固。

保險箱?放他的小學試卷?

房東一邊覺得離譜,一邊又很心動。

這麽大這麽厚,看起來真的好靠譜哎。

於是他很從心的從書架上抽出文件夾,把裏面的東西一張張放進去。

“這是單元小測的語文卷子,當時的歷史新高,我爸媽可高興了,送了我一架遙控小飛機。”房東邊放邊給賀庭嶼看。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張卷子本來就簡單,就算我考了八十六,在班裏照樣倒數。”說著他還笑了笑。

“這是我的作業本,周老師說的沒錯,我的作業總是皺皺巴巴,沒臉沒皮,像個尿片子似的。”房東說起來也有些嫌棄,不過還是珍惜地將翹起的卷邊一一翻下去,“要是當時再愛惜一點就好了。”

小學的時候房東十分調皮,總是喜歡把書或者本子丟著玩,玩到最後缺斤少兩,掉皮丟頁都是常態。

“那就包個書皮?”賀庭嶼隨口詢問道。

“你會?”房東詫異。

賀庭嶼見他沒什麽反對的意思,反而有幾分心動,於是點點頭,隨手拿了張以前房東用剩下的牛皮紙,三兩下給包了起來。

“……哇喔。”房東震驚。

他會做很多手工,但還真不會這個,不是太難學不會,而是從來就沒學過。

主要是沒有這個條件。

“家裏小輩多,曾經幫我姑姑給小孩包過一次。”賀庭嶼解釋道。

房東豎起了大拇指。

是會帶小孩的。

於是賀庭嶼坐在書桌前,把剩下的本子都給包了起來,順便也看完了房東所有的作業本和試卷。

怎麽說呢,單從語文成績來說,確實不太好。

賀庭嶼甚至開始沈思。

這是小學試卷對吧?

他想著,又看了一遍。

房東站在一邊看著他翻到了自己四十多分的試卷,還前後翻了好幾遍,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頭都快像鴕鳥似的埋進地裏去了。

“別看了……”他訥訥道。

最後,所有東西都被妥善安置在了黑漆漆的保險箱裏,賀庭嶼正要關門,房東忙道:“等等!”

他又拿下來一個賀庭嶼眼熟的小鐵盒,裏面是房東每次從福利院帶回來的折紙手工作品,他把這個小鐵盒遞給了賀庭嶼。

“這個也放進去。”房東解釋說:“盒子是我當時唯一帶出來的東西。”

“小時候愛吃糖,我媽怕我吃壞牙齒,就每天只給一點糖,裝在這個小盒子裏,我就隨身帶著。”房東還挺慶幸自己的這個習慣,“當時被救出來的時候,這盒子正好在我兜裏裝著。”

他摸著鐵盒上生出的銹跡,邊緣的漆已經被磨掉了,露出底下灰色的內裏。

賀庭嶼邊想著你現在也挺喜歡吃糖,邊把盒子也放了進去。

直到最後落了鎖,房東才徹底松了口氣。

——

晚上他照樣開始直播教做操,最近在線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其中有一部分是慕名而來想看看有多鬼畜的,還有一部分是真的被他安利成功,每天跟著做的。

“真的有用!工作一天了,腰酸背痛的,晚上睡前做一會兒操,身體輕松了不少。”

“老胳膊老腿了,打了一套,筋骨劈裏啪啦的響。”

“主播好帥,可以加vx嗎?”

“動作記不住怎麽辦?會出教學視頻嗎?”

“有榜一福利嗎?”

房東看著不斷向上滾動的彈幕,一一回覆,這幾天他說話速度都快了不少。

“有用就好。”

“不可以加vx。”

“會出視頻。”

“……榜一福利?”

什麽榜一福利?他這一行的榜一福利難道要給榜一加訓嗎?

見他頓住似乎有戲的表情,彈幕滾動的速度陡然快了一大截。

“www有戲!”

“刷刷刷!刷他媽的!我到處亂刷!”

“這是可以說的嗎?”

