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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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食肆開門以後, 確實方便了許多。

五六月進了梅雨時節,幾乎時常都是和雨天作伴,有了鋪子, 再不必計較天氣。

曹聞把兩個儲物間都收拾了出來做臥屋, 大的一間讓三個小子住,小的一間則讓兩個姑娘住。

如此既有人時時看著鋪子,再是不必來回村裏折騰。

食材的一應處理在後廚就能完成, 也不必提前從村裏準備好再帶到集市上。

像是豬下水等,肉市的屠戶宰了豬自就先給送到了鋪面兒上。

食肆還是跟以前擺攤的時候一樣, 在巳時中的模樣開, 下午的話就能比出攤的時候多開門許久了。

以前天擦黑前就走, 有了食肆可以開到人定的時辰。

打烊以後也不必浪費時間在回去的路上, 幾個看食肆的丫頭和小子將桌椅板凳擦洗幹凈,做好清潔以後休息。

翌日食肆開門以前準備好食材。

倒是曹聞和許多鹽還是一樣每天來回, 但也遠不像剛做生意時那麽忙碌緊促了。

如今不必他們倆親自前去采買食材, 也不用備菜, 只消開門時人到。

許多鹽在前臺收賬, 曹聞則在飯點人多忙碌的時候在後廚做點菜。

其實現在曹楊已經能獨當一面了,只是人多的時候出菜來不及。

曹聞並不想一直把自己埋在後廚裏, 便又收招了兩個學徒。

總的來說,兩人愈加有了掌櫃的派頭, 時間上自由得多了。

只不過一家獨大的好日子終歸是沒有持續太久, 鎮上的酒樓食肆也開始陸續有了炒菜。

不單如此,以前四方街的攤子上也有攤主頂了起來, 更盛於尋常百姓家中不乏也多打了一口鐵鍋。

倒也不怪百姓打鐵鍋, 實在是這鍋耐造耐用。

如此重重改變下來,曹家的生意也受了不小的沖擊。

不過曹聞跟許多鹽倒是心態平穩, 這事兒是遲早的,又不是什麽絕技秘方,自會普及出去。

但他們家占了頭一家的便宜,鎮上的人都說是老字號,不少人還是買他們的賬。

常有大戶宴客做席的時候還會高價前來請曹聞去做上幾碟子炒菜,他前去,主家席面兒就更有面子了。

曹聞得空的時候倒是也樂意前去,畢竟就一餐食的時間,大戶日子奢靡,在宴席這一塊兒十分舍得花錢,為此出手闊綽,一回少都是二三十兩銀子。

多的時候曹聞還直接收到了五十兩銀子的紅包。

這也算是外快了。

再說自打商行之人增多以後,豐垣鎮流動的人口也日與俱增。

而今消息閉塞流通不便,很多信息其實都是商隊腳商給帶到別地傳遞出去的。

鎮上炒菜普遍以後,嘗到了好的行商把消息帶到了行商地,不斷有外地人慕名前來。

“馭~馭~”

曹聞扯著韁繩,死死的拽著驢子:“這鎮上當真上愈發的熱鬧了,稍出來晚些就堵的走不動道兒。”

許多鹽翹著腳坐在後頭,正在理著呂菱璧做好讓拿去賣的扇子。

“那明日便早些去鋪子上,省得太陽老高了還在街市上堵著。”

鎮子不大,現在經行的商戶多了,到處都是車馬,那麽大一條街能不堵麽。

不過好在是已經在調整了,到時候應當會好些。

“還是鎮上那些個大戶消息靈通,早早就開了地皮興蓋樓舍,現在都快收頂了。我昨日聽食肆的客人說已經有人在定這些新建的宅舍了。”

“房舍價格見長,還得是他們掙錢。”

曹聞笑了一聲:“那是後悔沒先定下房舍了?”

“有什麽好後悔的,我們只是沒有買房舍,但盤了食肆,鎮上的樓舍漲價,食肆還不是照樣跟著漲了價。”

兩人正說談著樓舍價格的事情,忽然一陣喧嘩,一道人影滾到了街上,險些直接撞在他們的驢蹄子下頭,若不是曹聞眼疾手快勒住了韁繩,後果不堪設想。

“大哥,你沒事吧?”

曹聞連忙跳下驢車,將地上的人扶了起來。

鎮上近來交通紊亂,已經出了好幾起車馬撞人的事故,而下都還在官司。

男子起身拍了一下衣角,氣惱的看向街道旁的一間酒樓:“有話作何不能好好說,你們怎麽能推人!”

曹聞順著目光看了過去,見著酒樓外頭站了幾個夥計。

“不要臉的外鄉人,敬你是客你非不端,往人後廚裏鉆是何意?偷人藝!”

兩邊就那麽罵了起來,許多鹽見著再這麽下去只怕街市上又添堵三分。

他和曹聞兩邊勸著將人請上車給拉走了。

一經詢問才曉得,原來此人是從縣城過來的,以前也經營了家食肆,聽走商說起豐垣鎮的小炒菜心生神往前來拜會。

原本已經來過一回,頭一次是來嘗菜的,不想回去後魂牽夢繞,便再次動身而來,意圖學藝。

鎮上的人對炒菜諱莫如深,雖是本地已經算不得新鮮了的東西,可再外地卻還是熱乎的香餑餑,這自抖了起來,防著這些外地來想學藝的。

“我幾次詢問無人應答,便想去後廚問問師傅,不想卻被直接壓住丟了出來,實在蠻橫。”

男子說著,氣的拍大腿。

許多鹽這些日子也沒少遇見有來學藝的,他看著面前的男子,忽然心生一計。

“大哥當真是想學藝的?”

