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 上

這幾日，京城裏鬧得沸沸揚揚的。

那朝中頗受盛寵的越北侯世子居然向聖上求了聖旨，要娶秦相的瞎子千金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層浪。

“要我說，這位小姐若不是眼睛看不見，家世身份相貌都與那世子爺很是相配。”

“也是，不過，那世子爺又怎會娶這麽個姑娘？”

“那不還是看上這姑娘背後是秦家嘛！”

“……”

街上的熱鬧深深的宅院之中可聽不到。

兩座高墻之間的青石巷子裏站著一對主仆。高大俊秀的男子還穿著一身莊重肅穆的官袍，更襯得他秀美無雙。只是此時的他反倒失了官場上的冷靜自持，不停地踱步著。

“爺，秦姑娘就要到了，稍稍歇會兒罷。”他身後的藍衣小仆忍不住出聲說道。

“不行，這樣是不是太突然了？”顧雁齊邊走邊嘀咕著，也不知是不是在回那小仆的話，“我一會兒要怎麽同她解釋呢？”

她要是不同意怎麽辦？畢竟確實是自己魯莽在先啊，顧雁齊不停思忱著。

這時，巷子口傳來馬車車輪壓路的聲音才讓顧雁齊停下自己的腳步，轉向巷子口。他看上去比剛剛要鎮靜不少，但藏在袖子裏來回摩挲的雙手還是暴露出心緒不穩的事實。

那馬車穩穩當當地停在巷子口，將這狹小的巷子口遮蔽得嚴嚴實實。這時，從車廂裏走下一身著淺色衣裳的女子，搭著丫鬟的手，緩緩走下馬車。陽春三月裏的微風拂過她的面龐，吹起耳畔的青絲，更勾勒出她優美的下頜。若是忽略遮住她眼眸的素帶，稱上一句絕代美人也不為過。

秦鳶由著阿香攙著她往巷子裏走去。只是腳上急促的步伐還是顯出了本心。

顧雁齊瞧見她走得比平時快了不少，也趕緊迎上去，生怕她走得急摔了。

秦鳶走得本就急，因著視線還無法視物，就快走到他面前時，不甚踩到了石子，一下崴了腳，還沒來得及驚呼，便穩穩地被面前的少年接到懷裏。

顧雁齊見她又站穩了，這才放開了手，但還是虛虛又托了托她的手肘，見她不會再摔了，這才放下了手。

“多謝了，”站在他面前，堪堪到他胸前的少女，點了點頭，“阿齊，我……”

她這麽叫，其實已不合情理，按著規矩，她如今應喚他一句世子爺。只是她有些執拗地喊他“阿齊”，想要兩人再近些，再近些。她也知道阿齊如今是這京城裏的香餑餑，所以這個稱呼也是她覺得她與阿齊之間唯一的親近紐帶了。她承認這很自私，但好在，阿齊也從未糾正過她，一切也就隨著她叫了。

“我知你定會來問我婚事的事，便等在此處了。”顧雁齊看出面前少女未說完的話，便開口道，“你要是覺得唐突冒犯，我便再去求一次聖上，反正也不是什麽……”

“沒有沒有，不是這樣的。”

他本想說反正再求一次也不是什麽難事，還沒說完，就被她打斷了。

“阿齊，我沒有覺得冒犯。”面前的少女擡起頭，精致的面龐上泛起他少有見過的紅暈。不知道為什麽，分明是未能看到她的眸子，但他就是肯定此時的她眼中必是盛滿了堅定，一如當時在書院安慰自己的樣子。

看著她這個樣子，顧雁齊還有什麽不明白，但還是訝異了一瞬，“這麽說，你當真願意？我還以為……”

“願意！我很願意！”秦鳶重重地點了點頭，心頭湧起暖流。

下一瞬，她就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擁抱，整個人都被他的氣息所包裹，安心而充盈。她聽到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太好了，太好了……”聲音裏還有些哽塞。（男主小哭包的伏筆來了）

秦鳶回抱住他，靠在他懷裏，彎了彎唇。她這一生，能遇上阿齊，真是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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