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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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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崔氏一看大嫂也來了,還幫著外人說話,二對一,關鍵她本身還不占理,自家男人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回來,根本招架不住啊。

於是幹脆也不招架了,上來就是一聲哭喊:“大嫂,你怎麽能不知道我們二房命苦啊,分家前只能住前院,好不容易找了處容身地兒,如今還要被人趕出去……”

喬青坤只在招架不住潑婦,只得轉身求助許氏:“大弟妹,這可如何是好?”

許氏眉頭微皺,堂親多年不回,一回來就遇上自家親弟妹撒潑耍賴,他們喬家西院的臉都被丟盡了,面露愧色:“讓堂兄堂嫂見怪了,不管這事怎麽處理,都想進來吧,在外面站著平白無故讓人笑話。”

說完還沖喬寧招招手:“這是寧姐兒吧?快隨嬸母進去。”

喬寧對這位大嬸母的印象還不錯,禮貌朝人一行禮,規規矩矩叫著:“嬸母安好。”

喬青坤道聲“多謝”,一家人先隨許氏進了西院。

待客花廳裏,許氏得知堂兄一家剛路途迢迢趕回來,又還沒用午膳,便吩咐廚房準備了膳食,還給喬寧拿了松軟的乳酪吃。

飯桌上,她把當年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講得也算中肯。

無非和喬青坤猜測的一樣,崔氏不願意委屈住在前院,另外置辦宅子花費太高,又見不得東院的房屋空著,便攛掇喬青山搬了過去。

當時剛一提到東院房屋時,崔氏還捏了一把汗,擔心大房會跟自己搶著搬,東院修葺得那般好,當然比西院住著舒坦。

於是忙表示自家願意搬,不能勞動兄長。

竟爭著搬出去,錢青森暗地裏嘆氣,這舉動實在是婦人之見,頭發長見識短,往後或許禍端不少。

“這事說到底是我們西院的不是。”許氏道,“不該私自做主由著二弟家搬過去。”

如今說什麽也晚了,喬青坤默然不語,楊氏不得不出來全了親戚的臉面:“這也不能怪道弟妹你頭上。”

許氏搖搖頭:“雖說搬到東院的不是我們,可二弟一家不在西院住,我們也跟著松快些,到底是吃了東院的紅利的。”

這下連楊氏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二弟去了河口,回來怕是還需要些時日,二弟妹那邊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也說不通,鬧起來只怕對堂兄家也不好。”許氏想了會兒又道,“不如,堂兄一家先住在西院,再慢慢做打算。”

喬寧第一反應是不妥。

一則許氏家中不知是否由她說了算,家主喬青山還沒回來,這麽大事許氏能做主麽?或許只是謙讓一番,別平白給人找了麻煩。

再則,西院不僅是喬青山的家,也有崔氏一份子,住十年是住,住幾日也是住,到時候崔氏若抓住這點不放,白白讓她鉆了空子。

楊氏像是想應下的樣子,喬寧道:“娘,不如咱先住在跨院吧,就不過多打擾大嬸母了。”

楊氏看向喬青坤,喬青坤點點頭:“寧兒說的不錯,咱們不好太過打攪青山和弟妹,跨院是咱東院的地方,先住在那,再慢慢和二弟妹談論搬家的事。”

喬寧三口暫時安頓在了跨院。

那是一處四方小院,坐北朝南建著三間房,一間正廳,左右兩間便分別給喬氏夫婦和喬寧當臥房。

院落遠不及東西院奢華雅致,更比不上喬家在京城的府邸,不過眼下有個容身之處,也算過得去了。

許氏這個當家主母當的著實不錯,派下人把跨院打掃得幹幹凈凈,送來一應吃穿用度的東西,還撥了兩名丫鬟、兩個仆役來。

讓人吃驚的是,崔氏竟也差人送來一些吃穿和銀兩,不僅沒讓楊氏寬心,反倒越發擔憂起來:“二弟妹這般做法,不會想著補償咱些好處,不歸還房屋了吧?”

喬青坤讓楊氏寬心,這件事遲早得出面解決。

午後,喬寧在院中的石桌上閑坐,思索怎樣才能籌集夠千兩白銀。

今日在江德縣從北走到南,見識了此地的熱鬧,的確是個很適合做生意的地方,只要做得好,便能掙大錢。

只是她暫無本錢,至於做什麽掙錢的營生,也著實需要細細考察思量一番。

“寧兒,在院中坐這麽久,冷不冷啊?”楊氏把一件狐毛鬥篷披在她身上,在旁邊坐下。

喬寧道了聲“不冷”,問道:“娘怎麽出來了?可是這裏住不習慣?”