男子聞言急道:“小兄弟莫不是以為我當真前去偷藝?”

“我並非此意,只是大哥想要學藝,卻連地方都沒找對。”

“這話怎麽說?”

“豐垣鎮的小炒菜源自曹家小炒菜,那才是老字號,大哥要學藝直接找到那邊去不就得了麽。”

趕著車的曹聞聞言仰頭看了許多鹽一眼,不曉得又想做什麽,見他同自己使了個眼色,他沒開口,繼續趕著車聽兩人交談。

男子揚起眉:“那老字號肯傳人手藝?”

許多鹽道:“怎不肯,曹師傅都收了好幾個學徒了,現在曹家食肆都是他的徒弟做主廚,偶時師傅才在食肆裏。”

“當真!”

男子很是欣喜,頗有一些柳暗花明,自覺遇到了貴人:“小兄弟可認得曹師傅?”

“認得的,本地裏吃小炒菜的其實大多都認得,他以前在四方街擺攤。”

“那小兄弟可否替我引薦,無論事成與否,在下必有重謝!”

說著男子就要站起身來同許多鹽做禮。

許多鹽連忙拽住人:“欸,欸,大哥別客氣,當心墜車。”

“引薦容易。”

男子高興的無覆言語:“小兄弟莫不是與曹師傅相熟?”

許多鹽一本正經道:“熟,再熟不過了,他是我的姘頭,若我開口,他定然答應。”

“?”

男子陷入了冗長的沈默之中,感覺自己好似受了一通戲謔。

不過他又看了一眼許多鹽,見其並未有說笑的神色,且他眉目間一派風情,一顰一笑自有風流,屬實是好相貌,又覺著好似不無可能。

城裏的有錢夫人也有養兩個貌美戲子取樂,一個老師傅有個年輕小郎君做姘頭也當並非什麽稀罕事兒吧……

他尬笑了一聲:“小兄弟真乃直爽之輩,在下佩服。”

又誇許道:“曹師傅一介女流之輩,竟能發掘出此番精罕吃食,當真是妙。”

許多鹽低頭笑了一聲:“他是個男人。”

“………”

趕著驢的曹聞都有些忍不住想笑,不過他還是憋了回去,註意著男子的行徑,怕許多鹽被揍。

“小兄弟,我是誠心求藝!不是供你戲耍之輩!”

驢車停下,許多鹽慢悠悠站了起來:“我所言也句句是真。”

他下巴一揚:“他就是曹師傅,大哥不信盡可去問。”

男子扭頭,看向停了驢車,身形高大的年輕男子朝著他身側的人伸出了手,將其扶下了車。

“大哥不是要學藝麽,不進去?”

男子在風中淩亂了片刻,仰頭看見了食肆門口的招牌,以及肆中座無虛席的大堂,還有兩個身形挺拔甚是年輕的男子。

他默默咽了口唾沫,小心的下了驢車跟著進去。

豐垣鎮小小集市,竟是不想臥虎藏龍,人傑地靈,人傑地靈啊~

許多鹽是這麽想的,當初他們做小炒菜賣,其實並沒有主動外傳過做菜技巧,但是隨著時間推移,鎮上的人自便會了。

而今他地的廚子對其也有興趣,即便是鎮上的人避諱著不願意外傳,想必用不得多久,這些東西還是會傳出去。

與其這麽遮遮掩掩不落個好的傳出去,倒是不如大大方方的傳出去。

屆時外鄉之人吃起炒菜指不準還說一嘴豐垣鎮的好,只會更有利於小鎮的將來。

自然了,這也不過是格局往大了說,他們到底不是做官的,不會真全然為了興盛本地才如此。

為的還是不落下這麽個賺錢的機會,他們要學,他們教就是了,只是不白傳授,還得從中收取學費。

不日,最顯眼的公告欄上就出現了他們招收學徒的告示,不限地域,不限男女,讓外地無頭蒼蠅一樣來學藝的可算找到了地方。

一時間前去問詢的人如用潮水一般湧去了曹家食肆上。

兩人商議一番,也沒定太高的價格,一個學子收取二十兩的學費,不包味道做到跟師傅一模一樣,但把該教的全部教授。

所謂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陸陸續續一直有人前來求學,到七八月的時候,教授了得有二十餘個,多是外鄉人。

曹聞學費賺了得有四百多兩,拋卻教授成本,也有三百多兩。

這麽算下來,竟是比食肆賺的還多些,不但如此,學有所成的回了地方上生意做起來了以後還不忘師恩同曹聞捎送了不少當地的特產東西來。

眼見利潤不小,鎮上也有旁的人有樣學樣開始招收學徒,不過求學之人已經少了。

求學的人伶仃,師傅又增多,八月裏曹聞教授完最後的兩個學徒,見好就收,沒有再繼續攬收學生,穩妥的賺了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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