“細嗦福利。”

屏幕上炸開幾個禮物的特效,房東一驚,連忙道:“這個是沒有的!”

他只是在思考榜一福利是什麽。

得了,現在看這樣他知道了。

只是他做的應該是正經直播吧?聽著慢悠悠頗具老年感的BGM也能想到不幹凈的東西?

房東皺眉凝思。

他還沒開始做操,現在是坐在椅子上的,一張臉占據了大半塊屏幕,賀庭嶼準備的設備都是最好的,攝像頭十分高清,他的臉在屏幕上清晰的沒有一點死角。

房東微微皺眉,眉眼間的兇氣便冒了出來,但他冥思苦想的表情又給這份兇加上了一些懵懂,像是尚未長大的小老虎。

“抄了。”

“單看臉可以當明星了吧?”

“笑死,為什麽看那個鬼畜視頻的時候,沒有一點感覺。”

“其實,視頻倍速加快點,多看兩遍,這張臉配上那些擦邊主播身體的形象會十分自然的出現在你腦子裏……”

“樓上細說你到底看了多少遍?”

“碼住,這就去看。”

……

“主播能不能在做的時候畫個圖啥的啊?或者把動作打出來放旁邊?這樣更好記一點。”

房東在一群咋咋呼呼“抄了”和“區區一根”的評論區裏根本插不進話,他僵著一張臉,好不容易看見一條他能回答的彈幕,立馬起身說好,然後結束了寒暄時間開始教健身氣功。

第二天,房東的直播間果然多了一塊小黑板。

“今天開始,每個動作我都會畫在黑板上。”房東說著,開始在黑板上畫小人。

“主播真聽勸,愛了。”

“昨天說,今天做,這主播能處!”

彈幕裏起初一片祥和,大部分誇人,小部分誇色,只是慢慢的,彈幕裏都沒了聲。

在一片寂靜過後,頻道上滾過一條孤零零的彈幕——

“主播畫的什麽?”

過了一會兒有人回覆:“不確定,再看看。”

……

房東算好了一切,準備了一盒筆和兩塊黑板備用,但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的畫技或許不能負擔這麽沈重的任務。

或者說,他壓根沒想。

他覺得自己畫的還行。

“嗯,畫的一般,大家湊合看吧。”

彈幕終於又開始瘋狂滾動。

“什麽抽象派……”

“奶奶,我看見天堂了!”

“不是,這玩意兒我感覺不是湊合看的問題,他就不能細看啊。”

“嘶——主播是克蘇魯嗎?為什麽我感覺精神受到了汙染?”

“不可直視神!”

“樓上真實!媽媽,我要長觸手了!”

房東一楞,“很難看嗎?”

他摸著下巴看向黑板,“我覺得還可以吧?”

胳膊腿啥的都能看清,動作也還算到位吧?

他看完又起身指著黑板做了個講解,隨後抿出一個略微有些靦腆的笑,“……真的看不出來嗎?”

房東琥珀色的眸子裏露出一點尷尬又期許的情感,像是在期待能有人認同他的畫作。

長相又兇又帥的年輕男人偶爾露出一點靦腆的笑容,簡直是讓人心軟的利器。

沒人能拒絕回應他的期待。

小貓叮當:“看的出來!看的出來!這畫簡直太傳神了,筆觸簡單,卻一點不影響動作的表達,這也太好看了叭!”

如果不是字數限制,這位網友大概能寫五百字小作文誇讚房東的畫,然而他讓其他人寥寥幾字的讚譽不好意思發出去了。

瞧瞧人家多真誠!

看著自己框裏清一色的“好看!”,大家都閉上了嘴。

比起這個,他們更好奇——

“樓上太離譜了,怎麽誇出口的。”

“太逆天了,誇這麽多。”

“樓上精神已經被汙染了吧?”

頂著小貓叮當ID的人又發:“我把黑板那塊屏幕遮住誇的。”

新型無實物表演。

“……有這麽差嗎?”房東看兩眼彈幕再看看自己的小黑板,好像是有點醜,但他覺得應該起碼比一些小學生畫的好看吧?

