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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誰惹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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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誰惹著他了

房東沒再去管他們, 視線轉移到了那家買煙鬥的店鋪上,摸著下巴仔細觀摩了片刻,“我給你也買一個唄?”

他記得賀庭嶼是會抽煙的, 只是很少抽,房東也就見過兩三次。住在一起的時候賀庭嶼很少在他面前抽,只是有的時候他能聞到賀庭嶼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煙鬥這東西就給人一種覆古的感覺, 他覺得賀庭嶼換身衣服, 穿件黑底金紋的馬褂長袍,配上他這清俊的眉眼, 肯定特貴氣。

“別浪費錢。”賀庭嶼拍拍他的肩膀, “買這根登山杖就花了不少吧。”

年輕人總是不擅長理財,花起錢來大手大腳的。

還好他有錢。

賀庭嶼想著。

房東一頓,他都快忘了自己身上還有個缺錢的人設了。

“……送你嘛,我還有錢的。”

“不用,”賀庭嶼笑了笑, 對於房東的心意很受用,不過, “那都是假的, 不值這麽多錢, 別被坑了。”

房東這回是真楞了, “啊?”

“那剛剛那家夥買走的, 也是假的?”

賀庭嶼點頭,“只是普通的石楠木根瘤,價錢不高。”

“嘿,”房東笑了一聲, 幸災樂禍道:“笑死我了,那冤大頭。”

賀庭嶼沈默, 這會兒笑的開心,他要是不攔著,房東就是下一個冤大頭。

“你怎麽看出來的?”房東有點好奇地道。

距離算不上近,賀庭嶼又沒仔細看過,怎麽這麽確定?

“那煙鬥雖然紋路很華麗,但木料看上去並沒有經過多少時間的積累,最重要的是,”賀庭嶼說:“死根做成的煙鬥大概率不會這種地方售賣。”

“這樣啊。”房東想想那人,心裏覺得他真是活該,不過他依舊沒放棄給賀庭嶼買一個煙鬥的想法,沒別的,實在是很想看。

“汪汪——”

房東循著聲音看過去,剛剛的小黑已經小跑著回來了,在他腳邊繞圈圈。

他一邊發出“嘬嘬嘬”的聲音,一邊蹲下來摸摸狗頭。這大概是條景區裏的流浪狗,沒有家犬那麽幹凈,但也沒有流浪狗那麽臟,毛發還是順滑的,身板也算健壯,不像房東以前看見的那些流浪狗瘦的皮包骨頭。

房東想著這好歹也是個功臣,到一邊的商店裏準備買兩根火腿腸,結果一走到門口,就見收銀臺上擺著幾包小袋狗糧,還掛了個牌子,上面寫著:“餵狗,十元一袋。”

“……”房東有點懷疑這是不是商家養的狗了。

一邊賺狗糧差價,一邊還有人幫忙餵,簡直一石二鳥一箭雙雕。

房東掃了一袋,拆開給小黑倒地上,小黑聞了聞就開始埋頭苦幹,狗糧咬的咯嘣脆。

房東倒了狗糧站起來拍拍褲子就想走,卻被賀庭嶼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疑惑地看過去。

“擦擦手。”賀庭嶼從兜裏掏出來一片酒精濕巾,展開給房東的每一根手指都仔細地擦拭過。房東縮了縮手,沒縮動。

於是他就像個幼兒園的小孩一樣呆呆地伸著手,半天沒動彈。

“好了。”賀庭嶼擦完沒看見周圍有垃圾桶,將用過的濕巾包在包裝袋裏團了團,攥在手心。

“走了,發什麽呆?”他走了兩步,見房東還站在原地不動,叫了一聲。

“啊?”房東回過神來,“哦,來了!”

他覺得賀庭嶼有的時候好像有點奇怪的癖好,總是在一些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點掌控欲。

怎麽說呢,被人照顧是很好,但他也是畢業兩年的社會人了,實在有點不適應。

景區發展了這麽多年,這地方的的商業氣息很濃重,街道兩邊都是商鋪,房子修的很覆古,但處處可見現代工藝的痕跡。

導游在前邊講著這地方的歷史,房東和賀庭嶼跟在後面慢悠悠的走著,對這裏的發展軌跡並不十分感興趣。房東的註意力都在街邊的小吃上面,或許是和景軒待的久了,也或許是被賀庭嶼養的嘴刁了不少,他現在越發註重吃飯這件事,以前用一個小電鍋電磁爐就能養活,現在對事物的要求高了不少,出門在外也會註意著有沒有好吃的東西。

房東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見到了自己沒吃過的東西總要買一點嘗嘗,於是他走兩步手上就會多一點東西,或許是一塊糕點,或許是一杯水果茶,又或許是一根烤腸。

“我覺得都挺一般的。”房東邊吃邊點評,“不過這杯果茶還行。”他將手上的果茶遞給賀庭嶼。

賀庭嶼喝了一口,甜的,味道確實還行,不過他不太喜歡這樣甜膩的飲品,“還可以。”

房東嘴上說著不好吃,但他買的東西最後都吃完了。

十一假期出來玩的人很多,景區裏都是人擠人,房東放眼望去只能看見一片烏壓壓的頭頂。

“該換個時間出來玩的,”他有些懊惱,“全是人,太擠了。”

