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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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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宮裏多了個榮安郡主, 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同,但眾人也明顯能夠感受到這位榮安郡主在公主殿下心中似乎很有分量。

謝宴疏也能察覺到這位突然出現的榮安郡主很得公主殿下的喜歡,最直觀的反應就是公主殿下現在什麽都想著這位榮安郡主, 時時刻刻, 去哪都帶著她。

對於三人組對自己的暗中觀察, 謝宴疏當然是能察覺到的。

但對於這位榮安郡主, 她是真的很好的融入了三人組, 成功地把三人組擴散成了四人組。

謝宴疏對於公主殿下身邊的多出個人這件事其實反應也不太大, 倒是南康, 知道公主殿下整日都跟溫綽在一起, 甚至邀請她住進昭鸞宮,心裏就有些五味雜陳的。

在得知公主殿下送了一只上貢的京巴給溫綽之中, 南康心裏的不平衡到達了頂峰。

太後看著南康心不在焉的樣子,眼裏微微沈了沈, 再開口時卻在安撫南康:“元慈, 你的心亂了,落子的時候才會有所顧忌, 前後遲疑。棋盤如戰場,一個不慎,滿盤皆輸。”

南康一怔, 太後很少會叫她的名字, 一般都是喚她南康。

在南康回神時,白子已經盡數被圍剿殆盡,她的棋子已經再無回天之力。

看到南康神色落寞, 太後眼裏掠過了一絲惋惜,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 那絲惋惜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你可知道,池國使臣還沒有放棄聯姻的想法。”

南康倏地擡頭看向太後,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太後擡手收子,神色淡淡,“慌什麽,朝中不是只有你一個適齡郡主。”

即便是太後這樣說,南康心中也難以消除這種不確定的慌亂感,太後從來不涉及朝政,也不會跟她說這些東西。突然提到了,一定是有什麽非同尋常的地方。

可是…… 南康咬唇,她若是真的要被拿去聯姻,似乎也沒有什麽可以反抗的餘地。

太後把南康的反應盡收眼底,她還是不緊不慢地收子,對於這種細碎的小事,太後一直都非常有耐心。

她很清楚南康的性格,知道她心軟,知道她的嫉妒,知道她虛榮,更深深地知道她的弱點。

南康與朝寧一同長大,聖人心軟,對於南康的份例參照公主來養這種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一直告訴南康要記得感恩,對於朝寧,她們始終還是不一樣的。

公主和郡主,一字之差,差的就是天差地別。

太後緩緩拾起一顆白子,扔進了南康面前的旗盒裏,南康心中有事,這輕微的‘吧嗒’聲也叫她整個人輕顫了一下。

而太後似乎沒有察覺,反而笑了起來,輕聲道:“嚇著了?快收子,陪祖母再弈一局。”

南康故作鎮定地點頭,伸手收子,但其實她已經心慌意亂了。

若是平日,南康情緒也並不會如此失控,只是說出這些話的人是太後,而太後對她來說就是從小到大最最信任依賴的長輩,她的言行舉止都是太後親自教導,她怎麽可能會懷疑太後的用心呢。

加上她心中另有心儀之人,對於婚嫁之事才會格外敏感。

太後看到南康心思已經不在棋局上,她也並未戳穿,配合著她又下了一局棋。太後很清楚,以南康現在的心態,最多也就是一局棋的功夫,南康就撐不住,一定會尋找借口離開。

果然,一局棋畢,南康便請辭了。

一切都在太後的意料之中,太後當然也沒有攔著南康,反而是關切她幾句,就讓人離開了。戚宮令送南康出去,再回來的時候,太後正在自己跟自己對弈。

戚宮令站在太後身邊,沈默不語,就在戚宮令以為太後不會說什麽的時候,太後擡了擡胳膊,頗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也不知道哀家的棋藝是不是退步了。”

戚宮令心中一緊,接著就搖頭否定了太後的話:“太後棋藝精湛,世間無出其右。”

太後聞言笑了笑,態度和藹得仿佛一個溫柔的貴婦人,“阿戚,你說哀家這局棋,能贏嗎?”

