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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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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沒有血緣也成為家人的話不是更有緣分嗎◎

蘇梨收養了一只貓, 那天跳上她懷裏的貓是一只小橘白,非常親人,性格友善又懶洋洋,喜歡吃東西和睡覺, 家裏最喜歡蘇梨, 最討厭毛毛,因為毛毛會張嘴把她半個腦袋都含在嘴裏弄的濕漉漉的。

可毛毛喜歡她, 整天都想要和她一起玩。

蘇梨沒有專門給她起名, 餵飯的時候就嘴裏咪咪的叫, 即使如此, 咪咪還是知道自己是屬於蘇梨的貓, 在家裏來客人的時候她撒嬌騙罐頭, 騙完罐頭還是會縮在蘇梨的懷裏睡覺。

在領養咪咪的第一個周末,蘇梨餵完飯出門倒垃圾,咪咪大概以為她像往常一樣出門上班, 非常愜意的在家裏地毯上敞開懷睡覺, 毛毛走過去用鼻子翻她的後背, 咪咪不耐煩的給了一肉墊, 然後以非常大佬的姿勢對毛毛喵了一聲, 示意他趕快離開自己的地盤。

沒想到蘇梨只是出去到了個垃圾, 站在門口的玻璃把這一幕看完, 她打開門, 咪咪似乎不知道蘇梨為什麽又折返回來,慌張起身時腳滑了一下,立馬掩飾自己的尷尬, 邁著貓步過來蹭蘇梨的腿。

蘇梨被逗笑, 彎腰把咪咪撈起來抱在懷裏, 使勁蹭她的肚皮,感受到溫暖又毛茸茸的,好暖和。

她過得非常好,作息正常,工作時也挺開心,下班回家吃飯餵貓洗澡睡覺,休息時也挺開心的。

真的。

晚上,蘇梨睡在被窩裏,伸出手像是在床上仰泳一般上下滑動自己的胳膊,手指觸及另一個空的枕頭,沒有人睡得枕頭,枕面發涼,手指頭被枕套的流蘇勾住,她也跟著停下動作,側身用咪咪的慣用姿勢也去用自己的鼻尖試探蹭著枕頭套。

那淡淡的洋甘菊香味都要消散了。

枕頭成了一個待生長的蘑菇,只等一個時間悄然探頭。

蘇梨睡著,翌日年假開始,幾乎所有人都在假期中,連劇組都停工了,陸輕舟和交往的Alpha進展非常順利,感覺他們那個九千九百的紅包很快就要送出去。姜女士也來找蘇梨去一起度過年假,這邊的習俗和藍星的習俗不太相同,藍星的春節是一年團圓,這裏的春節更像是中秋與清明的結合,更重要的是懷念逝去的人。

一起去掃墓,蘇梨見了很多陸聞嶼的長輩,長輩的長輩,她一邊遞東西一邊聽陸淮年介紹這位應該叫什麽,看著相片,蘇梨拘謹的彎彎腰叫叔叔阿姨外祖父,曾祖母……親戚關系一大堆,蘇梨完全搞不明白,尤其是姜女士和陸淮年這兩邊親戚的叫法還有所不同。

蘇梨以前沒有過這種社會關系,因為她爸媽結婚的時候幾乎和各自家族都鬧翻,那個小家就三個人,蘇梨的父母和她,破碎之前和破碎之後蘇梨都沒有見過什麽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叔叔阿姨這種親戚朋友。

看著老相片,蘇梨還挺好奇的,每一個黑木相框裏都擺放著兩張照片,一張是年輕時最好看的那張,另一張是邁入老年時最好看的那張。

像是時空穿越,年輕的自己遇見老年的自己。

看著這些照片,蘇梨心裏忍不住想:他們感覺過的好開心啊,面對死亡也這麽開心。

沒多久,姜女士叫她,她才一起跟著離開。

如果人在一百歲死亡,蘇梨現在已經度過了二十四年,還有七十六年可以活。

蘇梨算了算,又悄悄算了陸聞嶼,姜女士,陸淮年,陸輕舟,杜思濃,小齊……所有她認識的人,原來只有這些年可以活。

這邊過節不吃餃子,吃湯圓,但是那種肉餡的湯圓,看起來挺奇怪的,蘇梨跟著包幾個,但心裏自覺罪孽深重,她背叛了自己家鄉的口味。

夜深下雪,蘇梨堅持獨自回家,進門時忍不住嘆聲氣,然後察覺了點一樣,門口多了雙男士皮鞋,她猛地推開門,見沙發上睡著個人,蘇梨悄悄走過去,剛走到沙發面前,睡著的人就醒了,握住她的手被冰了一下,問:“今天有沒有吃肉圓?”