或許也比一些初中生好看?

“主播要不換個人畫?”

“我覺得還是把黑板撤了吧……咱也不必非得強求。”

房東說:“好吧,那換個人吧。”

“你們等我一會兒,我去叫人,”說完房東就出去了。

“這就走了?”

“啊?主播不是一個人住啊?”

“喔,心碎來的好快。”

……

書房給房東用來直播以後,賀庭嶼就在原本放縫紉機的儲藏室辦公,在裏面加了張桌子,放個臺燈,忽略放著一堆毛線針織物品的背景,看起來也挺像那麽回事的。

“有空嗎?”房東把門打開一道縫,從外面探頭進來。

“怎麽了?”賀庭嶼擡手看了看表奇怪道:“直播結束了嗎?”

“沒有,他們說我畫畫太難看了,要換人,”房東撇撇嘴,“你會畫畫嗎?”

賀庭嶼想起了自己那兩個畫著房東小人畫的本子,幹咳一聲,“會一點兒。”

“那正好,你現在有空嗎?”房東眼神一亮。

“有,”賀庭嶼點點頭,站起身,“走吧。”

走到書房門口,房東驀然頓住了,“你介意上鏡嗎?要不我把黑板抱出來?”

賀庭嶼搖搖頭,“別拍到臉就好,抱出來也不方便。”

“行。”房東先進去調了一下攝像頭的角度,然後叫賀庭嶼進去。

“剛剛怎麽黑屏了呀?”

“不是換人嗎,人呢?”

房東看了看攝像頭,確定拍不到賀庭嶼後才開口,“人已經來了,不過你們看不到。”

“好了,我們先教第一個動作。”

說著房東站起身,他身後露出半塊黑板,下一秒屏幕對面的人就見那塊黑板被一只手拎走了。

“prprpr,手好看。”

“新人?”

“不知道畫的怎麽樣……只希望別跟古神一個風格就行。”

在房東離開的這短短幾分鐘裏,他成功多了個古神的外號。

“……好了,第一個動作就是這樣,比較簡單。”

房東教完,視線挪向一旁。

“好了。”賀庭嶼把黑板遞給他。

“哇喔,新人聲音蠻好聽嘞。”

“男的呀?合租室友嗎?”

房東正在擺弄黑板,沒空看彈幕,弄好之後展示到屏幕裏。

黑板上上下兩排,上面四個過程分析圖是正面,下面是背面,旁邊還有小字註解。

“謔,如聽仙樂耳暫明,我的眼睛終於有一天也能達到這個效果,不可思議。”

“畫的好棒,對比太慘烈了。”

饒是房東也不得不承認賀庭嶼畫的確實比他的好看的多。

但是他的真有那麽難看嗎?

直播結束,房東依舊百思不得其解。

“我畫的真的很難看嗎?”躺在床上他問賀庭嶼。

“嗯……”賀庭嶼打開手機點開圖片,勉強道:“……還好吧。”

“你什麽時候拍的照片?!”房東撇了一眼,就見自己的畫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賀庭嶼拍了下來。

“我進去你把黑板給我之後拍的。”賀庭嶼說著,還把手機屏幕轉向房東。

“你拍這個幹什麽?”房東撓撓頭,有些抓狂,“就不能拍點好的嗎?”

拍他上了城市人物的版面也就算了,拍這個有什麽用,留做黑歷史等到幾十年後吵架的時候拿出來攻擊他嗎?

“……好看,留作紀念。”賀庭嶼說著十分違心的話,面不改色。

然而房東信了,“真的?”

“我就說我畫的根本沒那麽難看嘛!”房東笑著摟住了賀庭嶼,蕪湖一聲,在他臉上“吧唧”就是一口,神采飛揚地聚著手歡呼。

得到認可的房東恨不得將尾巴翹到天上去。

賀庭嶼推了推眼鏡,“嗯……”

無所謂,精神傷害是別人的,愛情是他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