戚宮令垂首,她清楚太後的話是什麽意思。明面上,太後這局棋是自己與自己對弈,可實際上是太後與過去自己所做的事對弈。自己的心意發生了變化,過去所做之事的結果也一直都在持續發力,世事如棋局局新,從前太後贏得不容易,可還是贏了。

但輸贏這種事,誰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結果呢?

戚宮令也不知道她希望太後所謀之事是輸還是贏。

“老奴不懂棋,只是知道您想做的事也沒有做不成的。” 戚宮令對太後的態度始終都是一如既往的尊敬。

哪怕她有些不讚同太後利用郡主這件事,也並不會對這件事有什麽實質性的反抗舉動。她是太後的婢子,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或許是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太後的笑容變得真切了幾分,“那就借你吉言,哀家也非常期待。”

太後起身,戚宮令便讓宮人收了這些棋子,她跟著太後身後走到了小佛堂。

太後這次沒有著急進去,站在小佛堂門前,方才的笑意已經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冷漠的模樣。她盯著小佛堂的大門看了許久,突然又開口問道:“阿戚,你覺得哀家這些年來信的佛有用嗎?”

戚宮令搖頭,“小姐您相信的從來都是自己。”

太後從來就不是一個信佛的人,從小時候起,她就知道她家小姐是個凡事只相信自己的人,至於神佛之說,不過是順應而為罷了。

太後哪怕是焚香拜佛,戚宮令也知道,她心中半點尊敬都無。

神佛不管世間事,否則的話,又何來無欲無求?世人多苦厄,神佛焉能盡顧?如若不能,那憑什麽又有人可得一二眷顧?

不過是自己掙命罷了。

太後輕笑,面上輕蔑之意盡顯,“世人多依賴神佛,也未見得神佛開恩顯靈照拂一二。所以阿戚你看,哀家走到今日,全憑自己,不是上天眷顧。”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然不是自己能接的話了,戚宮令深深躬下身子,以示對太後的遵從。

太後並不在意戚宮令的回答,她自己昂首闊步地推門進去了,戚宮令如從前一樣守在外面,一切看起來都跟過去沒有什麽區別。

#

溫綽初入皇宮還有些不適應,但公主殿下帶著她,還讓姜宮令來跟著她,指點她,滿滿地,溫綽就習慣了些。

她到底還是知道分寸的,對於公主殿下邀請她住在昭鸞宮這件事,她考慮了一下還是拒絕了。

被封為郡主已經是聖人寬厚,她不能這樣得寸進尺,也不能讓人說她阿耶阿娘沒有教好她。

公主殿下近日樂得與溫綽玩耍,也不怎麽出宮,甚至都不太關心池國使臣的事兒。左右有太子坐鎮,再加上大周的文臣也不是吃素的,這件事絕對不會讓池國討到好處的。

至於那位六王子麽,池國使臣名單裏都沒報這個人呢,誰管他呢。

謝宴疏也不知用的什麽辦法,真把那個六王子從使館引了出來,只這會兒麽,怕是池國使臣都急瘋了。但之前的誤會細作事件,池國使臣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找人,只能偷偷摸摸。

偏偏太子殿下這邊十分給力,商談事宜即將落成,對著池國使臣步步緊逼,顯然是不想給對方喘息的時間。

池國使臣是兩頭都焦頭爛額,主要還是六王子不在,四王子也就是個吉祥物,哪裏真的能拿主意呢。可六王子不見了,他們還不能大張旗鼓地找,否則的話,也不知道大周會對此產生什麽猜忌,怕是整個使團都回不去了。

到了這一步,也只能讓四王子來了,死馬當活馬醫了。

這位四王子,在使臣眼中那是極其不合格,但誰讓人家是王子呢,六王子不在也只能推這位上去了。

原本使臣是想自己上,可大周太子卻說區區一個戰敗國的使臣,還真是沒資格跟他大周的太子同席而坐,平肩詳談,也就是王子能有點兒臉面。

池國使臣氣得想罵娘,但他也沒辦法,誰讓對方說得都在理呢。雖然的確有點兒無賴的做法,誰讓自家之前更過分呢?