蘇梨點點頭,小聲吐槽:“好難吃。”

“但是會保佑你明年一整年順利幸福的。”陸聞嶼忍不住彎唇笑了下,沒有開燈,房間裏只有窗外映射進來的雪色,隱隱約約的看見陸聞嶼清瘦的臉。

安靜下來,她緩慢的吸了口氣,小心的抱緊他的後背,將臉埋進他的胸前,“病好了嗎?”

“沒有。”陸聞嶼坦然的告訴她:“但是我想你,我就背著醫生偷偷回來的。”

蘇梨已經漸漸嗅不到陸聞嶼身上的信息素香氣,很淡,仍舊是存在的,似乎陸聞嶼身上也沒什麽額外的傷口,她忍不住擔心:“在醫院是怎麽治療的?”

陸聞嶼的胳膊穿過她的腋下將她往自己面前提了提,方便自己更好的看著她,她沒有太瘦,臉色也是一種溫潤的白,這樣很好,令陸聞嶼覺得非常好,想了下:“就吃藥之類的。”

是和陸淮年同一種治療方式,吃藥,註射抑制劑和鎮定藥物,嚴重時采用電擊強行幹預手法,進行逐步對信息素的脫敏治療,脫敏實驗成功後,可以考慮進行切除腺體的手術,這是目前對Alpha的信息素依賴癥唯一較為安全的治療手段。

一般Alpha只進行到脫敏實驗那一步驟,幾乎沒有Alpha會主動放棄自己的腺體,那代表自己將永久性的失去標記Omega的能力。

切除腺體後Alpha仍舊能夠聞到信息素味道,但對信息素的敏感度會大幅度的降低,也許還會擁有標記的想法,因為切除腺體僅僅是讓Alpha降低對標記行為和信息素的需求。

在切除腺體後,Alpha即使不能像Beta一樣完全不受信息素影響,但不再具備強烈的攻擊性和獨占欲,大幅度的減少對信息素的依賴,易感期時也不會過分傷害行為。

而Alpha易感期的時間也會隨著腺體的切除而降低,甚至在Alpha過了青壯年時期而時間減少到不再擁有易感期。

這是陸聞嶼決定的辦法,也是大多是AB結合家庭會選擇的辦法。

因為Beta只能給予心靈上的回應,即使堅持吃藥和進行手術的話,也許Beta會艱難孕育出一個Alpha的孩子,但永遠無法用信息素來安慰一個易感期的Alpha。

陸聞嶼在看到自己咬下的那個傷口後,他給醫生撥了電話又和父母打了電話,電話裏,他只是在說自己的想法,掛了電話不久,父母便來看望蘇梨。

蘇梨後脖頸子上的傷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傷口。

他只允許自己咬下一個傷口,但心裏仍舊有個破開的洞,從洞中傳來聲音在誘導陸聞嶼去破壞撕咬面前的蘇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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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聞嶼也才進行到脫敏實驗那一步,他的大腦漸漸清晰起來,因為藥物正在強制性的使他大腦切除一部分對信息素的渴望,效果很不錯。

手指落在蘇梨的後頸,那標記時的牙印結疤後脫痂,傷口印記邊緣微微發硬微微凸起,顏色也比周圍肌膚顏色要粉一些,因為是剛生長愈合好的傷口。

這是因為當時處理傷口不當造成的留疤,但是蘇梨還挺喜歡的,她要陸聞嶼拍下照片,趴在他的腿上仔細看著這張照片,放大再放大,幾秒後,擡起頭,笑瞇瞇的眼睛彎成一道月牙,說:“有點像腺體,你覺得呢?”