“我們以後可以另挑時間,去人少一點的地方。”賀庭嶼安慰他。

節假日出來玩簡直是受罪,房東一天走了三個景區,除了身體上的疲憊和吃了一肚子奇奇怪怪的東西之外,什麽也沒享受到。

晚上回酒店後,黑衣男人還在大廳一臉倨傲地炫耀他買的煙鬥,一副高談闊論的樣子像是什麽專業的煙鬥收藏家似的說的頭頭是道。

房東從旁邊路過,沒再分他一個眼神。

他不跟腦子比雞蛋還光滑的人玩,怕被傳染。

晚上崔燕找他們去打牌,正好四個人,湊個四人鬥地主。

四人鬥地主最有趣的地方不在於打牌,而在於猜你的隊友是誰。這對房東來說有些困難,崔燕和邵元白他不是很熟悉,看不出來他們的表情變化,而賀庭嶼是根本沒有表情變化,打個牌他和崔燕都開始振臂高呼,就連邵元白還時不時露出興奮表情的時候,賀庭嶼還是一臉的淡定,頗有種臨危不亂,指點江山的高人範。

但他的牌打的和他的表情完全不是一個風格,一手好牌都能打的稀爛,每次到他叫隊友牌的花色的時候,房東都在內心祈禱不要叫到他。

房東喜歡打牌,在他那裏,別說對象,就是和他爸媽一起打,他也絲毫不讓,該炸還得炸。但今天他手氣不怎麽好,開局臉上就貼了四張條,一輪打下來他臉上貼的最多,氣的房東當即就和賀庭嶼換了個位置。

他們四個人剛好坐在小方桌的四條邊上,對應四個方位。房東經常算命,上次算的結果是正西方不順,於是他一整局把其他三個方位都換了個遍,最後勉強變成貼條倒數第二多的。

結束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鐘了,房東和崔燕都是賭狗,四人分別時他倆的臉上滿是困倦但還都帶著戀戀不舍的表情,如果不是明天還要早起,他們恨不得能打一個通宵。

“我覺得就是你手氣不好,影響我了,”房東回去之後還在叭叭地覆盤著今晚的戰況,“第三局要是你先出……”

“是我的錯,好了,兩點鐘了,快去睡覺……”

賀庭嶼越聽越無奈,只能連哄帶騙的讓人先去洗漱,然後快點上床睡覺。

房東打牌時精神緊張,現在一放松困倦感就成倍地湧了上來,腦袋不太清醒,被賀庭嶼幾句話就騙上了床。可等他躺到了床上,精神又突然清醒過來,打牌的種種細節在腦子裏翻湧,他翻了幾個身,還是沒忍住又開了口:“我覺得剛剛打的那把……”

賀庭嶼:“……”

“睡覺。”

“哦。”

房東的登山杖第四天還是派上了用場,第四天一整天的時間都是用來爬山的,早上四五點就起床準備出發,日出是趕不上了,但能看個日落,然後在山上的旅館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再看日出。

出發的時候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等進了山上,爬了半天之後,眾人之間的體能差別就顯現了出來。

房東和賀庭嶼都是平時會健身的類型,爬了半天除了有點疲憊感之外,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其次是邵元白,看著挺清瘦的一小夥,耐力是相當的不錯。

剩下的就是崔燕和五人團,以及黑衣男人和他的女朋友。他的女朋友是體能最差的一個,才到一半就堅持不住想要下山。

爬山的過程並不輕松,大多都是階梯,走起來比平地要累的多,年紀大的人不一定有小孩子體能好,在崔燕時不時要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常有小孩從房東旁邊跑過去,還有一個小姑娘邊走邊喊著“媽呀,爬完這一趟,等回去我的中考八百估計都能滿分了!”

今天也是他們最安靜的一天,黑衣男人自己都累的夠嗆,也沒了心思顯擺自己,全程都沒吭幾聲,房東那叫一個身心舒暢。

上山的時候大家都覺得爬個山就是小意思,再加上頭一次來,總有一種要自己走完全程的雄心壯志,因此並沒有坐纜車,等爬了半天知道還剩一半的路的時候,就都繃不住了,紛紛表示下山的時候一定要坐纜車。

“我都說了,早點坐纜車不就好了,非得自己走,白受罪。”黑衣男人沒說話,但跟他一起的女朋友受不了了,臉色一變就開始抱怨他們不坐纜車。

其他人都已經習慣了他倆討人厭的表現,看他們就跟看空氣似的,都沒吭聲,女人白白討嫌,又是憋了一肚子火。

中午在山上借了點熱水,一行人吃過自己帶的泡面,又踏上了一眼望不到邊的上山之路。

“給。”房東見徐夢落在了後面,默默將自己的登山杖遞給了他。

這東西多少還是能省點力。

“謝謝。”徐夢一楞,連忙道謝,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小老虎掛件,送給房東。

“前兩天逛景點的時候看見的,看你好像還挺喜歡那個皮卡丘掛件,這樣的應該也喜歡吧。我覺得很適合你,但一直沒好意思送,”徐夢的臉紅撲撲的,眼神閃爍,低著頭沒好意思看他,只是伸著手,“剛好現在給你,就當謝禮吧。”

“謝謝啊。”房東沒註意她的表情,只是對於自己送個登山杖還有禮物收這件事挺高興的,樂呵呵地接過了禮物。

“我這登山杖買了還是有用的吧?”房東三兩步跨到賀庭嶼身邊,捏著老虎掛件的掛繩跟賀庭嶼炫耀。

除了防狗還能收到禮物,真不錯。房東喜滋滋地想。

“……”賀庭嶼抿了抿唇,微微蹙眉瞥了一眼依舊紅著臉的徐夢,年輕漂亮,是大多數男性會喜歡的類型。他淡淡道:“是,你是對的。”

“怎麽感覺你不是很高興?”房東瞧他的臉色有些奇怪,又突然恍然大悟道:“你要是也想要,我回頭也送你一個唄。”

“我沒不高興。”賀庭嶼微微一笑。

瞧著他許久不見的溫和又禮貌的微笑,房東納悶地撓了撓頭。

這哪像沒有不高興的樣子。

誰惹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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