這就是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

但這些內容,南康卻是不知道的。

太後刻意誤導了南康,南康此刻心中顯得慌亂不已,她不想與池國的王子聯姻,不管是留在大周還是去池國,她都不想。

洛羽見自家郡主心神不寧的樣子也有些擔心,眉頭皺了皺,還是上前說道:“郡主,此事不妨去與世子商議,世子如今是代行王爺職責,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南康也是慌了神了,她只想太後的話,又覺得太後不會為自己分辯,居然連兄長都忘了。

洛羽的話倒是提醒了她,她還可以去找阿父和兄長,他們一定不會讓自己與池國王子聯姻的。

南康想到就立即動身去了,而太後得知她去尋褚元墨時,眼神都不挪一下,手中撥動著佛珠,輕聲道:“到底還是個孩子,遇事就是沈不住氣。”

而南康也沒有想到自己去尋兄長的時候,竟然會看到兄長和溫綽在一處。她一向謹慎,可這次卻因心中所有緊張變得有些不大沈穩,直徑就上前去了。

“南康見過阿兄,遇見阿兄正好,南康有急事要與阿兄商議。” 南康也顧不上旁邊的溫綽,目光急切地看著褚元墨。

褚元墨少有見到南康這般失態的模樣,他下意識皺了皺眉,又覺自己太嚴厲,說話時語氣便輕緩許多,“南康,你這是怎麽了?”

南康凝眉,顯然是不想在溫綽面前說。

溫綽也很快領會到自己在場不好,她果斷地與褚元墨和南康道別。

在溫綽離開的時候,南康才看了她一眼,覺得她似乎衣裙有些臟汙,也不知是為何。

褚元墨並未把目光放在溫綽那,而關切妹妹:“你這是怎麽了?少有見你如此失態。”

南康想要脫口而出,又覺得在路上並不安全,她便換了個說辭,說是想回家。褚元墨當然知道南康有話要說,但她不肯在宮中說,反而是要回家才說,這讓褚元墨也多了個心眼。

褚元墨與南康回到了梁王府,帶著南康去了自己的書房,又給南康倒了杯熱茶,過了一會兒才聽南康把事情說了一邊。

聽到池國使臣還有意聯姻,有可能這個人選會是南康的時候,褚元墨心裏立即反應了過來,是太後與南康說的此事。

池國使臣根本就沒有再提聯姻之事,可太後偏偏這樣說了……

褚元墨心思轉了轉,先安撫了一下妹妹:“元慈莫怕,阿兄在,絕對不會讓你與池國聯姻。”

南康其實一直心緒難安,聽到了兄長這樣說,她才看向兄長,看到他眼中的堅定,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褚元墨皺眉想了想,說道:“元慈,阿兄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說。”

南康頜首,“阿兄請問。”

褚元墨:“元慈可是有心儀之人?”

若是沒有心上人,對於聯姻這件事應該不會這般慌張才對。

被猜中了心事,南康頓時緊張了起來。褚元墨看出來了,他微微嘆了口氣,輕聲道:“阿兄不是外人,難道對著阿兄你還要隱瞞嗎?”

南康一直也很信賴兄長,此刻雖然覺得難為情,還是如實說了。

褚元墨得知妹妹心儀之人居然是英國公之子徐景行時,他頗有些意外。

南康說完之後就一直沈默不語,褚元墨也低頭沈思,似乎在想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過了一會兒,褚元墨同南康說道:“既如此,我與阿父去與英國公商談此事,只是徐景行此人並無甚長處,只怕阿父不舍得你嫁給他。”

南康一楞,沒想到褚元墨這麽快就把這件事往婚嫁上去想,她一時有些不知如何開口才好。

而褚元墨心中全然不似他說的這樣,相反,他決不會讓妹妹嫁給徐景行。

徐家不過表面榮光,文比不過蕭家,武根本無從提起,徐景行本人更是遠不如英國公。

南康的婚事,決不能如此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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