像是二次發育生長出來的腺體。

陸聞嶼:“有點像。”

話音落,他撩開蘇梨又長了些的頭發,完全露出那道疤痕,低頭用嘴唇輕輕的碰了下,蘇梨敏感的一抖,既覺得癢,又回憶起陸聞嶼易感期兩個人在這個小洋樓裏發生的所有事情,她已習慣性的順從趴在他的腿上,微微俯身做出更方便陸聞嶼咬標記的動作。

然而記憶中的疼痛並沒有再一次來臨。

那疤痕要比周圍肌膚更加敏感一些,蘇梨感覺到自己的疤痕正在被親吻著,一點點細心的被舔舐,濡濕而溫熱的觸感令蘇梨無可抑制的感覺到癢,她想躲開,被按住肩膀很乖順的趴在那裏。

感覺很奇異。

蘇梨忍不住笑,為了忍住癢,她張開嘴幹脆咬住點什麽,但只咬住了他的褲子,布料很快被口水暈濕,她含糊的發問:“不需要標記嗎?阿嶼。”

“不需要。”陸聞嶼輕聲道,仍舊會感到一些疼痛,但狀況比易感期好很多,他要克制,要理智重回身體,不能每次和蘇梨親熱時都時時刻刻想要所謂信息素。

但自己釋放信息素,那洋甘菊的香味緩慢的出現,不再像是一張網,蘇梨嗚咽了一聲,聞到熟悉的香味,她向外伸出手,五指張開,不知道是想要抓握些什麽,雪色映照地板折射出點點光亮,是很透的亮色落在她的手指尖上。

下一秒,蘇梨的手被抓握住了。

陸聞嶼將她的手握住,輕聲道:“小梨,深呼吸。”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像是大學教室裏迷迷糊糊睡著時講臺上的教授講解的知識點,明知道說的很重要,卻控制不住的倒下去,蘇梨勉強抓住那些重要的話,跟隨著調整呼吸。

深呼吸,吸氣,吐氣,別太著急,要慢慢來。

蘇梨翻過身來,過了一會才看著他,陸聞嶼的臉在光影中露出下巴的輪廓,看不見他的眼睛。

陸聞嶼:“好點了嗎?”

蘇梨:“嗯。”

蘇梨:“你要什麽時候才回家?我們的婚禮要什麽時候才能辦?”

陸聞嶼笑了下,下巴隨著那笑容也微微一動,他低了下頭,眼睛終於露出來,問她:“你想要什麽時候辦?”

“早一點吧。”蘇梨說。

陸聞嶼:“嗯,那下周六好不好?”

話音剛落,蘇梨有些驚訝的支起上半身,看著他:“下周六?你可以嗎?”

他笑了下,用手指梳理了下蘇梨有些汗濕的的額前絨發,湊近吻她,道:“可以,就在下周六。”

伴隨著他的聲音,蘇梨也仿佛已經度過這些時間,轉眼就來到下周六。

她臉上也帶了一些些微笑,輕聲附和道:“好,就在下周六。”

蘇梨本以為陸聞嶼會留的久一點,但清晨睜開眼時,旁邊的枕頭又空了下來,她忍不住嘆聲氣,還不等失落多久便聽見小貓伸爪子撓門的聲音,只好收斂起所有的情緒下床去開門。

門剛打開一條門縫,咪咪便飛快的闖進來,飛躍到床上翻滾兩圈,蘇梨目瞪口呆的看著她表演,咪咪絲毫不慌,安然的躺在陸聞嶼空的那個枕頭上盤著身體躺下了。

打算關上門,還有探望的客人,毛毛叼著緩慢掙紮的老烏龜用腦門頂開門,他一直被陸聞嶼教的不能上床,只好叼著老烏龜盤踞在床下,眼巴巴的盯著睡在枕頭上的咪咪。

蘇梨看著被貓狗烏龜占滿的臥室,本來覺得無比失落,此刻又恢覆了輕松的心情,甩開拖鞋上床打算摟著貓再睡個回籠覺。

被子上沾了淡淡的洋甘菊香味,她將被子往上扯了扯蓋住鼻子,嗅著那屬於陸聞嶼的氣味漸漸睡過去。

新年那天陸聞嶼仍舊沒有回家,但是打了電話回來,電話響起來的時候蘇梨正跟在陸淮年和姜女士逛超市,要買過年吃的零食,三個人悠閑的逛著,照例蘇梨和姜女士還是人手一杯奶茶,陸淮年不喝手裏提著買的東西。