楊氏搖搖頭:“此刻能有個安身之所我已經很知足了,又有大嬸母照拂,不缺吃不少穿,還能奢求什麽呢?不過是以前在京中忙碌慣了,突然要偏安一隅,一時有些不習慣罷了。”

喬寧能夠理解,以前父親是朝廷官員,母親是官夫人,父親自是不必說,每日處理公務、應對官場上各種事已是千頭萬緒,母親也要出席各種官夫人的宴會、茶會,料理喬府中的事,很少得閑。

如今卻都閑下來了,突然閑下來的人最是無措,感覺生命突然失去意義一般,碌碌不知所以。

楊氏苦笑:“你爹他都在屋內轉悠好幾圈了,幸虧當年他科考時念的書還在這兒存放著些,便尋出來翻看溫顧了,不然非得閑的發瘋。”

對於此,喬寧也無甚好法子,人從一個環境到另一個環境,總需要適應的過程,他們三人都從頭開始,以後總會越過越好。

母女倆說著相互寬慰的話,像一對無話不說的姐妹花,不一會兒憂郁的氛圍便散開不少。

“我還知道一件好玩的事兒。”喬寧想方設法開解楊氏,便搜羅笑話給她講,“咱離開京城時,娘可曾註意到南城門處有幾個徐家的家丁。”

楊氏點點頭,她當時也看到了,還因此懸心,擔心是徐延又找麻煩。

“徐延那是等著看咱笑話呢,他滿以為咱們只能落魄地坐貨車離開,沒想到張大人早就給我們預備好了馬車,那幾個家丁只能悻悻離開,徐延連最後一口氣都沒出。”

楊氏恍然:“難怪,想那徐延也是黔驢技窮了,竟想到盯梢來挽回自尊心,還好有寧兒賣給張大人的圖紙,寶貝女兒當真厲害。”

喬寧害羞一笑,突然想到,既然鉛筆的圖紙能跟張大人換兩輛馬車,若在江德做此類生意,說不定也是個商機,或許可以一試。

“說到徐延,娘就想到一年以後要還他一千兩白銀的事。”楊氏又開始擔憂了,“要是以前咱家隨隨便便就能還他千兩白銀,可現在,身無分文如何還得起?”

“娘,這你不用擔心。”喬寧抱住楊氏的胳膊,軟軟乎乎說,“我能跟張大人做生意,就能在江德掙錢,肯定能掙大錢,不僅能還了徐延那廝的錢,還能給爹娘買大宅子,給娘買珠寶戴。”

這話把楊氏逗樂了,無奈笑道:“咱小寧兒最有能耐。”

*

晚間,喬青山帶著小兒子過來拜會。

喬青山這是剛下值,府衙裏事說忙不忙,說閑也閑不到哪去,在府衙時就聽說堂兄一家的戶籍上報的事,回到家又聽許氏說喬青坤回鄉了,還被罷了官,如今一家子住在跨院裏。

他感慨不已,昔日青坤堂兄學識最好,不想一番折騰全成空,惜哉!

小兒子喬承今年九歲,在德馨書院開蒙,也被父親帶到跨院來,給未曾謀面地大伯大娘和堂姐見面問安。

“青坤兄,多年不見,不想再見卻是這般光景……”喬青山是當真感慨,當年兩人一起寒窗苦讀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麽,那般辛苦又是否值得?

喬青坤擺手,示意此事不必再提,本就伴君就如伴虎,況且又是新君上任。

“這是小侄兒吧?小小年紀長得真俊!”喬青坤誇讚,“聽弟妹說侄兒在德馨書院開蒙?是否有些早?”

喬承規規矩矩行了個晚輩禮,一本正經說:“大伯,承兒已經九歲,啟蒙不算早了。”

喬青山也說:“衙門事兒多,先讓承哥兒在書院開蒙,等考了秀才我再為他好好尋個恩師。”

喬青坤點點頭,德馨書院雖沒考中進士的,但教出區區秀才卻沒問題。

他轉而對喬寧道:“寧兒,你帶弟弟去玩,我與你堂叔有事要談。”

喬寧應了聲,招手喚來喬承,不用想也知道長輩們要談的定是東院祖宅的事。

喬承倒乖乖跟她走,還規規矩矩叫她:“堂姐姐。”

喬寧還沒帶過這麽大的孩子,哪怕他很聽話,便翻出在家時時常抱著的暖手爐給他玩,爐門還是魯班鎖:“這個給你玩。”

喬承大眼睛炯炯看著那魯班鎖,目光垂涎,片刻之後又拒絕:“多謝堂姐姐,承兒已經開蒙,不能再玩小孩子的玩意。”

喬寧:“……”

她一十七歲的少女還在玩兒呢。

“這不是小孩子的玩意兒,你看這鎖的機關很覆雜,只有聰明的人才能解得開。”

小喬承接受了這個說法,接過喬寧手中的暖手爐,專心致志地找解開魯班鎖的方法。

喬寧側耳去聽喬青坤等人說話,喬青山對於家中二弟搬家的事,其實也沒好法子,左不過是等喬青森回來,大家一起說服他搬走,只是崔氏一向厲害,喬青森為了家和,有時候也做不了主。

喬青山若有所思:“若是怎麽都不搬的話……”

“實在不想搬,東院便租賃給二堂嬸他們吧。”喬寧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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