口袋手機一響,她打開,屏幕上顯示著陸聞嶼的名字。

她心動一下,姜女士扭臉預備和她說旁邊的果凍要不要吃,看見備註上三個大字,止不住的笑起來:“你們這周六要結婚還這麽生疏啊。”

蘇梨趕忙接了電話,同時和姜女士說:“那你給叔叔的備註是什麽?”

姜女士掏出手機,給置頂打電話,屏幕上顯示著親愛的。

蘇梨忍不住吐槽:“太膩歪了吧。”

姜女士佯裝大怒:“你懂什麽啊?我們這叫恩愛。”

陸淮年買了果凍回來,不明所以看向蘇梨,蘇梨立馬收起吐槽的嘴臉,一臉無辜正經的接聽電話:“餵,你好,這裏是蘇梨。”

電話那段的人輕笑一聲,學著她的腔調:“餵,你好,這邊是陸聞嶼。”

正湊近挽住陸淮年胳膊的姜女士聽見她和電話裏陸聞嶼的對話,訝然的看過來,一兩秒後,她重新軟下眉毛流露出笑意,溫柔註視著眼前的蘇梨。

忍不住說:“真可愛。”

沒人回應,她仰頭重覆一遍:“真可愛,對吧。”

“嗯。’陸淮年回應一下。

姜女士註視著貌似有些不好意思說話的蘇梨,她輕聲道:“如果當時我們有第二個孩子,也許會像她一樣。”

陸淮年默然,過了會伸出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姜女士和陸淮年只有一個孩子,因為他們的治療時間占據了很長時間和很多精力,等到可以正常生活的時候,陸聞嶼已經成長到少年期,姜女士和陸淮年都需要撿起各自的事業,他們都沒有精力像撫育陸聞嶼那樣再精心養大第二個孩子…

陸淮年:“不過這樣也好,沒有血緣也成為家人的話不是更有緣分嗎?”

姜女士嗯了一聲,笑容漸漸拉大:“是啊。”

蘇梨越走越遠,終於回來,把手機畢恭畢敬的遞給陸淮年,誠懇道:“叔叔,阿嶼要和您通話。”

看她一副把陸淮年當上司的樣子,姜女士聲音輕快道:“小梨。”

“嗯?”

蘇梨轉頭看她。

姜女士擡起手,帶著笑說:“茄子!”

對面蘇梨一臉懵的狀態被拍下手機相機裏,年輕的女孩子看她時分明帶一點孩子氣。

姜女士笑起來,將手機遞給陸淮年看:“多好看。”

陸淮年本來在聽陸聞嶼講話,看到姜女士遞過來的手機屏幕不禁勾起唇角,而蘇梨慌張伸手:“先給我看,我今天沒化妝。”

電話另一端的陸聞嶼問:“怎麽了?”

陸淮年已經拿了手機,蘇梨又不敢上前搶,只聽見陸淮年壞心眼的和陸聞嶼說:“你媽媽偷拍小梨,兩個人在超市要大打出手了。”

聽到如此汙蔑,蘇梨忍不住反駁:“才沒有!”

陸聞嶼也不滿:“爸爸,你少欺負小梨和媽媽。”

姜女士收回手機快速發送在群裏,很快,另一端的陸聞嶼一邊保存相片,一邊通過電話義正言辭道:“別欺負她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大概要完結了,不是明天就是後天,或者大後天,反正就這兩天,番外還不確定寫啥,先完結正文再說。

感謝在2023-07-10 00:41:10~2023-07-10 23:19: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hapeshifter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俞 30瓶;放空再回來的三爺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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